第2部分
《《毕业是女生》》 · 叶育龙 · 2026-07-25
乔池说:“对对对!”
把位置让出来。
杨三玥坐在头发旁边,倒有点像一个很淑女的女孩子一样,看不出来这会是一个满口脏话的小夜叉。
乔池举起杯子说:“来,祝魏头发这家伙出院干一杯!”
“哐当”一声,啤酒下肚后肚子热热的,像是灌进一壶开水一样。觥筹交错中,我突然什么烦恼都忘了。
我现在突然觉得,那时我们四个人真的好单纯。生活,我说过的,没有乱七八糟的哲理,只有丢三落四的开心。我们应该不去想那些去他妈的爱恨情仇,开心就好。于是,我想到心中爽处拿起杯子很畅快的把啤酒当饮料一样灌进肠子里。
“乔池,你跟顾忌怎么样了?”杨三玥怕我们问起她跟头发,来一招先下手为强。乔池后下手遭殃,拿着酒说:“他呀,现在对我百依百顺,嘻嘻。我叫他上树他就真上树!”
“真的吗?”杨三玥半信半疑。
乔池说:“当然是假的!阿忌又不是猴子,我真叫他爬他也不会啊!”
说完看了我一下,虽然有点醉,但是依然看得清她似乎在对我笑。我喜欢她的笑脸,像婴儿。有时候笑也是一种安全感。
“谁要上女厕所?”杨三玥说完打了个嗝。
乔池说:“除了我,他们估计是去不了了,不同场所的!走吧,咱一起。”
杨三玥跟乔池说完屁颠屁颠的拥着去找厕所。
我趁着杨三玥不在,抓紧时机,主动出击问头发,我说:“头发,快说说,你怎么说好就一眨眼好上了?你们不久前不还是仇人相见那种吗?”
头发说:“不好意思,我醉了!”
“你再不老实交代,我就把你当唐三藏!”
“干嘛?”
我信誓旦旦的说:“煮了吃还干嘛!”说完就要扑过去。
头发马上投降:“好了好了,我说了,你可不许笑!先说明!”
“我以中国人的身份保证我不笑。”
第二部分 第二十六章 真相
不想头发突然又扭扭捏捏起来。
我把杯子一撂,头发话夹子开了的水龙头一般想关都关不住:“我上次不是跟你讲说杨三玥回家熬那个什么虎鞭汤嘛然后她个大西瓜,还真熬了一大锅!我看着那些有点黄黄的东西,我哪敢喝啊你说是吧。然后呢,我当然说我不喝!杨三玥说不喝也得喝,老娘煮的辛苦不已!我魏头发是那种一受人家威胁跟挑逗就喝虎鞭汤的人吗?不是!我就推了她一把说不喝就是不喝!没想到这么一推,虎鞭汤全洒了,洒在我的那个上面”
我听得稀里糊涂的:“洒在什么上面?”
“就是那个!”
“你是说你的JJ?”
头发默默的点了点头。
我马上嘻嘻哈哈大笑三声,头发气的差点就着酒瓶砸我:“不是说不笑还笑!!”
憋着笑,我几乎岔气:“好好好,我不笑我不笑!洒在你就是你那个上面,然后咧?”
“然后?然后我当然跳的老高!老弟!你想想!那汤可是老烫啊!我跳起来老以为我的那个被烧没了呢!!二话不说就赶紧脱下裤子”头发说得绘声绘色。
我想憋着,可是实在是快不能呼吸了,又哈哈大笑。
头发说:“你再笑我把你舌头拔了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错了,您您继续讲,就这样她看了你的小JJ,就马上喜欢你了?”
“不是,也算是吧。”
“到底是不是?”
头发说:“其实,你不知道三玥暗恋我很久了,一直想引起我的注意认识我,但是没机会。结果那天因为你这大西瓜所以今天她就跟我讲了啊,我觉得她人霸道是霸道一点,但心地还不错,所以就没想到,你们就出现了!”
我拍了大腿:“哎唷,对不起,破坏你们的好事啊!我真是破坏之王!”
头发仰头喝了一口酒说:“破你个大西瓜!来,满上你的!”
乔池和杨三玥回来又趁着高兴劲喝了好几瓶。最后头发喝高了,当然就他一人喝多——大概是出院太开心了。杨三玥说送头发回去,然后驮着头发一瘸一拐走了。我看着他们两个,我突然想上帝一定真是个女生,喜欢糊弄一些姻缘,比如他们这家两个。
跟乔池坐了一会儿我们才走。出酒吧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轻飘飘的,似乎我也有点醉了还是。乔池一路上都没讲话,我不知道她在酝酿什么?
战争爆发前的那段宁静,总是很可怕。
直到下了车,酒才稍微有点醒了,就是脑袋还恍惚恍惚的,我对乔池说:“乔池,今天大家都没去上课,明天要记得起早,再迟到的话就要被王翠莲灭了!”
转身要走时,乔池突然叫住我:“阿忌,有件事情,我想应该告诉你”
我带不起任何感情,因为连我的神经已经有点麻了,我说:“什么事?”
乔池有点踌躇:“害头发成这样的是刘一旦。”
乔池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在我心里,就像一块石头抛进平静的湖里,推起层层波澜。
“你是说,那场爆炸是刘一旦捣的鬼?谁告诉你的?”
乔池看着我说:“刚才三玥告诉我的,是她姐妹查出来的,就在我们要离开医院的时候来的电话。他们说,其实是因为我,刘一旦想毁的人是你,但是没想到”
我的酒醒了七分:“头发知道吗?”
“三玥说先别让他知道,头发脾气你知道的,要是知道指不定还会出什么乱子?但是我想你应该知道。真要是这样的话,刘一旦这人你要小心点!”
我把拳头捏紧,指甲嵌进肉里,但是我没觉得有什么疼:“那就好。别担心我,乔池,你”
乔池说:“怎么啦?”
我话愣是没说出来,匆匆跟乔池随随便便道了别,就往回走。一路上,我的脑海中全是刘一旦——我恨不得直接绞死他。我知道,我的日子看来不会平静了。我从小到大没输过什么东西,我也不想输,既然他喜欢玩花样,我一定奉陪到底。
谁怕谁,乌龟怕你的耳垂!
实训课很快的结束了。短短的一周说长不长,说短其实还挺短的。时间真的过的飞快,我们在时间的轨道里,边走边停,侧耳倾听。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好久没翻开日历,都是星期几星期几的过,今天拿起手机注意到日期时,吓了一跳——不自觉中,已经十一月初了。
头发中午要去医院拆绷带。这几天手上脸上都是布条,行动很不方便,头发老早就嚷着要拿掉这些东西。护士帮头发擦了一点麻药,把绷带一条一条的剪开。最后把药水洗掉后,左脸上和额头上留下两条若隐若现的疤痕。头发最在意的就是脸,气的差点把镜子打破。
护士说:“疤痕就差不多只能好到这里了。”
我看着头发生气的样子,我开始怕要是他知道毁他的人是刘一旦会怎样?
有时候,我觉得我挺叶子的枝桠,无语着——或许是因为人长大后都有功名利禄的心吧。
林荫小道上传来一阵松散的脚步声。乔池拉了拉我的胳膊,我转过身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来人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刘一旦。
冤家果然是路窄。
第二部分 第二十七章 鸽子
“哟,乔池太巧了,俺们真有缘啊!”
在以前的时候,我看这个人不讨厌,最多只觉得其人不过是一个智商很低的情场浪子、纨绔子弟。但今天我气不打一处来,只是头发在,我只能忍。
我咬了咬牙回过身:“乔池,我们走,别理他。”
天不遂人愿,刘一旦铁了心以为我们怕了他。上前勾住乔池的袖子:“别啊,好容易见一次,聊会儿嘛!”
“放开她!”
刘一旦依旧痞子样的趾高气扬看着我:“哟,还认真起来了,告诉你!俺的事你最好少管!上次的爆炸的惨烈你应该没忘吧?想不想再来一次”
果然,刘一旦的话没说完,头发早就一拳头过去,直接掴在他脑门上。力气很大,刘一旦还没做任何的反映整个人当场就趴在地上,痛苦爬的站起来时候,嘴角血马上汨汨的流了出来。
头发一把甩开被我抓住的手,走过去指着刘一旦:“你刚才的意思是说,我脸上的伤是你弄的,对——吧?”
刘一旦一手擦过血,捏着拳头就冲过来说:“没错,就是俺!今天他妈的俺先打断你的腿再说话!”
我还想制止,但已经来不及了——刘一旦三步两步就冲到头发面前,头发站在原地就是一脚。我不知道是刘一旦太笨还是,那一脚直接踹在刘一旦的腹部上。刘一旦吃疼,咧着嘴蹲下来。头发上去管他妈的死活,又一记拳头砸在脑门上。我看着头发一句话没说,照着躺在地上的刘一旦——往死里的打。头发很生气,因为我知道他只要是一生起气来就一句话都不说。
刘一旦原来是个皮囊,被打的立刻从老虎变成了病猫——窝囊的求饶。
我过去拉住头发说:“够了,再打会出事的!”
头发用血红的眼睛看着我:“你要还是朋友的话,放开我!”说完又往刘一旦眼睛上劈头盖脸的打过去。
我叫乔池过来帮忙,乔池一时还没回过神来。我们两个人把头发拽开。刘一旦想爬起来,结果又摔倒,满脸都是血。
头发的呼吸很重,这是我唯一一次见过头发发这么大的脾气。当我和乔池放开他的时候,头发突然坐在地上,什么话也没有说,|奇-_-书^_^网|我看着他坐在秋天的落叶中,是一副很伤感的印象
故事发生的太突然,让人产生幻觉,不知道这是谁说的话了。
我一下子措手不及。突然想,要是我是个小偷也不错,我用这“第三只手”的速度就不会有措手不及之说了吧?
为什么似乎有某个人在天边处操纵着我们的生活?
为什么原来我们所谓的自由,终究是离不开束缚?
为什么我们这一生永远也没办法拜托别人的操纵?
在去药店的路上我想了很多很多。
中午,街上人群很少很少。
我走进学校最近的那家药店,一女服务员迎上来:“需要帮忙吗?”
我问有没有跌打药之类的。
服务员带着我走进一排排的药柜,拿了罐云南白药喷雾说:“跌伤扭到淤青之类的用这个效果不错。”
我拿着药准备去前台准备付钱,然后我见到了一张不是很想看到的脸。
赵剑主动向我问好。我看着他手里跟我抓着同一款药。
“你受伤了吗?”
赵剑说:“不是我,是小华。”
“小华?她怎么啦?你欺负她了是不是!”
我走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不是我。”赵剑低下头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
我的心纠结了一下。
赵剑接着说:“是她的后妈打的,听她说自从袁爸爸走了以后,每天都会被打”
我眼泪差点掉下来,鼻子酸酸的:“你不是答应过我,会照顾好她的?”
赵剑突然抬起来看我,很无奈的看着我的眼睛:“我也想,可是我发现原来我们都还太小,连这样的事情都做不到”
我看着这个悲伤的背影从我身边走过去,最后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手中的药盒子被我捏得褶皱变形。
服务员不愿意,操着一口本地口音埋怨起来:“要死囖,你还没买就弄坏聊,这个药可不能再上架了”
这句话突然像点醒我一样。我翻开钱夹撂下一张50块钱,没有找零就直接跑出药店。但大概够了吧,那个很欧巴桑的服务员没再追上来
第二部分 第二十八章 生活
在校门口我叫住了赵剑。
赵剑的眼睛红红的,大概是哭了。能为一个女人哭的男人,对那个女人会是虚情假意的吗?我突然觉得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不再像先前那么讨厌,并且心里感到一种歉意——来自于我打过他。
赵剑揉了揉眼睛,不敢让我看见他的泪:“有事吗?”
我走过去,我说:“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
我把电话号码给了他。
赵剑说:“好,我,我会尽我所能的照顾好她的再见。”
“嗯,再见。”
谁说的:淡了,散了,不多,一点就够了,睡了,呼呼中,懂了?是的。
你总是说,生活生活,很生硬的过活。我告诉你,不是的,生活生活,是很有生气的活着。
有些伤,是没有药可以治疗的。有些病,是没有方子能驱除的。
礼拜天里,我一个人躺在床上,连床都懒得起。我又想起了那天晚上的袁小华——她的身躯伤痕累累,遍体鳞伤,体无完肤
我躺在床上一直的回想。心里好疼,就像有人拿着凿子在使劲的挖着我的心窝,于是我的身心都是累累的伤。最近大家都是怎么啦?为什么就感觉和平那么难?鸽子飞走了?我所爱的人,他们都不再开心了?
最后连我都对自己常常心疼都会无比怜惜。
嘀噔——
“儿子,去看看谁来了!”老妈在房间喊我,不知道什么事情走不开。
我“哦”了一声,爬下床。
“乔池?”我打开门时,吓了一大跳:“你怎么来了?”
乔池的肤光依旧胜雪,穿着一件带花的白色连衣裙站在门口:“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怎么不请我进去?”
“哦,请进。”我错过身让乔池进来。
老妈听见乔池的声音,二话不说就丢下刚才离不开身的活儿,跑了出来:“哎呦,乔池啊,怎么现在才来呢!”
“阿姨。”乔池礼貌性的抱了一下老妈:“您还好吧,今天的您看上去气色很好啊,年轻好多喔~~~~~~”
“是吗?”老妈喜欢甜甜的语言和蜜蜜的话语,被人拍马屁就找不着北了,“都四五十岁的人了,还谈什么年轻呢!哦哟,出去还不让人笑!来来来,让阿姨看看你”
老妈把乔池拉去客厅,像捡了个宝一样,看乔池哪哪舒畅。屁股还没粘到沙发,话夹子就打开了——什么“织毛衣是技术活”、什么“哪个牌子的裙子领口开的太大”、什么“哪部韩国剧的某某女人又得病死了”
我坐在一旁当旁听,听着女生都热衷的话题,男人都唾弃的话语——我就想,这两个女人到底多大了?或许女人之间本来就不存在所谓的代沟。
我像隐形人一样,连走回房间都没人知道。
为什么乔池突然就来了?
躺在床上,我模模糊糊的乱想,突然感觉好累,就想只睡觉,把眼皮一盖。
睡了。
第二部分 第二十九章 人妖
等我睁开眼睛时,我被吓得差点昏死过去——在没有任何心里准备的情况下,我眼前直接出现一张脸!
乔池枕着手臂侧躺在我旁边,咬着嘴唇笑道:“怎么啦?吓到你了?”
我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呼了出去。心都要蹦出来了——谁一醒来睁开眼就见张脸不被吓到的!纵然那张脸很好看。
“废话,你”我猛然才注意到乔池是跟我躺在同一张床上的,“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进来很久了啊。你都睡着了,我又不敢叫醒你。”
“很久了?那你一直在干嘛?”
“就这样看着你啊。”乔池躺在床上侧了侧身:“你睡着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我伸手过去摸了摸乔池的额头:“乔池,我说你没发烧吧?”
乔池色色的看着我,然后轻蔑的笑:“哇哈哈哈我倒是没发烧!是你发烧了!”
我?难道我的脸又红了?不可能啊,我不觉的脸上烫。
乔池掏出一面不知什么时候藏在身后的镜子对着我:“噔噔噔噔,你自己看看好不好看,嘻嘻”
我定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天啊!
妖怪!
人妖!
——我的脸红扑扑的像猴屁股,上面涂满了胭脂水粉,并且脸上嘴唇上居然还涂了口红!
“哈哈哈”乔池抱着我的枕头,躺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
我立刻明白了——一定是乔池这丫头在我睡着的时候,偷偷的用她的化妆品在我的脸上涂鸦!她当我的脸是画写板不是?
翻过身,我扑上去一把就把乔池双手双脚扣住:“乔——池!你想死是吗”
乔池被我压在身子下面,依旧笑不停——脸都憋红了!
“你还笑得出来!”我自卑心顿起,像狮子一样狂吼了一声,霎那间山摇地震。
乔池憋住笑看着我说: !”
在以前的时候,我看这个人不讨厌,最多只觉得其人不过是一个智商很低的情场浪子、纨绔子弟。但今天我气不打一处来,只是头发在,我只能忍。
我咬了咬牙回过身:“乔池,我们走,别理他。”
天不遂人愿,刘一旦铁了心以为我们怕了他。上前勾住乔池的袖子:“别啊,好容易见一次,聊会儿嘛!”
“放开她!”
刘一旦依旧痞子样的趾高气扬看着我:“哟,还认真起来了,告诉你!俺的事你最好少管!上次的爆炸的惨烈你应该没忘吧?想不想再来一次”
果然,刘一旦的话没说完,头发早就一拳头过去,直接掴在他脑门上。力气很大,刘一旦还没做任何的反映整个人当场就趴在地上,痛苦爬的站起来时候,嘴角血马上汨汨的流了出来。
头发一把甩开被我抓住的手,走过去指着刘一旦:“你刚才的意思是说,我脸上的伤是你弄的,对——吧?”
刘一旦一手擦过血,捏着拳头就冲过来说:“没错,就是俺!今天他妈的俺先打断你的腿再说话!”
我还想制止,但已经来不及了——刘一旦三步两步就冲到头发面前,头发站在原地就是一脚。我不知道是刘一旦太笨还是,那一脚直接踹在刘一旦的腹部上。刘一旦吃疼,咧着嘴蹲下来。头发上去管他妈的死活,又一记拳头砸在脑门上。我看着头发一句话没说,照着躺在地上的刘一旦——往死里的打。头发很生气,因为我知道他只要是一生起气来就一句话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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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哈哈哈哈,你把我的脸画成大花猫还问我我想干什么?”我学电视里大反派的那种大奸大恶的淫笑。
但是笑声突然掐住了——现在的我,在上面。现在的乔池,在下面。现在的我直接骑在现在的乔池的身上,并且按着乔池的双手
从远处看,颇像强奸犯在作案中。
我意识到后,乔池也不笑了,双颊像刚开放的莲花有点潮红。我不知道我此刻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应该想什么,或者不该想什么!但是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没想到还来不及细想。
这时,门“吱呀”的一声——它竟然开了!
“儿子啊,帮妈”老妈话熄灭了,愣在门口瞅着我跟乔池正在床上的那种“假”动作。
这一刻,我只有一种想死的冲动。
天啊!地啊!天地啊!
“妈!我们不是”我翻下身滚下床想解释,老妈早已经“嗖”的一声,消失。
乔池躺在床上,吐了一下舌头。
“都是你,你看,我完了!”我指着乔池发牢骚了。
“怎么会,阿姨人很好,你跟解释一下也不会怎样啊!”
“反正跟你说不清啦,你跟我妈不熟,你不知道她人就那样,没的说成有的,黑的说成白的!”我一溜烟在床上坐下,真想找个洞钻进去!等会儿都不好意思看见我妈了:“先别出去,怪不好意思的!”
我此刻真想掐死她——刚才的事,乔池竟然像没发生过一样,自顾自的瞅着我的房间。最后从书桌上拿了一个我的相框:“咦——这小弟弟是谁啊!”
“这我初中的照片。”
“啊~~~~~~怎么这么难看啊,还长了这么多的痘痘!真的是你吗?”乔池捧着照片又是“姨”又是“叔”的叫嚷。
“没办法啊,那个时侯不过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好看了对吧?”我自恋起来会什么事情都忘在脑后。
“嗯,现在勉强可以凑合啦!”乔池不给我面子,瞄着我看。
“什么!才勉强!你不知道我小时候可好看了,长得也帅,左邻右舍都知道我的名号叫小帅帅!”我搬出近代历史在乔池面前炫。
“真的?”乔池看着我,眼神里的潜台词是没信全疑。
“废话,我骗你干嘛!好像还有那时候的照片呢!”我站起身来,溜出去把鬼脸洗了。再到书房翻找出以前的相册。
乔池趴在我的席梦思上,翻开我的成长历史:“哇,这张好好看!是你吗?这套西装很有型耶!”
我看了一下,那是我八岁生日的时候照的,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一套衣服。
现在突然好怀念小时候啊。那个时候的天真和烂漫,而且还不会想恋爱,过的逍遥自在。老爸老妈那时也还没离婚,我们一家人常常很开心的一起去游乐园,去书店,一起看电视,一起去BBQ
我看着这一叠照片感慨万千——果然,时间如流水啊。
“诶,这个又是”乔池指着一张照片问我。
我看了一下,脸马上红了——这是我小时候的裸照,这是我唯一一张没穿衣服拍的照片。我当时一直想撕了它,被老妈警告过好几次。
“这个是”
“哈哈哈,我知道了,这还是你啊!哈哈哈,阿忌小时候好可爱哦~~~~~~~~还是一张三点全露的写真!哇哈哈哈。”乔池公然指着照片上一丝不挂的可爱的我的小JJ,笑的差点岔气。
我恼羞成怒,没好气的一把抓过相册:“你再笑,我就要发飙了!”
“好好好,我不笑我不笑!”乔池绷着通红的脸颊,拿回照片又看起来。
房间里,突然的好安静。
“怎么不说话啦?”
我转过头去看乔池,乔池突然愣住了,目不转睛的看着相册。我有点奇怪,探过去看了一下。
——是袁小华的照片。
一年前的冬天照的,那天还下雪,雪花特别好看。
那是我跟袁小华第一次吵架。袁小华那个时侯跟现在一样,只要我欺负她她就哭,她就这样蹲在雪地里哭的特别大声。现在想来,那个时候大家都好小好小——连哭都很放开,不怕别人笑说爱哭鼻子。
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帽子上,围巾上,羽绒服上。我看着袁小华就这么一直蹲着,我感觉好心疼。所以,我主动投降,向袁小华道歉了。袁小华才委屈的收起眼泪,但很幼稚的要我为她拍99张照片——表示久久不能再欺负她!我一直以为这种幼稚的事情只可能乔池这样的女孩才会有,原来每个女孩的心里都有一颗童子心。
我买光了学校影屋余下的胶卷,刚好一百张。
每拍一张,雪花就化开一点。直到最后,一百张拍完,雪地里露出了光秃秃的草坪。
袁小华要了九十九张,让我自己挑一张。我闭上眼睛,抽出了这一张袁小华吐舌头的表情,上面的袁小华特别的可爱。
我的依旧保存着,甚至在相册里我已经慢慢的把她遗忘时,它突然的出现在我的眼前。只是那份可爱,却被我在人生路上丢失了,再也没有找到。
“你现在还喜欢她吗?”乔池问我。
我木然的低下头:“不知道”
“那我呢?”
我听到这句话,带着一股隐忍的期盼。当我抬起头来看乔池的时候,乔池眼眶里的眼泪在打转。
“不要哭啊,你怎么啦?”
“我吃醋了!”乔池撅着嘴说:“你们分手了还留着她的照片,我吃醋了!我吃你的醋了!”眼泪不住的涌出来,偏生男人只要女孩一哭就手足无措。
“对不起啦,其实我已经忘了这张的,我”我看着哭了的乔池,有点像那天的袁小华。
“你已经忘了有这一张?你忘了她了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乔池,因为我连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
真可怜,连自己都不了解。
一阵敲门声响过——
大概又是老妈吧。
这次老妈终于学乖了,怕又见到什么不该见到的东西吧。不过话说回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做过不该见到的事情了?
“进来。”
老妈嘻嘻哈哈的推开门说:“儿子”
结果老妈一进门,就看见泪流满面的乔池,吓了一大跳:“哎呦,你这个小混蛋!乔池,你怎么哭了?别哭别哭,是不是我们家阿忌欺负你了?跟阿姨说,我打死她!”
老妈说完就要扑过来杀我。
我当时差点晕菜——我还是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啊,胳膊肘往外拐!
第二部分 第三十章 老公
出了房间,老妈还指着我的鼻子恐吓我要是再敢欺负乔池,要我好看。乔池看着我,刚才还哭啼啼的现在却笑呵呵的。
我坐在一边,相当的郁闷。哎~~~~~人生中不如意十有八九,没想到有一天连亲生的老妈都会为了外人要给我颜色看。
我哪能不郁闷,哪能不愁畅?真想高歌一曲,狂饮三百杯,不管人间是非,做我逍遥人,过我自在日。
“对了,妈,刚才你找我干嘛?”
“哦,我想帮你们做一手好菜,盐没了你去买些回来!”老妈随手丢给我一百块钱。
我拿着血红色的大钞票,感觉就像女主人在使唤男保姆。
“阿姨,我想跟阿忌一起去”
“不行!怎么能让客人去买盐呢!没事,就在楼底下,很快的。”老妈转过头来瞪我:“还不快去!”
乔池拽着老妈的袖子甩来甩去撒娇:“哎呀,没事儿!我也想一起去看看,求你了阿姨!”
没想到乔池这一招百用不厌!而且逢用必见效。
老妈执拗不过:“好好好,我是怕你一女孩子家不爱干这些事情,那你们小心点啊。”说着又给我两张一百的,“你们想吃什么就自个儿买,回来阿姨给你们做。”
乔池过来挽着我跟老妈道别:“知道了阿姨,那我们走了。”说完就拽着我往外走。
我真想说,既然你那么想买,你自个儿去吧。但是我没说出来,我只要说出来老妈会再次扑杀我的。
门关上时,还可以听到老妈还在屋子里的千叮万嘱:“小心一点啊~~~~~~~~”
今天天气好像还不错,在家里没感觉到。出来的时候,感觉就像进了原始森林一样,空气清新的很。
乔池挽着我的胳膊,一蹦一跳的。
“阿忌,你妈真好!不像我妈天天要我学这学那的!”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我就是不觉得,老妈平时还是蛮啰嗦的不是?少穿一件衣服就要尖叫着叫我穿上,平时天气不咋样出门还要我带伞,吃饭就吃饭明明饱了还要多吃一碗
“哦~~~~~我回去告诉阿姨!你死定了!”
乔池双手叉腰,做了一个动感超人的动作:“哇哈哈哈”
菜市场在小区的东边。过马路时,我牵着乔池走过去。
路上的汽车喇叭哔哔叭叭的响着。
“怎么啦?”刚一走进菜市场,我就看见乔池拿起手来,在鼻子前扬来又扬去,扬去又扬来。
“好浓的鱼腥味儿!”
“呵呵。”我扫了一下,左手边是一家海鲜店。
门口摆放着一席鱼缸,鱼儿在氧气缸里游来游去,不乏有几只已经翻了肚白,将死。
“你喜欢吃什么?”
“我想吃虾,就这种!”乔池看着整缸的虾,忍不住着手要去抓。结果虾起义扑哧一声,溅出一瓢水花。
乔池整个脸都湿了,紧张的跳起来:“嗯~~~~~”
我笑了笑,掏出纸巾给她。
“老板,你这虾怎么卖?”
“一斤八十!”
“什么!”我顾忌活了十几年第一次听说虾一斤八十块钱,“忒贵了!你还不如抢劫!不买了!”
我拉着乔池转身欲走。
后面传来了老板的声音:“喂!八十不贵啊,还挺吉利的!而且这保证是无污染无病菌无灌水的三无产品,吃起来也安心啊!你媳妇儿想吃就买嘛,我可以便宜一点!”
我压根儿就以为撞到了一家黑店,那老板就是一疯子!没想到
乔池,突然的,就停下,不走了。
我吃了一惊:“怎么啦?”
“回去!”
“什么?”
乔池向海鲜店走回去。
我愣在原地突然摸不着头脑——她又想干嘛?
结果我赶回去的时候,发现乔池从兜里掏出钱来:“老板,八十块钱就八十块钱,给我来一斤!”
“什么!”那老板差点摔倒,估计丫的他做了一辈子的生意,也是头一次见过顾客不砍价并且直接买他一斤八十快钱的虾。刚开始还以为自己瞎了眼,可又不是,眼前的RMB是真的啊!
我赶紧杀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钱还给乔池:“你疯了!?乔池,这一斤八块钱我都不买,你想被活活坑死是不是?”
“哎呀,阿忌,可是人家想吃这家的嘛!没事儿,这是我自己的零花钱,呵呵!”乔池挥了挥红红的一百块钱,递给那老板。
老板一看就是二愣子,怕我再抢回去,赶紧藏兜里。
“喂,你刚才说可以便宜的,这个最多十五块钱!”既然一定要买,就尽量砍价。
“喂,小伙,这就是你不对了,我可没说过。我看是你听错了!而且你媳妇儿都说可以的!”
乔池听着又笑了,拦着我说:“好啦好啦,老公,就纵容我一次!”
老公?
我哆嗦了一下,忽的一下子我才明白——难不成乔池就因为人家一句“你媳妇儿”就买一斤八十块钱的虾!?
天下哪有这种便宜的事儿!我差点直接跪趴下——女孩的天真可别过头啊!
找回了钱,那老板捡了块宝一样,彬彬有礼的对乔池说:“小姐慢走,欢迎下次光临!”说完不忘藐视了我一下。
我那个时候真想用杀虫剂灭了他,为民除害!
出了海鲜店,我是浑身不爽。
“怎么啦?干嘛绷着个脸!”乔池揽着我,向做鬼脸。
“乔池你是不是发烧了?八十啊!”我用手势比划了一下:“我真想”
“你想打我是吗?那你打啊!”
乔池自认我舍不得打她,把脸送过来。
我觉得相当的无奈,恨不得在菜市场里杀个人解解忧:“我服了你了,乔小姐。”
乔池吐了吐舌头:“就知道你下不了手!喂,阿忌,你觉得我们真的像夫妻吗?会不会年纪太小了?”
“一点也不觉得!”
“可是”乔池话说了一半,三心二意,看见路边摊买手套,忘记话还没说完,松开我的手凑过去:“诶,阿忌,我好看吗?”
乔池把一双粉红棉手套戴起来,手指头向我这边不停地颤动。
这次我学了个乖:“老板,这手套多少钱?”
老板是一个中年妇女,看过去是挺老实的一生意人,欠了欠身说:“十五块钱。”
贵倒是不贵,不过地摊货一定要砍。
我说:“十块钱能行不?行了我就拿一双。”
“好吧,你媳妇儿喜欢,就亏本卖给你了。”妇女把手套包起来递给乔池。
刚好钱夹里有零钱,我十块钱分文未少的给了妇女。
乔池买了东西特开心。
“走吧,去前面看看”
我的耳朵接二连三,牵五挂四的听到“媳妇儿”的叫喊,突然也觉得心里很甜。还有点恨不得把兜里的钱全给那说话的人,现在我终于有点理解为什么乔池刚才瞎了眼买虾店的虾了。
刚跟乔池站起身,走出不远,身后就传来了争抢的声音——
“求求你了,今天生意不好,我就做成这一笔,保护费就免了吧,我还有儿子要养呢!”
“什么!才这么点!你他妈的搞什么B,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老子的兄弟们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求求你了,我就只有”
“你再啰嗦,老子就扁你,拿来吧你!”
我跟乔池的脚步同时停住了,然后缓缓的回过头
在刚才卖手套的那个地摊,只见一群痞子抢着那个妇女的钱,妇女已经接近哭嚎。
我不想管闲事,正欲走时,然后我看清了痞子中的一个人。我开始还以为是错觉,我用力的向前看过去,焦距渐渐的明了,我拿在手里一袋子的虾,掉在地上。
眼前抢那张十块钱的痞子不就是——头——发——吗?
第三部分 第三十一章 决裂
虽然不敢相信,但是,没有错。
我从洒在地上的虾身上踩过,徐徐地向前走过去
抢夺、谩骂、脏话、口水、垃圾、刺青合着在我面前,上演着一部欺贫压弱的电影镜头。我是这场电影的观众,而里面饰演大反派的演员是我的好朋友。我始终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你也不是他,竟然是头发!我的好朋友魏——头——发!
我的脚步像被灌了铅,很沉重,几乎是拖着鞋底地走的。
眼前那个“像”头发的人,凶神恶煞的从那个妇女手中拽过来一张已经变得肮脏的钱币。然后,他不经意中眼神向我望过来——终于,头发看到了我。
他的眼神隐忍的哀伤,有点干净,却已经很离散,最后带着些许恐慌。
我确定以及肯定,他是头发!
梦境成真。
“阿阿忌。”头发看到我就像见到鬼一样,手心里的十块钱像落叶一样轻飘飘的掉落在地。满脸都是惊恐的神色,脸部开始扭曲:“你怎么在这里?”
“头发,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头发的眼珠子游离不定,很是失措。
我整个心脏都快爆了,一咬牙我上前就抓住头发的衣领:“告诉我!你到底在干什么!?”
乔池丢掉手套跑过来,想要把纠结在一起的我们分开:“阿忌,别激动别激动!这其中一定有误会!头发”乔池转过身着急的拱头发:“你快说啊,这不是你,我们误会了!”
头发低下头,像犯了错的小孩,沉默不语。
我感觉喉咙干涩,像是得了咽喉炎——有点疼。
生硬的吞了吞口水,我看着头发,然后我冉冉的问:“你刚才在收保护费,是吗?你说话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手开始在发抖。
“你他妈的想干什么,我们收保护费关你什么鸟事!”头发身后突然站出了一个依旧是穿西服的身影,我转过头去发现有点面熟——黄色头发,耳朵上带十来个的耳环。
对了!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黄龙会的熊哥!
那这么说
“头发!你告诉我,你他妈的是不是加入黄龙会了?”我再次恼羞成怒的拽住头发的胸口。
就在这时,熊哥扑过来抡起拳头直接掴在我的脑门上:“你他妈的算个屁,敢跟我们魏哥这样讲话!”
我感觉脑袋像是被铁锤重重的敲了一下,甚至我以为整个脑袋已经炸开。我踉跄几步,仰天便倒。
乔池吓坏了,追过来扶着我:“阿忌阿忌,你没事吧?”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翻过身。
疼,浑身的疼。
“噢,老子想起来了,你就是那天夜店里的那个扫把星!冤家路窄啊,今天”熊哥走过来,摩拳擦掌还准备要打过来。
就在这时,熊哥突然被后面的头发踹了一脚,直挺挺灰溜溜的趴在地上。
“你妈的,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能打他?你再敢动他一下,我要你死的很难看!”头发把我扶起来:“没事吧?”
我厌恶的甩开头发的手:“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阿忌,我”头发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看着头发,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如此的陌生。
我觉得眼眶好酸,眼泪几乎流下来,我说:“我所认识的头发,虽然经常出丑,经常闹笑话,经常自恋,但是他从来不是那种可以为了名利荣华而出卖身体的卑鄙龌龊小人!加入黑帮真的那么好吗?”
“不是的,我”
“你不要告诉我有人把刀架在你的脖子,赤裸裸的叫你加入?”我轻蔑的对头发笑了笑。
我彻彻底底的看不起眼前这个人。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你知道我有苦衷的。”
“朋友?哼!”我突然觉得很可笑:“应该我问你吧,你当我是朋友吗?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兄弟的话,你立刻离开黄龙会!”
“对不起,现在不行了。”头发抬起头,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我看着头发的脸部线条就算这个时候也是很干净很干净。
后面又有一个小喽啰,长得其貌不扬,站出来指着我的鼻子:“你他妈的的鼓捣些球!魏哥是我们老大罗罗提拔成榕桥堂新堂主,他要是离开,老子靠谁混饭吃去!你再说我砍死你这狗杂种”
头发直接一把拽住那个家伙说:“你刚才没听我说话吗!要是你们谁敢动他一根汗毛,我绝不会放过他!滚到一边去!”
我再次轻蔑的笑:“不错啊,现在当大哥了,为了女人?还是为了功名?或者天生就是这种人?”
“都不是。”头发知道我在酸他:“阿忌,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加入黑帮,从此一人之下,耀武扬威的去欺负老弱,收保护费,玩女人,这一切不都是你魏头发一直想要的吗?”
“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往地上唾了一口血,看着头发脸上的疤痕,突然感觉它代表着一种黑色的邪恶,它在头发的脸上慢慢的滋长,侵蚀着头发的心灵:“我到现在才知道,魏头发你是怎样的人!我顾忌算是看清你了。”
“阿忌”
“别再叫我的名字,听到你这样叫,我觉得恶心,认识你真是一种侮辱。”我的每个字说的格外的清晰,我希望突然的我就醒过来,发现原来刚才只是一个梦。梦醒了,我们都还是花季里的那几个没有悲伤没有烦恼的男孩女孩。
但是,我才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我的嘴角好疼,甚至我可以感觉血从我的下巴滴下来,摔在地上的声音,像是一首悲伤的歌曲。
“乔池,我们走。”我背过身,眼泪就马上涌出来,头发的影像在我的脑海里开始模糊了。
“阿忌”乔池愣在原地拉着我的袖子。
“走吧,我们认错人了。”
头发走过来,搭着我的肩:“阿忌,我们还是好朋友是不是?”我听的出来,头发的声音开叉,带着哽咽。
我看着地上的虾在地上蹦来蹦去,为自己的生命做着努力。想到有些人不做任何努力却可以剥夺别人的财富,一股憎厌之心涨起来。我转过身,看着头发,他是那么的俊美,为什么要把自己扔进这样的污水里?
人性本恶?
真可笑!
“不是了,从今天开始,你魏头发是路人甲,我顾忌是路人乙,以后谁也不认识谁。”
我推开头发的手,跟乔池说:“走吧,乔池。”
走了很远,乔池一直愣在那里。我不知道谁与谁,只想快些回家,那片有温暖的地方。因为现在的天气,我感觉好冷。
这个冬天什么时候过了很久了。
第三部分 第三十二章 梦死
有人轻轻的敲了敲门。手指扣在门面上,很轻。
“阿忌,你没事吧?你说句话啊?”乔池的声音无不带着担心。
地板有点冰凉,我侧了侧身:“我没事,对不起,我想自己安静一会儿。”
门外传来了来回踱步的声音,最后是老妈的窃窃私语。
我爬上床,掖了掖被子把自己盖起来,睁开眼睛一片黑暗,闭上眼睛,依旧一片黑暗。
世界没有光明。
我的脑子里乱乱的,我想到黄龙会想到黑帮想到黄头发想到耳环想到枪支想到肮脏想到垃圾想到
最后这些名词围成圈,他们像我的血脉一样布满了我的全身。血脉越缩越紧,我感觉我快要死了一样。我告诉自己,什么也不用理,一切都是假象——我知道的。
我像千寻一样,进入一个不可预知的世界,然后拼命的拍打自己的脸颊,想让自己醒过来。但是,原来我已经身在现实世界。我的心,看清了我自己,也看清了周围的一切。
电话突然响了。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来电,接了下来。
“顾忌,你小子现在在干嘛呢?礼拜天的,天气多好一起出来疯疯?”是杨三玥的声音。
我淡淡的说:“对不起,今天没什么心情。”
“怎么啦你,是不是跟乔池那丫头吵架了?哎唷,夫妻本来”
“不是,对不起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喂喂”
我把手机关了,扔在桌上。
世界没有光明,世界没有快乐。
我在哪里?罗生门里
我迷迷糊糊的像灵魂出窍,面前的世界晃晃悠悠
星期一的课程,我一节课也没有听进去。我不知道为什么,头发没来上课,他的位置上空空的。
——或许又在抢劫收保护费吧?
我趴在课桌上,感觉昨晚的浑身疲倦依旧没有散去。
一直到黄昏,飞彩凝辉的夕阳照耀透教室。所有的同学都走光了,我才非常倦态的醒过来,竟然不自觉的睡去了一整天。
“醒了?”我受宠若惊,乔池竟然还没有走。
我说:“你怎么还不走?”
“我想跟你一起走,好些了吗?阿忌?”
“嗯?”
“心还疼?别生头发的气,我觉得反正你不要不开心。”
我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消沉的说:“不知道。”
“我觉得你应该错怪头发了,他不是那种人”
“别说他了,行不?”
乔池喃喃的点了点头,不敢说话。
“对不起,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我背起书包走出教室。
乔池追上来:“你要去哪,我想跟着你”
“不好,你回家去,太晚了家里会担心的。”我此刻真的不想多说话,我觉得心听乏力的。
“不要,你一定去好玩的地方,我也要去!”
“乔池!”我恐吓乔池,厉声说:“你再不回去我就生气了!”
“生气?好!即然这样的话,我现在去你家”乔池扭头就走。
“你去我家干嘛?”
“告诉阿姨说,你要去喝酒!”
我站在原地,想哭又想笑。
夕阳西下,断肠人不在天涯,在去天涯的路上。
天气异常的寒冷,张开嘴巴哈出一口气,可以看见缠绵的雾。街上的行人,已经纷纷带上手套围巾,就连道路两旁的树都捆上了一层稻草。
刚走出校园,乔池便不停的打着哆嗦。
“不然你回去吧,我没事的。”
乔池继续哆嗦得像羊癫痫一样,却很固执的说:“不要,我就想跟着你。”
我看着乔池如此这般,心里再也顾不得想其他的,我把大衣脱下来披上乔池的身上:“先穿上我的,别着凉了。”
就在我说这句话的突然,一阵风从我的腋窝刮进来,像是食人蚁在侵蚀你的每一寸肌肤。
今年的冬天真冷。雾气盖下来,整条街道阴沉沉的。
进了酒吧,我才知道因为一时的心软把乔池带在身边是错的,我每次倒完酒刚想喝,乔池便抢了过去,我发不起任何的脾气,我知道乔池在心疼我。但是我的心真的好疲倦,我就想要让它麻痹掉,这样,我才可以不必这么难过。真他妈的好奇怪,人他妈的只要有不敢面对的事情总是要他妈的逃避,我他妈的就是一懦夫。
“乔池,你把酒给我。”
我扑过去抢杯子,酒杯里的酒洒在乔池的大衣上,像一道伤口。
乔池拽着杯子藏在身后:“不给不给,你不要再喝了阿忌,你这样会醉的。”
“我就是要把自己灌醉,我以前就是太清醒了!现在我不要这么多的揪心,不要这些肮脏不要欺骗!”
“阿忌,算我求你了,不要喝了!”
我过去一把把杯子拽过来:“我喝死又怎样?谁会在乎!”
就在我昂首要喝时,乔池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你怎么啦?”
“阿忌,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呢?你知道你要是这样下去,阿姨会心疼,我也会心疼的!”
我哼了一声,继续倒酒。
乔池见用糖衣炮弹无法摆平我,就要搬救兵,打了电话给杨三玥。
我不知道过了过久,桌上全是啤酒瓶子,看来这次我喝的不少了,但是为什么我却感觉依旧的清醒。这些酒不会是假的吧?他妈的忽悠我是不是?我站起来要草了。
杨三玥这时过来,二话不说就抢过我的啤酒:“顾忌你他妈的在搞什么飞机?他妈的是不是男人!什么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在这边喝死就能解决是吗?”
“我告儿你杨三玥,现在我的心情不好,别再我面前瞎嚷嚷,否则”
杨三玥把杯子往地板上摔了下去,玻璃杯四分五裂:”否则想怎么我?强奸还是打架!顾忌你就是一王八蛋,你看看自己成什么样子,别人他妈的我不管,你伤害乔池就不行!给我起来!”
酒吧的人总图个热闹,爱看真人真戏。有人事纠纷,便围成圈看起来。但是这些我不在乎,一点也不在乎,面子是什么,他妈的就是一个屁!
杨三玥拽住我的衣领,我从来不知道她的力气会这样大,我就像一直玩偶一样很轻的被拽起来。乔池在这边努力半天的要分开我跟杨三玥:“你疯了三玥!放手啊你!”
乔池使劲的拍打着杨三玥的手。我在茫然之中闻到一股来自杨三玥身上的酒味——杨三玥也喝高了!难怪了
稀里糊涂的我一下子被这个也喝醉的女人拽出酒吧。
街上风很大,但一刮过来,我打了个哈欠。
酒有点清醒。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伸手一甩,然后浑身无力的瘫坐在冰冷的公路。乔池追上来,我知道她是如此的心疼我,但是我不管不顾用力的推开她的手。
“阿忌,起来,回家去吧。”
“回家?”杨三玥扑过来醉醺醺的说:“乔池,别理这家伙,没用的东西!”
我突然站起身,直接推了杨三玥一把,杨三玥本来已经有点颠,被我一推摔在地上。我胸口的气鼓鼓的冒出来:“你他妈的以后再敢跟我这样讲话,我费了你!”
杨三玥躺在地上,突然哈哈哈的起来,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
我突然感觉胃一阵难受,张开嘴就不断的有东西往外涌出来,就像为有源头活水来的泉水一样。
难受,头很晕。
乔池轻轻拍着我的背。
我看着地上自己吐出来的东西,就像大便一样,很恶心,我不想看。就在我抬起头时,我看清了我的面前站着的是头发
第三部分 第三十三章 残杀
头发扶起在地上的杨三玥。杨三玥醉醺醺的不知所以然,像个小孩子似的只说手好疼,手掌心是轻微的擦伤。
头发转过身来看着我,慢慢的向我走过来:“阿忌,你心里不爽就直接冲着我来!别伤害三玥!”
我的心里依旧很痛,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憎厌。我直接踩在刚才的吐泻物上,指着头发的鼻子说:“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你他妈的就是一垃圾!除了加入黑帮收保护费杀人放火,你还能做什么!”
“你知道我的为人,我不是那种人!”
“对!从一开始我就看错你了,我不应该认识你!现在想想真让我感到恶心。”
“你真的这么认为?”
“对!”
“我算了,我懒得跟你说!”头发的脸憋得通红,转身欲走。
我冲上前去拦住他:“唷,还来气了?你不是很会叫人嘛?你不是有一帮兄弟嘛?怎么不不叫人?把我打一顿?”
头发突然翻过身,像昨天我对他一样直接拽起我的领口:“够了!阿忌,没想到你对我的了解也不过如此,看来我们真是白认识一场了。”
乔池在一旁手足无措得几乎要哭出来,冲上来要拉开头发手:“别这样,头发你放开阿忌!”
头发不知哪来的脾气,放开揪住我的手一把推开乔池:“你滚开!男人之间的事情女人掺和什么!”
乔池摔在地上,哭了。我憋了很久的气突然一发不可收拾,直接冲上去照着头发的脸砸过去:“王八蛋,你推她干什么!”
头发退了几步,轻蔑的笑了起来。血从他的鼻孔里流出来,滴在地上呯然有声,头发没有伸手去擦:“哼哼,我就是想推醒她,让她知道她喜欢上你这种烂货。”
“你有种再说一次!”
“你以为我不敢是吗?”
我的胸腔彻底的绝提,趁着酒兴我一把上前。我的脑中再也找不到那个所谓理智的东西。我的拳头握紧,什么义气什么友情什么爱,全部置之脑后。就在我一拳打过去的时候,被头发闪过去了。头发还手一拳朝着我的脑门打过来,我一阵眩晕,就像睡着了一样,仰身倒下去。
雪,突然下起雪来。雪花飘在半空中,很是凄美。落在我的脸上,化开,像泪一样,有点咸。
我的胸腔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一样,无法呼吸。我拼命的咳嗽,鲜红的血从牙床深处蔓延出来,我感觉到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疼的有声。不是说话声,它们是在哭泣。
乔池再也顾不得疼了,站起来挡在我的身前说:“不要打了,你们别打了。”我看着乔池瘦小的背影,像一个白净的雪人一样。
“乔池,你让开!”
“阿忌,不要。”刘海被泪水粘着,黏在脸颊上,我看到乔池的泪水,像血一样。但是我的脑子已经不听使唤,我推开乔池,扑过去直接抱住头发。头发一个趔趄,我们两个人同时摔倒。
雪花迎着风,拍打在脸上,很冰。
我骑在头发身上,照着头发那张好看得恶心的嘴脸打下去,头发的脸呈现出痛苦。我突然有一个愿望,就是将眼前的这个人彻底的打死。我再也不认识这种人,他是一个恶魔,只是这只恶魔暂时占领了我的好朋友头发的身躯。
头发弓着脚将我从自己身上拱下来。我摔了一跤还未爬起身,突然身后出现了一个身影,我的整个头颅被一个坚硬的东西砸中,头随之一阵疼痛,血从头发里面涌出来,我闻到死亡的气息。
疼痛像潮水一样蔓延,我慢慢的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在一阵朦朦胧胧中,我听到来自耳朵旁跟世界的声音——
“你他妈的谁要你动手的!”
“对不起,魏哥,我看他敢打你,所以才”
“你妈的,要是他是死了我砍了你!快点叫车去啊!”
“阿忌!阿忌!你醒醒,不要睡着啊,听到没有!”
“阿忌,救命啊”
“快点,医生一定要救他”
我听着这些熟悉的叫喊声,夹杂着雪花落地的声音。虽然很想回答,但是我却说不出话来。我只是感觉到浑身都疼,四肢麻痹,就像在烈火中一样,我感觉自己就要死掉了。我想到老妈,想到袁小华,还有乔池,还有头发。
然后我再次失去知觉。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眼前一片雪白。我知道大概又在医院了。
头好疼。
我伸手要去碰头,才知道整个脑勺裹满了绑带。
“阿忌,你醒了!”乔池,抓着我的手的同时,笑得眼泪掉了下来。
“这是哪啊?”我感觉浑身乏力。
“这是医院,没事了。你吓死我了,医生说幸好没有砸到重点部位。”
“哦。”
乔池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点难受,浑身没有力气。”
乔池把眼泪擦了说:“当然了,你都睡了一天了!都没吃东西。”
“这么久了?”该死!
我试着坐起身来。
“别动别动,好好躺着。”乔池紧张的阻止我。
“我妈知道吗?”
“还不知道,我正想打个电话告诉阿姨呢。”
“别,乔池,别打。尽量让她少担心。我想回家去,我妈看我一天不在肯定很担心的。”
“不用不用,我等会帮你跟你妈说今天你在我家玩就可以了!你不能乱动,医生说要两三天才能出院!”
“两三天!”我用力爬起身来:“不行啊,这么久会穿帮的!我现在”
“不行也得行!乖乖躺着,最起码也得明天才能走!”
我此刻真想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但是我真的是一点力气也没有。
“你先躺着,我去弄点吃的。”
“乔池。”我伸手去拉乔池:“头发呢?他有没有事?”
乔池笑了笑,看着我说:“昨天打成什么样了你还关心他啊?呵呵,他没事啦,要不是因为他们黄龙会有一个随便跑过来帮他忙,你也不会”
“昨天,我真的很不近人情吗?”
“嗯,有点。所以以后少喝酒!你看你现在好了啦,别多想。我先去给你弄点吃的,好好休息。”
我躺在床上,头颅一阵轻飘,就像酒还未醒一样。点滴像外面屋檐的水滴一样,有声音。
外面的雪依旧漫天飞舞,窗户上涵盖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第三部分 第三十四章 义气
“乔池,对不起。”
“什么?”乔池坐在床边,就这样看着我,我突然才察觉原来乔池的眼睛特好看。
“这些天,真是麻烦你了。”
“阿忌,这会是你说的话吗?我的牙现在好酸耶”乔池站起身来扬了一下嘴角,帮我把东西收拾好了。
正要准备出病房时,门外敲门声响起。
乔池开了半扇门一愣——是杨三玥。杨三玥走了进来,怀里揣着一束康乃馨。花香在病房里蔓延开来,我立刻闻到一股透骨的清香。
“我来得真是时候,这么快今天要出院了吗?”杨三玥走过来,亲自把花递给我。
我想起前天晚上,还对她口不择言,心里不禁有点讪讪。接过花,我尴尬的说了声:“谢谢。”
“头好些了吗?”
乔池替我回答:“嗯,医生说好很多了。本来最好要再两三天才能出院,可是阿忌怕回去晚了非要现在就回去。”
“那就好。”杨三玥转过身来跟我说:“头发头发要我告诉你一声,今天会里有点事情缠身来不了,所以”
“没事。”我勉强的笑了笑。弄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对这个人的一切突然不想过多的去了解。
“没事?”杨三玥双手叉着腰也冷笑了一下:“听你的口气,好像到现在你还是一头猪脑子,你是不是除了能做几道奥林匹克数学竞赛题之外,就压根儿没智商?”
我抬起头,默然的看着眼前的女人——这个每次都会为头发出头的女人:“对不起,谢谢你今天能来。我跟那个人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管!”我绕过杨三玥,拉着乔池就要往外走。
“真好笑!头发怎么会为你这种乌龟王八蛋牺牲?”
“你骂谁呢?”我翻过身。乔池见我们俩的苗头在燎原,过来拉着我,示意我不要冲动。
“我就骂你!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人?”杨三玥用手直接指着我的鼻子臭骂,脸部的皮肤被气憋得微微颤抖。
我一挥手把杨三玥的手打开,把花束直接摔在地板上,对着杨三玥说:“你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动手打你!”
“哼,真悲哀!连女人都敢打!我看你这种人真的头发怎么交上你这种朋友,我呸!”杨三玥唾了一口,绕过我,脚踩在地板上的康乃馨花瓣上,我仿佛可以听见花朵被鞋子底轧出汁液的惨叫,它们带着痛苦和痛哭。
“应该是我看错了头发!还有,我没想到连你也是婊子一个”我话还没说完,杨三玥在与我擦身的瞬间,举起手来直接掴在我的脸上。这是我第一次挨女人的巴掌,我站在原地,看不清眼前所有的东西,只感觉侧脸一阵疼痛。
乔池放下手中的东西拉住杨三玥:“三玥,你疯了?”
杨三玥突然笑了,指着我的脸很鄙视的说:“你他妈的才是婊子!你简直就是个白痴,头发白白认识你了!你是不是本来就以为我杨三玥就婊子一个,而头发就是一个卖友求荣无所不奸的卑鄙小人?你自己说是不是?”
“难道不是吗?”
“哼,原来我杨三玥还认你这王八蛋是个好种!没想到废物一个!”
“再怎么废物也比那个人好!”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突然很想就这样死掉。这样的话《毕业是女生》的故事就只停留在这里,让这些文字永远没有结局自去腐烂掉。
杨三玥说着就要朝我扑过来。
这时,病房的门突然开了。门缝里探进来一个头:“你们有点公德心行不行啊!小声一点,这里是医院!要打要骂出去!”
乔池走过去向来人道歉,那人叹了又叹说现在的年轻人啊之类,无奈的关上了门。
病房里,一片死气沉沉。
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地上的花瓣被吹到墙角,像是天上的浮云。
“好了。你们就别吵了,行不行?”乔池好言相劝。
杨三玥看了看乔池,微微一沉吟,不知要说什么。
我看着杨三玥走到门口,打开门,然后突然对我说:“头发当初加入黄龙会,不是因为权利不是因为富贵不是因为女人不是因为一时之快,而是因为你!”
“你说什么?”我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你难道忘了吗?那天夜店的药丸?”
我走过去拽住杨三玥说:“药丸?这跟药丸有什么关系?”
“头发本来就一直我不让我说的,其实那天吃下去以后刚开始的确没什么事情发生。我甚至跟大家一样,认为说这是黄龙会跟我们开的一个小玩笑。但是我们把这个帮派想的太简单了就在几天后,头发回到家,几乎每个晚上药性就会发作,痛的死去活来”杨三玥说到最后,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
我的喉咙有点难受:“怎么会这样?”
“有一次甚至痛昏过去。他在电话里的呼吸,就像将死的人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这些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头发一直瞒着你,他怕你因为这件事情内疚,无论如何都不让我告诉你。你也许不知道当你在做卷子时、在吃美味的饭时、在跟乔池约会时、头发却在地狱中痛苦的要死掉。不错甚至有几次,实在痛的生不如死,头发还要我杀了他,我怎么忍心,我就这样看着他一直的疼下去”
“怎么没去医院?”
杨三玥的笑容很苦涩:“你想得也太天真了,有些药不知道是哪个狗屁医学家整出来的玩意儿,甚至连现在他妈的所谓教授博士也琢磨不透!你忘了?那天晚上,我们去的市医院连药的什么成分都检查不出来”
杨三玥低着头拭泪,几乎哽咽着继续说:“最后头发每天酗酒,只要难受就得喝酒。只有在醉死的时候,他才会不知道身体的疼痛。我看着他就这么的萧条下去就像会突然死掉一样,你不知道当时我的心情。我一次趁着头发疼的晕过去时,把他带到黄龙会,见了黄龙会的老大。他说只有头发为黄头发收三个月的保护费,就把解药给他”
我可以想象那天,头发深入黄龙会的情形。我站在病房里,突然感觉浑身冰冷。
“头发说三个月时间不长,尽量不要让你知道他不想失去你这个好朋友没想到,一直以来连命都要为他丢掉的好朋友,反过来骂他是垃圾废物,你永远也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来自于你们男人一直提的那种义气。”杨三玥反复擦了擦流下来的泪水,径直走了出去。
门轻轻的被带上,我立刻再次嗅到那股康乃馨的香味儿。
站在病房里,我喃喃的念着心里的声音:“头发。”
第三部分 第三十五章 公主
我没听劝硬是解了绷带,现在伤口被头发盖着。但到了家门口,我还是有点担心在老妈面前会露出破绽——这就是所谓的做贼心会想嘘嘘吧。
乔池挽着我的手安慰说:“没事,现在伤口被头发遮住了,没注意看不出来的。”
老妈开了门。
看到乔池挽着我的胳膊,比见到什么都高兴。搞得我反而像是客人或者是她未来的女婿,乔池是她亲女儿,这次我是到岳母家走访来的。不过还好,老妈一进门就跟乔池说上了,把我当作刚洗好的衣服我晾在一边。我悄悄的把药片绷带一系列的疗伤药品偷偷藏在抽屉里,完事后上了两把锁!
头依旧有一点痛。
收拾完,我坐在床上身子有点酥软,不知是不是失血过多了。听声音老妈跟乔池说的很融洽,心里虽然暖暖的,但是依旧有个东西堵在我的胸口,我不懂得江湖上那种胸口碎大石的功夫,所以憋得很难受。
轻轻关上卧室的门,然后我开了电脑。点开IE浏览器,想了想,在搜索引擎框上输入三个字——黄龙会。
回车后,跳出了一大堆的网页。房间的采光不是很好,显示屏吐出如洗的光线。我拖动鼠标一页一页的翻下来,就在一大片的垃圾网页中,我找到了一条有关黄龙会的消息——
黄龙会始建于1957年,是目前省内最大的黑帮团伙。传闻于1957年时,由于当时正值建国初期,社会动荡不安,疏于治理,一群无所事事的痞子自发组建的帮派。同年招兵买马,在深山里安营扎寨做了强盗。
七八十年代,黄龙会势力不断扩大,各个省市均有分会。直到目前为止,据不完全统计,单本市黄龙会人员已有上万。由于黄龙会势力过于强大,并且如今新任的头领罗金星依靠着有后台撑腰其人残暴凶残,几乎警察也不敢过多去约束,平时只要不过分,政府对其也只是对其睁眼闭眼。
传闻说黄龙会研制一种药丸,唤作血命。这种毒药可使入食者全身抽搐、痉挛、甚至昏迷等症状,直至最后全身筋脉僵而不断,骨酥而不化,乃至死亡。血命至今的配方无人知晓。在社会上,这种药并不多见。想必只是闲人的闲言闲语并未可信。
网页的最下边附着一张大概200*400大小的图片,上面是一中年男子,中分头发身穿黑色西装,打领带胸口别着墨镜。我看着这个人的眼神,突然想起来这不是
“咦——这是谁啊?”
我吓了一跳,心差点没跳出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想吓死我啊!”
“呵呵,你自己看的入神关我什么事啊。我还以为你在上不良的网站呢!嘻嘻”乔池偷偷的笑了笑凑近屏幕:“这人是谁啊?”
“他如果没错的话,是黄龙会的老大——罗——金——星。”化成灰我都认得他,那天的眼神,还有凶神恶煞的样子,还有那颗药丸——血命。
“就是害头发成这样子的人?”
“嗯。”我随手关了网页,转了转椅子对乔池说:“怎么样,刚我妈没说什么吧?”
“没有,不过”
“嗯?”
“不过,我怕万一被发现索性就跟阿姨说你在我家喝醉了,打醉花瓶砸到头了,嘻嘻。”
我心终于通畅:“呵呵,也行,不然真是会死人的。谢谢你,乔池。”
乔池站起身,走到窗户旁边,望着窗户外的鹅毛大雪说:“你要是真想谢谢我,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乔池帮我披上围巾,又带上毛茸茸的帽子。然后我跟我妈说要跟乔池出去散散步,老妈说别出去太晚了。我看的出老妈的眼神里很温馨,那一种温馨,只有在看到我跟乔池很亲热的挽在一起时才有的。
雪下得很好,雪花似刀,冷风过肩,扑打在脸上,你我前事看不见。
我掀开帽沿,冲上前去弯下腰捧起一堆雪,用尽力气朝着天空洒出去,和着漫天雪花,交融在一起。
远处的楼房林立,全部盖着皑皑白雪,我们就像置身童话故事一样。我跪在雪地上,摆了个很帅的POSE。看天地之浩然,观宇宙之渺茫。
乔池的头发上落满了雪花。我对乔池说她很像白雪公主,而我呢,像王子一样。乔池径直过来捏着我的鼻子说:“你还说王子,总是让我为你担心!”
我的心酸酸的,整个人就像钻进一个轮回一样,这种感觉让我的心微微的难受,难受过后是乍暖还寒。
“乔池。”我把乔池的手拿下来,握在手心里:“我们做个游戏好吗?”
“什么游戏?”
“你现在跑,我让你先跑30秒,然后我追你如果我追到你,你就做我的女朋友!”
“呃~~~~~~~~”
“123”
“等一下啦!”
我没理乔池,继续数我的数:“45”
乔池嘟着嘴不知该拿我怎么办,赶紧转身就往雪地伸出跑去。我看着乔池远去的背影,就像梦里一直梦到的景象,常常因为触摸不到使我泪流满面。
我忘记数数兴致勃勃的追上去,乔池就在我的前面。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不知道这声音在哪里似曾听过。十步五步近了。乔池转过身来,笑的是那么的天真。就在我快要追过去拉住乔池时,突然电话响了。我们两个人同时停在雪地上,一前一后,相隔两步却生死千里。
是头发来的电话。
我握着颤动的手机,突然觉得很惊慌,像打翻了五味瓶——无不尴尬多一点。
不知道要说什么?
所以一接起来,我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婴孩,很不习惯的说:“你好。”
头发的声音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搞得他好像有精神分裂一样:“身体好些了吗?阿忌。”
殊不知这样使我更加难以招架,我的窘态全被乔池看在眼里,乔池无声的笑的岔气。我拿着手机像握着炸弹的董存瑞:“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我还误会”
“哎呦,说什么!我没放在心上,我说阿忌,你像你的人吗!我们俩一直都是说话相当畅快,对吧?别这样扭扭捏捏的,不然我叫我的兄弟们砍你!”
“呵呵。”我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听到这些话,我知道头发跟我的这份感情以前到很久以后也不会发生改变,“头发我”说到这里,我的眼眶一热,眼泪涌了出来。
泪滴在雪地上,化开一圈的雪。
第三部分 第三十六章 太值
茶吧的橱窗外面,可以看到鹅毛大雪依旧漫天飞舞着。室内热腾腾的茶气像炊烟一样袅袅上升,化作一缕烟雾,在空气中弥散。
我手里玩弄着茶杯,失去了言语。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原来是个说不出话的怪卡。特别是杨三玥这样看着我,平时的话我会自恋的想说我帅呆了才会让杨三玥看呆了。但是现在我的精神一分为二,思绪缥缈,我酝酿。
“我说顾忌,你叫我们出来不是只想让我们看你发呆耍酷吧?”杨三玥终于忍不住了。
我抬起头看着头发,又瞄了瞄杨三玥,最后抓抓后脑勺:“那个没有,我只是想”
怎么道歉这么难?
“想干嘛?又想骂老娘是婊子是不?”
“不不不,呵呵,其实我只是想跟你们道歉啦,对不起,对不起头发,还有对不起三玥,对不起大家,对不起读者,前几天我太冲了一点,人家都说冲动是魔鬼嘛。这不呵呵,之前的那些误会我向你们道歉。”
“我草。”杨三玥把茶杯往桌上一撇:“你以为连续说五六个对不起就完事啦!你也不想想成天被人骂是婊子的滋味!告诉你,这事儿我跟你没完!”
头发坐在我对面终于说话了:“好啦三玥,阿忌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别在那叫嚣了行不行?烦人!”
“我烦人?”杨三玥哭笑不得,指着我的两个窟窿眼对头发说:“拜托,是这小子打了你耶!还说你是垃圾啊废物啊!结果你说我烦人?”
我看着头发的脸,带着稍许的疲倦。但是我知道他不怪我了,我的心里反而更难过。我就是贱,恨不得他再把我打进医院躺一个月更好,这样我的心里也更好过。
我说:“你们别吵了,都是我的错!我是粗人,老是这样胡乱搞事情。”
“阿忌,我还不了解你嘛,没事没事。”
“可是”
“别可是了,走,咱换个地方喝酒如何?”
“不行!”我跟杨三玥几乎同时喊出来:“今天特意来这儿就是不想再喝酒误事!你因为身上的药已经喝了不少,不能再喝了,不然你早晚会歇菜的!”
我端正坐姿,表情很严肃。我对头发说:“头发,你现在还不明白你自己的处境吗?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解掉你身上的那药,然后离开黄龙会!它就像一个肿瘤一样,你要彻底的跟它脱离干系!”
“不!”头发身体哆嗦了一下,脱口而出。
“什么?”看着头发垂下的眼睑,我突然想起了一部韩国的黑帮电影《向日葵》,我想起了太值的那双眼睛,但是太值最后是没有好下场的,“难道,你真想一辈子这么下去?要知道加入黑社会的人没有好下场的!”
“不是,这药我自己有办法解决,你们不必操心。”头发的眼珠子转来转去,最后停在了右下方:“反正,我有办法。”
“你会有什么办法!”杨三玥也急了。
头发突然冲着杨三玥发起脾气来:“我说了我有办法就有办法!问那么多干什么!好了,我先走了,你们自己坐吧。”
头发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大衣,披上,径直走出茶吧门。我看着他的身影,一点一点的被大雪淹没。
桌上的茶叶,一点一点的化开,像一杯深浓的墨汁。
我知道,头发自己已经被黑帮牵扯进去,是怕我们也会跳进去洗不清,他不想连累我们。但是,他到底加入黄龙会还是因为我,我不能袖手不管。
“三玥,我请你帮个忙行吗?”
“什么?”
“你跟头发这么久,黄龙会的人,你有认识的没有?”
“有,一个叫小川的人,听头发说一开始他就挺照顾头发的。你想干嘛?”
“你别问,现在帮我找这个人,说我找他帮个忙。”
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外面的雪渐渐停歇。
空气,一尘不染,寒风簌簌。
我的喉结有点颤抖,我想起一群穿着黑色西服的人,斧头,血流,还有哭嚎。
第三部分 第三十七章 小川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杨三玥所说的小川的人来到了茶吧。我看着这个人,不像以前那几个痞子一样,又是刺青又是打耳洞。却是一脸的斯文白净,长得颇为高大的一男孩,年龄几乎跟我们差不了多少。
“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顾忌。”
小川在对面坐下来很绅士的跟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照面:“你好,我叫小川,他们都叫我阿北啊。”
“你好,请问你真是黄龙会的人?”
“对,跟你们差不多,我也还是学生。”
“哦,原来如此。”
“怎么,不相信?”小川的眼睛很尖锐。
“哦,不是。”我笑了笑,“只是,我很奇怪黄龙会有你这样文静的人。”
“人不可貌相。”
我沉吟了一下说:“你跟头发认识多久了?”
“从他一入会吧。”
很久,我想了想说:“我就长话短说吧,我是想你一直照顾头发,我很谢谢你。你们黑帮不是很讲究一个义字,所以想求你帮个忙。”
“帮忙?”小川自顾自的倒了些茶水,嚼了一口:“凭什么你觉得我会帮你的忙?”
“有钱能使鬼推磨,要是能的话……我可以给你钱。”
“那得看看是什么事了?”
我缓缓的看着小川那双锐利的眼神说:“血——命。”
“血命?”小川明显吓得不轻,手上的茶杯倒在桌子上。杯子里的茶水沿着上面的大理石没有规律的蔓延。看来我的猜想是正确的,真的有这种药。
“对,血命!”我看着小川,然后冷冷的说:“你们黄龙会是不是有这种药丸?”
小川扫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说:“对,我很好奇你怎么会知道?”
“这个你不用问,我只想问你,头发现在中的是不是血命?”
“是,这种药只有逼人入会时才会用,短时间不会致命但是会痛不欲生,就算你是铁打的到最后你都得乖乖的像条狗一样就范。”
“既然有毒,我想必有解的药方!对不对?”
“这种血命的药,药方黄龙会几十年来都不外传的,不然你以为黄龙会今天怎么会这么多人!”
原来很多人都是身不由己,我说:“也就是说除非你们老大亲自给,不然是不能拿到了!”
“可以这么说。”
“既然这样,真只有这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窃!”我看着小川的脸上现出一点惊恐,我笑了笑继续说:“当然,如果你拿不到解药,能够帮我拿到那原来的药丸也行,因为只要知道它是什么药丸,自己配到解药不算难”
“这……”小川脸上有点犯难。
我趁着他心理开始波动,我说:“除非,你只是其中一个混混,不知道你们老大的藏药所在?”
“谁说的!”小川中了我的激将法:“只是,我只是在想要是被抓到,按会规要砍掉双手的!”
“可是……怎么会被发现?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而已,我……可以给你双倍的钱。说,你要多少?”
小川见钱眼开,终于再三踌躇后,咬了咬嘴唇最后一狠心,缓缓的张开左手的五根手指……
第三部分 第三十八章 偷药(上)
雪下到半夜的时候无声的停了。
郊区一带,没有了车流。荒芜的街道上一片宁静。偶尔的,只是几声犬吠声——来自于田园间的几户人家。但凡风刮过来,扑在脸上,不免感觉刺皮。
小川不知从弄来一辆破旧得像古董的SUV车,载着我跟杨三玥,沿着二环路慢跑着。坐在车内我们甚至可以听到来到排气孔发出像火车一样的轰隆声——直到驶进一地荒废的化工厂,车子熄了火停下来。
我的心开始跳动跳的很快,就像那天跟乔池走在一起时一样,同样的心情,只是那个时侯是幸福,这个时候心里更多的是惧怕。我们眼前是一片荒芜望不穿的黑夜。大概几百米外竟是一群高大的树木,树木很高成列排开,只能看清大概的轮廓。甚至像在田野小路上一样,可以听到蛐蛐的叫声。
市区还有这个所在,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小川指了指偌大的化工厂:“小声点,这里就是黄龙会的总舵,现在他们都出去快活去了,应该没人。”
我一阵欣喜,信步向前走去。
小川一把拉住我的衣服:“别忘了,还有一半的钱没给呢!”
这个家伙对这钱还念念不忘,我顾不得回答一把甩开他,然后尽量蹑手蹑脚的跟着杨三玥走。脚踩在雪地上瓦凉瓦凉的。路上我听到杨三玥的呼吸很重。一直来到化工厂的大门前,小川拔出手套,使劲地拉开门闩。生锈高大的铁门伴随着“吱呀”的一声,像鬼屋一样的打开了一道门缝。
“怎么你们出去不锁门?”杨三玥用手套捂着脸,哈着气问。
“我们黄龙会只要不去抢别人就阿弥陀佛了,别人谁敢动我们的地盘?”小川自顾自的打开手电,手电的光束往前直直的射出去一道光,直至被黑夜吞没。
“现在跟我走,小声点,别弄坏了什么东西。”
我伸手摸到了一面墙壁。小川继续往前走,直到我感觉地面一片光滑处,才小心的轻启另一扇门:“这里就是我们老大的办公室了。”
脚刚一踩进去,我感觉一阵棉软,大概地上有地毯。
小川打着手电,四处照了照。不经意间,通过光束,我看到了墙上挂着一幅放大的照片——是那天那个给我们药丸的家伙,罗金星!他的眼神带着黑洞般的深邃,几乎要把我吸进去。我感觉他身上带有某种气息,就连我自己也无法说清。我浑身一冷,腿都软了。
我往光束的地方走过去,我说:“小川,你知道药藏在哪里吗?”
“这个,我以前见过好像在某个地方,你站着别动,记住小心弄坏什么东西!我帮你们找找。”
我的心又颤动起来,就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没时间乱想了。我拿出手机,借着微弱的光,小心的沿着墙柜寻找。我现在可以肯定,这座化工厂金玉内外,竟是华丽无比。但是现在他妈的没时间,不然我一定先买票再拍照。我必须先找到药再说——不知道那些家伙什么时候会回来。
突然,一个密码保险箱映入我的眼帘!我用手机荧光照了照,保险箱四四方方,大概有笔记本电脑的长。我稍稍用力一拉,锁死的。
该死!要是药在里面就棘手了。偏生我不是密码专家,技术用时方恨少啊。
就在这时,突然一只手过来直接勒住我的脖子。
第三部分 第三十九章 偷药(下)
“呵呵,有没有吓到?”杨三玥勒住我的脖子开玩笑道。
“别玩了!三玥,我们现在的情况很危险!”我真是挺受不了女孩子的,一向都办不了大事。
“哦。”杨三玥放开了手,“小川在哪?”
“他不是在那”我正要回过神来找小川时,才发现小川竟然已经不知所踪!
“小川!”整个屋子里黑压压一片,没有回音。
不可能啊,如果在左近的话,就算在哪都可以看到他手电的光。
“小川!你别玩了快出来!”
突然,整个房间的灯开了!
房间大亮。
我的眼睛一下子适应不了光线,眯起来。眼前果然是一间不输金碧辉煌的套房,我跟杨三玥紧贴着正站在中间,身后一缸金鱼,面前是一排羊皮沙发。
“怎么回事?”
我的心颤了一下——糟了,上当了!
“快点走!”就在这时,我们进来时的门开了,从门外冲进来一群穿黑色西服的人。
在一片惊恐中,我看清了,为首的是那个黄头发小子熊哥,是黄龙会!最后终于还有黄龙会的老大罗金星,我的心提起来,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我想起那天的药丸——血命。
“你们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小弟弟。”
我跟杨三玥站在一圈人的中间,叫苦不迭——这次除非阎王老子,不然我们死定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冷,我的腿在发抖:“原来你们早知道了?”
“哼,小伎俩!”罗金星在大堂正中的太师椅上坐下来,翘起了二郎腿,“说是不是魏头发叫你们来的?我早就知道那王八蛋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留不得!”罗金星一往的大气,似乎所谓的老大一般讲起话来都是雷声一样,震耳欲聋。
“不是,是我们自己要来的!不关头发的事!”
“是吗?”罗金星喝了一声:“叫小川过来!”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张原来很阴险的鬼脸。我恨不能打死这种卧底。
“说,是不是魏头发叫你带他们来的?”
“回大哥的话,是的!”
“什么!”我怒气冲冲扑过去,就在快要打到小川时,被一群人扯住:“你他妈的说清楚,当时还收老子的钱,现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出卖老子,嫁祸头发!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
小川回过身来,一贯的冷笑,我殊不知原来这个冷笑如此的有心机。
小川走到我的身边,附在我的耳边低声的对我说:“小子,你一定没看过《无间道》吧?让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一定不知道我的表哥是谁吧?他就是——刘——一——旦!”
我站在原地,突然心脏猥琐起来,几乎要死掉——他妈的,在搞什么飞机!今天真是踩到狗屎了!
小川看我的脸上现出惊恐,无不欢欣。吊起眼珠子接着对我说:“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让你死得不冤!刘一旦现在也加入黄龙会,君子报仇,天公地道。当初你们怎么对待我表哥的今天我要你们十倍偿还!”
我听到这话,真想一拳打死眼前这王八羔子。
小川看我咬牙切齿,拿起手掌拍了拍我的脸:“怎么,还想单挑是吗?你他妈的,我料你也没这个种!”
我怒不可遏,一把把小川的手拽过来,小川吓了一跳,万想不到我敢在老虎上拔毛,在太岁爷上动土。灰溜溜的被我带过来,我抬起膝盖顶在他的腹部上。小川叫了一声,马上跪在地板上。
我还想动手,突然我面前的一人窜出来。但是并不是冲我来,那家伙长得很彪悍魁梧,过来直接一巴掌打在杨三玥的脸上:“你妈的臭婊子还想报警!”杨三玥藏在袖子里的手机被生生拽了去,被打的部位一下子淤青了。
我抓着小川的衣服,突然想,这次是董存瑞炸碉堡,要死无全尸了。
第三部分 第四十章 断臂
罗金星的眼珠子,几乎不动弹——像死人。正常人的心理都会从眼睛表露出来,我却无法从他的眼神读到任何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吓自己,我感觉那是一双相当可怖的瞳孔,一如大草原上野狼伶俐阴险的眼睛——带着杀意!
终于,罗金星站起身来离开太师椅,威风凛凛的向我跟杨三玥走过来。他妈的学人家斧头帮老大,不好好走路,是慢慢慢慢的晃悠过来。
我输人不输气,放开抓在手里的小川。
“不错啊,挺能耐的。”罗金星的笑容带着魔鬼的妖异,“只要你能把这里所有穿西服的人全部打死,你就可以走人,我也不拦着你!”
“姓罗的!”杨三玥上前喊了一声:“我告儿你你他妈的就是一狗熊,冲着人多不讲道理!今天栽在你手里,我们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不讲道理?!小娘们,你们来我这儿偷东西,反而说我不讲道理了?”罗金星栽下墨镜,露出果然如狼一样的眼,然后这双眼睛踱来踱去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对小川说:“对了,现在叫人去叫魏头发马上给我滚回来!他妈的要是敢反抗,直接砍了他!”
“喂!”杨三玥不知是不是吃了兴奋剂,没有一点恐惧的指着罗金星,却忘记自己的处境,“你他妈的,我们不是说了吗这事儿不干魏头发什么,全是我们自己干的!”
罗金星不置可否。小川狐假虎威,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爬起来又给了杨三玥一巴掌。杨三玥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往小川身上扑过去,杨三玥对着小川又抓又拉,小川对着杨三玥又踢又踹,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打得很不成体统,大堂上的人不禁都笑成一片。
“住手!”
门口传来了一声铿锵有力的声音,我泛起一阵欣喜——头发来了。然后我才猛然意识头发其实不应该来,现在的处境是绝处,还不知有没有逢生的可能,只是随时都有可能突然被大卸八块。
小川对头发的话充耳不闻,照着杨三玥又是一脚。头发猛虎般的扑上来,抓住小川的领口,像捏起一只小花猫一样轻而易举的往角落一扔。大堂里所有的人笑容不见,却换成无不惊颤的表情。
小川还想过来玩命,罗金星突兀的鼓起掌声说:“不错不错,今儿个我像在看斗狮会!魏头发!”
头发向前拱了拱手说:“罗哥,请你别为难我的两个朋友,今天是我们不对!只要你放他们走,你今后说一是一,我头发死也为你办了!”
“是吗?魏头发,你今儿个来偷药,我怎么敢保证你明儿个不会也再给我来这一手!再说,你也看见了这么多兄弟都在,偷药要是不惩处几十年来的帮规何在?我很想放了你因为我个人很欣赏你,可惜我身为老大毕竟要照顾各位兄弟的面,又是公又是私,哎,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老大,这些我懂,好,只要你不为难他们有什么事我承担!”
罗金星点了根雪茄,呼着烟圈:“你可想好了,断手!可不是不是断手指!”
“我知道”
“什么!”杨三玥上前就是一句脏话:“王八羔子,你们这里难道没有王法吗?”
“在这里我就是王法!”罗金星叹了一口长气,转过身对着头发,“我再提醒你一次,你可想好了!他们是两个人偷盗,一人一只就是两只手,要是这样你这辈子就废了!”
“只要你放他们走,什么都好说!”头发的语气里不容别人质疑,包括他自己。
“头发!”我拉住头发:“不行,罗金星要有种你就冲我来!”
罗金星吞云吐雾,对我们婆婆妈妈竟是等闲视之。最后,喝了左右一声:“你们他妈的等什么,还要我一句一句手把手的教你们是不是?”
马上,上来了七八个家伙,个子跟姚明可以比。上来一把撩住头发的胳膊。我扑上去扯了一个人的衣服大骂:“你们敢!快放开他!”
我的声嘶力竭像放了一个屁,没人搭理。我的拳打脚踢像像微风拂过,七八个大个子竟然没有一丝反映。茶几上的东西人被搬开,头发没有挣扎的被按住,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不想反抗还是完全反抗不了,很轻易的就这样被按在桌子上。
突然,一把有胳膊长的马刀出现在我们面前,拿刀的是个与我年纪相仿身高也差不多的家伙。我万万想不到这个刽子手的脸上的气息更是毒蛇般的阴险。
我霍的挣脱开众人,扑过去一把抱住他:“头发,快走!他们简直不是人,真什么事情都可以干出来的!”
头发被按在桌上看着我,眼泪涌出来,但是没有挣扎——我一霎那才明白头发本来就打算牺牲自己来救所有人!
我想再说话,突然嘴被捂住,接着背上被人重重地踹了一脚。我登时便摔在地上的同时其余人簇拥上来,我看见无数的脚和手照着我的身上打来,每一次接触便是挖心的疼割肉的痛。这感觉就像是小时候掉进河里一样,眼前被鲜血模糊了。我不知道是哪里痛,就是眼泪鼻涕哗啦啦的流出来,就是哽咽的要叫嚷时,嘴巴又被踹了一脚。视线已经模糊不清
杨三玥被拽在人群外,哭破了脸。
在人群的缝隙中,我看到了外面的刽子手磨刀霍霍。终于,他抬头,抬起胸膛,举起刀,收腹,提臀,那把刀照着头发的手臂砍了下去
第三部分 第四十一章 乔锦
“刀下留人!”
所有人都是一惊,那个刽子手的刀僵在半空中,只要再下一点,头发就会变成杨过。我甚而忘记呼吸,在千钧一发的时刻,突然的,从门口传来了一个声音——女人的声音。更让我出乎意料的是来人竟有点眼熟——她肤色极白,两只眼睛宛如一泓清水般粼粼水亮,全身上下自然而然带着一种千金的气息。是的,她是一个很美的女孩——特别是穿着一件跟鸡笼子差不多的西方衬裙,有点像黄飞鸿的十三姨。
对了!我猛的回想起来,那天晚上送乔池回家的时候,我见到的那个开宝马的女孩不就是她吗!就是乔池的姐姐!乔池的姐姐怎么突然冒出来?那么乔池
泪眼中我扫了一眼周围,并未见乔池的身影。
罗金星跟她似乎认识,顾不得什么礼数迎着她说道:“哦哟,是什么风把乔家的乔锦大小姐吹过来了?”
乔锦?好纯白的名字。
乔锦瞅了瞅我们这边,最后竟是很职业性的向罗金星笑了笑:“罗哥看来现在忙着呢?”
“哪里哪里,一些家务事让外人见笑了。来来,坐下说。”罗金星掐灭了雪茄,指着一边的客席笑了笑。
“坐就不了我今儿个来是想来向罗哥讨个事儿的,不知罗哥卖不卖我这个人情?”乔锦扫了一眼被按在桌上的头发跟我,我突然心里一颤,感觉她的眼神像极了乔池。
“哪里哪里,几年前要不是有乔老爷帮罗某一次,我人早不知在哪里了。你说平时也不相往来,这个人情至今也没机会报,你知道我罗某不是那种知恩不报的人。”
乔锦笑了笑,又向我们看过来:“也不算什么大事情,就是想请你放了他们三个,不知可否?”
“这个好说,好说。”罗金星回头示意了那几个大个子一下,大个子松开了手终于放了头发,杨三玥过来把我搀起来,我感觉就像是全身风湿,又疼又难受,我在想我会不会突然就死了啊。
“真是谢谢了,本来这是你们的会内事我不便”
“诶,哪里的话,乔锦大小姐要是真要谢我的话,不如留下来和我喝几杯?”我看出了罗金星的眼珠子闪出了那种男人犯贱的眼神。只是,这种眼神隐隐中带着一种异样,就像张爱玲书里的苍凉,我不知道罗金星跟乔锦会是什么关系。
“不了,改日再来造访吧。”乔锦示意我们走。
我一把拉住乔锦说:“乔姐,我们不能走!”
“为为什么?”乔锦吃了一惊,大概以为我疯了。
我说:“头发身上中了血命的毒,只有罗金星才有解药。”
“血命?”
“对,如果解不了,头发会一直痛苦下去直到死。”
乔锦踌躇了一下,走上前去:“罗哥,我再向你讨个人情可以不?”
“锦,这就是你不对了。刚才你说想把人带走,是因为我欠了你父亲一个人情,这次我可跟乔老爷两不欠了!”
乔锦说:“我不是替爹地求的,我自己求你,行不?”
“你?”罗金星走过来,竟大胆的靠过来,几乎要贴着乔锦的长发:“你连留下来陪我喝口茶的时间都没有,我可很难答应你。”
头发冲上前去推开罗金星,护着乔锦说:“别上他的当,一看就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货!我魏头发不需要什么解药,我们走!”
“可是”我还想说话时,头发就拉着我们仨要走。
我的心中踹踹,要是这次拿不到解药的话,就没机会了!乔锦是个心细的人,停下低声对头发说:“要是这次拿不到,就难办了!”
乔锦推开头发的手,走了回去。我心中一阵欣喜一阵恐惧。
“罗哥,恕我真的没办法留下,除此之外你要怎么样才能给我们解药?”
“这个,就难办了。”罗金星坐了回去,“不过,乔小姐我看你连陪我喝口茶都不肯赏脸,我当着弟兄们的面也不好护着你,你说是吧?”罗金星的脸皮还真厚,明摆着是不肯给还要装出一副“不是我不肯给是大家的意思”的死人样。
乔锦扬了扬嘴角说:“我敬罗哥为人豪爽,不比那些娘娘腔说话拐到胡同去的斯文人,今儿个怎么跟我绕起弯来了?”
“呵呵。不瞒你说,我今天是特想看一场好戏的,没想到却被你给呵呵,我的意思是”
“早说,不过我说罗哥似乎活回去了,想当年打打杀杀的日子你还喜欢!也就是几个娃子在哪里打打闹闹不看也罢。”
罗金星来了精神,双眼发光:“嘿嘿,我是老顽童一个,别见怪啊乔锦。”
“好吧,如果今天真个斗一场,要是我们能赢的话,罗哥是否可以把解药留下?”
头发凑到乔锦的身边耳语道:“乔姐,不行。咱还是走吧,我不想连累”
乔锦对头发摇了摇头,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她对头发的赞赏:“不,这次是唯一能救你的机会了,不赌一把怎么知道不行。”
乔锦走上前去:“罗哥,不知你想怎么个比法?”
罗金星拍着大腿说:“爽快,这样吧。我们来三局打斗,双方不得带任何的兵器!当然,也不能暗箭伤人。三局两胜,愿赌服输!”罗金星果然狡诈阴险,明知我们只有两个男的能打,却要设三局,这样的话要是我跟头发有一个人输的话,我们就输了。我抬头瞅了一眼面前的那几个大个子,打了个冷战。
“要是我们赢的话呢?”
“赢得话,我放你们走,解药给你们。输了的话只要乔小姐百忙中留下来,陪我喝杯酒就行了。”
“此话可当真?”
罗金星徉怒道:“乔锦当我是什么人,你一直都知道我罗某说一便是一。”
“不过。”乔锦的话让我突然想到乔池,因为他们姐妹两个都古灵精怪,乔锦说:“我们只有两个男的,岂不是吃亏了?”
“这好办,我把主动权让你们。我们这里的人你们随便选,只要你们能打赢其中两个算你们赢。”
乔锦一击掌说:“好。一言既出!”
“快马一鞭!”
乔锦回过身来看着我们三个,然后用放松的心态吐了一口气说:“只有这次机会,你们把握好。现在选一个比较容易对付的!当然,如果实在不行,不要硬来,不然吃亏了就是我们自己。”
“可是”头发扫了一眼四周家伙,像电视那种练拳击似的,手里没有胜券:“阿忌不能让他上了,他刚才受伤不轻,如果”
我打了头发一拳说:“我受个鸟伤!我身体倍儿棒着呢!”说完我感觉胸腔一阵剧痛,自己差点跟杨过一样,说着说着就呕出血来。
杨三玥说:“如果实在不行,我上!决不能让乔姐,太危险了!”
“商量好了吗?”罗金星居然偷听我们谈话,“你们随便选一个,反正我这些家伙没一个中用的!”
头发微微气沉丹田,跨步走上前去:“第一场我先来!”
第三部分 第四十二章 一局
小学的时候,看金庸先生的武侠,但凡高手决斗,气氛都是相当地紧张跟严肃,干巴巴的像便秘。不错,此刻黄龙会大堂正中间一阵冷风吹过。
我跟头发一厢情愿的认为——三局两胜,只要打响了第一炮,后面的气势高了,就不怕这些成天穿西装拿着马刀四处晃悠的神经病!我走上前抓着头发的手给头发打气:“头发,小心一点!努力一点!”
头发伸出手向我示意OK。
我知道头发一直以来除了偶尔出个糗,武功却在我之上。所以,我对头发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心中依然惴惴,我转过头偷偷去看乔锦时,看不出她的任何表情,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在想什么。
头发缓缓的走向大堂的中间。罗金星看头发的眼神里隐藏着某种异样——对他来说,头发此次算是叛逆出会的一个,恨不能当场就掐死他来得痛快吧。头发亦是以眼还眼的盯着他,他那双很欠揍的眼神又回来了,
头发看着眼前的甲乙丙,谁谁谁,最后指了指刚才的那个想剁了他手的刽子手说:“你出来跟我打!”
刽子手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屠刀从容的走了出来,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股鹤立鸡群的样子——其实这家伙是大概是在场黄龙会所有人最矮的一个,人家都是一米八一米九就他一米七,也不脸红。不知道他在吊什么,他真以为他是叶问还是。
“一直听兄弟们说你手脚不错,没想到今天终于有机会领教一二了!”刽子手的口气俨然已经憋屈了很久了。
“试试不就知道了。”
“怎么?刚才的那一刀我没砍下去,你就对我怀恨在心了还?不过,我虽然很不好意思去欺负一个毛孩,但这次我的下手一定不会留情的。”刽子手拧了拧自己的脖子,很夸张的还发出卡卡的声音,像骨骼断裂。闻者毛骨悚然,人群立刻分开一个圈。
“是吗?那就放马过来啊?”头发跟刽子手正立在中间,刽子手依旧双手交叉没有摆出任何招数。我不知道这家伙凭什么这么傲然自信,只是头发的呼吸很重,他现在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或许在想怎么赢他?难道这个刽子手精通百家武术?
我突然心里一紧,乱成一锅粥。就在这时,我看见头发突然脚一蹬,向前扑过去——战斗开始了!
刽子手立在哪里,蓦地说:“等等,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就动手了?”
头发唾了一口把手放下来不耐烦了:“你他妈的废什么话,你叫什么关我什么事!我来了!”头发说完再次迎上去一拳照着刽子手的脸上打过去,几乎是一瞬间,我几乎没有看清头发是怎么出手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眼睛被血液阻挡了的关系——那一拳刽子手竟然没躲过去,被生生的砸在脸上!
旁边杨三玥的脸上跟我一样,突然露出了一点不被人看出的微笑——看来这家伙不怎么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已。
“不,这个人一定有几下子!”乔锦突然冉冉的说。
“怎么说?”我看着乔锦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同样的,我直到现在还是读不透她的心里在想什么,这个女孩并不比我大几岁,为什么可以把自己的心思隐藏的这么深。要是现在不是在危急关头,我还心血来潮想跟她聊会儿,我感觉虽然是姐妹,乔池跟她完全不一样。
乔锦转过头来看着我:“你没看出来吗?通常一个人要是被人照着脸打了一拳会怎样?”
我想了想没有答上来。
乔锦接着说:“被人打了一拳,至少也倒退几步,更何况刚才头发的那一拳真的不轻,可是那个家伙竟然连动都没动!”
乔锦的话像一块石头,扔进我心里的湖。果然,就在乔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个柜子手的脸上露出一张可怖的嘴脸。那个嘴脸完全就是《火影忍者》里的大蛇丸:“你的攻击能力就只有这样子吗?”
头发吃了一惊,抬起脚来一跃而起直接勾向刽子手的下巴。那个刽子手退了几步,双手窜来引去像彩带一般地一把抓住头发的脚踝,一用劲向地面甩下去。头发身子平平的摔到地上,嗯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我看见头发的脸突然扭曲,抱着关节整个身子卷着像一条虫——被喷上农药的虫子。我要冲出去,却被乔锦一把拉住。乔锦向我摇了摇头,我咽了一口唾沫,把拳头握起来。
头发这一摔很重,几乎要爬不起来。看着刽子手——依旧摆着那副雕塑样。我看着头发的眼睛,像是里面有火在燃烧,不知道这场比赛的胜算有多大。但是,我希望我们每一个人都不应该放弃。
头发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沉。
“怎么,不敢了?”
头发喘着粗气,阖动着嘴唇说:“你先出手啊!”
刽子手说:“你是不是以为先出手的就会挨打?真是天真,好,我来了!”刽子手的说话很快,出手更快,像闪电一样。一跃而起。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在突然的一瞬间,他竟然在落地的那一刻像一条蟒蛇一样,向头发打过去,我什么也没看到,就只看见头发啊了一声,单膝跪下。
“哎唷,我儿,别这么客气还给老子下跪!”在场的所有人,突然笑起来。我知道他们只是哗众取宠,但是我的心里听着完全就是不舒服。
乔池真猜对了,这家伙不是人,不是一般的人!
头发跪在地上咳嗽起来,刽子手刚才那一击不知道伤到哪里。
我的心开始纠结在一起。我抬起头看见罗金星的脸上显出难看的微笑。
头发微微艰难的要站起来,我听见头发非常重的呼吸声,就像心脏病人突然发病一样,一口气一直提不上来。没想到只受到一击就这么重?这家伙是什么怪胎!——难道这第一场就要输了吗?
第三部分 第四十三章 二局
头发突然之间彻底的愤怒了,就像是超级赛亚人的孙悟空头发要变身了似的——脸上的疤痕在颤抖扭曲中,让人担心会不会再次崩开。
站起身,头发在一片人群笑声中没有发出任何迹象任何口号,便势若疯虎的扑向还在依旧笑春风的刽子手。
刽子手的衣服突然被头发一把拽住,还没来得及反映,头发的拳头打已经打过来了。并且在脸上刚挨过一拳的同时,马上头发的脚也跟着踹过来。在脚踹过来的同时,立刻连腰也扭过来头发像发了疯,朝着刽子手又抓又打,模样要说多难看就有多难看——简直就是农村的那些妇人在掐架。
登时攻击犹如暴风骤雨般,而且出手全然没有路数。我看的出来头发完完全全就是在跟那家伙拼命。此刻的头发选手已然失去了理智,就像刽子手选手欠了头发钱不还似的——并且欠的数目好像不少。
刽子手猛的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打懵了,看头发玩命的照着自己攻击而来,来势汹汹锐不可当。那如火的斗志已让他有点怯,更不想一人拚命,万夫莫当。当他挡住头发的脚时还没来得及攻击,头发连头都撞过来了,并且连肩膀也跟过来
刽子手心里一阵慌,被头发一撞,绊了一脚,摔在地上。头发如狼一般窜过去,谁也不知道这真是在打斗,还是两个人真在拼命。
刽子手还未爬起来,头发又扑过去,刽子手心生害怕,抬起脚照着头发踹过去,头发后退了几步,爬起来又扑过去。刽子手还想踹却不想被头发整个脚都抓住,头发张开嘴就咬下去!
“啊——!我投降!我输了!”刽子手的眼泪跟鼻涕都流了出来。
看着缠在地上的大男人哭哭啼啼,有的人窃窃失笑。
“好,第一场你们赢了,接下来第二场吧。”
我整个人就一雕塑的杵在原地。
赢了?
看见杨三玥驮着头发过来,我才知道头一局虽然头发是靠展现兽性赢了,但还是受伤不轻。
乔锦看着我,对我说:“第二场我来吧,你受伤不轻!别逞强。”
我看着杨三玥跟乔锦——我知道我要是个男人的话就不能让女孩来承担,现在就算是死了也要单刀赴会。我说:“没事,我还行,只要赢了这一场就行了。”
我走了出来,脱掉外套。现在只希望我的身体器官还能撑一阵子,至少把这场打斗赢了再说。
看着坐在正中间的罗金星,此时此刻我不再有惧怕,现在的我已经身不由己地进入了一个连我自己都无法预知的世界。我握紧拳头,看着站在人群里的小川。我说:“小川,你给我出来!”
罗金星看着眼前的我,不知道现在卖的是什么关子。小川依旧唯唯弱弱的样子,走了出来。我看着他一肚子火油然而生。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欺骗。老子现在非常的不高兴,我现在要收拾这家伙,让他知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没有发挥中国的传统美德,还未施礼就直接向小川扑过去。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我要一招就把小川撂倒,并且马上取胜。完事后讨得解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相信我的速度颇快,我很轻易的再次拽住小川,使劲力气想把他摔出去。但是就在这时,我蓦地感觉胸口一阵剧痛,我手上的力气松塌了下来——该死,刚才的伤还是不轻,我的力气使不出来了。
小川被我扯住先是一愣,看出我的糗相知了大半。一个反手扣住我的胳膊,就在我胸口依然无比疼痛的同一时间,小川下手没有留半点情面。抬起膝盖撞在我的腹部上。我感觉疼痛上在盖一层疼痛,好多疼痛,我不想的,可还是趴到了地上。
“他妈的,刚才出招这么狠想打死我是不?再来啊!”小川不留给我任何喘息的时间又扑过来。
我感觉撕心裂肺的疼痛,我很想很想很想反抗。但是力不从心,我被生生的踹了两脚,最后用尽的抱住小川的脚,我浑身都在颤抖。
小川看着我这样,士气终于大涨,不把我当成活人看待,用手肘扣下来。我感觉太阳穴地方一阵疼痛,这一瞬间,在也顾不及其他。我躺在地上,往上直接使出一招我最常用的猴子偷桃。
小川下半身被我的手抓住,“哇”的一声,叫爹喊娘,尿都差点撒出来。在场的人,又是笑声频起。
我以为得手,我没有放开喘息着爬起来。就在这时,我感觉胸腔依旧如潮水般的疼痛,小川的眼色很尖锐,竟然在这一刻对我的胸口直接又是一脚。我没能躲过去,放开手仰身便倒。
小川的小宇宙爆发了,扑过来抬起脚,有要把我踢死的欲望。他的每一脚都踢在我的胸口上,我张开手去格,又被一脚踢到腹部。我感觉口舌深处有温热的液体涌出来,我“哇”的一声,吐出一滩血。
顿时,我的眼前一片迷茫,我看着正在眼前的头发还有罗金星,突然越来越模糊了。
就在这时,乔锦喊了一声:“停,这场我们输了!”
什么!
我躺在地上,颤抖着爬起来:“不行!我没输!”
小川的脚又踢过来,我基本上已经像是一个婴孩,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没想到就在这时,乔锦向这边越过来,我不知她使出的算不算擒拿手之类的,只单手就很轻松地捏住小川的脚,反手一拳,小川吃了一惊,退出好几步。
“我刚才说话你没听见吗?”乔锦看着小川,怒不可遏。我从来不知道,一个生气的女人,原来跟林青霞一样,有一股让人无法逾越的高贵跟气质。
头发把我扶起来,虽然浑身基本上已经不能动了,但我感觉十分万分的抱歉:“对不起,头发,我”
“没有,你本来已经伤的那么重,没事,尽力就好了。身体现在没问题?”
“没事。”我看着乔锦站在人群中,“她行吗?”
“不知道。”
乔锦在我们面前,看着坐上一直未说话的罗金星说:“罗哥,第二场我们输了。现在是一输一赢,您看”
罗金星哈哈大笑说:“呵呵,刚才的比赛真是让我好失望,真是如你所说的小孩子一帮,就只会耍一些乱七八糟的伎俩。”
“那第三场我来吧。”
“我没听错吧?我的乔大小姐!”罗金星差点一口气没咽下去,我们仨更是无比惊讶。
“我这人不喜欢一句话说两遍,罗哥。”
“你可想清楚了,真在台上,我们的兄弟可不会对你怜香惜玉哦。”
“罗哥,你误会了,我是想跟你来一场。”乔锦这句话相当的震撼,出乎所有人所料。就连罗金星的雪茄都掉在了地上。乔锦的话说的很白——她吃了豹子胆要跟罗金星一对一单挑啊她。
第三部分 第四十四章 三局
我不知乔锦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竟然直接把矛头挑向罗金星。罗金星更是意外非常,从他的脸色可以看出罗金星像是看到了猪八戒穿着草裙在跳艳舞一样——真是意外加吃惊。
罗金星看着眼前这个冷艳绝美的女人,摸不透心思。原来每个男人心里都会在某个时间有这样的感慨——女人心,海底针。
“怎么?罗哥小看了我们女人,不肯下来赐教一番?”
罗金星摘下手腕上的手镯,将之搁在桌子的边沿,取下墨镜,把西装脱下来。这个过程并未说过一句话,这是一种隐忍。头发扶着我的胳膊,呼吸不顺畅。我说:“怎么办,乔姐她行吗?”
头发沉默着没有说话。我感觉风声过处,会有声音。
乔锦此时此刻穿着一件像鸡笼一样的西式风格裙子,虽然下面开口很大,估计多少还是会受到影响。我看着她,心里尽是想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
“罗哥,听说当年你还未做黄龙会主子的时候,在浙江一代打死过一只华南虎?”
“乔大小姐取笑我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乔小姐真个要和我这老人家动手吗?罗某可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这样最好,来吧!”今天吃的惊已经不少了,这时我又吃了一惊。乔锦双脚微微岔开,摆出一个手势——有点像咏春拳,又不太像。反正很熟悉,就是想不出这是什么拳法,我对武术也只知一个皮毛。要是神仙姐姐王语嫣在的话,或许能道出个一二三四出来吧。
罗金星十指交叉在一起,拧了几下发出关节脱臼的声音。最后笑了笑看着乔锦说:“可以了,乔小姐,放马过来吧!”
乔锦并未滞留,直接一拳打过去,速度之快难以言辞,没想到罗金星一个回身躲过。乔锦双脚竟然有节奏的跳动起来,像是在跳舞——原来乔锦会西方的搏击术。
未及多想,罗金星看来手脚不错,乔锦再次攻过来,他见招拆招,信势出手来隔。
乔锦顺势越到罗金星的身后,不想罗金星像是背后长了只眼睛,乔锦的出手被罗金星一个反肘化开。化开的同时罗金星的手像蛇一样拽住乔锦的手腕。
“好滑溜的手”
乔锦脸上一红,出手极快一掌打在罗金星的脸上。罗金星刚才的色相不复存在,只得还手再打。
我看着乔锦出手极是娴熟,想必拜过师练习过一些武术。没想到乔池竟然有这么一个姐姐,看来乔家的人果然个个都是不一样。
就在我出神的一瞬间,罗金星出手变得凌厉狠辣,看来被女人挨了一掌,在兄弟面前搁不下面子乃至恼羞成怒。
乔锦突然自下而上,一拳照着罗金星的下巴。罗金星是男人,膂力比乔锦大出许多,竟被一手挡了。我看的忘记呼吸,愣在原地,脚上一阵一阵的麻痹。
但是很明显,罗金星并未真正是练武之人,至多只能算是业余爱好的猛男。体力还可以支撑,只是对乔锦变换来变换去的招数越来越乱。
乔锦的招数再次变幻,头发突然啊了一声,我说怎么啦。头发嚼舌的对我说:“乔池的姐姐怎么会这么多种武术?”
我看着乔锦的闪动速度相当快,并且不管是出手还是防守,体态甚是优美——要是真再拿把剑,完全就像在使古墓派林朝英所创的那招的玉女素心剑了。
看来似乎不像是我自己乱想,乔锦的每次出手略带羞涩,双颊晕红。
或者他们在这之前,两个真的早就认识?
就在这时,乔锦脸色突变,一脚踢出去的同时,眼神微带生气忧伤。罗金星站到此刻竟然没躲过去,胸口被乔锦的脚踢中。要知道,乔锦此刻穿的是高跟鞋,被踢到相当于被人拿着圆珠笔戳中。
乔锦知道战场上,要似小李探花的飞刀一样——一切事情在于快。没有给罗金星任何喘息喊疼的机会。再次攻上前去。罗金星果然犹如挫败的猛虎,斗志失去大半——不知是不是故意,又中了一脚。
乔锦看着他,看来胜券在握,又冲过去。
就在这个时侯,罗金星身后的一个穿西装的小喽啰真他妈妈的相当卑鄙,二话不说一把脱下裤子,光着下半身!乔锦“呀”的叫了一声,转过身来。对于这个现场的突变,连罗金星都吃了一惊。
我看了那个脱裤子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刽子手!他妈的真把自己当成下半身动物了?好生卑鄙!头发怒不可遏要冲上前去,却被杨三玥一把拉住:“头发,别过去,这不属于犯规。如果上去,就输了!”
罗金星捡了个便宜,站起身扑过去狠狠的向乔锦踹过去,乔锦像是受惊的鸟儿摔倒在地上。
罗金星并未再次直接攻击:“乔小姐,不好意思啊。呵呵。”
乔锦慢慢的站起来,又扑了过去。又在同一时间,刽子手又跑到罗金星身后,又把裤子脱下来。乔锦眼睛刚闭上,罗金星见机行事直接扑杀过来
他妈的!
我受不了了,我上前吼道:“你们他妈的卑鄙透顶,这样不算!”
“怎么不算,我们没有使用任何武器。也没有找人帮忙!”
乔锦按着疼的不行的肚子站起来,对我说:“顾忌,你下去!”
“可是”
“我叫你下去!”乔锦的口气不容我反抗。
我无不心焦的退到原地。我看着乔锦,我不知道这个巾帼是否能够打赢这种对她来说完全不公平的比赛。
罗金星笑了笑,看着把嘴巴嚼的吱吱有声:“我说,乔小姐,其实你现在要是认输的话,我可以把解药给你,只是你留下来陪陪我的话,我就”
罗金星突然不说话——他看见乔锦的眼睛慢慢的闭上。
闭上眼睛?
这样不就看不见了!我的心提起来,罗金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信势走过去,着手要去摸乔锦,突然,闭上眼睛的乔锦反手一扣一把擒着罗金星的胳膊,罗金星被带着转了个身,腰部被乔锦一带,像被人扔垃圾一样,飞了出去。
罗金星吃了一惊,疼得不知所以的爬起来——就连那个刽子手提着准备再脱下来的裤子也愣了。
乔锦这么厉害?就像是有顺风耳可以听得见对方的一举一动。罗金星不相信世界上有鬼,不敢再轻敌站起来扑过去。这次出手很快,我看着乔锦闭着眼睛,站着纹丝未动,我情不自禁的叫出来:“小心”
没想到,乔锦在我还未说完时。往身后一仰,向在空中扑了空的罗金星肚子上狠命的一脚。这一脚力度过大,罗金星发抖着卷缩在地上,穿西装的人纷纷围上来扶起罗金星。结束了。
豆大的汗水从罗金星脸上滚下来。
小川终于怒不可遏,翻过脸来指着我们:“他妈的,你们还站着干嘛,砍死他妈的王八羔子!”
黄龙会的所有人全部从腰上抽出刀向着我们扑过来,像群狼,而我们像待捕的羊,最悲哀的是狼没有爱上羊
第三部分 第四十五章 功夫
“住手!”罗金星痛苦的站起来。
“可是老大”
“他妈的,你是老大还是我是老大!我罗金星是说一不二的人,你想我早点死是吗!”
小川被训斥着连头都不敢抬,所有穿西装的人举着刀看着我们,握在手里的刀未见血,心中很是不爽。
“怎么,你们还反了不是?给我全部回来!”罗金星的声音带着抖动——因为疼痛跟愤怒。黄龙会的人慢慢散开,我感觉就像《功夫》里面斧头帮出现时,天空一片黑云压城,突然又一片晴朗无云。
“我说话算话!”罗金星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锦盒,扔过来。乔锦一手接着,握拳说:“谢谢罗哥,刚才真是抱歉。”
“你们走吧。”罗金星垂着眼睑,不想看我们。我知道他心底是不是在愤恨,但是突然之间我对他有一点佩服——这个人言而有信。或许还有一些我所不知道的事情,比如能打死一直华南虎的男人却斗不过一个女人,比如乔锦看他时异样的眼神
乔锦看着堂上坐着的罗金星,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当我转过身去看她时,乔锦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种眼神,带着的像是温情又像是无奈——这个女人跟罗金星像是有千肠万丝未断一样。
乔锦说:“那我们走了,罗哥。”
罗金星始终没有看我们,直到此刻我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个男人像是口井,荒凉的井。
乔锦扶着我,杨三玥驮着头发。我们顺着原路,直到走出化工厂的大门。
乔锦只字未说。
我很意外的是门外泊着一辆宝马,见我们走出来,从车里出来了一个女孩——我看清了,是乔池。我一阵欣喜,就要扑上前去,突然又感觉胸腔一阵疼痛,耳朵嗡嗡的响,我没说出一个字就失去了所有的视觉跟听觉。
当我醒来的时候又躺回到了医院,丫的的浑身疼痛。我叹了一口气,感觉就像是做了一个梦一样。但是我身上的疼痛告诉我,这一切又是那么的真实。
“乔池。”
乔池见我醒来,开心的告诉我说:“还好,没事了,阿忌!”
“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你伤糊涂了,我一直在这里啊。从你们出来,你晕过去,我一直在着!”
我慢慢的想起来了,我们终于拿到了血命的解药了:“哦,对了,头发的血命解了吧。那药是不是真的!”
“嗯,解了。不用担心,他跟三玥出去给你买点吃的去了,等会儿就来。”
“那就好。”我半坐起身来,蓦地想起那个女孩,“对了,你姐姐呢?”
“我姐?”
“就是乔锦!是你姐对吧?”
“哦,她昨晚送你来医院后,就直接去温哥华了。她说很忙,如果真要谢谢她,你就对我好一点。”
“什么啊,她怎么可能这么说?八成是你乱编的!”我想起乔锦的大恩大德,恨不得以身相许,可是却没机会,我生命中的贵人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人与人之间交错的时间原来可以这么短暂,“哎,想当面说声谢谢都没机会。”
乔池看着我,笑了笑:“怎么回事,其实就应该谢我才对耶!是我叫姐去救你们的!你知道不?”
“你?”
“废话,不然我姐没事去逛街啊。”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
“我其实那天晚上,一直跟着你,只是看你们一直没出来,我猜出事了,所以赶紧给我姐打电话。”
“哦。”我心中泛起一阵温暖。一时我的荷尔蒙猛涨,快要死了还很色的想去吻乔池,没想到脑子一阵眩晕,又昏过去了。
梦里我发烧似的,又看见的一个女孩,举着宝剑,使出一套姿态优美,丰盈雅丽的剑法,在空中划出一道一道的悲伤。
第四部分 第四十六章 生日
我发誓我再也不来医院了!一定不来了!住院两天就像住了两年,都快发霉了。今天,我终于活着出了医院。
抬头依旧天空,低头土地如故,世界似乎什么也没变。真希望经过大风大浪暴风雨过后,不是只剩下一片残壳,而是往日的艳阳高照,乌云似棉。
但是心里只要再想到黄龙会,我就心头一震,就像一个挥之不去的噩梦。从今天开始,头发也跟这个组织没有关系了,管他的呢。不去想了!我整了整心情,双手放在课桌上,继续上课,写作业,跟乔池说笑,跟头发搞自恋
刚下课的时候,杨三玥跑到我们教室外,敲了敲靠头发的窗户说:“头发,老娘看你来了!”
头发这几天有感于没死成,白花花的时间都是在睡觉。于是趴在桌上连头都懒得抬,扬了扬手说:“去!老子睡觉,你一边玩去。”
杨三玥的脸立刻拉下来,照着玻璃打了一下,窗户霎那间哐当一声碎了。全班以为地震,原来是夜叉闹事。头发吓得乖乖走出去
乔池回过身来,指着碎了的玻璃说:“阿忌,告诉你件事,要是你敢忘了的话,你就会跟那玻璃一样!”
我说:“后天是你生日对吧?”
乔池惊讶不迭的说:“你怎么知道?”
我一本正经的回答:“我在追你,怎么能不知道!放学我去给你买礼物去,说,你想要什么?”其实我现在对乔池已经不仅仅只是爱来爱去那么肤浅了,我觉得她就像是我的一个亲人,很亲近的人。头发更夸张,说乔池跟乔锦是他的再生父母!只是乔锦一去温哥华就不见人影不闻其声的,所以一厢情愿的把所有谢意往恩公的妹妹上撒。
乔池做了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随便,你帮我选,但一定不能随便买哦,记住了!后天PARTY在我家开,就我们几个好不好?”
我说:“没PROBLEM。”
“你好像还没进过我家对吧?嘻嘻。”
“你家有什么稀罕的,我爱去不去”
话没说完,乔池就过来掐我的耳朵:“是吗?”
我这人死倒不怕就是怕疼,瞎话乱编的说:“当然不是了我爱你家,爱的胜过我家,胜过乔池你,胜过”
“什么?”乔池又使劲捏下去。
“不不不,疼!我更稀罕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稀罕上加一个期限的话”乔池的手就像紫霞手中的剑放下来
要送乔池礼物,我却苦恼的要死掉。在物品店转了很久也找不着一样中意的,恐怕唐伯虎点秋香也没这么难以抉择!我打电话向杨三玥套话,杨三玥说乔池喜欢的是那种什么水晶什么东西的。
沿着西大街道一直走下去,像在进行现代版的长征。走了三五站的路途,在十字路口我找到了一家“女生小小物品店”。
想进去又怕尴尬,这种商店跟女厕所一样——男士勿进的。果然我到门口,一位长的很处女的小姐对我说:“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都是女士专用的东西。”
我也学处男样说话,其实我本来就是还学什么!我说:“我是要买来送女人的!”
“哦。”小姐若有所思:“您是要送妈妈还是女朋友?”
“女朋友。”我还感觉这服务员多管闲事,不耐烦的脱口而出。所以刚说完想收口,已经来不及了——我看到袁小华站在店里的一角,愣在物品架旁边看着我。我想天啊怎么会这么巧,我真想死了一了百了。
“给乔池买的吗?”袁小华看了看我手里的水晶球说。
我“嗯”了一声,然后说:“后天她的生日。”从生到死,又从死到生,我才发现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袁小华了,原来一个人在心里的淡忘会来得这么快。
袁小华低着头看着路说:“哦。”
我的心有点疼——对她来说我提乔池的生日,就等于在她面前炫耀我自己的新恋情:“后天你也来吧,好久没一起坐坐了”
袁小华把手放进衣兜里,很淡的说:“不了,我还是不去的好就算想去你们开心就好了,真的。”
我听到她说“真的”两个字,心里悲伤氤氲成雾,在整个心房里扩散。我停住脚步看着她的背影,说了一句废话:“赵剑对你好吗?”
袁小华蓦地停下,就这么站着说:“好。”
我手里的水晶球突然闪了一下,一辆大绵羊摩托车从我跟袁小华旁边驶过去,划过一条尾气。袁小华就这么站在我的前面,我站在她的身后,彼此之间隔着什么东西谁也无法琢磨,但是我想,这层东西很厚吧,厚的我几乎看不见另一边的她有什么变化,包括她还是浑身的伤痕。
可是我又能够做点什么?
我什么也做不了?
真的是这样?
袁小华猛地回过身来,很突兀地扑进我的怀里。很突兀的又大声哭起来,哭的很伤心。这种伤心不带任何感情的,像孩子一样的嚎啕大哭,就像那天她爸爸去世一样。我突然觉得她的身子瘦小了很多,大概是她瘦了,或者我胖了吧。
我想伸手抱她时,袁小华挣开了,满脸泪水的对我说:“阿忌,我一直没忘记过你,但是我明白我给不了你什么。看到你现在我好开心,希望你很快乐的很快乐的活着。希望你幸福”
袁小华甩过头就这样在我面前跑掉,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假如这个时候,我改变一下决定,什么决定都行,那事情一定不会是我所不想看到的样子。但是命运总是带着一个名词,这个名词我从来都不信。
它叫劫数。
洗完澡后,老妈煲了一大碗汤,说是能补脑并且还可以促进成长跟什么骨骼发育的药。我立刻想起了什么搭档和什么黄金的,我说:“妈,你自个儿喝吧,我比较倾向于野生野长。”
老妈吼了一声说:“这药老贵了!一定要喝下去!”
我执拗不过,捧着大碗的黑色药水,张开嘴便一口气喝下去,顷刻之间,整个嘴里一阵苦涩。
老妈说:“忘了跟你说了,这药很苦的。”然后赶紧去厨房帮我倒开水,我张着嘴巴,哭了出来,哭的很解气。
——一个大男生喝药给喝哭了。
我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很想哭,哭的眼泪哗啦啦的流。嘴巴很苦,心里也很苦
哭累了,我就直接往床上一躺,我希望明天什么事也没有,继续我的高中生活。我想了很多很多,我准备给乔池发个短信,没想到乔池刚好先发过来了。
她问我说:阿忌,你在干嘛?
我回信息告诉乔池说我在准备后天给你的礼物。
乔池发给我一个笑脸:说什么东西?
我回信息:我想把自己送给你,做你的生日礼物。
然后乔池很久才发给我,我猜想应该在感动吧,她说:阿忌,我正式告诉中华人民共和国的13亿人民,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男人了!!哈哈哈~~~~~~
我握着电话,心里突然感觉很开心。我想以后,我跟乔池一定会很幸福,然后袁小华跟赵剑,头发跟杨三玥这个年代都流行一对一对的,我们是这么幸运的走在一块,分享彼此的幸福,分担彼此的痛苦
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很睡得很熟。
大人们说,梦跟现实是相反的
清晨的电话铃声像午夜猫鸣叫一般,带着阴森。
我从甜美的梦里醒来,天光大亮。我伸出手去桌上摸电话——来电显示陌生号码。我接了起来“喂”了一声,身体醒了一半,另一半还在沉睡状态。
“是顾忌吗?”
声音很大,但依旧可以听得出是赵剑。我赶紧半坐起来身,因为我知道没事的话,赵剑不会打给我。现在突然给我打,不会只是骚扰电话这么简单。
“我是,有事吗赵剑?”
赵剑听上去很着急,说了半天才把话说全,他说:“袁小华她她出事了!”我身子一滑,直接从床上摔下来,电话灰溜溜的滚到墙角。
第四部分 第四十七章 妖术
这是我第二次进警察局,迈着沉重的步伐,擦身而过的尽是穿制服的民警——谁都不会了解,这一刻我的心思绪万千。
赵剑独自端坐在走道的椅子上,像一个孩子突然失去了依靠,一个人漠视着过往的人群。这种冷漠像是传染了整条走道,我向他跑过去时,突然感觉到浑身一片阴冷。
“怎么样?袁小华现在怎样了?”
赵剑站起来,浑身有点哆嗦的说:“还不知道,那些警员说什么也不给探。”
我已经急的快疯了,我发现就连说话的时候,下巴都开始在发抖。我一把拉过赵剑说:“怎么突然搞成这样?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赵剑的鼻翼微张,险些哭出来:“我早上早上还去接她上课的时候,才知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要是我知道的话,我肯定不会让她做这种傻事的!!”
“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赵剑咽了咽喉咙尽量想让自己镇定下来:“我去接小华时,在她家门前,就看见她被警察拷着带上警车。那个时侯我心里一急,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要冲上去,却被几个民警撩住。后来邻居说袁小华昨晚杀了她后妈!用匕首杀死的。我说什么也不相信,结果我一挤进门就看到整个屋子,地板,墙壁上全都是血”
我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不可能的,袁小华怎么可能杀人!不!一定是假的,你骗我!”
赵剑说:“其实我早应该发觉的,这几天她一直很莫名的跟我讲一些奇怪的话。我竟然没有发现,我真是真是该死!”
我放开抓着赵剑的手,腿一发软直接坐在地上——原来昨晚,她跟我讲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是因为她早已经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这么傻,难道只有伤人伤己才是解决的办法?
泪水滚烫的从眼眶里浴出来,砸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却化不去更大的冰冷,最后死在上面。
我抬起头对赵剑说:“依照法律,要是真的故意杀人,应该判什么刑?”
“满18岁,蓄意谋杀会判”赵剑咬了咬嘴唇说:“死刑。”
我们谁也没有说下去,因为袁小华的18岁生日刚过去,而那一天我给忘了我突然觉得胸口闷的慌,就像有一块大石头堵上呼吸道,然后呼吸很困难。我张开嘴巴,发现喉咙发痛,口气从嘴巴吸进去很是干涩,使原来发痛的喉咙更痛。
赵剑说:“不必太担心,法庭还没有开审,应该不会有事的!而且是她的后妈虐待在先,最多就只能算是自卫过当”话没说完,我听见赵剑语气也开始哽咽。
我抬起头再次向赵剑确认:“现在真不能见她吗?”
赵剑擦了擦嘴角的泪说:“不行。”
过道上,走过的人纷纷向这边瞅上一眼,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人或坐或站着哭——可能他们在想这两个人发生什么事了,可能还会在心中暗暗的嘲笑吧。
赵剑转过头来说:“有件事情,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嗯?”
“我原是一直想告诉你的,只是小华叫我无论如何都别跟你说。但是到现在了,我想还是告诉你比较好。”赵剑看着我的表情,相当的慎重。
我咽了咽喉咙说:“什么事?”
赵剑叹了一口气:“你知道袁小华为什么要和你分手吗?”
我默然看着她,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也没问”
“其实是因为小华她爸爸。”
“袁爸爸?”
“或者说是因为乔池!”
“乔池?”我站起来看着赵剑,他那双眼角挤压着很干瘪,就像老人的眼,要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赵剑说:“袁爸爸得了癌症死的,那时需要钱治病,一直没钱。袁小华为了想给她治病,曾经四处去借钱,但是都失败了,毕竟都是学生,能借到的也只是百八十块钱,解决不了燃眉之急。眼看着袁爸爸越来越痛苦,所以她去找乔池不必我说你也应该知道乔池她的身份了吧?乔池就在那时对小华说她很喜欢你,只要小华跟你分手,她可以借给她,并且不用还。
“我知道这对小华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事情,唤作是我我也会一样。小华答应了我遇到她那时候,可能是小华跟你刚分手,小华每天都会哭,哭的特伤心。我看着她这样我控制不住自己就是特别的想照顾她。小华一直不肯接受我,我知道她根本不喜欢我。但是我就是很想在她身边,只要在她身边,她哭的时候可以想到要借我的肩膀就好,真的
“那天在夜店喝醉了,我送她回去,她连在呓语嘴里一直喊着的都是你的名字。我知道,她心里的位置永远是全你的。我真的很喜欢她,纵然我的心很吃醋很难过,但是我明白,我这辈子就可能这样了:她越喜欢你,我就越喜欢她,甚至可以为了让她快乐,我甘愿只是陪在她身边。”
赵剑看着我,然后接着说:“我跟她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事情,甚至连接吻都没有,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走廊上的风又很狂烈的刮过去,我的头发被掀起来——但发丝随风而止的时候,我看到了赵剑身后,乔池站在走廊的拐角处,脸上满满的泪水
乔池是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了吧,回过身向走廊的另一边哭着跑去——整条走道像要去鬼门关的那条阴冷的黄泉路一样,埋藏着的秘密谁也无法预知。
赵剑推了饶是没回过神来的我一把:“还不快去追!”
我突然觉得双腿第一次那么的不听话,站在那里不动。它们太累了吧,或许我想我应该休息。朦朦中,有个声音问我:那个跑去的人真的是我梦里见一直到的那个贤妻良女吗?我不敢相信我这样追出去,会不会见到一个像幽冥一样的东西,然后她用各种妖术迷住我,让我跟她一起谈情说爱。
想起来我突然一阵恶心。
原来世界并不是那么的干净。
乔池的身影从我面前荡过去,就像影子一样,抓不着。
我现在一心只想在这个地方,看着袁小华很开心的从里面出来,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刚才一定是个梦。噩梦而已,现在我应该醒来了。我应该醒到哪个现实世界?好几次了,一直的怀疑自己的现实不现实。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从警察局里逃回到家,老妈一直的守在旁边看着我。突然特别想哭,可是我忍着。我知道老妈怕失去我这个宝贝,她要为她的生命最宝贵的东西去守护。可是我却连一个想要守护的人都要离开我了
我什么也没有了。
手机响了——是头发打来的。
我接起来的时候,头发很伤感的对我说:“三玥说,乔池今天一直在家里哭。如果我可以的话,去看看她。”
挂了电话,我突然恨乔池。我在想,要不是她我就不会跟袁小华分手,那今天所有的事情完全可能不会变成这样。要不是她,到现在头发还是那么的开心,不会整天活在苦恼浑噩之中。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捂着嘴跑进卫生间,把门关上,蹲在马桶旁边小声的哭了,哭的很伤心。大概是卫生间不透气,我觉得呼吸难受,肩膀抽搐不停,不住的哽咽起来,最后很累的在地板上睡着了。老妈找来钥匙开了门,很吃力想把我抱到床上去,在客厅的时候,摔了一跤。老妈突然也哭了,说自己老了。
我听着老妈抽泣的声音,假装睡得很沉。泪水还是不停地涌出眼眶,像泉水一样的往外冒。
第四部分 第四十八章 错爱
这一觉睡得朦朦胧胧,梦很长很黏。当我醒过来时,日历失去了一页——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身上盖着老妈给我铺好的被子,喉咙很疼,脸颊又干巴巴的。昨天晚上哭多了,泪水经过了一夜在脸上风干掉,所以伸手去触摸的时候,我错觉摸到了僵尸的尸毛。
我穿好衣服走了出来,老妈在厨房忙得不亦乐乎。见我出来,叫我先去梳洗了,好吃早餐。刷牙的时候,吐在洗手盆的牙膏泡沫拌着鲜红的血——我忽的想起今天已经是乔池的生日,但是我心里突然有涌上来一阵恨意——刻骨铭心的恨。我把牙刷直接扔进漱口杯,跟自己默默的说:去就不是人!
我不忍心空着腹直接出去,这样老妈会担心,所以尽管没胃口我随便吃了一点饭。老妈帮我披上了一件羽绒服,嘱咐我没事的话早点回家。我答应着便赶去警局,去的路上给赵剑打了个电话。
赵剑说他已经到了。
我赶到了以后,赵剑刚好从局里出来。
我说:“怎么样,今天可以先探了吗?”
赵剑睁着红红的眼睛说:“不行,非直系亲属说是要三天后开审,完了才能见得到?”听到他的语气,我感觉得出来赵剑一定很累,或许昨天他也哭了一夜。才一夜之间,怎么突然觉得他老了十年。
我拍了拍赵剑的肩膀说:“那回去好好休息吧,别累坏了身子。袁小华有你真的很幸福,谢谢你。我相信会没事的!”
赵剑说:“对不起。”
我放开了他的肩膀,然后看着赵剑越走越远——我生命中的很多人,在匆匆的岁月里,仅仅留给我这样的东西。它们犹如朱自清的父亲背影一样,让人又爱又怀念又伤感。
天越加阴沉了一点。
我走在街上,没地方可以去。
我知道,现在只要停下脚步,我就会变得很空虚,如果还有眼泪可以流的话,说不定还要哭上一阵。所以我一直的走,一直的走。我希望像阿甘一样,找准一个地方,然后什么也不想,一直的走下去。这样很好,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去牵挂
街上人群纷杂,车如流水的车嘟着喇叭从身旁开过去。以前,我们总是一溜小跑的跟着名牌车跑上一阵,去看车的臀部,但现在我孤单的在原地蹲下来,用手环住自己的肩膀——现在已经物是人非事不休。
风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冷,冬天的风本不该这么冷的,不是说全球变暖了吗?
看来,很多表面现象都是假象吧?
走上天桥的时候,我听见传来一阵很悦耳的吉他声。我循着歌声走去,看见一个流浪歌手,肩上挎着吉他,眼睛闭着。|奇-_-书^_^网|陶醉在自己所造的音乐氛围里面。我站在旁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独。歌声在耳边回响,不间断的回响着:
请不要灰心你也会有人妒忌
你仰望到太高贬低的只有自己
别荡失太早旅游有太多胜地
你记住你发肤会与你庆祝钻禧
啦啦啦慰藉自己
开心的东西要专心记起
啦啦啦爱护自己是地上拾到的真理
写这高贵情书
用自言自语作我的天书
自己都不爱怎么相爱
怎么可给爱人好处
这千斤重情书
在夜阑尽处如门前大树
没有他倚靠
归家也不必撇雨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犹如我的心脏一样,不停的震动着——是乔池的。最后我的手僵在那里,按下挂断,把手机关机。
天渐渐的变色,落日的余晖几乎把整个城市染红了。风从过道口吹进来,却吹不进这个世界,吹不尽许多愁
我坐在路边想,是不是该回去了,老妈或许在家担心着呢。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孝,身为人子,不尽孝道。我对着整个城市冷笑,然后大踏步往家走。
在小区楼下的时候,碰到了杨三玥,她穿着一件白色对襟式的连衣裙——很好看的宴会礼服。杨三玥挡住我对我说:“我专门等你的。”
我淡淡的说:“有事吗?别跟我提乔池,不然我马上走”
杨三玥叹了一口气说:“顾忌,你不能这样对她!你知道她虽然骗你,但是她真的很喜欢你才这样做的!”
“喜欢我?喜欢我就可以趁人之危去搞这种落井下石算进心机机关算尽的龌龊事情?!”
“难道她喜欢一个人有错吗?哪个女孩喜欢一个人不自私?”
“我不想跟你扯!”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我只想告诉你,乔池从昨天到今天眼泪就没停过。至少你也应该去做个了结,分手也好反目成仇都行!”
杨三玥站在我身后,冲我喊了一句:“难道她喜欢一个人真的有错吗?”最后几个字在楼道里一次又一次的回荡。
有错吗?
有错吗?
错吗?
没错的话,那又是谁的错?
我的错?
第四部分 第四十九章 礼物
多少次我常常站在这个门口了?
已经数不清了,只是突然觉得面前这栋别墅突然间就像一个梦魇,紧紧的箍住我,很久很久而现在金箍已经去了,咒语解了,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别墅里传来欢悦的生日歌,别墅上的灯光很亮,几乎照亮每个角落,若是远远看上过去,会不会像一座童话里的城堡呢?
我还是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个两鬓斑白的老人:“请问你找谁?”
“乔池在吗?”
老人往里说:“小姐,有人来找!”然后转过头来问我:“请问您贵姓?”
我说:“姓顾。”然后我跨了进去,循着斑驳的鹅卵石路径直进了别墅。
乔池的家意料中的豪华,甚而胜过那天黄龙会的总舵厂子——客厅泳池一样大小很宽敞,地板光滑如肤可以照出人的影像,天花板贴着千条万缕的彩带,布置得很是好看。杨三玥和头发都在着,还有几个女同学围在蛋糕塔旁边,蛋糕上的蜡烛似乎刚灭,有一丝烟云漫漫升起。
乔池坐在沙发上,见来人是我,马上迎过来:“我知道你会来的。”
我看着她的脸,眼角化的妆周围已经模糊掉了,大概是哭过吧,我的心里就猛的倒腾一下——从跟乔池认识到小打小闹再到送她回家再到拍大头贴看电影,这些画面在我脑海里重复放映。但是一想到她把钱拿给袁小华,然后叫袁小华离开我,我的恨意就上来,像潮水一样湮没种种的甜蜜。我在路上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心软,要记住袁小华现在还在监狱里。
我把水晶球递给她说:“祝你生日快乐!我是来给你送礼物的,送完就走。”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对吗?”乔池泪马上又流下来,顺着脸颊滴到铺着毯子的地板上。
我不置可否,把水晶球塞到她怀里便往外走。当我背过身时,泪水就流出来了,我不敢去擦,只想赶紧走。一开门风扑面,突然觉得好冷,有温暖的地方就是不一样。
我没敢回头直接走了出来。走不远的时候,后面传来了脚步声,我回过头看是头发。头发追上我,也没敢说责怪话,搭着我的肩说:“西瓜大把辣,想哭就哭吧,别难为情了。”
我吸了吸挺堵的鼻子说:“不哭了,今天哭累了。”
“其实换做我是你,我也不知怎么办。很抱歉,现在兄弟我却什么忙也帮你不上!”
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就特想喝酒,我苦笑了一下拥着头发说:“怎么帮不上,走,陪我去喝一杯如何?”
头发拍了拍胸脯,很豪迈的说:“这个容易,走!喝到死为止!”
我给头发一记耳光:“去!以后不许随便说死字!听见没有?”自从袁小华出事以后,我不想身边有任何人再离开,所以我很怕
我们俩采取了就近原则,随便在街尾寻了一间店面很小的小酒吧。客人不多,环境很舒适,一片昏黄的灯光中,就感觉自己已经突然在仙界一般。
我举着酒对着头发说:“头发,你能喝多少瓶?”
头发掰了一粒花生扔嘴里:“10瓶那是小CASE!”
“好,那今天你喝9瓶,我喝到醉为止!”
头发说:“为什么?”
“因为你还要驮我回家啊!”
头发说:“好,我一定完成任务!来,喝。”头发举起一瓶啤酒便咕噜咕噜的喝下去,看上去跟喝白开水差不多。我也不服输,拿起来就往嘴里灌——声音像抽水马桶一样,哗啦啦
我问头发:“头发,你还记得为什么我们俩会这么要好吗?”
头发打了个饱嗝说:“不知道!”
“你还记得那天我跟你吃饭,见得那个大个子没有?我跟你其实还不算熟,充其量也就是没办法,不小心跟你同桌了。天意啊,那天跟你去食堂吃饭,就见那个招人厌的大个子,你还说是姚明他弟!”
“去,你玩命的还跟我争是姚明他哥呢!那时我真想揍你你知道吗?”
我说:“那个大个子一来不讲理,直接要我坐的位置让给他。这年头只听过有让座的,丫的就没听过有邀坐的!你还记的他那狂妄样子不?是这样的。”
我说着把一只脚拿起来哐当一下踩在桌上,学着当年的那大木棍说:“你小子给我走开!我要坐这里!他当时指着我的头,那个时侯我还比较乖戾,没敢反抗乖到想走开,结果你个大西瓜直接过去一拳就把姚明他弟弟打趴下了,还说,以后别用手指着我的朋友!那个时候,我觉得你这人什么?讲义气!我什么也没有,有你这样的朋友,很幸福!”
头发又打了个嗝,洋气的说:“小CASE!大西瓜,我也很开心,可以做你的朋友。”
我看着头发脸上在光线里那微微可以看的见的疤痕,心里途生愧疚,我说:“头发,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的,来,应该罚你乱说!干了它!”
我接过啤酒,一口气又喝下去。再接再喝,喝完再接
一直到小酒店要打烊的时候,我跟头发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从里面晃晃悠悠的恍出来。天色依旧的是泼墨般的黑。头发跟我差不多,已经基本上站着会恍,看着会歪了——地面已经像地震一样了。
公车应该没有开了,公路上车辆三三两两。
头发突然说想吐,结果话刚说完,就朝着我吐了一口,我马上闻到浓烈的酒精酸酸的味道。这样的感觉真好,心都麻了,什么也不用去想,就算想了也不心痛。我跟头发走在路上,我突然很想唱歌,于是我唱起了白天那首在天桥听到的歌:
写这高贵情书
用自言自语作我的天书
自己都不爱怎么相爱
怎么可给爱人好处
这千斤重情书
在夜阑尽处如门前大树
没有他倚靠
归家也不必撇雨
头发有些晕眩的问我:“这是什么歌?挺悲伤的”
我刚想回答,路边猛的钻出几个人儿出来,撞了我一下,我跟头发两个人原本站稳就困难直接摔倒在地。
头发疼的叫咧着嘴骂出一声:“奶奶的没长眼睛啊??”
我也疼的直咧嘴,抬头看了一下来人,该死!这次竟然是死老鼠碰见瞎猫——死无全尸了!
是刘一旦。
我以为是喝太多了没看清,使劲的看过去,眼睛的焦距渐渐调好,清晰就是刘一旦,还有小川,旁边站着十来个人,都拿着家伙——今儿个要招了这小子的道不成。
我摇了摇头发说:“头发,醒醒!”
头发睁着惺忪眼睛看过去,低声说:“这次完了。”
街上的人就像是世界末日一样,连个鬼影也没见。
刘一旦挨过来,半蹲下身子:“两位,别来无恙啊?还记得俺吗?”
我支起身子,佯装镇定的说:“你你想干嘛?”
“俺想干吗?”刘一旦狂笑一下:“俺想干吗?魏头发你让俺躺了好几天医院现在你们问我想干嘛?真可笑!”
头发撑着已经没力气的身体怒从心生:“你这种小人,就只会来这种阴的吗?要打改天挑我奉陪!”
刘一旦哼了一声说:“我偏要今天来,怎样?现在我也是黄龙会的人了,可惜你反而不是。这样的话,我也就不必在考虑什么谁的脸面了。罗哥也说了,他得不到的东西宁愿毁了他!所以,今天我想怎么对付你们都可以!”
我勉强站了起来,酒已经醒了一半,我说:“怎么样你才能罢手?”
“罢手?除非他给老子跪下来叫声爸爸!怎么样?”说完刘一旦往头发一指。
头发往他脸上呸了一口说:“我才是你爸爸!你别拿你的手指指着你老子的头!”
小川站在一旁早已彻底愤怒了:“罗哥现在已经不罩着你们了还这么嚣张,妈的,你们还等什么?给俺打!”
说完将近十条铁棍直接向我打过来。我突然间双脚发软,眼睁睁的看着几个大家伙向我攻击过来
夜这个时候真的很深很深。
第四部分 第五十章 血泪
七八条铁棍明晃晃的打过来,我叫了一声上帝,看来势打下来我不死也要残废。这可不是在拍功夫片,偏生我现在已经是酒缸里的半个死人,连躲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的脚像灌了铅,无路可逃。我干脆闭上眼睛等死,结果我听到哐当一声。当我睁开眼睛时,两个拿家伙的人已经轰然倒在地上,我拍手对头发说:“行啊,头发你打得好!”
我本以为头发是回光返照,但当我看着头发时,头发鼻血马上流出来——头发也挨了一拳。现在头发知道不是哭疼的时候,直接拽住我见路就跑。
后面一群人苍蝇见着蜜糖一样,马上追上来。
我说:“头发,往人多的地方跑!”
说完我才猛的意识到——此时的大街清冷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头发直接骂了一句:“大西瓜,人他妈的都死光了吗!”
后面黄龙会的人越追越紧——看来一直在大街上直线跑不是事儿。头发拽着我一拐,就往黑暗处的一巷子跑进去。我听到头发很沉重的喘息声,换做是平时,我一定会来个儿童不宜的笑话,但现在我头脑里什么蒙蒙的——难道是酒还未全醒?赶紧醒过来,要死人了!
但愿这条巷子不会是条死巷
我喘着气边跑边说:“头发,你还能跑吗?”
头发气一直没提上来,就在这时我一不留神,脚下一拌,不知道勾到什么东西,身体往前一溜直接扑到地上,疼随之而来。我知道,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头发跑回来又把我拽起来说:“快,快起来!他们追过来了!”
我回过头,黑暗处一团像鬼影一样的东西一直的靠过来,脚步声回荡在深深巷子中
我不知大哪来的力气,硬生生的爬起来逃命。这真的是在逃命,稍有一点差池,就可能遭到毒打。我可以听得出来后面乱棍敲击的声音,时不时还夹杂着:“打死他们快追”
头发边跑边说:“阿忌,看见前面的丁字路没有?”
不知道头发打什么注意,我往前瞧去,在前面约摸200米处有左右两条左右分叉的巷口,我说:“你想到办法逃脱啦?”
“对!”头发气喘吁吁的说:“等会儿我在路口前截住他们你往右边跑,使劲跑。然后我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如果实在不行,我把他们引往左边去”
“不行!”我听出来了,头发想牺牲自己来救我,“绝对不行,要走要留咱俩也要一起!”
“你听我说要是你不这样,我们谁也逃不出去!你懂不懂!我这样不是要牺牲自己,他妈妈的,我没这么伟大,你还有任务,趁还有时间赶紧报警,说不定我还有救,不然谁也逃不掉!”
“可是”我怕死,但是说什么也不能丢下头发。
“别可是了!你还要活命不?不然他妈妈的,我就跟你绝交!注意,是右边的巷子!快点走”然后我看见头发突然停住脚,并顺势往前向我推了一把,在我身后喊:“别回头!”
我眼睛一闭,拼命的拐进右边的巷子,发足边跑。身后马上传来敲击和拍打声,还有声嘶力竭的叫喊我不敢回头,但心里一直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头发平安,一定的
身后的追赶声已经几乎听不见了,我前面是看不见事物的黑暗,我不敢停下来,使劲的跑。
对,我想头发的话——报警,我着手去摸手机。
手机呢?
我的心一紧马上停下脚步,把整个兜里都翻找一遍,手机不见了!糟糕,一定是在刚才摔倒的时候给抖出来了!
身边是无助的黑暗,眼前一片汪洋,像是黑色的海洋。我的左右两遍全部都是高高的墙壁,没有一点声音。我心里一急,使劲的站在巷子里喊:“有没有人啊!?救命啊!”喊声在巷子里响起了回音,像是给了我回答。夜已经深至如此,人们大概都在梦中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几乎哭出来使劲的喊着:“有没有人啊!!!??”
但是,一个人影也没有。
世界好孤独
我坐在地上哭了起来,我开始害怕,不知道怎么办,头一次感到这么的无助。头发现在不知道怎么样?我应该怎么办?那些人是不是还在找我?
想到这,我突然浑身哆嗦了一下,我突然想到了死
还有,头发。
我开始后悔刚才的贪生怕死,我不应该丢下头发一个的,可是我如果不跑的话
乌鸦停在巷子路口的歪脖子树上,呀呀呀呀的叫起来,声音像一曲很哀伤的歌谣——一曲哀伤而且有点恐怖的歌谣。
地上冰冷冰冷的,我坐在上面开始发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就一直坐着,我实在没力气跑了,我的整个身体几乎要虚脱掉了,我的腿开始麻痹。
夜静的好可怕
我站起来,往回走——我要去找头发。
不管了,再次遇到刘一旦的话,只能眼睛一闭,什么也不管了。
我现在更担心的是头发,我怕,怕的脑子里还是空白一片。什么也不敢想,在心底我一直告诉自己,头发现在说不定已经逃脱了也许
我循着原来的路走回去,并小心的聆听。我怕刘一旦还没走,在等我自己回去,而他们只是守株待兔。黑暗的巷子里一片狼藉,丁字路口依旧一片安宁,仿佛刚才的残杀只是一场青烟飘过,不存在什么血和泪
就在我暗暗的欺骗自己说,头发已经平安的时候。在左边巷子不远处,我看见头发躺在那里,我眼泪再次涌出来,我顾不上犹豫直接跑过去把头发抱起来,我叫头发,但头发却睡着了,理都不理我。
头发整个脸都是血,黑暗中竟有一抹月光洒进巷子里,照在头发清白的脸上。依稀可以看见,血流沿着砖地蔓延到墙角
“头发,醒醒,你不能有事听到没有!有没有人,救命啊!”声音像鬼哭一样,划破长空。
头发的眼睛缓缓的睁开。
“头发!你不能死知道吗!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头发突然伸出都是血的手抓着我的袖子:“你回来干什么!快走啊!”
“不!我不能走!”
“阿忌,我想”头发还想说话,血马上从他嘴里涌出来,拽着我袖子的手一个痉挛,我看的出来头发很痛苦。
“头发!你振作一点!先别说话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就在我跪在地上,想把头发背起来时,头发的手缓缓的放开我的袖子
第四部分 第五十一章 烟花
天色渐渐明了,光线一点一点的汇聚,最后照亮了巷子里每一个角落。验证了许久以前说过的话——这个世界,貌似除了血以外,原来,红色的东西都好看
手术门前的灯依旧亮着,走廊前一片阴冷,宛如昨晚的巷子。人常说,这是因为手术房里有灵魂飞走,阴气加重,所以才会变冷。
杨三玥气喘吁吁的跑来:“怎么样了?头发怎样?”
我蹲在地上不敢看她:“还在手术中不知道”
杨三玥把墨镜往地上一摔,瞬间碎成好几块残缺玻璃,咬牙说:“他妈的,刘一旦他妈的,今儿个头发要是有个万一,我一定要整死他全家!”
我蹲在地上,泪又流了出来。
就在这时,头发的妈妈哭着也来到了医院,我赶紧拭了拭泪,站起来。
“发儿怎么样了?”魏妈妈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
我扶着魏妈妈说:“放心,阿姨,头发一定不会有事的!”
魏妈妈泣不成声,拿着纸巾捂着嘴哭了半天,瘫坐在椅子上问我:“怎么会弄成这样啊?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啊?呜呜,如果发儿有个万一,叫我可怎么活啊”
我此刻真想直接拿把刀捅死我自己。
我刚想尽量安慰魏妈妈,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一出来,杨三玥直接拥上去问:“怎么样,医生?”
穿着白色手术服的一声摘下口罩:“你们谁是家属?”
魏妈妈顾不得哭拥上前去,拉着医生的手说:“大夫,我是我是!我儿子怎样了?”
医生很憎恶的推开魏妈妈的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抱歉,送来的时间晚了半小时,而且受伤前饮过太多酒,所以我们尽力了,你们节哀一点。”
魏妈妈听完后,直接晕倒过去。杨三玥哭着上前一把扶着她,而我站在杨三玥身后,整个头像带了孙悟空的金箍,一点一点的缩紧。从外面慢慢的疼进去,然后我突然觉得整个脑袋就要裂开一样,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头发,你真的那么狠心吗?
我的嘴里喃喃对着空气说:别走!我命令头发你别走
我看见走廊的尽头飘过一阵清风,头发微笑着说:“阿忌,你好狠啊,真的丢下我不管不顾,现在我还给你,我也丢下你一个,这样很公平!”然后他背过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一阵风再次吹拂而过,不知道,是不是头发走的声音?
我的心里已经麻了,从里面到外层就是一汪没有情感的死水,水流不通,并且已经开始发臭。然后我看着天空,一片的潮湿。我望着白茫茫的天——何不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呢?老天对我说:成全你。
我一路唱着那首天桥里的歌谣,漫步走回家。
天忽然开始飘雨
很细的雨丝,像春雨一样,但是我知道,这已经是深冬了,或许这是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雨吧?我伸手去捧,是雪花,原来是雨夹雪。
雨水渐渐的湿掉我的头发,脸,内衣,我感觉到一阵透心透骨的寒,人世间没有比这个画面更让人陶醉的了,街上除了我一个以外,还有谁有那份闲心来领略这份印象呢?
因为他们都是打着伞吧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了赵剑,他站在楼底下,跟我一样,浑身湿答答的,一脸狼狈不堪。这次的他,像个得了癌症将死的老人。
看见他我就想起了袁小华——这似乎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什么时候,事情就成习惯了呢?
“怎么不进去坐坐?”脸上都是雨水雪花,遮掩我的泪水。
赵剑站在雨里,酝酿了很久:“我打你手机,但是打不通,所以专门来找你的”
我想起昨夜因为逃命,手机已经不知落到什么地方了——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丢了手机没事,却把人丢了
“袁小华不是后天才开审吗?”
赵剑垂下眼睑,雨水顺着他的发根流下来,散落到地上的水洼,溅起一小层浪。
赵剑说:“后天已经不用审了。”
“为什么?”
“小华她她”赵剑捂着嘴哭出来:“她昨晚在监狱里自杀了”
淡淡的语气,像是在讲述一个事不关己的童话或者一条娱乐新闻。那条新闻就像一把没有手把的刀,整只插进我的胸膛里。我张开口,说了仅仅一个字——疼。
赵剑走了几步,站在我的左手边说:“法医说是咬舌自尽的。”
我没有半点力气的回答说:“哦。”
赵剑伸手进裤兜里,在雨夹雪的空气中,捏出一张纸片:“这个是警察在抢救的时候,在小华手心里捏着的。”我接着那张纸片,就像碰到了袁小华的皮肤。
赵剑拭了拭脸上的泪,他脚步声越来越远。我的耳朵里听到雨水的声音,像是老天在哭泣。以前总是认为那是老天的洗脚水,原来不是,那是上天的眼泪。
然后我用颤抖的手翻过纸片的另一面,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两个却很娟秀的字。在寒冷的空气中,我轻轻的把他们念出来:“阿——忌。”
我抬起头看着天,笑了一笑,然后很淡然的进了家门。把一片哭泣声阻在门外。
天空闪电划过,雷声轰隆隆的响起来,像是远方谁在放烟花我记得袁小华最喜欢烟花了,我曾经说,那是虚幻的东西,无法捧在手里的,所以不必去留恋它。
但现在我突然像傻B一样,觉得越是虚幻的东西越是永恒
比如心里的影子
暴风雨一直一直的下着,老天哭的很伤心。
第四部分 第五十二章 毕业
头发和袁小华的葬礼在同一天举行。
到场的人不多,冷冷清清的。袁小华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监护人了,所有的事情做的很潦草。那天我见了她最后一面,她脸色苍白,让人感觉像是化了一点点淡淡的妆,看上去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女孩已经死了,而是睡着了。我幻想她是《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上的轻舞飞扬,只是因为有病在休养而已。
魏妈妈哭的很伤心,我突然想到只剩下一个这么孤单的老人,以后的日子是什么?
我万死不能赎,然后我很懦夫的从殡仪馆逃回来
我一看到头发的棺材,我就浑身发抖打冷颤。是不是意味着,从此我们都要阴阳相隔?接下去,我就要成为一个可怜人,就这么这么孤苦伶仃,孑然一人的老去?我们的回忆只是一堆不能回收垃圾,运上了脑海的垃圾车,等着发臭?
那天学校准备给我安排一个新的同桌,方便我的学习交流。我拒绝了,我向王翠莲申请一个人坐,王翠莲很大方,说只要我愿意什么都行,然后爽快的应允了。这是我第一次发觉读书好,也是有好处的。
我看着空空的座位,一直的深信头发就坐在我旁边,从未离开。
我又哭了,掐着手指头算还有多久才能毕业,我要远离这里,远离遍体鳞伤的城市,逃开鲜血浓浓的回忆。这样我就可以轻易的将这些花季雨季的男孩女孩全部忘记的一干二净。
男孩?女孩?
我想起了乔池——从她生日那天过后,我再也没见过她了。我抬起头看着她的座位,抽屉里的书本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在向我诉说着岁月如歌,溪水缓缓而流。
期末考的前几天,杨三玥突然来找我。
杨三玥的肤色变得很白,似乎皮肤变得好很多,但是整个人沉下来,比起以前来变得话很少。我看着她就想起头发——这是另一种习惯吧。
“刘一旦已经被捕了,法庭审判,如果不是死缓就是枪毙。”杨三玥看着地上的草坪在春天的沐浴下已经萌芽。
我笑了笑说:“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杨三玥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我,然后她说:“那天你是怎么一个人逃的?”
我沉默,没敢吱声,像一只可怜虫。
杨三玥笑了笑,笑的很难看:“不过,这个也不重要了,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有了。”
我很惊讶的看着她。
“是他的,就在那天我们一起去喝酒的那个晚上那天我背着他刚回到家,魏阿姨没在,我就留下在照顾他。半夜的时候,血命再次发作了,我看着他这样难受我就哭了,怕他咬到舌,最后我只能让他咬着我的手腕。直到后半夜,血命的药性才又逐渐的退去。我们就这样相互抱着,一直到第二天“杨三玥的眼神很散乱,像是在回忆那天的每个画面,然后她接着说:“只是我还不知道应不应该打掉它,这是他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也是他留在这个世上有生命的东西。”
我的心咯噔一下,像在滚台阶。我看着杨三玥走了很远才问她:“乔池现在怎么样了?”
杨三玥停住步伐,我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头也没回的回答我:“你不是恨她吗?”
见我没作声,她就很干脆的走了。
不是,应该说,他们很干脆的走了。
她的身影渐渐的变成点,最后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真的还恨她吗?
时间洗去的不仅仅是表面上的东西,我知道,我会很快的忘掉悲伤,忘掉很多事情。只是我一直的想着头发,还有袁小华。
原因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直的想着那些青葱岁月里,有那么几个人陪过我,笑过跟哭过。他们中途突然有事先走了,剩下我一个在漫长的岁月里,很悲伤的成长
夏初的时候,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雨水落在手心,会幻化成像泪一样的水珠。
我打了一把伞,踩着雨水来到那天的巷子,巷子里依旧往里的阴森,过道上盖着一层厚厚的污泥,踩在上面便陷进去。泥水掉进鞋子里,湿了脚。
我哈着气望着这条像盲肠一样的巷子,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前走,我再也找不到那天的绝望,我来到丁字口,坐在头发那天躺的地方,用手拨开水滴,地上依稀可以看见若有若无的血迹。
我抚摸着冰冷的砖地,似乎可以感觉到头发的体温
高三的生活因为繁忙而过得很不知觉,像翻书一样,一天一页,很快的过去。我很努力的学习,我知道我永远都是第一的,并且相信着。再次回想时,心里的痛处却依旧清晰可见,就像放开一本枯黄的日记。
高考前我去头发的墓前,坟场一片寂寥,我想头发在这会不会很孤单呢?我在坟前给头发烧了很多的纸钱,我告诉头发,我要毕业了。
我想去北方,离开这里。我相信毕业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我不用在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坐在那一个座位上,不用再到那停车场去取车,不用一个人去食堂就餐,因为那些地方就像是一道一道的疤痕,他们会挑起我心中的伤。
毕业后,我要远离这个无精打采的城市,流浪远方。我相信那个地方,只有在毕业后,我才能彻彻底底的忘掉曾几何时我的好朋友们,毕业会像是一个女生,对我呵护倍至,在我耳畔旁边卿卿龃龉,告诉我生活一直在向前进,我可以不再这么的悲伤。
碑上头发的照片洋溢着青春的朝气,我突然觉得照片上的头发是那么的瘦弱
去看袁小华时,她的墓前却摆着一束很新鲜的花——是她最喜欢红玫瑰。
他来过了?我站起身来,扫了一眼整个墓园,却找不到我要找的身影,只找到一片失落。
第四部分 第五十三章 妓女
从墓园回来的途中,突然心血来潮,我突然想去酒吧喝酒。高考在近,再加上头发他们不在了,我接近一整年没再喝了,那一刻我明白了,当年为什么伯牙要摔琴谢知音。
但是今天特别的想喝,说不定以后我再也不会碰酒了。我的脑海里依稀可以想起那天医生从手术病房里走出来说的那句话——由于饮酒过多,所以这句话像一条鞭子一样,鞭策我的心灵,我永生不能安宁。
我依旧多叫了一个杯子,然后假装很开心的喝着,挺懊悔刚才去墓园的时候没给头发捎一瓶酒过去,头发生前最喜欢喝酒了。我暗暗的告诉自己:下次一定带上!
这时,一个女服务员走过来彬彬有礼的问我说:“先生,请问要小姐吗?”我听见这句话,手里的酒杯抖了一下,倾出不少酒来,然后我转过头去的时候——我看到了杨三玥!
杨三玥吃了一惊,本想躲闪,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见我认出她只能很尴尬的跟我问好。
“你现在”我几乎不敢相信。
杨三玥低着头不敢看我,我看着浓妆艳抹的她说:“你看着我,你在做小小。”
“小姐?是啊,以前还真让你说中了,我真就是一做婊子做贱B的料子!我不仅退学了,而且现在还在做小姐,小姐是什么,就是婊子!满意了吧?”
我的酒洒了一地,我看着杨三玥问:“为什么?”
“看来你现在你还是白痴啊?我有孩子要养啊,不像你,成天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我很忙,再聊”
我冲过去,一把拉住杨三玥的胳膊。我对她说:“我包你了,多少钱我给!”
杨三玥手臂一甩说:“好啊,出钱的是老板,你要上床还是按摩?”
然后我就这么站着,看着面前这个集胭脂水粉一身的女人,仿佛我再也认不出她来,我对杨三玥说:“我包你陪我,说!话!”
杨三玥翘着二郎腿坐下,举起酒就喝:“想说什么?”
“你,你真的把孩子生下来了?”
杨三玥说:“屁话,不生下来,我来这里干嘛?”
我本想问过得还好吗,可是照现在来看过得应该不好吧,我看着她微微变胖且成熟的脸:“你变了很多?”
杨三玥又倒了酒自顾自的说:“孩子现在还健康,是男孩长的很像他,只是可惜了。”然后一阵冷笑,又拿起酒灌起来。
我过去把酒夺下来:“少喝点,对身体不好。”
我看着杨三玥,我知道,她活的很累整个人看过去特别猥琐。我想起认识杨三玥的那天,她给我的的第一感觉就觉得是这个女孩洁白的让人可怕,像矿泉水。我突然特别的伤感:“可是也不用来当小姐?”
杨三玥把瓶子一撂说:“你以为是养小花猫啊?孩子要吃要穿要喝要玩哪样不要钱,我一个人真的没办法。”
我把兜里外翻了一遍,自己拿出几张来付酒钱,其他的都塞给杨三玥,杨三玥气冲冲的反丢给我说:“你拿回去!我又不是乞丐,我也是靠自己赚来的钱,不需要你的可怜!拿回去!”
我站起来把钱重新塞进杨三玥手里,我对她说:“就当是我借你的,以后孩子有钱了,再还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什么?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打给我。”我把号码给了她,此刻的我不敢面对她:“那,再见。”
“顾忌!”杨三玥捏着我的钱坐在沙发上,泪水弄脏了她的妆。
“有事吗?”
“有件事一直瞒着你,但是我想应该让你知道。”
我看着她,隐隐觉得跟乔池有关,然后我心中乱颤地问:“什么事?”
“你不是一直问乔池吗?”
我嗯了一声说:“她怎么样了?”
杨三玥拿起酒一口气喝了半瓶,站起来看着我说:“那天晚上你不是说刘一旦追你们的时候,你把手机给丢了?”
“嗯?”我不明白杨三玥到底想说什么。
“那个手机其实被刘一旦捡去了,结果那狗杂种王八羔子以你的名义发短信给乔池,骗她出来,乔池很开心以为真的是你,以为你原谅了她。这丫头也真是脑子热,连电话也不打,就想也没想的去了,没想到”
我咽了咽喉咙:“然后怎么啦?”
杨三玥接着说:“没想到刘一旦那畜生就在她生日的那个晚上玷污了她,当我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乔池她就像个可怜的孩子,抱着被撕得乱七八糟的衣服,躲在墙角里
“这也是刘一旦后来被逮捕最重要的原因,因为头发的死还是证据不足,还有刘一旦有后台,根本没办法立案。乔池这件事情彻底将他送上鬼门关,因为乔池的爸爸权利太大,被逮捕后的第二天就直接枪毙了
“乔池自杀过很多次,都被及时发现。她爸爸妈妈都快闹离婚了,最后逼不得已送她去温哥华找她姐姐她走的时候,叫我不要告诉你,她说,她已经在你心里的形象毁了,她不想连身子也变得不干净。
“你知道吗?乔池真的很喜欢你!难道,她稍微犯了一点小错误,你就把她从你脑中直接划掉,你你真的很残忍!”
我站在原地,周遭一切全部化作影子,我双脚一麻,瘫坐在地上,泪从我眼眶里喷出来,砸在我手上的纸币上
——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以为小鸟飞不过沧海,是以为小鸟没有飞过沧海的勇气,十年以后我才发现,不是小鸟飞不过去,而是沧海的那一头,早已没有了等待。这是谁说的呢?我抱着头,蹲在地上,狠命的哭出来——原来我的那边也已经没有了等待。
我一直有勇气撑下去,撑到现在,是因为有个人一直的在某个角落里给我信心,鼓励着我。而现在那个人突然不在了,曾经的信心不再,鼓励不再我突然彻底的崩溃。
街道上一片鱼龙混杂,像是电影反映,在我眼前一幕一幕的转动带过。
什么温暖永恒在我眼前的世界,渐渐的化作水面上的倒影,他晃晃悠悠的等着你去欣赏,当你着手去捞它时,突然才发现是水中捞月,一场空
风很大,站在街上扑面而来的风竟带着刺骨的冷,像是一直无形的野兽在吞食你的每一寸肉.手突然很疼,我拿起来哈气,手指头裂开一个口子,流出血来奇Qīsuu.сom书,马上冻结在伤口处。
我行尸走肉的走在街上,脑子却异常的清醒,心脏里全部都是乔池,眼眶里全部都是泪水。
路边有只黑色的猫,萎缩在风中瑟瑟发抖,我突然发现这只猫像极了那天我载乔池时轧死的那只。猫最后,倒在地上,像马上就要死掉。它的眼睛,无神的看着我,在诉说着什么。
“先生,行行好,救救我吧!”我蓦地回过神来,又是那个小乞丐走过来向我乞讨。
我冷冷一笑,看着潮湿的天,给了他如初的回答:“我行行好,救了你。可是谁行行好,来救救我呢?”说完,我泪流满面。
小乞丐捧着裂了一个口子的破碗,笑了笑,转过身,嘴里念念有词:
凡事都有定期、天下万务都有定时.
生有时、死有时.栽种有时、拔出所栽种的、也有时.
杀戮有时、医治有时.拆毁有时、建造有时.
哭有时、笑有时.哀恸有时、跳舞有时.
我见神叫世人劳苦、使他们在其中受经练。
明白时,毕业是医生。不明白时,毕业是女生
我在心里想,那上帝也太残忍了,接受经练的人,永远的是那么的悲哀,这里面的悲哀不会质变而成快乐。
不然,所谓的快乐在哪?
第四部分 第五十四章 尾声
出租车驶向高速路段,老妈坐在我旁边哭的很伤心。
该安慰的话已经说过了,但是老妈还是一直的忍不住要哭,我看着老妈,突然觉得老妈看上去老了很多,发丝中隐隐可以看见好几根白发。我想,电视剧里每个这样的镜头都是伤感的,同时也是温暖的,因为这同时代表着我在慢慢长大,从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变成一个很大很大的男人
我在车里打电话给杨三玥,我说:“我要走了,去上海。”
杨三玥挺伤感的说:“为什么要跑那么远去上大学?”
我就着电话很坦然的说:“因为这里有太多的伤感,这里的空气里都是血腥味,我怕”
“上海的空气就没有血腥味吗?”
我沉默了一会,说:“不知道。只是我觉得毕业就像是女生。”
杨三玥顿了顿,然后问我:“什么时候的飞机?”
我说:“3点的。”
“能等不?”我看了一下时间11点半,我说:“可以的。”
公路上一片雾霭沉沉,雾气很浓,车子像是穿越一个世界到另一个地方去一样,车头的计费器像开水一样,不停的翻滚
在机场的时候,老妈又发挥她的特长唠叨个不停:
“出门的时候,别忘了随时带上感冒药”
“别忘了,天冷的时候多添衣服”
“还有”说到最后眼泪就掉出来。
我握着老妈的手说:“妈,儿子永远爱您!”
老妈有点粗糙的手开始颤抖着,忍者眼泪使劲的点了点头,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也模糊了她的心。
我鼻子一酸,不敢哭。就跟老妈说要去上个厕所,然后我站起来向洗手间方向跑去,每一个步伐都感觉好沉重,我蓦地转过身看老妈,老妈的身影像个孤独的老人坐在靠椅上,机场冷漠的路人从她面前很淡然的走过去。
我睁着眼睛不敢闭上,怕眼睛一合,泪水就马上掉下来。
刚进洗手间,就一股消毒水味道沁人心鼻。我吐了一口气,然后憋着气走进去,一个左脚微瘸的清洁工弓着身子正在清理厕所,边清理边抬头跟过往的顾客道歉:“不好意思,清理工作马上就好,不好意思”
饶是如此,还是埋怨声不止。
我想赶紧完事好走人,洗完手后,就在我绕过那个清洁工时,他的拖把直接拖到我的鞋上,清洁工抬起头想要道歉:“不好意思”
——两条原本不相干的水平线突然交叉。
赵剑的身子更加矮了,因为另一条腿瘸了,整个身子偏向一边倒,我看着他,我说:“你怎么会这样?”
赵剑拖着地,没停下手中的活:“没办法,几个月前出了点车祸。”
我看着面前这个清洁工,有大好前途的青年就这样在这里拿着拖把给过往的人道歉拖地
“你不上学了吗?”
赵剑苦笑了一下说:“我这个样子能上学吗?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有学上?”
赵剑一刻也没有停下手中的活,我知道这是一个男人想给自己留下的一点点尊严,它不许见光,一见光,那么这个东西就会全部化作烟雾。
横亘在我们中间的也许没有人能说的清。
我只知道,我不应该留在这里,看他的“笑话”。我掏出袁小华的那张纸片:“这个应该是属于你的。”
赵剑蓦地抬起头,看着我手心里翻旧有裂口的纸张,那两个字已经模糊不清。最后他一把抓过去用双手撕开,往空中一抛,化作无数的碎片像天女散花一样,在空中飞扬飘散。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我跟他说了最后一句话,我说:“我要走了,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不要放弃我们的梦”
杨三玥还是赶到机场了,怀里抱着一个婴孩,站在门口的时候我几乎认不出她来——她看上去不是一个20女孩该有的景象。有人说,生完孩子,最大区别就是女孩变成真正的女人了。
我看着怀里的孩子,像极了头发,特别是眼神,我说:“能抱抱他吗?”
杨三玥点了点头,我把孩子抱在怀里我对他轻轻地说:“叔叔要走了,你要乖乖的噢,听妈妈的话知道吗?”小孩突然哇哇大哭哭的很伤心。
杨三玥抱回去很抱歉的说:“不好意思,这孩子平常不怕生人的。”
我问杨三玥:“孩子叫什么名字?”
杨三玥说:“叫魏头发。”
我看着他怀里的小头发,我说:“希望你开开心心的成长,再见”
我过去亲他的时候,泪水直接掉在小头发的脸上。
孩子马上又哭了。
然后我跟老妈说了再见。
我不回首的拖着行李,上了飞机。
我知道洗手间的方向有一双眼睛一直地在看着我,我想彻底的哭出声来,但不是现在。
飞机像一只飞鸟离开地面,高度气压变化,我的耳膜有点不舒服嗡嗡的响。我恍若依稀可以听见那个婴孩的哭声,那声音宛如头发在轻声的呼唤我。我突然心里一阵温暖,另一个头发在另一片土地上成长,我永远都不会孤单。
从窗口看出去,是一片云海。他们分分离离,聚了又散。
恍然间我觉得整个身躯异常的疲惫,飞机遇上气流有点颠簸,就像在梦里一般。我做了一个美梦,醒来的时候泪流满面。
我突然想起张熟悉的脸,从我眼前恍出去,最后融化在云朵里,变成天空最美丽的一道风景
凡事都有定期、天下万务都有定时.
生有时、死有时.栽种有时、拔出所栽种的、也有时.
杀戮有时、医治有时.拆毁有时、建造有时.
哭有时、笑有时.哀恸有时、跳舞有时.
我见神叫世人劳苦、使他们在其中受经练。
明白时,毕业是医生。不明白时,毕业是女生。
(全书完)
第四部分 第五十五章 小后记
【一点点后记,写在后面】:
《毕》过年的时候动笔,直到现在——今年的4月中旬完稿。紧随《狙击手的失误》之后,所以两部文字里面都有黄龙这个组织。黄龙会是初中的事情了,我北上以后便是两年不曾归家,也不知道黄龙会还健在否,尚能饭否,或者早已经散落开了吧。
其他的没什么需要交代的了,除了写到头发跟顾忌打起来(残杀篇)跟尾声的时候自己哭了,其他的都还是比较轻松的,哭是因为感觉很伤感,身边无数的人一个一个的离开,我们再也不会相见。
写完已经是晚上,我就轻轻的把电脑关了,然后下了楼去吃晚饭,我点了一份鱼香肉丝,一点胃口也没有。
从餐厅出来时,天空一片阴暗。我可以看见远方的万家灯火,甚是迷人诡异。后来下起小雨,路上的行人很少,空气很潮湿。本想熬夜写一点番外的东西,因为乔锦跟罗金星还有我想说的一段故事。只是写到最后我的喉咙很疼,直接上床睡了,番外文蓦地就搁浅了。
这部十几万字的文,感觉很青涩。只是我自己每阅读其中一章,都会想起很多很多属于我的东西,比如悲伤比如恶搞。双鱼座的人的确是那种没事找抽型的——总爱悲春伤秋,但我很喜欢很喜欢它,很ORZ。十几年来校园生活的一个纪念,纪念自己,纪念所有曾经年轻过的少男少女。
曾经,年轻过。原来人可以这么快的长大,告别青春,告别年华。在文案你提过的——几乎是一叹息的时间,从此的我们不再青春,不再年华。
《毕》花费了我不少时间,直到现在心情都灰常的不好。什么也不想说了,只想闭上眼睛,然后想着现实里的那些男孩女孩:乔池,头发,杨三玥,赵剑
他们在哪里啊,他们都老了吧。
【关于下一部新的小说】:
她们用去我所有的感情,我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再去收集再收集,而且必须要学点东西了,很快这学期又要完了,所以新的小说要休整一段时间再写,时间不定,大约会是在暑假之间之后,或许就明年,还可能是下个世纪……
到时希望大家跟像喜欢《毕》一样的喜欢它……它应该不会是校园小说,如果那种纯净青涩的我再也找不回来的话,《毕》会是我唯一一部校园类型的小说,我知道它多么废感情。
最后希望大家会一直的快乐,只是偶尔悲伤。因为这个世界其实有你们,很美好。
叶育龙09.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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