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

“还好现在天气寒冷，佩戴这个口罩之后，不仅不会难受，还可以起到防寒保暖的作用。”

在蓝田县的官道旁边，程咬金亲自带队守在那里。

“程将军，这一次的军事演习有点奇怪啊。军令上明确说要阻止任何人进出蓝田县，除非有蓝田县县令盖章的文书，否则擅自闯关的，先警告，再威慑性射击，最后直接射杀，这种命令，有点诡异。”

程咬金在军中混了这么多年，自然也有自己的一帮亲信。

像是执行这么奇怪的任务，大家肯定心中也会有许多的疑问。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可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三令五申的军令，不该问的就不要问，不该知道的就不要知道。老夫都亲自跟你们一起在这里守着，你们想那么多干什么？”

程咬金作为这一次军事演习名义上的负责人，自然也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但是他肯定也不会跟大家说。

这种事情，一旦让太多人知道了，没有什么好处。

特别是现在情况还不明朗的情况下，更是没有必要造成恐慌。

当然，如果蓝田县的局势失控了，那又另当别论。

就这样，李世民调动了上万人，将蓝田县团团围住，然后又有大量人马将武东乡团团围住。

至于最里面的田家村，则是由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学员和郎中及蓝田县警察署的人员负责。

任何人都不再允许外出。

因为只是过了一天时间，蓝田县就又多了好几名发烧的村民。

而在隔壁村也出现了类似的病例。

局面很快就开始变得严峻起来。

一些消息不可避免的开始向外面传播了。

第1193章 逃离

长孙府。

长孙无忌心事重重的回到家中，在书房里静坐了半个多小时，然后把长孙冲叫到了跟前。

“冲儿，府上如今在广州那里也种植了大量的甘蔗，之前都是让下面的人在负责。今年又有继续扩大种植面积，你收拾一下，明天去一趟广州，好好的监督一下甘蔗的种植，以及甘蔗压榨作坊的修建。”

长孙无忌给长孙冲布置了一个离开长安城的任务。

不过，不明情况的长孙冲，显然对这个安排有点不满。

“阿耶，虽然现在长安城去广州的航线已经非常成熟，每天都有船队在两地来回。但是这一去一回，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我觉得让下人去广州看着就行了。”

虽然广州现在已经不是大家闻之色变的地方，但是繁华程度肯定跟长安城没有办法比。

不管是平康坊里的娱乐，还是歌剧院的歌舞，亦或是各种各样的美食，长孙冲都觉得全天下没有哪个地方比得上长安城。

所以别说是让他去广州，就是让他去洛阳，他都不是很愿意。

再说了，长安城是大唐的政治中心，离开了这里，对于长孙冲来说也没有任何好处啊。

“丽质这两年的身体不是很好，特别是到了冬天，更是畏寒。如今广州却是温暖如春，你这个时候带她南下，也算是为了更好的养病。”

长孙无忌给长孙冲又找到了一个理由。

“岭南道那里气候是比较暖和，但是听说很是湿热，其实不是什么养病的好地方。并且那个地方瘴气横生，又没有利害的郎中，丽质去到那里，不见得对身体有好处啊。”

长孙冲觉得自己阿耶今天的表现有点奇怪。

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他都想不通吗？

那个孙思邈以前也给丽质看过病，建议就是少折腾，少生娃，注意饮食。

这千里迢迢的下岭南，不是折腾是什么？

“叫你过去你就过去，哪来的那么多废话？这一次你去到广州，一定要多买一些土地，多种上一些甘蔗，要是没有完成任何，你就不用回来了。”

长孙无忌虽然安排了长孙冲离开长安城。

但是他也生怕做的太明显了，以后落人口实。

所以肯定要找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并且真的那么去做。

白糖现在已经成为大唐勋贵世家，甚至是普通百姓家中的必备用品，虽然价格下降了不少，但是销量却是猛增。

种植甘蔗是一个比种植水稻要更挣钱的选择。

所以长安城许多勋贵都在岭南种植了大量的甘蔗。

其中以房家和程家为甚。

长孙家虽然也有种植，但是规模连前十位都排不上。

这一次，正好一箭双雕的把甘蔗种植规模给搞上去。

“阿耶，那个甘蔗种植，现在利润是越来越低了。大部分的钱财都被楚王府的白糖作坊给挣走了，我觉得与其发展甘蔗种植，倒不如多种一点土豆呢。镇北道那里今年可是要大规模的种植土豆，我们家也可以介入的深一点。”

从长安城去镇北道，比去广州需要的时间要短。

长孙冲显然是宁愿去镇北道跑一趟，也不愿意下岭南。

“你愿意去镇北道也行，那就明天出发去镇北道，把土豆种植的规模搞起来。”

长孙无忌想了想，觉得镇北道距离长安城也够远了，应该也没问题，所以倒也没有再坚持。

要不然搞的太奇怪了，也不好。

……

雍州府治下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情，虽然不能声张，但是朝中的重臣，李世民还是把他们叫到宫中商讨了一下。

免得后面大家手忙脚乱。

这么一来，不可避免的就会有一些消息传开。

也会有一些人员开始行动。

“大郎，我们高家在登州那边的捕鲸船队，这两年一直停滞不前，收获的鲸鱼数量没有什么增加。你明天带人去一趟登州，看看能不能找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再买两艘海船，直接让人去到外海捕捞鲸鱼。”

高士廉犹豫了一天之后，也把自己的嫡长孙高瑾叫到了跟前，给他安排了一个活。

这几年，大唐的捕鲸业已经发展的比较成熟，形成了以登州和蒲罗中为中心的两个集群。

与此同时，倭国也有部分商家开始以难波津为中心，发展鲸鱼捕捞业。

当然，这些倭国船队背后，大部分都是有着唐人的影子。

高士廉找到这么一个由头让高瑾去登州，别人倒也说不出什么来。

毕竟，不管是鲸鱼肉还是鲸油，都已经形成了非常成熟的产业，利润比较丰厚。

高家想要重点发展一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没问题啊，我听说倭国北边那里有大量的鲸鱼出没，要不我们把船队从登州转移到难波津，说不准生意会更好？”

高瑾的反应让高士廉松了一口气。

愿意去就好。

至于你要去登州还是倭国，那都无所谓了。

要是平时，高瑾想要去倭国，高士廉可能还会有一些顾虑。

因为他听说难波津那里，吸引了不少大唐的富商在那里逍遥。

他有点担心高瑾过去了被带坏了。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了。

“也可以，登州去倭国的航线已经非常成熟，难波津那里也都是我们唐人说了算，你去那里也不会有太多人生地不熟的感觉。”

高士廉这话让高瑾愣了一下。

他还做好准备要好好的解释一下自己去倭国的必要性呢，没想到居然同意了。

“听说倭国那边不仅鲸鱼颇多，就是其他的海鱼，也不比登州那里少。我们高家现在不仅捕鲸业不如其他人家，哪怕就是普通的黄花鱼，也没有特别大的产出。

我觉得是不是干脆别出蹊径的往倭国北边走一走，看看那里的海域是不是有更多的海鱼？我听说东海渔业已经在倭国北部的岛屿上修建了一个新的港口，正在鼓励更多的商人去那里经商、捕鱼呢。”

高瑾觉得在长安城待着比较憋屈，高家那么多长辈，谁都可以拎出来教训他几句。

所以他很想借着这个机会，在外面好好的浪一浪。

“也行，东海渔业既然看好倭国北边的捕鱼业，那么我们跟在后面发展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高士廉很是痛快的同意了。

这些年，但凡是跟着东海渔业干的商家，基本上就没有几家亏钱的。

高士廉虽然对高瑾的商业头脑不是很有信心，但是捕鱼这件事情上面，最需要的并不是商业头脑。

只要选择对了区域，剩下的就是船员们努力的结果了。

“那……那我回头就安排下人好好准备一番，过段时间天气暖和了就出发了。”

高瑾强压着心中的喜悦，小心翼翼地说道。

“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了，只要带着钱财，登州什么东西买不到？哪怕是到了倭国再买，只要有钱，大部分的东西也都是买得到的。

这样吧，明天你就带几个仆人、护卫，先去登州吧。有什么需要的，你在路上想好来，然后到了登州再慢慢的买。”

高士廉这个决定，让高瑾有点意外，不过他当然不会反对。

“好的，我现在就去安排。”

……

渭水码头。

虽然天气还非常寒冷，但是一大早，这里却是忙碌了起来。

同时有好几支船队要从码头离开，这算是贞观十九年最热闹的一个清晨了。

“郑兄，你这么一大早的，是要下扬州还是去登州啊？”

王杰带着一帮仆人，刚刚从四轮马车上下来，就意外的在码头上发现了一个老熟人。

“我……我们家在杭州那里有一座大的茶园，之前一直都没有去看过，家里安排我去杭州看一看，今年春茶采摘要搞好来。”

郑海目光闪烁的看着王杰。

刚开始，他有点慌。

感觉像是做了坏事被人抓住了一样。

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了。

前几天他才跟王杰一起在五合居喝酒，当时可没有听王杰说他要出远门。

眼下却是急匆匆的来到渭水码头，估计大家都是五十步笑百步。

“那巧了，我们王家在明州修建了一座造船作坊，最近几个月大家的出海热情不是非常高涨嘛，我去作坊里主持扩建事宜，看看明年这个时候，能不能让造船作坊的产能翻一番。”

王杰脸上很是镇定的样子。

两个人就在码头上这么寒暄了起来。

不过，很快的他们就发现了好几个相熟的勋贵子弟，纷纷来到码头，似乎都准备出远门。

这个时候，哪怕是完全不知道内情的人，心中也要开始嘀咕了。

今天是个什么好日子啊，这么多人选择出门？

再说了，以前各家的勋贵子弟，不是最喜欢在长安城里待着吗？

怎么现在都这么敬业，纷纷为家族着想啦？

……

“王爷，这两天长安城不少勋贵世家的嫡系子弟，都被安排离开了长安城。哪怕是最近的去处，也都是洛阳。

至于选择下江南，或者是去登州的，更是数不胜数。其中还有一些人直接就去广州或者蒲罗中了。”

王玄武作为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局长，自然很快就知道了各家的动静。

长安城中，各个勋贵世家府中，基本上都或多或少的安插了调查局的眼线。

再加上这么集中的出行，想要不引起主意都难。

当然，普通百姓暂时还没有感受到什么不一样。

“这些勋贵世家子弟的消息最是灵通，一见到有什么不对劲，就开始行动起来了。不过，现在还只是一些勋贵家族的嫡系子弟在寻找借口离开长安城，局势不算多么严峻。

一旦田家村那里的情况开始恶化，到时候消息就会传到普通百姓耳中，那个时候才是最麻烦的时候。”

李宽这两天都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指导着微生物研究所的所长童周在做一些研究。

为此，观狮山书院还专门从长安城各处收购了几十头奶牛。

不过，一时半刻之间，还没有完成牛痘疫苗的制作。

总不能简单粗暴的从患有牛痘的奶牛的食堂上直接取出痘液，然后直接注射到人的体内吧？

这注射器的制作，疫苗的保管，都是需要统一考虑的问题。

要不然到时候副作用比预防作用还要大，那就搞笑了。

“大难当头各自飞，这些勋贵，平时享受着大唐的荣光，一旦有什么风险的时候，跑的比什么人都快。”

王玄武对各个勋贵子弟跑路的情况，显然是很不耻的。

“世家大族之所以能够几百年，甚至是几千年而不衰落，最主要就是靠的审时度势。对他们来说，只要对家族的忠诚，没有对大唐的忠诚。”

李宽倒是很坦然的接受了现状。

那些身居高位的人还坚持在长安城待着，那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总不能真的逼着人家全家老小都不能离开长安城吧。

“王爷，这一次的天花疫情，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您要不要带王妃娘娘她们去扬州转一转？上一次出行只去了北边，江南的风景却是没有看过。”

王玄策在一旁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虽然王玄武刚刚很是鄙视那些逃离长安城的勋贵子弟。

但是王玄策却是觉得关键时刻，不是逞强的时候。

楚王府那么多人都围绕在李宽身边过日子，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影响的就不是一个两个人。

“不用，这个天花虽然很可怕，但是并不是没有办法预防。”

李宽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天花就吓得离开长安城？

只要种了痘，根本就不会得天花。

哪怕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没有办法顺利的研究出牛痘，李宽都可以先从系统兑换一些疫苗出来使用。

当然，这个破系统现在已经越来越难获得奖励了。

仅存的那点积分，李宽也是用来应急，不敢随便使用。

“我曾经在一本医书上看过，这天花乃是伤寒热毒气盛，多发疱疮。

其疮色白或赤，发于皮肤，头作瘭浆。戴白脓者，其毒则轻，有紫黑色做根，隐隐在肌肉里，其毒则重，甚者五内七窍皆有疮，其疮形如登豆。一不小心，就有生命危险。

王爷，我觉得您这个时候离开长安城，不是为了您自己，是为了大唐无数百姓和商家啊。”

王玄策不死心，还想劝说李宽离开。

“此事莫要再提！现在当务之急是控制住蓝田县的疫情，然后让医学院尽快的把牛痘制作出来，然后优先给到蓝田县一线的郎中种痘。”

李宽一锤定音，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这让王玄武等人对他的佩服之情，更加深刻了几分。

第1194章 局势恶化

颐和园。

李世民忧心忡忡的坐在御座上面。

他已经收到最新的汇报，除了田家村之外，附件的村落也出现了好几例发烧的病人。

这一轮的天花，看来是已经从田家村扩散开来了。

虽然他已经安排程咬金亲自带着左武卫的兵马以军事演习的名义，把整个蓝田县都封锁了。

但是李世民并不放心。

蓝田县的人是出不来了。

但是就意味着天花传不出来了吗？

未必啊。

万一负责封锁的将士也有人感染了天花，那怎么办？

看起来万无一失的防守，立马就崩塌了。

“陛下，这两天的渭水码头非常热闹，许多勋贵子弟都突然被家中安排了任务，不是去登州就是下扬州、苏州，亦或是继续南下去泉州、广州等地。

并且很是凑巧的，他们都肩负着家族的重要任务，短时间内没法返回长安城。”

长安城里发生了这些变化，李忠心中其实是很不高兴的。

但是那些人物，没有一个是省油灯。

再说了，人家的借口也找的很好，你都不能说什么。

但是作为百骑司首领，李忠自然不会那么单纯的认为这些人真的是去为自家开拓商业去了。

真要是那么积极，为什么早没有行动？

偏偏等到蓝田县发生了天花的消息传到长安城之后，这些人就行动了？

并且刚开始行动的这一波人，都是长安城顶级勋贵世家的子弟。

这说明了什么，根本就不用李忠多想。

“这么快就有人行动起来了吗？”

李世民这话，显然意味着他早就料到了一旦天花疫情的消息传开之后，肯定会有人离开长安城。

不过他有点意外，这些人的动作居然这么的快。

皇室子弟都还没有人离开，这些官员就已经动了。

果然家国天下，先有家，然后才有国啊。

这一刻，李世民更加坚定了打压世家的想法。

“是的，这两天至少有十几艘船队离开渭水码头，而这些船队上面都有勋贵子弟。往常，各家负责经商的，往往都不会是家长的嫡系子弟，但是这一次出动的却都是家族中的嫡系子弟。

陛下，虽然现在百姓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这么多勋贵子弟突然离开长安城，那么平时跟在他们身边的其他勋贵和官员子弟，自然也能感受到不对劲。

再加上朝廷在蓝田县的动静也不可能完全瞒住，估计不用几天，其他的官员和富商就会得到消息。

到时候，肯定会有更多人离开长安城，这会进一步的造成恐慌呢。”

李忠这个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儿子回来的很不是时候。

你都已经在海外混了两年多了，为什么不干脆多混一点？

这么急急忙忙的回来，渭水码头上两个迎接的人都没有。

李耿就应该现在泉州把船只修缮一下，然后把消息汇报到长安城，慢慢的回来嘛。

“恐慌不恐慌的，管件还是看蓝田县那里的情况变化。如果局面没有恶化下来，那么这些人离开长安城，也不会带来多大的影响。但是如果那里的情况快速的恶化，那么即使没有人离开长安城，市面上也会乱起来。”

李世民倒是看问题看的很透彻。

他很清楚这个时候，怎么控制住蓝田县的天花，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好在天花在中原蔓延的时间不算特别长，虽然也造成了一些损失，但是还没有大面积的搞出十室九空的场景。

所以大家对于天花的恐惧心里，还没有那么的强。

这要是放在明清时分，百官和百姓都知道天花绝大的危害，那么估计渭水码头早就挤满了人了。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已经抽调了大量的学员和郎中进入蓝田县上，孙神医更是亲自带队。陛下，这些人才是我大唐真正的忠贞之士啊。

没有人比他们更加清楚天花的危害，但是发生了危险之后，第一时间冲上去的就是他们。

以前，朝中总是有人说观狮山书院的学员这样不好，那样不好，觉得观狮山书院推崇的科学，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可是到了危急时刻，就知道谁才是我们大唐最可爱的人！”

李忠本来对观狮山书院就颇有好感。

现在被渭水码头的那些勋贵子弟一恶心，干脆就痛快的倒向了观狮山书院这边。

现在这个时候，他替观狮山书院说话，每页任何人敢反对，每页任何人会反对。

“大唐最可爱的人？爱卿说的好啊，这些医学院的学员和郎中，确实是我们大唐最可爱的人。等到这次蓝田县的事情过去之后，朝廷一定会重重的嘉奖他们。

以后每年的春闱，明医科的录取人员，要比往年翻一番。

户部对于各个医馆的补贴，也要加大，要让大家感受到朝廷对郎中的重视，对医馆建设的重视。”

李世民这话，倒也不是客套话。

自己还没有下旨，李宽就让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学员和郎中出动了，他要是一点感动多没有，肯定是假的。

甚至，这一刻他忍不住把李宽拿出来跟角落里的李治比人比……

李世民忍不住甩了甩头，强忍着自己不去想这方面的事情。

“陛下，那属下是否需要安排人去渭水码头，阻止这些人离开长安城？”

“不用，这要是一阻止，会引起更大的恐慌。只要蓝田县的天花还没有传到长安城来，就不用阻止大家离开。

但是如果长安城里也出现了天花，那么就不能任由大家随便往各处跑了。”

李世民虽然不是学医的，但是平时也酷爱读医书。

对于一些非常基本的医学知识，他还是懂的。

“属下明白了！当务之急，就是要控制蓝田县的疫情。”

“没错，传朕的口谕给知节，任何人敢擅自闯出蓝田县，格杀勿论。并且，只要敢靠近防守队伍一百步，就可以动手了。”

李世民是真的害怕蓝田县的天花蔓延到整个雍州府，蔓延到整个长安城。

那么对大唐的打击，绝对是非常重大的。

很可能自己前面十几年的努力，就因为这一次的天花，直接回到了原点。

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历朝历代，碰到类似的情况，都是严格封锁，这一次也不例外。

“陛下，以往有什么情况，楚王殿下往往都能给出一些特别的建议，这一次他安排了观狮山书院那么多人员进入到蓝田县，并且蓝田县县令狄仁杰还是他的弟子，要不要请他过来给陛下说一说他有什么看法？”

有什么搞不定的事情，就问李宽。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当大家都找不到更好的办法的时候，李忠也想到了他。

“楚王府的人员，这几天有离开长安城的吗？”

李世民突然冒出这么一个问题。

“没有！不管是楚王殿下还是楚王妃，亦或是永平郡主他们姐弟，没有一个离开长安城的。整个楚王府的商队，也没有一艘船只在这几天离开渭水码头。”

李忠这话，让李世民松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的李世民又纠结起来了。

这个时候，其实他更愿意听到李忠安排人员带着女儿、儿子下南洋了之类的消息。

“那就把宽儿叫过来，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好主意吧。对了，这两天他在忙什么？楚王府有什么动静？”

“楚王殿下这两天一直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实验室里头，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微生物研究所的童周在一起，但是具体忙什么，属下就没有打听到了。

至于楚王府，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一切如常。如果非要说什么特别的，那么楚王府棉布作坊在全力制作口罩，这倒是以前没有出现过的。”

李忠这话，立马就引起了李世民的好奇。

“宽儿在医学院里头，难不成是在跟人研究什么药物治疗天花？可是像是天花这样的瘟疫，从来就没有听说有什么药材可以直接起到效果的啊。还有那个口罩，难不成也跟蓝田县的情况有关系？”

“楚王殿下是不是在研究药物，可能需要问了他本人才知道。但是楚王府的口罩，倒不是现在才出现的。去年冬天，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和下属的各个医馆里头，就分配了许多口罩，不过大部分人都不习惯佩戴。”

“算了，这些问题问你也是白问，你去派人把宽儿请过来吧。”

李世民这话，让李忠有点小尴尬。

不过李忠也是松了口气。

要是继续问下去，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

“吴王殿下，我建议你尽快离开长安城，回到封地，等待长安城这边的局势明朗之后再回来。”

在吴王李恪的府中，一名官员劝说着他离京。

“蓝田县那边的局势，真的那么严重了吗？”

李恪叹了口气。

他又不傻，自然知道对方话里的意思是什么。

“这种事情，不好说的。如果能够控制下来，那自然是最好。但是如果控制不住的话，长安城里会发生什么事情，还真是不好说。

正常情况，太子之位是已经很稳固了，但是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就不一样了。”

很显然，这名官员是李恪的支持者，希望有朝一日李恪能够成为大唐的帝王。

作为曾经呼声比较高的一位候选人，虽然李恪这几年很低调，但是也不是一个支持者都没有。

“应该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

“谁知道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再考虑一下！”

李恪自然也知道临阵逃脱，一旦长安城没有出现什么意外，那么自己这辈子就真的只能当一个闲人了。

他有点不甘心啊。

但是对方说的也有道理。

万一长安城这里的情况很严重，甚至危及了一堆人的生命。

那么指不定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

田家村。

姚均面色凝重的更新了一下今天的统计表。

整个村子里，现在已经有四十多人中招，有两人更是已经直接丢掉了性命了。

“姚郎中，村民们现在很恐慌，那些退烧的药材吃了，虽然有点效果，但是很快又开始发烧。而那些得病的人，浑身的疹子哪怕是消退了，还是有一个大疤痕，这可如何是好？”

田磊作为村正，脸色也很难看。

田家村已经被封锁了，任何人都不允许外出，否则格杀勿论。

蓝田县警察署的人员日夜不停的在路口值守，任何人不得靠近一百步之内。

有一名不守规矩的村民，直接被射伤了大腿。

“田村正，这个是天花之症，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已经在全力以赴的在研制药剂，很快就会有方法的。如今孙神医已经亲自在蓝田县医馆里头坐诊，有什么事情都会得到最快处理。”

姚均已经知道这一次的天花有多么厉害。

说的直接一点，这就是一场瘟疫。

只不过以前他虽然在医书上提到过虏疮的记录，但是出现的并不频繁，只有小部分地方曾经爆发过。

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姚均都没有搞明白。

不过，蓝田县被封锁之后，姚均得到医学院给自己传递的消息，知道这就是虏疮，也就是现在楚王殿下说的天花。

说实在的，姚均现在其实是很危险的，随时都有可能被传染。

哪怕是田家村每个人都佩戴了口罩，但是也不见得管用。

“我已经听村里的老人说过类似的事情，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整个村子基本上就被抛弃了。姚郎中，你不会也偷偷的走了吧？”

田磊这话问的其实是有点失礼的。

但是他不问也不行。

村子里唯一的郎中要是也走了，村民的情绪就更容易失控。

现在好歹还能稳住。

“田村正，在病情没有得到控制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田家村的。其实这个天花，也不是得了就没有治了。

按照楚王殿下和孙神医的说法，这个天花只要熬过了最开始的半个月，后面慢慢的就会自己好了。

并且还有一个好处，得过天花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再得天花了。”

姚均只能尽量找一些好听的话来安慰大家。

不过，他说的倒也是实话。

“昨天村子里有两人逃到了山里面了，也不知道后面还不会有人逃走。姚郎中，田家村的希望，就寄托在你身上了。”

事到如今，田磊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田家村被封锁了。

听说整个武东乡也被封锁了。

就连蓝田县也听说被封锁了。

哪怕是逃到山里面，也解决不了办法。

第1195章 这个方法真的有用吗？

颐和园中，李世民看到李宽似乎一点也不紧张的样子，心中也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宽儿，蓝田县的情况，你应该已经很清楚了吧？”

李世民今天没有心情在那里闲聊，直截了当的就进入了主题。

“是的，微臣都清楚！”

进宫的时候，李宽就知道李世民今天估计要找自己谈什么，所以倒也一点不惊讶。

“听说你这几天都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忙碌！说是在寻找解决天花的办法，找到了吗？”

“找到了？”

“嗯？”

李宽的回答，显然很出乎李世民的意料。

虽然这是他最喜欢听到的答案，但是真正的从李宽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李世民又有点怀疑了。

这么严重的天花疫情，李宽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说找到了办法？

听起来好像不是那么靠谱啊。

“真的找到了吗？是找到了什么新的药方了吗？确定有效果吗？什么时候可以正式投入使用？”

李世民立马接二连三的抛出了好几个问题。

“真的找到了方法，但是距离出结果还需要一点时间。”

如何预防天花，李宽自然一清二楚。

就没有比牛痘更简单，更快速，更有效的方法了。

种痘这个事情，并不是李宽首先提出来的。

在江南的一些地方，早在晋朝的时候就有人这么干了。

虽然那个时候的做法比较简单粗暴，效果也不尽如人意，但是至少还是有一定的使用规模。

如今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微生物研究所只不过是把原本江南流行的做法，进一步的提升，让它专业化，便捷化。

同时也提高种痘的效果。

“什么办法，说来给朕听一听。”

李世民深呼吸一口气，准备好好听一听李宽到底能够说出一个什么名堂来。

这几天，他的压力可谓是非常大。

本来就已经上了年纪了，身体素质大不如前。

连续几天都睡不好觉，他的精神状态一下就变得差了很多。

“以我们大唐目前的技术水平，天花是没有办法治疗的，只能缓解一下患者的症状。但是你要给患者治病，就有非常大的可能性被传染，所以其实这一条路也不是很好走。”

李宽这话一出口，李世民感觉心中一亮。

紧接着就满脸怒容。

你这是耍我吗？

刚刚不是说找到办法了吗？

怎么现在听你的意思，天花根本就没有办法治疗？

那刚刚说那么多干什么？

好在李宽很敏锐的察觉到了李世民脸色的变化。

不等李世民发怒，就继续说道：“虽然天花没有什么办法治疗，但是我们却是可以预防。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现在正在做的方法就是找到一种可以大量生产，又可以非常方便的给每个百姓注射使用的方法，给所有的百姓种痘，从而避免他们感染天花。”

“种痘？”

哪怕李世民是个博闻强识的帝王，种痘这种专业名词，他还是没有听说过的。

“是的！但凡是得过了天花的病人，这辈子都是不会再得天花。因为在他们的体内有一种抵抗天花的东西存在。

种痘的本质就是通过一种方法，提前激发人体内部这种抵抗天花的东西，从而让人拥有不再感染天花的能力。”

人体免疫的原理，先不说李宽自己清不清楚，哪怕是他很清楚，说出来李世民也理解不了。

所以李宽只能通过简单明了的话语去说明这个原理了。

“那为什么会说这是种痘呢？具体是什么意思？”

“江南有些地区，会把天花病人身上的起的疹子，也就是‘痘’弄破，将里面的脓血涂抹到自己身上的伤口上，从而使自己也感染轻微的天花症状，这种做法，就叫做种痘。

但是这样的方法，被种痘的人往往都会有一些天花的症状出现，甚至有一些比较严重，也有一些没有起到效果，所以没有得到广泛的使用。

观狮山书院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种方法简化，消除种痘了之后的人员身上出现的天花症状，减轻大家的顾虑。”

李宽这么一说，李世民虽然有点点懂了，不过心中却对种痘这种方法有所怀疑。

不是说有的百姓都愿意冒险的。

特别是种痘之后会出现天花的症状。

很多人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一定会得天花，但是只要种了痘，却是立马就会出现天花的症状，甚至情况比较严重，那我干什么要种痘？

“如果大规模的种痘，田家村那些病人身上的痘，根本就不够你使用吧？”

李世民抛出了一个问题。

“是的，如果还是使用江南民间流传的种痘方法，那自然是没有办法大规模的普及，解决不了这一场危机。”

“那你们准备怎么办？”

李世民现在有点迷糊了。

“牛痘！陛下，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现在研究的方法是从牛的身上提起牛痘，然后接种到人的身上。”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李宽自然没有必要给李世民隐瞒什么。

再说了，观狮山书院这段时间疯狂的收购奶牛，早就引起了很多人的疑问。

“牛痘？朕有点听不明白了。”

听不明白就对了，李宽在心里暗暗的吐槽了一句。

“通过医学院的观察，他们发现长安城一些养牛场的帮工，手上也会起一些类似天花的疹子。之所以他们会有这样的症状出现，是因为牛身上有一个部位也感染了这种类似天花的症状。

在给牛挤女乃的时候，这种病症就传播给了他们。不过因为牛身上的这种病症，主要是在牛群之间传播，对人的感染能力很低。

被牛传染的帮工，往往只会手上起一些疹子，然后并没有其他特别严重的反应。

所以医学院就提出了一种思路，把牛身上的这种痘给接种到人的身上，从而让人也可以避免患上天花之症。”

李宽这么一解释，李世民更加迷糊了。

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啊。

“这种方法，真的有效果吗？”

李世民心中有点失望。

在他看来，牛身上起的疹子，跟天花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养牛场的帮工手上看上去有跟天花差不多的疹子，就认为种了牛身上的痘，就可以不会得天花，这里面逻辑不通啊。

“陛下，有没有效果，过几天就知道了！医学院已经在大规模的培养牛痘，让更多的奶牛得这种病，然后给我们提供大量的种痘物资来源。

剥离作坊现在也在加快速度制作玻璃，用来装各种痘，以便快捷、方便的给百姓们接种。”

李宽也没有办法去解释牛痘跟天花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总不能说从病毒的构成和致病原理来说，天花病毒跟牛痘病毒是同一个系列的。

只要接种了牛痘病毒，就可以起到天花病毒的作用。

而牛痘病毒对人体的危害很低，哪怕是直接接种了没有灭活的牛痘病毒，人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这些东西，没法说啊。

不过，只要最终的效果好，那么怎么编理由都没有问题。

相反的，要是没有效果，你说的话再有道理也没有屁用。

“怎么证明接种了牛痘的人就可以免除患上天花之症呢？”

虽然心中很是失望，但是李世民还是不断的问着。

“很简单，给蓝田县所有的郎中接种牛痘，然后让他们进入田家村执行任务。与此同时，田家村附近的村落，只要没有发烧的百姓，全部都进行牛痘的接种。

当然，在接种之前，所有参与到接种活动的学员、郎中、将士，全部都要接种牛痘。

只要在接下来的时间内，接种了牛痘的人没有人患上天花，就基本上证明了种痘的有效性。”

“这种方法，还是没有办法直接快速的证明。再说了，那些种了牛痘的人，愿意去田家村吗？那里可是重灾区？”

李世民幽幽的冒出一句话。

“种痘首先会在观狮山书院全体教谕和学员之中强制性推行，然后由我带领学员们亲自进入到武东乡，进入到田家村，跟天花患者进行接触。陛下，这应该比什么都有说服力吧？”

大家害怕天花，李宽可不害怕。

先不说他已经给自己全家都先注射了兑换的疫苗，就是真的得了天花，其实在后世也不是没有办法救治的。

“这……这……朕不同意！”

听到李宽居然要以身犯险，李世民立马就表示反对。

虽然天花的危害很大，但是李世民也不愿意让李宽去冒险。

特别是冒这种看起来意义不是特别大的风险。

“陛下，田家村的情况恶化的非常快，如今不仅是田家村出现了天花，整个武东乡已经有四个村落出现了症状。如果不快速的行动起来，整个武东乡都中招，这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一旦情况恶化，那么即使是通过军事演习的名义封锁了蓝田县，这个消息也是不可能一直隐瞒下去的。

到时候难免会引起整个关中道的恐慌，给大唐的发展带来不可沽灭的影响。

虽然种痘了之后，不能百分百的确定有效，但是为了大唐的繁荣稳定，微臣愿意承担这点风险。”

这个时候，李宽自然要把自己给拔高一点。

反正对他个人来说，是确定没有风险的事情。

而对于其他学员和郎中来说，也基本上是没有风险。

毕竟种痘的效果，已经被后世充分证明有效。

“宽儿……”

李世民听了李宽的话，忍不住眼睛一红，差点眼泪都要出来了。

那么多儿子，要是都跟李宽这么省心，这么为大唐着想，那自己这些年还用过的那么糟心吗？

自己还用因为几个儿子争夺太子之位，甚至搞出谋反的事情而被天下人笑话吗？

“陛下，要是没有其他事情，微臣就先去观狮山书院了，那里的牛痘试验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马上就可以给第一批人进行注射了。”

撩拨一下李世民就行，一直煽情下去的话，效果不见得更好。

再说了，李宽现在确实着急去把牛痘给搞出来。

“等这一轮的天花过去之后，朕一定重重嘉奖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人员，这些人为大唐的繁荣稳定做出了重要贡献，在最危急的时刻冲在了最前线，不亚于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士。”

李世民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恢复平静。

不过，这一刻，他确实对医学院的人印象很好。

当初李宽花费了那么大的人力物力在各州县修建医馆，现在看来是很有必要啊。

从明年开始，户部应该专门划拨一笔经费给到各个医馆，表达朝廷的支持态度。

“那微臣就提前代他们谢过陛下了！”

李宽一直都在扶持科学技术的发展，想让各个学科都跟经学平起平坐。

现在看来，医学的地位，肯定是有大幅度提高，哪怕是还比不上经学，也不再是可有可无了。

这个意义，可是一点也不小。

……

童周最近都在微生物研究所里头忙碌。

后世说九九六是福报，他这直接就是零零七。

一天到晚都在研究所里面，连大门都难得出去一次。

“师父，我们已经收集了一百二十多头奶牛，如今都已经感染了牛痘，随时可以大规模的取痘。”

彭恩挺着个疲惫的身子，来到了童周身边。

如何制作牛痘，牛痘的制作对大唐的意义，这些李宽之前都已经跟研究所的人员三番两次的强调了。

所以整个微生物研究所，现在都像是打仗一样的在努力。

“好！等会你先给我接种，然后观察一天，如果没有什么不适的症状，立马开始给一批准备去蓝田县的人员种痘。”

童周虽然很累，但是总算是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医学院已经安排好了去蓝田县的人手，随时种痘，然后出发。师父，等一会也给我种痘吧，多一个人测试，就多一分确认。”

“好！我们研究所制作出来的牛痘，就让我们自己的人先试用，打消大家的疑问。”

童周知道后面肯定有些人担心种痘的不良后果，不一定愿意种痘。

第1196章 消息传开

蓝田县县衙。

狄仁杰往日里的淡定保持不住了。

“元芳，整个武东乡已经出现超过两百名天花患者了。可是我们明明已经采取了非常严格的封锁措施了啊。”

“狄县令，封锁措施只能确保那些得了天花的人，不继续往其他地方传播，但是在封锁区域内是完全没有办法的。

就像是田家村，整个村子七成的人都已经得了天花，要不是姚郎中在里面驻扎，估计就彻底乱套了。”

李元芳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跟狄仁杰合作，就出现了这样的意外。

他还指望着狄仁杰在蓝田县干出成绩之后，调回长安城，然后再外放成为一州刺史。

那个时候，他李元芳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孙神医亲自去武东乡了，他可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镇院之宝，要不还是让他回到县里面的医馆里头坐诊吧。

万一他也得了天花，这么大年纪了，很可能挺不过去。”

狄仁杰很清楚孙思邈对于观狮山书院，对于楚王府，对于大唐的重要意义。

到现在为止，孙思邈是唯一的医学全领域的专家。

林然在外科方面比孙思邈强，但是内科比不上。

其他郎中更是连林然都比不上，怎么跟孙思邈比？

哪怕是太医院的医正巢方，他也完全不是孙思邈的对手。

只不过孙思邈并不愿意进入太医院，否则巢方的位置早就丢了。

“孙神医要去武东乡的时候，我就已经阻拦了，但是没有用，他坚持要过去，要不是我坚决不同意，他还想直接进入到田家村。”

像是孙思邈这样的郎中，虽然也对天花感到害怕，但是也知道现在是研究天花最好的时候。

在他看来，任何的疾病都是有办法治疗的，只是现在不一定找到了合适的治疗方案。

像是天花，最主要的症状就是发热，然后就是起疹子。

孙思邈觉得如果可以找到有效的药物去治疗的话，天花并没有那么可怕。

至少不会每一次发生，都引起大规模的恐慌。

“师父说让我们再坚持一阵子，医学院那边马上会有解决的办法了，也不知道师父是不是在安慰我。”

要是一般的事情，狄仁杰肯定不会对李宽说的话有任何的疑问。

但是碰到这个天花，也就由不得他会有困惑了。

这段时间，他也是重新翻阅了不少的医书，将历朝历代所有的相关记录都翻了一遍。

但是看得越多，他的心就越凉。

这天花，也就是医书上说的虏疮，它根本就是没有办法救治啊。

虽然不少得过天花的人，熬过了大半个月之后，基本上就自己好了。

但是整个人，特别是脸部布满了麻点一样的疹子，直接就可以把人给吓到。

这就意味着哪怕是天花好了，哪怕是以后再也不会得天花了，他这辈子也没有办法见人了。

甚至在医书上海记载过，历史上有些地方出现了整个村子的麻子村，生活非常凄惨，完全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

“楚王殿下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有办法解决。观狮山书院总是善于创造奇迹，到现在为止，好几种新的药材都是在观狮山书院研制出来的，我相信这一次对付天花的药材也会出现的。

要不然到时候武东乡的天花传播到长安城，局面就要彻底失控了。”

这个时候，李元芳也就只能这样说些安慰狄仁杰的话了。

“你说的没错，武东乡一定要执行更加严格的管控措施，任何人都不允许出来。哪怕是医学院的学员和郎中，也必须在交界地带等待三天，确保没有问题之后才能回到县里。”

狄仁杰发现自己之前给蓝田县规划的美好前途，估计都要泡汤了。

眼下马上就要开春了。

一旦错过了农时，蓝田县今年的日子可就要难过了。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安排！”

……

渭水码头。

这段时间，这里是一天比一天热闹。

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离开长安城。

有一些是拖家带口的，像是搬家一样。

也有一些是形色匆匆，像是逃难一样。

码头上的那些胥吏和苦力，对于渭水码头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些逃离长安城的勋贵富商，在登船之际，难免会跟送别的人说一些话语。

虽然大家都尽量避免把自己知道蓝田县的天花的事情泄露出去，但是话里行间，难免就会有一些说漏嘴的。

这么一来，蓝田县那里出了天花的事情，就没有办法彻底瞒住了。

通过渭水码头，这个消息以极快的速度在整个长安城传播。

而一些信息相对灵通的人，在听到这个传闻之后，再结合自己了解到的一些信息，立马就证实了这个传闻的真实性。

“杨御史，您有没有打算回到江南老家，看一看那里的茶园情况怎么样了？”

御史台，令狐无疆刚刚看完今天的《大唐日报》，然后溜到了杨本满身边，小声的说着话。

这两天，御史台里面偷偷的议论着蓝田县的军事演习的事情的人，变多了不少。

虽然大家对外面的传闻还有些疑虑，但是结合这个奇怪的军事演习，大家心中其实也觉得传言很可能是真的。

但是想到李世民今天还正常的上朝，太子殿下也在长安城，大家的心中也算是没有那么惊慌了。

毕竟，比他们性命尊贵的人，还有一大把呢。

“再等等，现在长安城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天花病人，如果我在这个时候请假回老家，那就是相当于是跟以后的前途说再见了。哪怕朝廷不撤了我的职位，以后在长安城也很难做生意了。”

杨本满很清楚现在这种情况下，在没有朝廷的允许之下离开长安城的人，都是会丢分的。

除非你以后不需要跟朝廷打交道，否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把你的旧账给翻了出来。

“我听说观狮山书院那边，已经抽调了超过五百名的学员、教谕和郎中前往蓝田县。

如果是普通的军事演习，哪里需要这么多的郎中？”

令狐无疆显然是专门去核实了一下外面的传闻，心中已经有了比较准确的判断，所以才来跟杨本满商讨。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也打听了，楚王殿下这段时间基本上都在观狮山书院里头，好多学员都看到他们了。而楚王府那边，也没有听说谁在这段时间离开长安城。

楚王殿下肯定是知道蓝田县的具体事情，如果他都不担心，他都还没有准备离开长安城，我觉得我们也不着急。”

杨本满别的本事不一定多高，但是分析问题的本领，这几年却是增长的很快。

很显然，他现在就盯着楚王府的动静。

只要那边不撤退，他就准备坚持下去。

“说的也是，观狮山书院那么多人去了蓝田县，楚王殿下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并且那个蓝田县县令狄仁杰就是楚王殿下的弟子，他肯定把什么事情都跟楚王殿下说了，甚至楚王殿下对蓝田县的了解，估计比陛下还要清楚几分呢。”

听了杨本满的话，令狐无疆也觉得有道理。

“所以我们现在先稳住，不要着急！”

……

杨本满是稳住了！

但是不是说有的人都跟杨本满一样淡定的。

“劳掌柜，这段时间雇佣我们的马车去洛阳，去襄州的人是越来越多了。现在运输队的四轮马车，已经有点紧张了。”

劳牛运输队的总部，荆木亲自来到劳汉三面前汇报运输队的事情。

最近几个月，荆木的主要精力是放在新成立的蒸汽机车作坊之中，希望尽快的研究出可以在水泥道路上正常行走的蒸汽机车。

不过，劳牛运输队的事情，他还是要继续负责的。

毕竟劳汉三手中的得力属下没有几个。

现在业务发展这么快，根本就忙不过来啊。

“我们不是去年年底刚刚采办了一百辆四轮马车吗？怎么现在又这么紧张了？”

这年头的四轮马车，几乎就是陆地上最主要的运输力量。

虽然明作铁路已经开通，但是只是在作坊城和明德门之间运行，用杯水车薪来形容这个运输力量，完全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长安城每天都有大量的货物散发到各个州县，其他州县也有许多的物资要运往长安城。

虽然有些地方可以通过船运搞定，但是更多的地方却还是依赖于四轮马车。

“是的，本来这些马车我们是用来开拓一些新的业务的，但是这段时间，直接承包我们的马车业务的人变得很多。一些勋贵直接一口气就包下我们十几辆马车，让我们的车队一下子就变得有点紧张了起来。”

荆木很善于统计分析。

这些数据的变化，他都看在眼中。

再结合最近市面上的传闻，他基本上知道这段时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雇佣马车离开长安城了。

并且基本上走的都是长途，没有十天半月的，根本就达到不了。

这么一来一回的，虽然劳牛运输队也能挣不少钱，可是马车要回来接下一单生意，基本上就要一个月，甚至两三个月以后了。

“荆木，你说外面传闻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荆木能够想到的问题，劳汉三自然也能想到。

并且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劳牛运输队里头发生的一些事情，就能够有合理解释了。

“劳掌柜，我不知道这个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我知道陛下、天子殿下，还有朝中的重臣，以及楚王殿下他们，似乎都还在长安城。

如果他们都不怕，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荆木作为情报调查局的人，自然不会煽动紧张气氛。

这个时候，他肯定是要想办法稳住劳牛运输队的。

别说劳汉三现在还没有明显的想要离开长安城的意思，哪怕是有了，他也要想办法说服劳汉三留下来。

“你说的也没有错，不过这段时间，大家都要小心一些。我看《大唐日报》上面宣传说佩戴了口罩，可以有效的预防春天伤寒的爆发和传播，等会你也去铺子里购买一批，分发给各个伙计使用吧。”

现在生意这么火红，劳汉三也舍不得就这么放弃了。

虽然劳牛运输队哪怕是没有他这个掌柜，也许也能正常运行。

但是他不敢冒这个险。

“没问题，我立马就去安排！楚王府棉布作坊已经对外公开了口罩的制作方法，不少其他作坊也都开始制作口罩，现在购买还是很容易的。”

荆木看到劳汉三没有要离开长安城的意思，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这么一来，他就不为难了。

……

“陛下，蓝田县的消息，已经瞒不住了。”

颐和园中，李忠面色凝重的将百骑司掌握的最新消息跟李世民进行了汇报。

“宽儿那边的那个牛痘，准备的怎么样了？”

李世民预想到了会有今天，所以对于李忠汇报的事情，他倒是没有太过惊讶。

“昨天已经有超过三十人注射了那个牛痘，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听说什么不好的消息。据说明天要是还没有出现不良的反应，楚王殿下就准备带他们进入蓝田县，给在那里值守的郎中等人员种痘了。”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微生物研究所在制作预防天花的牛痘，这对百骑司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宽儿真的准备亲自带队去蓝田县？他对牛痘就这么有信心？”

李世民这段时间专门让人调查了一下历朝历代，江南地区流传的种痘方法。

虽然这个方法已经被证明了具备一定的效果。

但是副作用似乎也比较明显。

有些人本来没有事情的，但是因为种痘之后，反而染上了天花。

这是李世民比较担心出现的问题。

“是的！楚王殿下一心为国，这个时候亲自带着观狮山书院的人员进入到蓝田县的话，可以有效的缓解众人的恐慌情绪，让大家知道天花是可以预防的，蓝田县的情况不会进一步的恶化。”

这个时候的李宽，在李忠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完全不同。

所以给李宽说几句好话，李忠已经没有任何心理压力了。

要不然，像是百骑司统领这样的人物，要是让帝王知道了你跟某些人走的很近，基本上就没有机会继续在这个位置干下去了。

“嗯！希望宽儿的坚持能够起到作用！明天朕带着朝中大臣亲自给宽儿他们送行！”

李世民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默认了李宽的做法。

第1197章 李治的变化

“姐姐，要不你再劝一劝王爷，我跟他说了他也不听。”

楚王府中，武媚娘来到程静雯面前，商量着事情。

蓝田县发生了什么事情，武媚娘自然很清楚。

狄仁杰给李宽写的的每一封信，武媚娘都是看过的。

从最开始的十来个病人，到现在的几百个病人，情况恶化的非常快。

这还是狄仁杰及时果断的采取了措施之后的情况。

要是换一个人去蓝田县担任县令，现在的情况估计就完全不是这样了。

指不定整个长安城的人，真的就开始乱起来了。

“哎，我也跟王爷说过好几次了。但是他不坚持要去，我也没有办法呢。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前几天种痘之后，真的有效果。”

程静雯也是愁眉苦脸的。

虽然她们几个在好几天前就由李宽亲自给她们种痘了，说是以后都不会感染天花。

但是这种事情，她们也没有办法完全相信啊。

毕竟，你要是没有得天花，那就不知道是因为种痘起了效果的原因，还是哪怕是没有种痘也不会得。

而一旦得了天花，那个时候再谈其他的东西，又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这个种痘的原理，这几天我也好好的了解了一番。听说江南那边确实有人这么做，但是跟观狮山书院的做法还是很不一样。

如果王爷的说法是对的，牛痘对人的感染能力很低，但是对于抵御天花的效果却是很好，那么种牛痘理论上是有用的。

可虽然是这样，我也觉得王爷没有必要亲自带着人去冒险，让童周带队也就够了，谁也不能说什么不是。”

武媚娘是不希望李宽去冒任何的风险。

作为楚王府的支柱，李宽绝对不能出任何的事情啊。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是王爷这一次非常的固执，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明天他就要出发去蓝田县了，我准备等会去一趟寺庙里面，上几株香，让菩萨也保佑一下王爷。”

最近一年，佛教的风头完全盖过了道教。

特别是在玄奘的影响下，长安城多了不少的寺庙。

就连程静雯这样的人，到了这个时候，居然也会想着去寺庙里拜一拜。

可想而知，玄奘最近一年的成绩是多么的突出。

“我也种了痘，要不干脆我明天跟着王爷一起去蓝田县吧，省的他身边两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武媚娘虽然对天花颇为畏惧，但是只要在李宽身边，她倒是什么恐惧都能克服。

她现在的担忧，只不过是所有人都会有的正常担忧。

一旦想通了，知道这种担忧没有任何意义的话，她的思路就开始恢复正常了。

“这……这个……如果要去，也应该是我去。你在府中好好的看着就行。”

程静雯听武媚娘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应该陪着李宽。

“不用，姐姐是楚王妃，王府需要你在这里坐镇。我正好也懂一点医术，可以帮王爷打打下手。”

“可是……”

“没有可是了！这个时候，小玉米她们需要你在身边陪着，要不然她们听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传闻之后，难免会有担忧。”

“那……那行吧！”

程静雯沉默了片刻，最终同意了武媚娘的提议。

……

“无忌，那个李宽居然要亲自带着观狮山书院的学员进入到蓝田县，这事你怎么看？”

下朝之后，高士廉迅速的走到了长孙无忌身边，交流着看法。

刚刚李世民已经宣布了，等会他要去观狮山书院，亲自为李宽等人送行。

这可是多年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除了上一次德妃下西洋的时候，李世民专门去渭水码头相送。

这么多年来，李世民就没有出宫送过谁。

“要么李宽这一次对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微生物研究所搞出来的牛痘很有信心，要么他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扬名。

蓝田县的情况虽然很危及，但是主要情况还是出在武东乡，其他地方问题并不大。

如果李宽去到蓝田县之后，只是在县衙里头待着，其实危险并不会很大。

可是通过这样的行动，他在陛下心目中的形象，却是一下子就会高大起来，指不定可以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长孙无忌是知道李宽是李世民的长子的。

并且他猜测李世民很可能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情。

作为李世民最亲近的官员、亲戚，长孙无忌对李世民的变化是非常敏感的。

这段时间，他隐约之间感受到了李世民对自己的态度，有了一些变化。

虽然这个变化很不明显，要是平时，长孙无忌根本就觉察不出来。

但是他知道百骑司在调查当年秦王府的一些下人的动向的时候，对于李世民的变化就特别关注。

所以这一次李宽的行动，长孙无忌想的就会比一般人更多。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你家大郎，还有瑾儿他们前阵子都被我们给安排到外地了，这个消息陛下肯定是知道的。

两相对比之下，就显得李宽很有担当。这楚王党的势力，估计会进一步的发展壮大，想要压制都压不住了。”

高士廉有点发愁。

作为长孙党的核心人物，高士廉知道楚王党现在是自己这边最大的威胁。

两边的政治抱负差异很大，对许多事情的看法也是大相径庭。

这就注定了双方的矛盾会越来越大。

现在李世民还在位，如果有朝一日他驾崩了，到时候朝中的局势又不一样了。

那个时候，如果楚王党的势力比长孙党强大，高士廉很担心李宽汇以疾风劲雨般的动作对付他们。

“天花是没有药剂可以救治的，至少在东汉时期就已经有史书记载了。这种风险，我们不能去冒。再说了，我们跟家中晚辈准备的离京理由也很充分，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长孙无忌自然不会因为自己把长孙冲送到了镇北道而后悔。

越是身居高位，他就越是清楚蓝田县的具体情况。

虽然那个狄仁杰处事非常果断，可以说是立下了大功。

但是并不表示这一次的天花就不会传到外面。

“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没有意义了。现在就看观狮山书院那帮人搞出来牛痘，到底有没有效果了。”

高士廉现在也没有什么更好的主意，只能先跟着李世民去观狮山书院再说。

……

“于师，今天的事情你怎么看？”

在去观狮山书院的路上，李治邀请于志宁跟自己同乘一辆马车。

如今的于志宁年事已高，李治这样的安排，不仅不会让人感到不适，还会觉得他非常尊敬师长。

所以于志宁很是痛快的坐上了李治专用的豪华版奔驰四轮马车。

而李治也在于志宁刚刚坐下，就迫不及待的问出了一句话。

以前，李治天天跟在李宽身后，待在楚王府的时间比待在宫里头的都还要长。

但是伴随着年龄的增加，特别是现在成为了大唐太子，有些心思自然也就变化了。

“楚王殿下今日之举，满朝文武，不管之前跟他关系如何，都只能说出夸奖之语，不能说什么不好的话。

微臣现在也就只能庆幸，楚王殿下早早的就已经过继出去了，要不然他这个亲王，还真是有可能给太子殿下带来威胁。”

于志宁发现李宽在长安城的影响力是越来越大了。

不说观狮山书院，哪怕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也是在他的建议下成立的。

李宽对军事学院里头的很多事情都有很强的影响力。

而李宽的岳父程咬金，更是军中大将，跟一般将领的关系都非常好。

而大唐军方的后起之秀苏定方，跟楚王府关系也非常密切。

至于最近十年新崛起的凉州、登州、朔州，更是楚王党在一手把持。

还有那市舶都督府和警察总署，影响力已经不是一般的衙门可比了。

最厉害的还是海外，所有事物李世民基本上都是交给了李宽。

于家在海外也是有一些产业的。

正因为如此，于志宁对楚王府在海外的影响力就有着更加深刻的理解。

“二哥如今已经是位极人臣，富可敌国，为何还要去做这种沽名钓誉的事情呢？”

李治的语气有点冰冷。

在他看来，李宽现在带着一帮观狮山书院的学员进入蓝田县，是冒着巨大风险的。

堂堂一个大唐的亲王，去做这样的事情，李治只能要沽名钓誉来解释了。

“在太子殿下您看来，楚王殿下这是沽名钓誉，但是在陛下看来，楚王殿下就是一心为国，不畏艰险了。”

于志宁这话，有着挑拨李治跟李宽关系的意思。

事实上，于志宁这几年就一直在努力淡化楚王府对东宫的影响。

他希望李治能够按照自己的教诲来处理朝政，而不是跟着李宽的步伐。

作为老派的官员，于志宁对楚王府的许多东西和做法，都是看不上的。

“二哥这样子做，让我很为难啊！明明安排一个教谕带队就可以搞定的事情，却是这么大张旗鼓的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出来。

如今父皇都亲自带着朝中大臣去给二哥壮行，以后一旦蓝田县的天花得到控制，一旦牛痘真的被证明可以预防天花，岂不是他要成为大唐的圣人了？”

李治这话，带着浓浓的怨气。

当然，也就只有在于志宁面前的时候，他敢把这种怨气暴露出来。

等会真的面对李世民和李宽的时候，他还是满面笑容，人畜无害的样子。

“这段时间长孙司空对太子殿下亲近了不少，这倒也是一个机会。长孙家跟楚王府的矛盾由来已久，如果我们在背后鼓动他们双方之间展开斗争，最终压制楚王府的进一步发展，应该会有一些效果。”

于志宁开始教授李治玩弄平衡之术。

在他看来，长孙无忌也好，李宽也好，都是李治将来顺利掌控朝政的威胁。

只有这两方斗的死去活来，对东宫来说，才是好事。

至于他们在争斗的期间，谁比较弱小，东宫就站在谁的那边。

“嗯，过些时候，我也多去跟舅舅请教一下朝政的看法，让他感受到我的亲近。”

李治是不喜欢长孙无忌的。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这个舅舅，以前压根就没有把自己放在眼中。

哪怕是在自己成为太子之后，他也没有太把自己当回事。

也就是这段时间，态度有些变化。

……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

李世民亲自过来视察牛痘的研究生产情况。

看到学员们在不断的在奶牛群众忙碌，李世民心中其实也有很多疑问。

这样子的牛痘，真的可以预防天花吗？

不过，他的这些疑问，都只能等到以后再说了。

因为李宽一行人已经做好准备，要前往蓝田县了。

“宽儿，虽然你们都已经种了牛痘，但是效果如何还未可知。这一次去到蓝田县，你们还是要尽量避免跟那些已经患上了天花的人接触。”

李世民单独跟李宽交代了几句。

有些话他要是不说的话，良心还是会不安。

“陛下，您放心！这些牛痘的效果非常好的！这一次我们先去给前期去到蓝田县的学员和郎中种痘，然后让他们也跟着学习如何种痘。争取在三天时间内把武东乡的所有百姓都种上牛痘，然后立马展开到蓝田县所有的地方。

一旦接种了牛痘的百姓没有新增感染天花的情况，基本上就证实了牛痘的有效性。

而这种大规模的种痘，也能充分检证牛痘的安全性。

到时候，长安城所有的人员都可以开始种痘。”

李宽对于如何防疫天花，早就有了全套的计划。

如今只不过是在蓝田县开始实施。

当然，要想给长安城所有的百姓都种痘，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毕竟这已经是一个人口两百万的大城市，哪怕是生产两百万份牛痘，也是一个非常巨大的工作。

“好！朕就等着你凯旋而归！观狮山书院和楚王府那里你不用担心，朕会派人专门的盯着。”

这个时候，李世民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话可以说的了。

都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只能是期待牛痘真的很有效果。

期待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能够快速的得到控制。

第1198章 解决问题

蓝田县官道。

程咬金顶着寒风看着不断靠近的队伍，面色很是复杂。

这段时间，除了进入到蓝田县帮忙预防天花的人员能够进入，其他的人基本上都不会出现在程咬金这一道关卡。

远远地，程咬金就在望远镜中看到了李宽居然骑着马，朝着自己而来。

这由不得程咬金不纠结。

这是自己唯一的女婿啊。

一旦出现什么意外，自己女儿这辈子就要当寡妇了。

哪怕是得了天花熬过去了，那也完了。

谁也受不了天天对着一张满是疙瘩的脸。

“宽儿，蓝田县现在不允许任何人出入，你过来这里干什么？”

程咬金黑着脸，显然是不想进去的。

“阿耶，你放心，很快你就可以带着将士们回到军营了！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微生物研究所现在找到了预防天花的办法。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去给里面的人接种牛痘，一旦大家都接种了牛痘，就不用担心会感染天花了。”

李宽自然知道程咬金心中在想什么。

但是他真的不觉得现在的蓝田县有多么的危险啊。

他是接种了天花疫苗的人，也是不怕得天花会没有办法救治的人。

在程咬金等人看来的危险，李宽是一点都没有感觉。

于公于私，这个时候他都要去蓝田县走一遭。

有自己这个楚王带队，所有的学员和郎中的抵触情绪都会降到最低。

并且，这可以大大的缓解蓝田县的紧张气氛。

要知道，经过将近一个月的折腾，蓝田县的局面已经到了非常危急的时候。

一旦那些百姓觉得自己留在蓝田县就是在等死，他们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的冲出防守。

到时候，难道真的让程咬金带着一帮见识射杀自己的百姓吗？

“种牛痘这样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你一个亲王去做，你只要在观狮山书院坐镇就可以了。”

程咬金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很显然，他是真的不希望李宽进入蓝田县的。

每个人都是有私心的。

程咬金觉得自己主动请缨的来担任防守蓝田县的任务，就已经可以了，没有必要再搭上李宽。

虽然他人在这里，但是长安城的一举一动，他都有收到消息。

跟那些安排家中子弟离开长安城的人相比，程咬金觉得自己已经对得起大唐，对得起陛下了。

“种牛痘，自然不需要我亲自动手。但是有没有我在蓝田县坐镇，效果肯定是非常不一样的。阿耶，你不用担心，这些年来，我什么时候做过不靠谱的事情了？”

李宽这话，让程咬金无话可说。

虽然李宽曾经做过无数的不靠谱的事情，但是最近十年，他的表现确是让他这个老丈人无可挑剔。

“那你一切小心，尽量还是不要去武东乡，更不要去田家村。”

沉默了片刻之后，程咬金只能这样子了。

“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

“狄县令，警察署今天已经处置了五六起不听号令的事情了，再这样下去，县城里的百姓就要闹事了。”

蓝田县县衙，李元芳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跟大家说清楚，就说朝廷已经找到了预防天花的方法，很快就会安排人进入蓝田县来救治大家，让他们再等几天。”

狄仁杰现在也是焦头烂额。

一个县就那么点大。

要说蓝田县境内发生了什么事情，外面的人可能还不是很清楚。

但是县城里面的人，你却是没有办法瞒住的。

那些胥吏的觉悟也没有那么高，所以武东乡和田家村的事情，很快就在县城里头传开来了。

这么一来，恐慌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虽然狄仁杰宣布了严格的宵禁措施，也限制人员流动。

但是整个县衙能够调动的力量比较有限，让太多外面的将士进来的话，很可能又会进一步刺激到大家。

所以蓝田县的局面，可谓是一直都处在很危险的状态当中。

“这话，前几天已经说过了一遍了。”

李元芳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我再写一封信给师父，问问观狮山书院那边的进展怎么样了。”

狄仁杰忍不住脸上一红。

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考虑那么多的时候了。

先把局面稳住了再说。

“听说蓝田县那里，姚郎中也已经得了天花了。如今已经没有人敢进入到蓝田县了。哪怕是里面还有一部分没有得天花，那也是迟早的事情了。

如今田家村已经这样了，不用几天时间，估计武东乡的许多村落，都会变得跟田家村一样。”

李元芳又说了一个坏消息。

进入贞观十九年以来，狄仁杰就没有听过任何一个好消息。

“其他乡镇有没有出现天花？”

狄仁杰对田家村其实早就不抱希望。

甚至武东乡都是别放弃的。

但是他不希望继续有更多的其他乡镇出现天花的情况。

不过，他问出这话的之后，李元芳却是沉默了。

很显然，局面没有那么理想。

“就在昨天，武东乡旁边的乡镇，陆续出现了几个天花患者。但是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开来，现在朝廷要是还不管我们，那就真的要失控了。”

忍了一会，李元芳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一旦蓝田县的天花全面爆发，那么这个有着十来万人的下县，立马就会成为一个火药桶。

这是谁都不希望看到的。

但是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情况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恶化了。

大家心中都有点绝望。

“狄县令，楚王殿下来了！您快去城门口迎接吧。”

就在此时，一名护卫从外面跑了进来，带回来一个重磅消息。

“什么？师父过来了？”

狄仁杰听到这个消息，不仅没有喜悦，反而大惊失色。

蓝田县的天花，已经有点要控制不住了。

这个时候自己的师父亲自过来，岂不是危险重重？

说是冒着生命危险，那是一点也不为过啊。

“这……楚王殿下居然亲自过来了？”

刚刚还有点抱怨朝廷没有进一步动作的李元芳，如今也是目瞪口呆。

“是的，楚王殿下带着上百名观狮山书院的学员过来了！”

听到这话，狄仁杰二话不说，直接朝着外面跑去。

……

“师父，您……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还没等到狄仁杰跑到城门口，就在路上碰到了李宽一行。

“怎么？怀英，看起来你不是很欢迎我啊。难不成你在蓝田县金屋藏娇，怕被我发现？”

看到这个满脸憔悴的弟子，李宽有点心痛。

不过嘴上却是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蓝田县现在的气氛太压抑了，这样不好。

“不是，师父，我不是已经把这里的情况全部写信告诉您了吗？为什么您还要亲自过来呢？”

虽然身边还有外人，但是狄仁杰还是忍不住把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给说了出来。

这个时候，他虽然很希望看到朝廷安排更多的人过来帮助蓝田县。

但是这些人当中，他绝对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师父。

“是啊，所以我过来了！”

李宽脸上露出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笑容。

这让狄仁杰身后的一帮胥吏和护卫，很是感动。

楚王殿下来了，楚王殿下亲自带着医学院的学员来蓝田县帮助大家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县城里头传开了。

原本紧张的气氛，立马就缓解了。

在普通胥吏和百姓的眼中，楚王殿下是多么高高在上的存在啊。

如今朝廷安排他来到蓝田县跟着大家一起应对天花，这让众人的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自己的性命，总不可能比楚王殿下的还要高贵吧？

“师父，是不是朝中有人针对你，故意把你指使到蓝田县来？”

李宽越是“装作”轻松的样子，狄仁杰的心中就越难受。

在他看来，自己的师父肯定是被长安城的一些官员给针对了。

要不然怎么会出现在蓝田县呢？

“怀英，你想那么多干什么。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了，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微生物研究所已经找到了控制天花的办法。

那就是接种牛痘，如今我就是带着牛痘来给你们解决问题的。蓝田县的局面，很快就要迎来逆转了。”

看到自己的弟子那么关心自己，李宽还是有点感动的。

不过事情真的没有那么复杂，他也不希望狄仁杰想的太多。

“当真如此？”

“当然！”

李宽和狄仁杰对视了几秒。

“既然如此，那师父您就现在县衙里面歇息，我带着那些学员去给百姓们接种牛痘。”

“不用那么麻烦，等会让学员们先给你们把牛痘种上，然后直接去武东乡，给所有的学员和郎中，以及执行防守人物的人员先把牛痘接上。

之后再扩张到武东乡的其他百姓，最后给整个蓝田县的百姓都种上牛痘。”

观狮山书院搞回去的几百头奶牛，可不是用来挤奶的。

如今出产的牛痘，虽然不能满足整个大唐的需求，甚至连整个长安城的需求都没有办法得到满足。

但是应付蓝田县这里的局面，却是绰绰有余了。

“不行，师父你不能去武东乡，那里的天花已经彻底的传开了。你过去的话，实在是太危险了。”

狄仁杰立马就表示了反对。

“这么说来，你是对观狮山书院的牛痘没有信心咯？”

“我没有！”

“好了，别争了！本王今天来是带着陛下的旨意过来的。蓝田县上下，所有的人都必须听本王安排。”

时间紧急，李宽也没有心情在大街上跟狄仁杰在探讨要不要去武东乡的事情了。

……

田家村外面。

孙思邈面色复杂的站在那里。

里面的情况，他已经听说了。

哪怕是他艺高人胆大，这个时候也不敢进去了。

“师父，也不知道楚王殿下说的牛痘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弄出来，要是再等下去，麻烦就大了。”

林然跟在孙思邈身边，情绪有点低落。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

特别是通过各种各样的外科手术，他救活了无数人的性命。

如今林神医在长安城里，也是很有名气的。

可是，这一次来到了蓝田县，他却是发现自己能够做的非常有限。

甚至说的直白一点，他基本上就没有办法做什么。

“种痘的方法，思路是非常不错的。但是要找到大规模的、有效的种痘方法，还是有难度的。

我不知道牛痘是否真的有效，如果像是楚王殿下说的那样的话，那么应该很快就会有大量的牛痘可以使用。”

孙思邈这辈子什么场面都见识过了。

虽然现在的脸色也很凝重，但是对前途还是有所期待的。

“我总是觉得牛痘是牛痘，天花是天花，虽然看上去差不多，但是一个是牛身上发生的病症，一个是人身上发生的病症，还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林然显然没有那么看好微生物研究所在忙碌的事情。

“嘚了！”

“嘚了！”

就在这时，远处一匹快马飞奔而来。

“孙神医，林神医，楚王殿下让大家现在立马去乡里面，说是要给大家接种牛痘了！”

“嗯？楚王殿下来了吗？”

林然忍不住问道。

“是的，楚王殿下带着一批新的学员，在狄县令的陪同下，已经进入了武东乡地界了。我们是提前快马过来通知大家去接种牛痘的。”

“然儿，我们走！楚王殿下既然敢亲自过来，说明微生物研究所的牛痘，应该是成功了。”

孙思邈脸上立马笑容满面。

他对李宽是非常了解的。

这个时候李宽敢来到武东乡，绝对是对牛痘有非常强大的信心。

要不然没有任何必要去冒着这种风险。

“牛痘居然真的有效？”

林然心中的疑问更多了。

在他看来，明明是两个事情，为什么会有关联呢？

难道在牛身上传播的牛痘，跟在人身上传播的天花，真的有什么关联吗？

突然之间，林然对微生物研究所的事情有了兴趣。

他觉得人也好，牛也好，会患上这种疾病，应该是有一种大家看不见的微生物在里面作怪。

林然准备今后将自己啊研究重心，转移到这个方面来。

第1199章 天花不再值得恐惧

“楚王殿下，到现在为止只有两个人种了牛痘之后，出现了轻微的发烧症状，其余三百多人都没有任何问题。”

工具齐全的情况下，种痘的速度非常快。

只不过花费了一个小时，所有观狮山书院相关的人员，就已经完成了牛痘的接种。

“接种牛痘的时候，蓝田县警察署的那些人员有什么反应？”

李宽对牛痘很有信心，如今两个人出现了副作用，比例也不算高。

在这个年代，不到百分之一的副作用概率，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不像是江南民间的种痘，几乎八成的人都会出现发热和出疹子的情况。

甚至还有一两成的人直接就因为种痘的原因和得了天花。

这才导致了种痘没有办法大规模的流传。

因为一般的百姓，心中总是有侥幸心理，不愿意去冒险的。

但是现在观狮山书院搞出来的牛痘就不一样了。

对于身处武东乡的人来说，不接种牛痘，最终患上天花的可能性是非常高的。

虽然接种了之后也不确定是不是一定就不会再得天花。

但是看到大唐亲王都不怕，他们心中也就不怕了。

“羡慕！他们都希望自己也能有机会接种牛痘，甚至有人偷偷的跟我们表示，愿意出一贯钱来让我们帮他接种牛痘。”

童周脸上满是欣慰。

自己零零七状态研究出来的牛痘，总算是给大家带来福报了。

“师父，这牛痘制作的成本高不高？如果不是很高的话，我们蓝田县想从观狮山书院购买一万支，尽快给大家接种。”

一旁的狄仁杰也开始心动。

“救命要紧还是挣钱要紧？既然现在接种了几百人都没有问题，大家又愿意接种，那就赶快行动吧。至于购买牛痘的钱，到时候观狮山书院统一找户部结算就是了。”

李宽没有打算免费做善事。

但是也没有打算去趁着这个机会发财。

这种钱，他不想挣。

但是观狮山书院要是免费制作牛痘提供给大家使用的话，其实也不是好事。

一方面这会影响各个研究所的工作积极性，另外一方面有些人还会觉得李宽别有用心，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收买人心。

虽然这话没有错，李宽确实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刷一刷名望。

但是不是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

再说了，大唐这几年的赋税收入还是非常不错的，李宽没理由不去找唐俭申请相关的费用。

现在微生物研究所只是研究出了牛痘，可以预防天花。

但是这个世界还有许多疫苗值得去研究。

比如狂犬病疫苗？

长安城每年都会有上百人因为狂犬病而丢掉性命。

“多谢师父，那我就开始去安排了，所有工作人员都接种牛痘。如果牛痘数量足够，时间充足的话，那么立马开始给武东乡全民进行牛痘接种。”

狄仁杰松了一口气。

蓝田县的危机，总算是看到了解除的希望。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大家都熟门熟路了。

……

“陛下，刚刚收到蓝田县的消息，截止到昨天晚上，蓝田县新增的天花患者数量已经下降到了个位数，整个武东乡现在基本上都完成了牛痘接种。

按照计划，明天开始将给附近的乡镇接种牛痘，在未来五天时间完全整个蓝田县的牛痘接种。

楚王殿下及跟随他一起进入到武东乡的学员，没有一个人出现身体不适的情况，更没有谁得了天花。

陛下，看来这个牛痘真的可以预防天花，并且效果很好。”

李世民刚刚下朝，李忠就赶紧把最新的消息跟他进行了汇报。

“不是说武东乡那里所有的人都已经种了牛痘吗？为什么昨天还增加了好几名天花患者呢？”

虽然李忠说新增的天花患者数量已经降到了个位数。

但是毕竟不是零。

所以李世民还是有点担心的。

“按照楚王殿下的说法，那应该就是有些人在接种牛痘的时候，本身就已经感染了天花，只不过还没有立马出现症状。

这些人，是没有办法通过种牛痘来避免得到天花的。

但是如今武东乡全部人都已经种了牛痘，这种情况应该会慢慢的消失。再过个几天，蓝田县的天花，就算是彻底的控制下来了。”

李忠这话，让李世民松了一口气。

别看李宽那么大张旗鼓的前往蓝田县，但是长安城百姓的恐慌其实并没有减少多少。

反倒是因为李宽去了蓝田县，让更多的长安城百姓意识到坊间的一些传闻，很可能是真的。

然后就引起了一波更加猛烈的出逃潮流。

好在整个长安城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一名天花患者，所以大家只是有点恐慌，不至于完全乱了方寸。

“有用就好！有用就好啊！李忠，等宽儿回到长安城之后，朕一定要好好的犒赏他。”

李世民这话说的好听，不过要是李宽在场的话，心中肯定会暗暗吐槽。

同样的话，都已经说过许多遍了。

就没有看到过像模像样的犒赏。

……

“无忌，冲儿也是去了镇北道吧？我听说那个殿中侍御史贺勤劳，在联络一帮御史，准备弹劾这段时间紧急安排家中子弟离开长安城的大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

长孙府中，高士廉在长孙无忌书房，两人商讨着事情。

说实在的，高士廉现在有点后悔把孙儿高瑾送到登州了。

他没有想到李宽居然能够那么快的时间就找到预防天花的办法。

最关键是这个办法目前看来效果还挺不错的。

这么一来，之前提前得到了消息的大臣，急急忙忙的把嫡系子弟送到外地的行为，就落了下乘。

要是谁都当做没有看见，这事情估计可以含糊过关。

毕竟他们安排家中子弟离开长安城的时候，都是有着非常光明正大的理由的。

哪怕是有人来核查，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

可是现在御史要弹劾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这个时候，你不管是说什么理由，都显得苍白无力。

人家只要咬住你在特殊时期专门把家中子弟安排到外地了，这就可以狠狠的恶心你一把。

这种事情，虽然不可能让人丢观弃职，但是却是可以降低这些人在李世民心中的地位。

这是非常要命的。

“那个李宽，以前不是特别擅长使用一个新的热点事件来掩盖或者平息上一个对他不利的热点吗？这一次我们也可以有样学样。

既然蓝田县的天花这么快就控制下来了，那么这个事情就不应该一直成为大家关注的话题，这对大唐的发展没有什么好处。

如今马上就到了贞观十九年的春闱了，之前还担心今年的春闱能不能按时进行，现在看来应该问题不大。

另外，我也收到了一些消息，楚王府的人在吐蕃国和青海道交界处似乎做了不少大事，整个冬天都有络绎不绝的商队在且末城和凉州之间来往。

再说了，开春后马上要大规模的种植土豆了，我们可以进一步的把土豆种子的分配拿出来炒作一下。

有这么几件事情爆发出来，应该可以立马就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我想陛下也是不希望大家天天都在那里讨论天花的。”

长孙无忌现在也算是战斗经验丰富了。

把长孙冲安排去镇北道，说是为了土豆种植的事情，谁也不好说什么。

甚至都不能准确的判断是不是因为长孙无忌知道了蓝田县的事情，所以让长孙冲离开的。

重视农业，这是正道。

“这个主意不错，可以让《长安晚报》从今天就开始慢慢的把这几个话题给抛出来。也可以专门安排一些人去凉州打听消息。”

高士廉听了长孙无忌的话，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有这几个大事一起搞出来，大家应该不会把注意力放在天花上面了。

至于御史台那帮人要捣乱，那就让他们折腾去吧。

“不过这一次蓝田县的事情过去之后，我们倒是要想办法让府上的人也都全部种上牛痘。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天花会在什么时候爆发。”

虽然长孙无忌很不喜欢李宽，但是对于李宽的本事还是很佩服的。

这一次的牛痘，能够很好的预防天花，这么好的东西，他自然不会因为是李宽的人搞出来的，就不好意思使用。

真的要是这样的话，长孙府中很多东西都要扔掉了。

“嗯，如果这个牛痘的接种不困难的话，最好就让观狮山书院把制作的方法公开，让每个道的州府都能掌握牛痘的制作方法。

这样将来哪些地方再出现天花的话，也能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下来，与此同时，也可以慢慢的给百姓接种牛痘。”

高士廉自然也是能够意识到牛痘的好处。

不说大唐所有的人都接种牛痘，只要每个地方都具备接种牛痘的水平，就足够了。

未知的东西是最让人恐惧的。

一旦大家知道天花是可以预防的，那么天花就不再是一件令人闻之色变的东西。

……

大唐股票交易所。

“杨御史，今天的股票果然都开始上涨了，还好我在前几天已经慢慢的把手中筹集的资金全部都买入了各个作坊的股票。”

令狐无疆满脸喜色。

要知道，蓝田县爆发了天花的消息刚刚传开来的时候，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几乎所有的股票价格都暴跌。

只有少数制作口罩的棉布作坊的股票价格上涨了。

这让令狐无疆在之前一段时间的收益，立马化为乌有。

要不是他够果断，有些股票几乎就要腰斩了。

当然，卖股票的时候够果断，买股票的时候也是很坚决。

在李宽开始带着观狮山书院学员亲自去到蓝田县的时候，令狐无疆就重新买入各支股票。

短短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近乎腰斩的一些股票，到今天为止已经反弹了好几成了。

再有今天时间，基本上就恢复了之前的价格。

“楚王殿下，果然一直都不会让人失望啊。我这辈子能够有今天，就因为跟着楚王殿下的步伐挣钱。”

杨本满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完全不介意“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事情了。

再说了，当初的污名，现在已经完全不是那么个味道了。

据说命名为“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海船从来没有出过事情，哪怕是已经升级了好几次，也不曾有过例外。

这让“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在海员眼中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这些人甚至认为杨本满是海神转世。

在一些海员的家中，甚至还挂着杨本满的画像呢。

当初杨本满听说过这个消息的时候，眼珠子都快要惊掉了。

“嗯，听观狮山书院的人说，那个微生物研究所很可能也会作为一个独立的机构，在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交易呢。

到时候，肯定会吸引非常多的人去购买。”

令狐无疆现在也算是李宽的信徒，是观狮山书院的信徒，是科学的信徒。

只要能够让越来越多的人获得好处，支持李宽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毕竟人都是现实的，谁能够给自己带来好处，往往就会支持谁。

至于满嘴喊着口号的，往往都坚持不到最后。

“这个传闻很可能是真的。虽然听说蓝田县的所有人接种牛痘都是免费的，但是微生物研究所不可能以后一直都给大家免费提供牛痘。

作为大唐皇家科技奖的获得者，那个童周的水平自然是极高的。到时候肯定不会甘心就研究一种牛痘。”

杨本满现在是长安城中大名鼎鼎的投资大师。

他的看法还是很有代表性，并且能影响许多人的观点。

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经济日报》里面，经常都可以看到杨本满的文章。

“嗯，以楚王殿下的高要求，哪怕是微生物研究所想要吃老本，他也是不会同意的。杨御史，其实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可以专门成立一个公司，帮各个作坊运作上市交易的事情？我觉得应该还是有很多人对上市感兴趣的。”

令狐无疆发现自己跟大唐股票交易所还是挺有缘分的，想要继续在这里开发新的商机。

“这是一个不错的思路，你可以好好的谋划一下。”

第1200章 商机无处不在

甘迪是长安城天竺商家的领袖人物。

虽然当初他的糖霜铺子因为楚王府搞出了白糖，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但是甘迪及时的转移了自己的定位，很快就缓过气来了。

之后凭借着在天竺开拓白糖市场，身家迅速膨胀。

如今他再次回到了鼎盛时期的状态，在长安城算是响当当的商业人物。

就连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经济日报》，时不时的也会出现他的名字。

“主人，我突然发现一个商机，一个很可能可以一本万利的商机。”

作坊城中，甘迪在自家大厅里品着红茶，瓦哈拉尔却是突然兴高采烈的放下手中的报纸。

“什么一本万利的生意？长安城中，这种生意还能轮得到我们来做？”

甘迪现在没有特别大的追求，就想着怎么让自己的财富不要贬值。

事实上，很多人的钱财到了一定程度之后，考虑的都不是财富的增值问题，而是怎样让自己的财富不贬值。

别以为这似乎是一个很简答的问题，其实一点也不简单。

就比如，放在后世你作为一名中产阶级，家中除了房和车之外，还有一两百万的存款。

这个时候你怎么让自己的财富不贬值？

继续买房吗？

谁能保证房价一直上涨？

买黄金吗？

也不是一直上涨。

至于买股票和基金，九成的散户都是韭菜。

但是把钱全部存到银行，你又不甘心，并且也跑不赢通胀。

这个时候，怎样让自己的财富不贬值，就是这种中产非常焦虑的一个问题。

同样的，中产有这种焦虑。

像是甘迪这样的有钱人，也一样有这个焦虑。

“从这两天的报纸可以看出，在蓝田县出现了天花，从症状上来看，这应该就是我们天竺那边也会有的一种让人闻之色变的疾病。”

“蓝田县？”

甘迪愣了一下，“是前段时间说要在那里搞军事演习的蓝田县吗？”

“是的，就是那个蓝田县，楚王殿下的弟子狄仁杰担任县令的蓝田县。”

“那里出现了天花？那岂不是长安城也不安全了？”

甘迪可是听说过天竺出现天花的时候的场景。

对于一个天时地利都非常好的国度，天竺南部百姓的生活那是真的很幸福。

当然，这是在几年前的情况了。

可是，在这种幸福生活背后，天花却是一直都是笼罩在天竺百姓头上不能消除的隐患，就像是恶魔一样，隔三岔五的要出来收割一波人口。

这也是整个天竺，虽然地里环境那么优异，可是人口数量也只有几千万的原因。

不是地里面养不活更多的人口，而是各种各样的疾病，让人口数量一直没有办法快速上升。

“不，现在没事了！主人你这段时间在平康坊比较忙碌，又准备好好的休息一番，所以没有怎么看最近的报纸。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下属的微生物研究所制作了一种叫做牛痘的东西，据说接种了牛痘，就再也不用担心患上天花了。”

瓦哈拉尔继续激动的跟甘迪说着话。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要不然楚王殿下也不敢亲自带着人去蓝田县啊。据说他还亲自去到了天花情况最严重的的武东乡和田家村呢。这要是牛痘没有作用的话，楚王殿下怎么可能敢去到这样的地方？”

“你说的一本万里的商机，莫非跟这个牛痘有关系？”

甘迪的头脑还是非常好用的。

只是从瓦哈拉尔的只言片语之中，就猜到了他想要干什么。

“是的！只要我们把这种牛痘运输回天竺，哪怕是接种一针牛痘需要一斤黄金，天竺那边的有钱人也会踊跃的接种。到时候，我们随便运输一船的东西过去，都可以直接换两船的黄金回来，这不是一本万利，那是什么？”

瓦哈拉尔想到天竺广袤的国土上，那大大小小近百个王国。

每一个王国里面，别说是国王，就是那些贵族，谁家没有几斤黄金的。

千百年积累下来的财富，可不是一帮人能想象的。

“可是怎么能够让人相信接种了牛痘之后就不会患上天花呢？”

甘迪坐直了身子，开始认真的跟瓦哈拉尔商量了起来。

“这个其实也很简单！天花在天竺，几乎是每年都会发生，只不过规模不一样。到时候我们只要亲自去到天花爆发的地方，就比什么话语都有说服力了。

就像是楚王殿下这一次去到蓝田县，他自己接种了牛痘之后，就敢亲自进入到天花泛滥的地区，这不是比什么都能证明牛痘抵抗天花的有效性？”

瓦哈拉尔虽然刚刚急急忙忙的跟甘迪提出自己的意见，但是脑中其实是有一些具体的想法的。

“等会我们去一趟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微生物研究所，看看他们愿不愿意跟我们合作。”

甘迪听了瓦哈拉尔的话，沉默了片刻之后，觉得这个主意还是非常不错的。

有钱人是非常爱惜生命的。

只要能让大家想象种牛痘可以抵抗天花，天竺的那些有钱人，别说是一斤黄金，就是十斤黄金，他们也愿意出。

当然，那个时候不能简简单单的把牛痘叫做牛痘，得换一个名字，披上一层神秘的外衣。

……

“师父，蓝田县外面演习的大军已经全部撤掉了，虽然这段时间还是不鼓励县里的百姓出去，但是已经不再是一个强制性的措施了。”

蓝田县县衙，狄仁杰满脸轻松的跟李宽说着话。

整个蓝田县的百姓，已经全部都种了牛痘。

到今为止，已经连续五天都没有新增的天花患者了。

可以说这一场危机，已经过去了。

当然，一些患上了天花之后，发烧还没有完全消退的人，任然被严格限制出行。

如果有没有接种牛痘的人员接近他们的话，还是会得天花的。

“嗯，借着只一次的情况，你在蓝田县的威信也算是彻底的树立起来了。接下来就要把重点转移到如何带领百姓发家致富上面了。

你之前提到的人参种植和中药材种植，都是非常不错的注意，可以好好的发扬光大。”

李宽在蓝田县也待了十来天了，准备回去。

免得程静雯她们担心。

“嗯，我准备接下来跟观狮山书院农学院和商学院好好的合作，争取在三年内让县内的百姓收入翻一番。”

狄仁杰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在蓝田县的，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

未来三年如果他能实现自己的目标，那么到时候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到长安城。

升职加薪什么的，根本就不是事。

“嗯，医学院之前虽然也有一些教材在教导大家如何预防瘟疫，但是毕竟是纸上谈兵。这一次天花出现之后，也算是给了大家一个好好的实战机会。后面他们应该还是很愿意跟蓝田县合作的。”

狄仁杰的才华，李宽是非常有信心的。

所以今天的谈话，更像是闲聊。

“师父，蓝田县医馆的郎中姚均，再一次的天花防空之中发挥了特别大的作用。他还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去年刚刚毕业的学员，也是唯一一名患上了天花的郎中。

虽然他现在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但是整个人也都是被疹子给布满了，应该是没有办法再回到医馆里头干活。

我想可否借着这个机会，让朝廷提高郎中的地位，看看能不能给姚均一些封赏，让姚家不至于因为姚均的事情而受到影响？”

狄仁杰很清楚一个壮劳力对于一个家庭的重要意义。

乡村里头，多少家庭因为家中的男子死去，变得贫困不堪？

虽然姚均没有成家，但是他有一个哥哥和妹妹，狄仁杰却是打听到了的。

“没问题！姚均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安排船只送他到海外生活，那些得了天花之后痊愈的百姓，也都可以一起跟着。

到时候找一个适合居住的岛屿，他们就在那里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李宽沉默了片刻，给出了自己的方案。

他自己可以做到不歧视姚均这些换上了天花的人，但是并不表示其他人也能做到。

很显然，狄仁杰说的是对的，这些人已经没有办法在大唐轻松的生活了。

既然如此，那就把他们送到海外去吧。

找不到唐人做媳妇，找个番邦女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

“听说了没？今年春闱录取明医科的进士数量，会比去年多一倍呢。”

五合居中，一些准备参加今年春闱的士子在那里交谈着。

不管是哪一年，到了这个时候，长安城各处都会看到许多士子在讨论着春闱的事情。

大唐如今越来越重视进士出身的人员了。

虽然吏部还没有正式的公布科举出身的人的安排方法，但是从这几年的实际情况来看，只要考中了进士，最差也能去到一个下县当一名县丞。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去，那另当别论。

虽然一名下县的县丞对于勋贵子弟来说，那是什么都不是。

连七品芝麻官都谈不上，只能算是朝廷最基层的一名官员。

再往下，就是胥吏。

那里面慢慢的已经被各个书院毕业的学员给占据了。

同等情况下，各个书院毕业的学员在参加等地的胥吏招募的时候，都是享受优先录取的资格的。

这让原本有点世袭的胥吏制度，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一直以来，朝廷的政令到了各县之后，基本上就要靠着本地的胥吏、乡绅去落地了。

但是，现在这些胥吏里面，出现了越来越多书院出生的学员，有些风气就开始变化了。

吏部已经在考虑将胥吏也纳入到官员体系之中来，承认他们是朝廷的官员。

虽然这些胥吏之前的俸禄名义上不是朝廷发放的，但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其实也都是各个县衙从赋税收入之中拿出来的钱财支付的。

现在只不过官方正式的承认胥吏的身份。

当然，不是所有的胥吏都会变成大唐的官员。

吏部还在制定具体的对策，大体上每个县里面，只有那么五六个胥吏会从朝廷手中直接领取俸禄。

他们的任命，也不再是县令一个人说了算，而是需要在州府里面备案审核之后，才可以正式上任。

“虽然明医科的人在蓝田县立下了大功劳，但是朝廷的这个赏赐也太过丰厚了吧？”

很显然，有些不是学医的士子有点眼红。

凭什么同样是参加科举，人家的中举概率就要比自己高。

“也不能这么说，医者父母心，这些郎中能够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进入到蓝田县，还是付出了挺多的。

再说了，如今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在大唐各个州县都修建医馆，这些医馆里的郎中给当地百姓带来的好处还是非常明显的。”

“没错，我觉得你们也不用嫉妒。这明医科的人哪怕是考中了进士，除了少部分人进入太医院之外，大部分的人其实也最多只能去到一个下县当一个县丞，或者去当地的医馆当一个馆长，跟进士科的进士还是不能比的。”

虽然李宽在不断的提升明医科、明法科、明算科的地位，但是要想超越传统的明经科和进士科，显然还是非常困难的。

甚至可以说这一辈子估计都是做不到的。

毕竟，一个进士科的进士，最差都能成为一个下县的县令。

而其他科的进士，只有三甲之士才有这个机会。

吏部现在在考虑让更多的胥吏成为朝廷官员，其实也是考虑到了未来各个科目的进士的安排问题。

如果每个县衙都多出五六个官员位置，那么不管是明医科还是明算科，亦或是明法科的进士，都将变得很好安排。

哪怕是今后接着扩大科举的规模，也没有问题。

“这些年，明法科、明算科已经扩大了不少进士规模，现在明医科也在扩大。只有明经科和进士科的增幅是最小的，这很不公平啊。”

“话也不能说这么说，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也可以去参加明法科的科举嘛。”

一帮士子就在那里沸沸扬扬的讨论着，不过，终究谁也没有办法抵挡这种历史的潮流。

第1201章 蒸蒸日上的凉州

凉州城的二月。

春未暖，花未开。

但是，凉州北市却是火爆异常。

“府君，这段时间，不仅长安城那边来了许多商家，就连四周的薛延陀、仆骨、回鹘、羌人等部落，也有许多人来到北市采办物资呢。”

阿斯卡跟在上官仪身后，来到了北市。

由于两个人都带了一顶防风沙的纱帽，除非对他们两极为熟悉的人，否则现在没人认得出他们来。

“听说且末城那边，热闹程度也不比我们北市差多少？”

上官仪自然是值得凉州北市今年为何比往年要热闹那么多。

大量低价的牛羊物资被运送到这里售卖，还有各种各样的奴仆，男女老少都有，可谓是给商人们带来了一场饕餮大餐。

“且末城那里听说确实也挺热闹的，不过许多商家都是从我们凉州这里过去的，最终还是会携带着大量的物资回来。说起来，且末城越热闹，就意味着我们凉州城会更繁华。

唯一遗憾的就是朝廷官道的水泥路，还没有铺设到那里，要不然货物的流通会便捷很多，高原上的许多东西，也都会在凉州中转之后，运输到大唐各地。”

阿斯卡的儿子达飞参与了去年冬天对付吐蕃国东北部各个洛扎的行动，如今人都还在且末城。

所以对于大唐西北边陲的这座城池，阿斯卡还是比较了解的。

“原本我一直以为吐蕃国那帮人，穷的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应该没什么油水才对。

现在看来，我还是小看了吐蕃国啊。像是这些牦牛，可都是好东西呢，运输到长安城再宰杀，出售新鲜的耗牛肉的话，听过极受欢迎。”

大唐内地，宰杀耕牛仍然是受到严格限制的。

但是像是牦牛这种东西，唐人都不认为它是耕牛，杀起来就不受管辖了。

“是的，从《大唐日报》上面来看，长安城的冬天很流行吃火锅。特别是今年楚王妃娘娘找人搞出来的海底捞火锅，据说更是受到了长安城勋贵商家的欢迎，他们每天都至少需要消耗两头牛的牛肉。”

阿斯卡对长安城的生活是非常向往的。

每年他都会找机会去长安城走一趟。

不过他也知道凉州城更需要自己，所以定居长安的事情，他暂时还没有跟上官仪提出来。

“这段时间送过来的奴仆数量，已经超过一万人了吧？席君买和达飞他们在吐蕃国，到底搞出了多大的动静啊？”

虽然这一次的行动，不少人马都是从凉州抽调过去的。

但是上官仪却不是行动的负责人，所以大家也不会直接把最新的消息向他汇报。

这么一来，上官仪还真是不知道席君买他们到底打下了多少个洛扎，给吐蕃国人带来多大的伤害。

“听说这一次我们联合了且末城附近的羊同人，还有其他好几个部落，一起对吐蕃国东北部的洛扎展开了清理。

在雪橇的帮助下，我们的人几乎就像是天神下凡一样的出现在吐蕃人面前，根本就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反抗，所以战果很不错。”

阿斯卡想到达飞跟自己飞鸽传书说第一次行动的经过的内容，心中也忍不住有股冲动，想要参与到这次行动中来。

这种别人没有任何准备，自己这边却是全副武装的行动，几乎是一边倒的结果，谁都喜欢啊。

“拉一批，打一批，楚王殿下对付吐蕃国各个部落的手法，估计要让逻些城那些贵人们头疼了。”

“去年冬天，他们是没有准备。等到大雪融化之后，逻些城那边肯定也会收到消息，到时候我们还想那么容易取得胜利，就很难了。”

作为这个时代的地区霸主之一，吐蕃国的战斗力还是可以的。

要不然也不会给大唐带来威胁。

这一次之所以那么顺利，那是因为对方真的没有任何准备。

每年冬天都是那么过的，从来没有碰到什么危险。

哪怕是再警惕的部落，也放松了戒备，准备好好的过一个冬天。

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席君买和达飞他们联合投靠大唐的各个部落，装备着雪白的披风和雪橇，动手了。

吐蕃国人要是不先遭受一个重大打击，就对不起大唐的这种精心准备了。

“楚王殿下应该也没有想着每次都能那么顺利。席君买他们出去好几个月了，估摸着应该会退回且末城或者凉州城修整一段时间。

让那些投靠我们大唐的部落，在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候，也接受一些吐蕃国大军给他们带来的压力。

到时候我们再出手帮助他们，这些人再想脱离我们大唐的控制，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上官仪一边看着北市街道两边售卖的物品，一边述说着自己的看法。

“确实要回来修整一下。不过我听说雍州府那边出了一点事情，不少勋贵子弟最近都逃到凉州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对今后的形式带来一些影响。”

长安城到凉州的报纸，在这种天气下，还是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到达的。

所以阿斯卡并不了解最新的情况。

但是阿斯卡不了解，并不表示上官仪不知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已经彻底的控制下来了。”

“真的吗？那就好！”

阿斯卡松了一口气。

两人继续在北市玩起了微服私访。

……

“郎君，家主是让我们去镇北道视察土豆种植的事情，现在突然来到凉州城，会不会不大好？”

长孙宽跟在长孙冲身后，有点无奈。

“你想多了！阿耶这一次同意我去镇北道，其实种植土豆只是一个借口。他最开始可是希望我去广州的呢，难不成也是去广州视察土豆种植？”

长孙冲不傻。

如果说刚开始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自己阿耶为何一定要把自己搞出长安城，那么现在早就明白了。

作为朝中大臣，他肯定更早就知道了蓝田县的事情，所以才会急急忙忙的让自己离开长安城。

“话是这么说，可是凉州这里，我们长孙家并没有什么像样的产业，专门从镇北道拐到这里来，意义也不大啊。”

长孙宽喜欢按照计划过日子，不喜欢有太多的意外。

可是偏偏长孙冲就喜欢隔三岔五的给他搞点意外出来。

“楚王府如今是我们长孙家最大的对手，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凉州作为楚王府最早经营的一个州府，我们对它的了解却是非常少。

除了通过报纸上的一些消息，我觉得实地观察一下这座雄踞大唐西北的州城，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长孙冲这个借口，让长孙宽无话可说。

“那我们在这里待几天，然后就尽快回镇北道吧。按照观狮山书院农学院那帮人的说法，再过半个多月，镇北道那里就可以开始种植土豆了。”

“放心！我们就在凉州停留个五六天，看一看这到底是一座怎么样的城池。如果可以找到一些楚王府违规犯法的线索，那就最好不过了。”

在长孙冲看来，楚王府经营凉州城这么多年，肯定没少干坏事。

作为丝绸之路上的重要城池，四周生活的又都是各种各样的胡人，长孙冲觉得自己肯定可以找出一些问题来。

到时候，找一般御史弹劾一把，哪怕是不能真的把楚王府怎么样，也可以狠狠的恶心他们一把。

“郎君，凉州城现在可是关系到长安城许多勋贵的利益。这里的羊毛产业，这里的奶粉产业，还有这里的各种各样的铺子，可不是只有楚王府在折腾，您不能乱来呀。”

没有长孙无忌在身边压着，长孙宽还真怕长孙冲放飞自我了。

楚王府要是那么好对付，还能轮到自己一行人来到凉州找他们麻烦吗？

一个不好，路上一帮“马贼”就把他们这些人给灭了。

到时候来一个死无对证，可就倒了大霉了。

“放心，我有分寸的！”

长孙冲不满的瞪了长孙宽一眼，觉得自己阿耶把他安排自己身边，真的是碍手碍脚。

……

逻些城。

松赞干布和禄东赞商讨着今年的作战方案。

这几年，吐蕃国都是通过不断扩张的方式来缓解国内的矛盾。

大部分跟着出征的部落，能够缴获战利品，各种意见基本上都能忍着。

哪怕是一些新政府的部落，发现加入吐蕃国之后，部落的生活水平不仅没有下降，还有所提高，对外作战的积极性都比较高。

“赞普，西域那些国家，没有一个是我们的对手，只要派出几万大军，基本上可以灭掉任何一个国家。

这几年，由于大唐通往西域的商道恢复的很快，沿途的各个王国，都获得了不少的利益。

我觉得今年可以进一步的向西扩张，让我们的统治面积继续扩大。”

禄东赞如今深受松赞干布信任。

哪怕是外面有一些风言风语，也没有影响这种信任关系。

当然，这种信任是基于吐蕃国的国力在执行了禄东赞指定的策略之后，不断上涨的基础上的。

一旦这种上涨的势头被打断，许多问题就会爆发。

这就像是一家企业，业绩不断上升的时候，许多矛盾都被掩盖了，大家也不会去深究。

但是业绩下降的时候，那么各种矛盾和问题就暴露了出来。

好像这些矛盾和问题是突然出现的一样。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如今也就是往西和往南比较容易。不过继续往西的话，出征的路途还是挺远的，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往南发展？或者是尝试着往北和往东？”

虽然吐蕃国在西域获得了不少的好处。

不过伴随着战线的拉长，吐蕃国在西域的通知区域，距离逻些城已经有两千里的距离。

对于交通谈不上方便的高原来说，两千里是一个非常吓人的数字。

难怪松赞干布会有所犹豫。

“往南发展，自然是可以的。不过越是往南，那里的气候就越炎热，各种蛇虫瘴气也很多，我担心国内的勇士们不熟悉那里的环境。

到时候勇士们没有死在敌人的刀剑下，却是被各种蛇虫瘴气给弄倒一大批，就很打击士气了。

至于往北和往东，从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大唐的国力一年比一年强大，现在去挑衅他们，恐怕不是什么好主意。”

禄东赞想到自己曾经在大唐手中吃的亏，再想到这几年收到的情报，心中一点也没有往大唐那个方向进攻的想法。

不是他不想报仇，而是他很清楚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

他在吐蕃国中，算是少数熟读中原史书的人。

在他看来，大唐现在正是国力不断上升的时候。

但是，物极必反。

过个十几年，或者是几十年，甚至是百来年，大唐内部肯定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到时候，才是吐蕃国报仇的时机。

“前阵子，倭国有使臣过来，说是希望从天竺那个方向运输物资来跟我们交易。如果可以把我们的控制区域往南进一步发展，那么是不是就可以直接从海上跟各个国家展开贸易？

到时候不管是大唐出产的物品，还是其他国家出产的物品，都能很容易的运输到我们吐蕃国？”

不得不说，松赞干布还是有点眼光的。

作为一个纯粹的内陆国家，他开始意识到了一个出海口的重要性。

特别是倭国商人带着一些简陋的地图，指出了从天竺往吐蕃国运输货物的可能性。

天竺那边的人的战斗力，松赞干布还是比较了解的。

从最近几年的扩张来看，那边的任何一个王国，根本都不是吐蕃国的对手。

“如果倭国人真的能够顺利的开拓这条商路，那自然是极好的。不过过程可能没有那么容易。至于我们直接安排大军南下，不是说完全不可以，只是相比继续往西发展，风险要大很多。

如今我们的各项改革还刚刚开始，内部不算特别稳定。如果南下发展，一路顺利，那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一旦出现障碍，那就很麻烦了，倒不如继续稳妥的往西发展。”

禄东赞这么说了，松赞干布倒也没有强求。

事实上，他心中也没有主意。

选择太多了，反倒是不知道要怎么选。

“赞普，大相，东北那边传来消息，羊同人叛乱了，在去年冬天袭击了好几个洛扎，如今整个东北地区都被他们占领了。”

就在禄东赞跟松赞干布想要继续讨论的时候，却是被一道消息给打蒙了。

现在刚过开春啊。

怎么东北地区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第1202章 郁闷的松赞干布

“大相，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逻些城中，松赞干布面色凝重的在禄东赞面前走来走去。

刚刚得到的消息，就像是当头一棒，将松赞干布的幻想给击破了。

虽然吐蕃国是在山南地区崛起，那里才是吐蕃国最精华的所在。

但是作为跟大唐接壤的东北部，在唐蕃贸易之中，获得了不少的好处，也算是吐蕃国内相对比较富裕的地方。

只是，这里不是吐蕃国的传统势力范围，逻些城对这里的影响力比较低。

“赞普，羊同人他们胆敢袭击其他的洛扎，必然是有恃无恐，身后十有八九是有着唐人的支持。算一算时间，我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收到长安城那里得来的消息了，也不知道王登科在那里出了什么情况了。”

禄东赞想到自己的儿子还跟在王登科身边，在长安城做事，心中就更加焦虑了几分。

“这几年，我们不是都没有往东边和北边扩张了吗？为何大唐突然支持羊同人跟我们作对？”

松赞干布觉得自己好委屈。

虽然之前自己曾经亲自带兵袭击了剑南道的松洲，但是被唐军打了个措手不及之后，就没有往这个方向动手了。

而北边那边，以前吐谷浑还在的时候，吐蕃国时不时的还会出兵占点便宜。

但是自从大唐把吐谷浑给灭了，吐蕃国就老实了很多。

可是自己老实了，大唐却是不老实了。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好说。不过大唐会支持羊同人这些部落作乱，无非就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

我听西域那边的将领说，大唐的商队跟他们起过很多次冲突，大唐的许多镖局也在西域频繁活动，很可能他们会支持羊同人作乱，是想打断我们往西域进军的步伐。”

禄东赞第一时间就把此次的羊同人叛乱跟自己刚刚的提议结合了起来。

不管唐人是不是因为吐蕃国在西域发展的太好，所以才支持羊同人的。

只要禄东赞给松赞干布灌输了这个概念，那么松赞干布乃至整个吐蕃国，就会这么认为。

既然大唐对吐蕃国进军西域有这么大的反应，那么说明吐蕃国的这个策略是正确的，那就更加应该坚持啊。

这么一来，禄东赞的提议，必然会得到进一步的执行。

当然了，因为东北部出现叛乱的原因，会不会影响西域的布局，这就是另外一个话题了。

至少禄东赞通过这个事情之后，再一次的掌握了吐蕃国今后的发展方向。

“如今我们跟唐人有明显冲突的地方，还真的就只有在西域了。可是除了一些貌合神离的藩属国，大唐在西域并没有领土啊。”

“赞普，话不能这么说！自从大唐灭掉了高昌国之后，就在西域设置了一些羁縻州。这些羁縻州虽然实际上还是归属于当地的势力在统治，但是明面上还是属于大唐的州府。

而我们这些年在西域扩张，肯定是有危及，甚至是占领一些大唐的羁縻州的地盘的。

他们要想找一个借口对付我们，实在是太简单了。

再说了，哪怕是什么借口都找不到，他们要支持羊同人，我们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禄东赞这话，虽然说出了一个事实，但是却是让松赞干布非常的不爽。

什么叫做我们也没有办法？

我们吐蕃国好歹也是一个佣兵几十万的强国啊。

这些年，用战无不胜来形容，也是没有问题的。

“大相，那你觉得这一次我们应该怎么办？是不是要抽调大军去东北地区平定叛乱？否则其他部落看到这个情况，会不会有样学样的跟着叛乱了？”

松赞干布自然不希望吐蕃国的扩张势头因为羊同人的叛乱而停下了脚步。

“平叛是肯定需要的，但是我们也不能被人家牵着鼻子走。大唐既然不希望我们继续进军西域，那我们偏偏就要加快进军西域的步伐。

当然了，羊同人那里，我们也不能放过他。周边的几个洛扎都被他们侵袭了，损失惨重。

借着这个机会，正好把那些草场划归给对逻些城忠心耿耿的部落。为了草场，这些部落肯定会卖命的去跟羊同人死磕。”

禄东赞的策略还是很明确的。

吐蕃国目前的发展方向是西域，东北部的叛乱只是局部的小事情，不能影响了大战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判断也是没有错的。

不过，羊同人会不会按照禄东赞的节奏来做事，这就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了。

“嗯，不过明面上我们还是要安排一支军队过去，先给羊同人一些教训，免得他还以为逻些城这里那他没有办法了。”

松赞干布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是还是认可了禄东赞的提议。

……

“席统领，眼下已经开春了，许多积雪都已经融化，且末城通往逻些城的道路，也可以行走了。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爽完一个冬天之后，桑巴开始担心了起来。

在雪橇的帮助下，羊同人吞并了旁边的一个洛扎，实力可谓是大增。

但是他也知道，哪怕是整个吐蕃国东北部的几个洛扎联合起来，也不是逻些城的对手。

这个时候，大唐的帮忙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桑巴，你完全不用担心，楚王殿下早早的就给你们规划了这个作战战略。”

席君买喝了一口烧刀子，对于未来充满了信心。

这个冬天，他打的实在是太痛快了。

虽然跟在李宽身边已经好多年了，但是席君买不像是薛仁贵那样，几乎每一场战斗都参加了。

这些年，作为顺风镖局的总镖头，席君买总是觉得自己干的不够痛快。

现在好了，整整一个冬天，自己都在作战。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这……这个好像不是《孙子兵法》上面的策略吧？”

桑巴有点疑惑的看着席君买。

作为靠近大唐的部落，桑巴的一口唐语说的很流畅，并且还看过不少的汉文书籍。

甚至他还专门请过几个落魄的士子教授自己儒学。

“没错，这确实不是《孙子兵法》上面的策略，不过却是楚王殿下专门为你们制定的策略。

你想一下，逻些城如果派出大军来攻打你们的话，短时间内你们肯定很难受的。硬拼是拼不过的，这个时候战略性的撤退，可以保存自己的有生力量。

这一块的区域，你们是最熟悉的，一旦你们撤退，他们肯定是追不上你们的。

而远道而来的吐蕃国大军，肯定是需要休息的。等到他们驻扎下来的时候，你就时不时的安排一些斥候或者小股部队去侵扰他们，让他们没有办法好好的修整。

这样子折腾一段时间，吐蕃国大军肯定会被你们搞的筋疲力尽，失去耐心。

这个时候，就是你们出手的时候了。只要狠狠的打一两场战斗，必定可以取得阶段性的胜利。

到时候如果吐蕃国大军再次进攻，你可以重复的使用敌进我退的战略，继续折腾他们。

可是一旦他们开始撤退了，你就可以全军出击，追赶他们，给他们狠狠的一个打击。

如此往复，吐蕃国的第一轮袭击，肯定可以轻而易举的应付过去。”

听着席君买在那里解释今后的作战方略，桑巴愣住了。

战斗还能这么打吗？

虽然听起来这样子的作战方式不够威风，跟羊同人英勇善战的风格有点不符合，但是听起来似乎很有效果的样子啊。

“这样子的话，会不会让人觉得我们羊同人怕了他们啊？”

虽然心中已经认可了席君买的方案，不过桑巴还是有点扭捏。

他有点担心这个方案会让他在自己属下面前，失去威严。

“桑巴，怕还是不怕，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只要你最终打败了吐蕃国的平叛大军，还有谁会觉得你不是英雄呢？

到时候你羊同人要建国，四周响应的部落也肯定会越来越多。

我们大唐再给你册封一个王位，你们羊同国就算是站稳了脚跟。

逻些城到这里，距离那么远。只要你使用这个战略来对付他们，折腾个几回之后，他们就彻底那你们没办法了。

在战斗中，你们还可以不断的发展壮大。撑到了今年冬天，这个高原，又是你们的天下了。”

席君买这话，说的让桑巴热血沸腾。

“好！那我先现在就安排下去，派出斥候去探查吐蕃国大军的动向。到时候还要麻烦席总镖头您帮忙再联系商队购买一批刀剑呢。”

“没问题，只要有钱，什么都好说。”

……

当席君买在羊同人的地盘上跟桑巴商量着怎么对付吐蕃国的时候，同样在思考开春之后要做什么事情的薛仁贵，却是有着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都督，今年要是继续扩大水稻的种植面积，等到秋收的时候，所有的粮仓都要爆满了，到时候很可能粮食价格会大跌呢。”

宋坚现在作为薛仁贵的助手，负责水稻种植的事情。

“历朝历代，就没有谁会嫌弃粮食太多的。只要大家能够多开垦良田，肯定是全部都要种上水稻，一亩地都不能浪费。”

薛仁贵曾经也是吃过苦头，甚至是饿过肚子的。

如今辽东生产建设兵团出产的水稻，不仅可以满足辽东道各地驻军和官员的食用，还有大量的剩余。

从辽东道往关内运输粮食，肯定是不划算的。

毕竟运输费太高，而粮食价格却是一直都不高。

再说了，关内也不缺粮食，你就是运输过去了，也卖不上价钱。

所以现在宋坚才会觉得有点尴尬。

谷贱伤农，谷贵了，伤国。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开春之后立马就要考虑修建粮仓了，否者秋收之后就没有地方存放了。”

薛仁贵做了决定，宋坚肯定是要坚决执行的。

“仁贵，其实也不用专门去修建粮仓了，有这个人力物力，倒不如把米酒作坊给扩大一下，让它们去消耗掉更多的粮食。

与此同时，陶瓷作坊也要扩大规模，生产更多的酒坛子。”

一旁的李雪雁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扩大米酒作坊？”

薛仁贵听了立马眼前一亮。

这是个好主意啊。

酿酒是非常消耗消耗粮食的。

特别是酿制高度酒。

偏偏在辽东道，乃至靺鞨和室韦人的部落，高度酒非常受欢迎。

普普通通的一瓶两斤装的高度酒，差不多可以消耗掉五斤的大米，但是却是可以卖出五十斤，甚至是一百斤大米的价格。

这相当于让粮食的附加值一下就提高了几十倍。

这样不仅可以维持辽东道的粮食价格在一个相对高位上，吸引更多的百姓移民过来开垦土地，还可以从胡人那里换取大量的皮草等特产。

“没错！我们可以在每个屯田附近的小镇上修建一座米酒作坊，这样就不需要把粮食运来运去。而大量的米酒又可以吸引更多的商人来这里做生意，让生产建设兵团下面的各个村镇变得更加繁华。”

李雪雁当年也是经常在楚王府转悠的人。

对于李宽的一些本事，她虽然没有完全掌握，但是见识绝对比一般的女子要高。

在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李雪雁已经起到了挺重要的一个作用。

“都督，夫人的这个主意我看行！反正我们已经有了一个米酒作坊，现在只要扩大规模，多修建几个酿酒作坊，就可以将今年新增加的粮食给消耗掉。

到时候，不仅挣了更多的钱财，还开垦了更多的良田呢。”

宋坚听了李雪雁的建议，自然是万分支持。

“那行吧，就优先安排酿酒作坊的扩建，到时候多余的粮食我们全部都拿来酿酒。”

薛仁贵对自家娘子是非常信任的。

再说了，李雪雁的这个提议也不复杂，只是他以前没有想到而已。

“除此之外，酿酒作坊附近还可以修建一个养猪场，把那些酒糟拿来喂猪，应该可以让猪仔长得更快。当然，养猪场的距离肯定要离酿酒作坊远一点，也不能污染了水源。”

李雪雁既然已经开口了，干脆就把这个计划给完善了一下。

不把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搞出规模来，李雪雁觉得自己是没有机会跟着薛仁贵一起回长安了。

第1203章 国内城的变化

国内城。

从去年开始，一种以喝酒闲聊为主的小酒馆开始流行了起来。

特别是进入了冬天之后，这种小酒馆的生意更是火爆。

作为辽东道东北部的城池，国内城的冬天来得很早，去的很晚。

基本上每年十月下旬，这里就开始下雪了，一直要等到第二年的三月才会融化。

在这将近半年的时间里，除了打猎之外，可以做的事情少。

而打猎这个事情，对于国内城的普遍百姓和商家来说，也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郎君，这小酒馆的酒水，质量非常一般啊，不知道为何还有这么多人愿意来这里喝酒。”

在国内城靠近北城门的一间小酒馆里头，朱彪跟程处亮坐在那里，要了一壶酒，一叠炒黄豆，有样学样的跟着其他人一样坐在那里喝酒聊天。

“在这种小酒馆，你就不要指望这里的酒水能够跟你平时喝的相比了。”

程处亮作为国内城守将，算是亲眼目睹了国内城这几年的变化。

像是眼前的这个小酒馆，有一半都是各色各样的商家。

当然，经常在小酒馆厮混的商家，一般都不是什么大商家。

偏偏程处亮喜欢从这些小商家口中了解一下整个城池的变化。

当初李宽离开辽东道的时候，可是三番五次的叮嘱他一些注意事项。

作为最靠近大唐扶持起来的北高句丽王国和渊盖苏文残余势力继续支撑的所谓的高句丽王国的城池，国内城有着自己的特殊任务。

不管是半岛上的几个国家，还是辽东道东北部的靺鞨和室韦，都是国内城需要考虑平衡的力量。

与此同时，它也是一座吸引这几个国家的百姓的磁铁。

国内城越繁华，对这些国家百姓的吸引力就越强。

不说其他的，单单去年冬天，拖家带口的从高句丽王国逃难到国内城的百姓，就不下五千人。

这些人口，当然不会被安置在国内城，而是会等开春之后，安排到镇北道或者朔州道去。

不能让国内城的外族人口占据过高的比例，这是李宽当初留给程处亮的指示之一。

这几年他很好的执行了这个指示。

“郎君，您说的也对。虽然这些小酒馆的酒水很一般，不少都是一些小的酿酒作坊出品的。而作为国内城快速增加的酒水贸易，如今靺鞨、室韦的商家携带着皮草来到这里，最喜欢的就是兑换成钱财之后去买酒水呢。”

朱彪作为当初高句丽的将领，对国内城附近的情况都很熟悉。

投靠了大唐之后，为了取得程处亮的信任，对付原来的高句丽人，那绝对是心狠手辣。

他全家老小都已经安排大长安城生活，就自己一个人跟几个小妾在国内城，自然也是一心一意的为大唐服务了。

“自从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开始在这片黑土地上大规模的种植水稻，辽东道的粮食产量就迎来了一个飞跃。

如今连我们国内城都不需要其他地方运输粮食过来，可想而知整个辽东道的粮食产量有多高。

这个时候，酿酒这个事情，朝廷自然就不会怎么去管控了。

朝廷不管控，酿酒又有比较高的利润，各种各样的酿酒作坊星罗棋布，也就是一个必然了。”

大部分的封建王朝，都是不鼓励酿酒，甚至是施加各种各样的限制的。

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酿酒太耗费粮食。

在温饱问题都没有得到解决的年代，浪费粮食是一件非常敏感的事情。

“城内现在至少有五万的番邦属国商家、百姓，这些人的数量一年比一年高，也是一个问题啊。”

虽然朱彪不知道李宽给程处亮什么指示，但是他却是知道国内城现在的人口不断增加，其实是有隐患的。

“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不过比我们更加担心的，应该是室韦、靺鞨这些部落的首领。

原本他们的日子过的很困难，除了少量种植粟米之外，主要还是依靠放牧哈打猎为生。

可是自从那些部落的普通牧民、猎手发现在国内城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一门营生，填饱肚子，呼朋引伴的来国内城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程处亮现在的自豪感绝对是慢慢的。

事实上，整个国内城中，大唐百姓的自豪感都是非常强列的。

“郎君，如果我是靺鞨这些部落的首领，肯定不会放任这种局面发展下去呢。”

朱彪这话，很显然隐含着别样的意思。

“你说的没有错！去年冬天的时候，我也把国内城的情况跟楚王殿下私下里沟通过，他给出了一些建议。

等到开春之后，我准备安排人去到靺鞨、室韦的各个部落，拉一批，打一批。

对于愿意依附在我们大唐身边的部落，采取一定的支持态度，对于一心想要跟我们大唐过不去的部落，那就不好意思了。”

程处亮这几年基本上都没有怎么打仗，早就心痒痒了。

如今得了李宽的建议，自然想要早点动手。

像是今天他专门带着朱彪来到小酒馆里，听着其他胡人商家的谈话，其实就是想要印证一下自己收到的情报到底准确与否。

“早该如此了！这些胡人，留在那里也是一个威胁，趁着我们现在没有什么事，把他们都给灭了。”

作为国内城的将领，没有军功的情况下，是很难有升职的机会的。

特别是朱彪这样的投降将领，更需要战功来证明自己。

……

高句丽王国。

渊盖苏文跟渊男生站在一处粥棚之中，面色有点难看。

“阿耶，我们占据的这些地方，实在是太过贫瘠了。百姓们除了上山挖一些人参，打打猎，基本上没有太多的谋生手段。

这样下去，北高句丽那些人很快就要把我们给吞并了。

渊男生作为渊盖苏文的儿子，现在也算是高句丽王国的实权人物。

不过，自从高句丽被大唐打败之后，原本辽东的地盘成为了大唐的辽东道。

而半岛上的地盘则是被分割成了三个国家。

北高句丽、南高句丽和高句丽王国。

其中前面两个国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大唐扶持起来的傀儡。

就连朝堂上的大政方针，都是按照大唐的意思在执行。

“男生，我想让你去国内城走一趟，跟那里的守将商讨一下，就说我们高句丽王国愿意跟他们合作。

只要他们愿意给我们提供刀剑和箭矢，那么我们就可以冲在前面跟靺鞨人作战。打下来的战利品，全部低价售卖给他们。”

渊盖苏文毕竟是高句丽曾经的大人物，还是有点眼光和本事的。

“阿耶，我们之前的对手不是一直都是北高句丽吗？现在把矛头转向了北边的话，战斗就更难打了。

那些靺鞨人，可是整天在山林里厮混，比北高句丽那些人要难对付的多了。”

渊男生对自己阿耶的这个提议感到有点意外。

“北高句丽是比较好大，但是打了两年了，哪怕是我们每次都能打赢，也没有什么用。北高句丽人背后有大唐支持，只要大唐不想他们灭国，我们就灭不掉他。

在鸭绿江的江口，可是驻扎着大唐的水师，他们水师可以背上，从我们背后给我们一个重大打击。”

折腾了几年，渊盖苏文也基本上看清了大唐在这一片区域实行的战略了。

半岛上的南北高句丽、高句丽王国、新罗、百济和倭国的飞地，这些势力谁也别想一家独大。

之前新罗算是最厉害的，但是渊盖苏文知道他们去年遭受了一个重大打击，而这个行动背后却是明显有着唐人的影子。

新罗可是大唐的盟友啊，当初一起对付高句丽，现在大唐对付起新罗人来，一样一点也不客气。

这让渊盖苏文彻底的认清了局面。

“可是我去了国内城的话，唐人就会同意售卖兵器给我们吗？要知道，这些年我们虽然跟他们也做生意，也有买卖兵器，但是双方的合作谈不上愉快呢。”

渊男生倒不是怕去国内城，只是对自己的行动是否能够取得成功，有点疑问。

“他们会的！”

渊盖苏文现在知道大唐是不希望周边任何一个国家太过于强大。

如今高句丽王国在半岛上占据的地盘是最贫瘠的，资源是最匮乏的，国力也是最弱小的。

只要他愿意对大唐表示臣服，有非常大的可能性获得大唐的支持。

反正这种支持又不是无条件的。

唐人售卖军械，卖给谁也是卖啊。

“那……那我明天就去一趟国内城，跟他们守将好好的谈一谈。听说国内城守将程处亮是大唐国公之子，很多事情都可以做主的。”

渊男生虽然心中还有疑虑，但是渊盖苏文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他自然是全力支持的。

“到时候你跟他们谈的时候，尽量使用奴仆来兑换他们的刀剑，然后最好就是他们也能售卖一批粮食给我们。”

渊盖苏文想要扩张高句丽王国的势力，就必然需要侵袭周边的部落和国家。

这个时候，各种各样的俘虏怎么处理，就是一个问题了。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把这些俘虏换成物资。

毕竟高句丽王国现在最缺少的其实不是人，而是各种各样的物资。

“我听说辽东那里这几年种植了大量的水稻，粮食根本就吃不完。只要我们提供奴仆跟他们交换，应该是可以成功的。”

高句丽王国自然有不少的探子在辽东，所以对于那里发生的变化也是很清楚的。

“辽东可以种植水稻，我们这里也可以试一试。听说大唐的水稻产量比粟米要高不少。”

渊盖苏文没想辽东回到了大唐手中之后，居然焕发了这么强大的活力。

原本他还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恢复高句丽巅峰时期的统治范围，现在看来这个希望是越来越渺茫了。

“嗯，我们高句丽的商家最喜欢去国内城购买酒水，据说这些酒水都是在辽东本地酿造的。”

“这一次你先去国内城探探路，下一次我也去看一看国内城的变化。”

渊盖苏文显然还是有点担心自己去到国内城之后，会不会给扣下了。

真要是那样，那可就倒了大霉了。

所以他觉得还是让自己的儿子先去探探路吧。

……

“杨大哥，没想到只是简单的把辽东城那里的货物运输到国内城，就能挣这么多钱啊。”

在国内城的一处小酒馆之中，郑化很是激动的坐在那里跟杨洋喝着小酒。

作为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最早的成员，杨洋和郑化是第一批尝试经商的人员。

楚王府非常重视商业的发展，薛仁贵当了辽东生产建设兵团的都督之后，自然也不会忽略商业的发展。

除了鼓励外面的商家来到生产建设兵团的驻地经商，他还鼓励兵团成员在辽东站稳脚跟之后，同步做起了小买卖。

“把朔州运输过来的棉布，还有我们兵团下属的酿酒作坊生产的酒水运输到国内城，就能获得至少翻倍的收益。这帮胡人，比我们有钱啊。”

杨洋今天的心情也很不错。

去年秋收以后，趁着还没有下大雪，他跟杨洋组织了一个小商队，直接携带着十几辆马车的货物来到了国内城。

这么一个冬天，就挣了他们这辈子都没有挣到的钱财。

现在总算是不用担心向大唐皇家钱庄借贷的钱财还不上了。

“不止翻一倍呢。我们把棉布和酒水过过来，再从胡人手中换各种皮草和特产回去，又能挣一笔。我估算了一下，单单这个冬天，我们就至少挣了一千贯钱呢。”

郑化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府兵，从来没有想象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挣这么多的钱。

“等回到辽东城，我们就可以专门组建一个商队，就在辽东道的范围活动，就足以挣到超出大家想象的钱财了。”

杨洋心中也有了决定。

虽然在兵团里种地也能过上好日子，但是见识了经商的利润之后，他显然已经没有办法安安分分的种地了。

作为辽东道最繁华的三个城池之一，地处东北的国内城，是商机最多的城池。

第1204章 橡胶园

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

李谚连过年都只是在家里吃了个饭，立马待不住，跑回了蒸汽机研究所。

在他这种废寝忘食的折腾下，蒸汽机的改进速度非常的快。

从去年年底明作铁路开通，到现在刚刚开春，也就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已经基本完成了蒸汽机换代的研制工作。

“师父，这个橡胶真的是太好用了，不管是用来作为防水使用，还是用来隔绝空气，都能起到非常非常好的密封效果。”

赵小二现在在蒸汽机研究所里头，专门负责密封系统设计这一块内容。

对于蒸汽机来说，这算是看起来不大起眼，但是非常有意义的一项工作。

最开始的蒸汽机，就是因为密封效果差，倒是机械转化效率非常的低。

明明是一座小房子一样的蒸汽机，却是跟几匹马一样只能来一点点货物。

也就是经过了多次改进之后，才有了明作铁路上使用的蒸汽机。

“确实很神奇，我们也试过了其他的一些树胶，虽然也有一些具备橡胶相似的性能，但是没有一家可以跟橡胶真正的媲美。

小二，这橡胶研究所已经从蒸汽机研究所单独独立出来，我觉得你不仅仅可以考虑在蒸汽机上使用橡胶，在四轮马车，在永久自行车，在其他的一些设备上，其实都可以考虑橡胶的用途。

特别是楚王殿下去年教授我们的橡胶硫化方法，对于提升橡胶的性能有着非常大的作用。

在我看来，橡胶的深加工，应该是一个值得你研究一辈子的事情。”

李谚的见识，显然是不差的。

虽然接触橡胶的时间不算很长，但是对于橡胶的前途却是特别看重。

“嗯，上一次楚王殿下在我们研究所视察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以后可以考虑使用橡胶来制作车轮，我准备把这当成是橡胶研究所今后的重点研究方向。”

要让橡胶研究所变得更重要，自然就要寻找更多的应用橡胶的场所。

并且，要让橡胶的需求进一步的增加。

很显然，不管是四轮马车上面使用的车轮子，还是自行车上使用的车轮子，一旦改为橡胶制作，那么对于橡胶的需求，绝对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到时候，去南美洲购买橡胶，割橡胶的事情，将变得有利可图，将从一件小众的事情变成许多人追捧的事情。

当然，种植橡胶的事情，也将进一步吸引大量的勋贵进入。

“楚王殿下虽然只是随口一提，但是他的见解往往总是能够超出大家的认知。你把橡胶研究所的其中一个研究重点设定为车轮的研究，我觉得是没有错的。

不过，橡胶在密封件上的应用，对于大唐各行各业的发展也是非常有意义的，希望你不要落下了。”

李谚虽然支持自己徒弟往新的领域去寻找应用机会，但是蒸汽机的功率越大，对密封件的要求就越高。

他显然是不想以后哪一天自家的蒸汽机，又因为漏气的原因导致功率没有办法变得更大。

“师父你放心吧，这几个方向我们都会齐头并进的。如今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里面已经专门开设了一门橡胶学的课程，吸引更多的学员进入到这一个领域。

当初楚王殿下可不仅仅是随口说了橡胶在车轮上的运用，他还说过可以考虑使用橡胶来制作雨鞋，用橡胶来制作减震零件，用橡胶来制作雨衣呢。

我准备把这些的东西，慢慢的全部都给研究出来。只是遗憾的是现在橡胶实在是太贵了。

单纯的依靠船队从南美洲带回来的橡胶，感觉每一次试验，那都是在烧钱啊。”

想到从海员手中收购橡胶的场景，赵小二就有点肉疼。

按照他的理解，这橡胶就是从橡胶树上面割下来的树胶，跟松脂那些东西是差不多的。

正常来说，橡胶的价格也不应该比松脂要高多少。

但是现在一斤橡胶，在长安城里就需要花费至少一百文钱才能才能买到。

有时候船队带回来的橡胶不多，这个价格还能上涨到好几百文钱一斤。

这要是把橡胶制作成四轮马车的轮子，哪怕是不算加工费用，单纯的购买橡胶材料的费用，估计就要去到十几贯钱了。

这谁用得起啊？

“我听说楚王殿下已经在鼓励大家在南洋种植橡胶树了。南美洲的气候，跟那样那里应该还是有很多相似之处的。

为了检讨在南洋推广橡胶种植的可能性，去年的时候，气象研究所的朱铜还专门去了一趟蒲罗中呢，也不知道现在那里的情况是怎么样了。”

李谚自然也是知道现在的橡胶价格到底有多昂贵。

如果只是蒸汽机上少量的使用，那么贵一点也就贵一点了。

反正蒸汽机不便宜，哪怕是花个几贯钱，甚至是十几贯钱来购买橡胶，也不算什么。

但是如果要让橡胶大规模的进入到各行各业，那肯定就不能这样了。

“那看来我得尽快给橡胶多找几种运用场景了，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勋贵去南洋种植橡胶。

要不然大家就以为蒸汽机上可以使用橡胶作为密封件，就没有什么动力去折腾橡胶种植了。”

赵小二心中，立马就觉得自己应该加快橡胶研究的进度了。

哪怕只是先拿出一些不成熟的作品出来，也是可以的。

到时候办一个展览会，让大家见识一下橡胶的用途，应该会很有效果。

看来，自己零零七的日子，还要继续啊。

……

当长安城才刚刚迎来春暖花开的季节，南洋这里已经炎热异常。

尉迟环穿着一件短裤短褂，很是随意的跟朱铜站在一片空旷的土地面前。

“尉迟郎君，蒲罗中这里的气候非常炎热，跟那些海员描述的南美洲的气候应该是非常相似的。

并且，从地球仪上来看，两者应该都是出于差不多的一个纬度上面。

所以楚王殿下说，在蒲罗中四周先尝试种植橡胶树，我是完全赞同的。”

朱铜黝黑的脸庞上，满是自信。

作为大唐首屈一指的气象专家，他有这种自信。

“楚王殿下也真是的，我原本只是提议先种植一个几百亩，看看到底能不能种活，但是他偏偏要让我一口气把所有拿回来的橡胶种子和幼苗都给利用起来。

这么一来，至少就需要五千亩的土地才能种下这么多的橡胶树了。”

尉迟环每天都会看《大唐日报》。

虽然从长安城到蒲罗中，这些报纸的消息已经过时了。

但是这仍然是蒲罗中的官员、商家了解长安城动向的嘴便捷方式。

蒸汽机上使用了橡胶制作的零件作为密封件，这在报纸上也是专门的报道过的。

也有一些报纸曾经报道过有些船队单纯的依靠从南美洲运输橡胶回长安城，就发了大财的消息。

所以橡胶有使用价值，售价还比较高，这些信息尉迟环都是知道的。

可如今李宽希望尉迟家把整个家族的发展重心都转移到橡胶种植上面，他就不完全同意了。

主要是他不觉得大唐需要那么多的橡胶啊。

今年种植第一批五千亩的橡胶园，明年指不定就会有五万亩的橡胶种子会被人从南美洲带回来，到时候他们尉迟家全部都要把它们种植到地里面吗？

按照树木的生长速度，这橡胶种子要变成可以收割橡胶的橡胶树，没有个几年功夫，根本就不可能。

这就意味着尉迟家每年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去种植橡胶树，但是却是看不到一点收益。

哪怕是这些年尉迟家挣了不少钱，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啊。

虽然南洋这边的土地就跟白送一样，几乎不要钱。

但是把土地上面原本的树木砍伐干净，腾出空间来种植橡胶树，这都是要耗费大量人工的。

偏偏大唐各地，现在各行各业都出现了人手紧缺的场景。

长安城的一名最普通帮工，工钱都已经上涨到了每个月三百文钱。

稍微有点本领的帮工，一个月的工钱去到一贯钱，那是很正常的。

像是四级工以上的帮工，工钱更是已经上涨到一个月五贯钱。

哪怕是尉迟家全部购买奴仆去搞橡胶树种子，购买奴仆的钱财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难怪尉迟环心中会有纠结。

“尉迟郎君，您跟在楚王殿下身边做事，已经有十几年了吧？这么多年以来，楚王殿下判断的事情，什么时候出过错？

跟楚王殿下做事，什么时候吃过亏？既然楚王殿下支持尉迟家大力种植橡胶树，那我觉得尉迟家放手一搏，尽可能的扩大橡胶树的种植规模，那就对了。

等到长安城其他勋贵反应过来的时候，估计橡胶树种子的价格就要上一个台阶了。”

朱铜现在对李宽有一种盲目的自信。

事实上，楚王府的相关产业里头，有许多人心中都有这种自信。

“你说的也有道理。当初程家跟房家在广州大量种子甘蔗的时候，据说也很有疑问。我阿耶当时就不敢大规模的种植，结果就错过了最佳时期了。

这一次橡胶树的种植，我们尉迟家不能再错过了。”

尉迟环也不是真的不想种植橡胶树，只不过心中有些担忧，想要找个人分享。

现在朱铜这么一说，他很快就不焦虑了。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特别是像是橡胶种植这样必须在光天化日之下完成的事情。

就在尉迟环在蒲罗中附近大规模的开垦土地，种植橡胶苗的时候，有心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大力，这一次出海我们每个人都挣了一千多贯钱，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象的数字。

现在回到长安城，直接买一处院子，开个小杂货铺子，这辈子也能过得很安稳了。

但是我觉得有点不甘心那样的生活，现在的南洋，充满了机遇，只要我们搏一把，可能以后的身价就不是一千多贯，而是一万多贯，甚至是十几万贯。”

阿南跟王大力坐在蒲罗中的一家饭馆里头，为今后的事情而烦恼。

自从去年年初他们一狠心离开了工作了十几年的渭水码头，直接跟着一帮人凑了一艘海船，跟在东海渔业后面去到了南美洲。

王大力跟阿南没有随大流的去寻找狗头金，也没有把重点放在寻找新植物上面。

相反的，在长安城的时候，王大力就听他在观狮山书院上学的儿子说过橡胶的事情，然后去到南美洲之后，就跟阿南重点向土人收购橡胶。

在南美洲待了几个月之后，他们每个人都携带了几千斤的橡胶回来了。

都不用等回到长安城，在蒲罗中就有人高价把这些橡胶给收购了。

手上有着一笔钱财的他们，开始为接下来的行程发愁了。

是继续找一艘海船去南美洲，还是回长安城好好的过日子，似乎都是一个值得选择的方案。

“这一次我们带着橡胶回来挣了大钱，肯定立马就会有很多人有样学样的去南美洲收购橡胶。下一次要再想带回来那么多的橡胶就很难了。

哪怕是带回来了，价格还能不能卖的那么高，也很难说。”

王大力显然不是很支持继续去南美洲搞橡胶贸易了。

他们单枪匹马的，肯定搞不过别人。

“你说的没错，我也觉得再去南美洲，花费一年的时间，结果可能只能挣个几百贯钱，似乎不值得。”

放在以前，一年几百贯钱的生意，不管是阿南还是王大力，绝对都是会拼命的。

但是现在的话，大家已经享受过了一年一千多贯的收益，就觉得几百贯有点鸡肋了。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回长安城吗？可你不是说现在回去有点不甘心吗？”

王大力有点蒙。

“当然不是回长安城。我们把这些钱财拿去购买土地，购买奴仆，然后在蒲罗中这里种植橡胶。尉迟家那么大的胆子，敢一口气种植五千亩的橡胶树，我觉得我们也可以去搞一个橡胶园。”

阿南总算是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这一次他们从南美洲回来，也是带了不少橡胶种子的。

而南洋这里的土地很便宜，只要他们愿意，先种植个几百亩的橡胶园，那还真不是问题。

“可是橡胶园没有那么快产出橡胶吧？以后钱不够用了怎么办？”

王大力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阿南的提议。

“很简单，找大唐皇家钱庄借贷去！橡胶的价值是得到楚王殿下认可的，钱庄肯定会愿意借的。要不我们先去问一问？”

“行，那就去先问一问！如果钱庄真的很支持，那我们就去搞！”

王大力心中一横，准备跟阿南好好的干一笔。

第1205章 罐头的春天来了

长安城一年比一年繁华。

春天时分，鸟语花香，渭水两边，游人如织。

李宽也带着程静雯、武媚娘等人在渭水中游船。

“王爷，这黄桃罐头还真是好东西，都已经存放了大半年了，居然也没有变坏，吃起来就跟新鲜的差不多。”

游船上面，程静雯吃完一罐黄桃罐头之后，忍不住赞扬了起来。

从去年开始，使用玻璃瓶作为容器，配上软木塞，再用蜡封一遍的水果罐头，就成为长安城勋贵和富商家中必备的物品。

不少人送礼都是直接去珍宝阁买上几瓶罐头，送出去绝对不寒碜。

特别是在漫长的冬天，虽然也有暖棚种植的蔬菜，大家不至于天天吃肉。

但是水果还是非常罕见的。

这个时候，水果罐头就成为了勋贵们待客的好东西。

黄桃罐头就是其中最受欢迎的品种。

“玻璃瓶装的水果罐头好是很好，不过定位比较尴尬。要是定的便宜了，会让大家觉得玻璃是一种很廉价的东西，不愿意花费重金购买镜子之类的玻璃制品。

要是定的太高了，又没有几个人吃得起。”

武媚娘考虑问题的角度跟程静雯不大一样。

她更多的会从商业价值和商业推广方面来思考问题。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不过目前罐头作坊的产量，单单勋贵和富商的需求，都已经难以满足了。这还只是在关中售卖，要是把罐头运输到凉州、扬州、朔州和登州，估计会卖的更好。”

楚王府如今已经富可敌国，程静雯对于钱财倒是没有特别的追求了。

在她看来，水果罐头这种东西，天生就不是为百姓们准备的，贵一点也好，便宜一点也好，都无所谓了。

难道一贯钱一瓶的黄桃罐头降价到五百文钱一贯，就好卖了吗？

“没有运输到比较远的地方，除了去年罐头作坊制作的罐头数量不高之外，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玻璃罐头不好运输，一不小心就弄碎了。

对于商家来说，要是不小心弄碎了一箱子的玻璃罐头，估计这一趟生意就没有什么钱可以挣了。”

武媚娘对商人们的心思把握的比较充分。

知道大家的顾虑点在哪里。

“炼铁作坊那边如今已经开始专门生产用来制作罐头的铁板了，到时候水果罐头的售价应该可以大幅下降，也可以方便运输，不用担心玻璃弄碎的问题。”

伴随着大唐海贸的发展，各种海船上需要的物资也越来越多。

不仅有运输到海外售卖的货物，还有船员们在船上吃的东西。

除了发豆芽、茶叶、红酒这些之外，罐头也算是一个非常受欢迎的东西。

只不过这东西的价格还是高了一些，普通海员有点舍不得花这个钱。

毕竟像是罐头这样的东西，船东可不会免费给大家配备，都是各个海员自己带上船的。

李宽知道这个情况之后，立马就开始安排炼铁作坊去生产马口铁。

这玩意的生产难度谈不上高，毕竟是铁，不是钢。

只要在上面镀上一层锡就可以了。

而锡这个东西，算是老祖宗们最早发现的一种金属了，提炼难度非常低。

当然，马口铁也不是一点制作难度都没有。

后世的罐头，只有零点几毫米的厚度，不仅可以节约成本，还很轻便。

但是在大唐就做不到这种程度。

能够把铁板的厚度降低到一毫米以内，就算是很优秀了。

好在这年头的罐头附加值高，哪怕是一个马口铁罐子的成本比较高，也还能够支撑得住。

再说了，伴随着罐头的流行和炼钢技术的提升，罐头变得越来越轻便，几乎是一个必然的趋势。

“那铁制的罐头，不是会生锈吗？到时候里面的水果都没有办法吃了呀？”

程静雯不是特别关注作坊里的具体事情。

所以炼铁作坊开始生产镀锡铁板的事情，她自然也不知道。

“姐姐，这铁板上面浸了一层纯锡，这样就不容易发生腐蚀了。炼铁作坊那里已经做过了很多次实验了。完全不用担心生锈的问题。”

武媚娘在一旁稍微卖弄了一下自己的知识。

“等到今年黄桃熟了，到时候大量的制作成罐头，既可以鼓励百姓们种植黄桃，也可以让罐头成为我们楚王府新一种对外贸易的利器。

特别是在草原上，一年四季都没有水果可以吃，这罐头售卖到那里，应该很有市场才对。”

李宽无时无刻的想要从草原牧民身上薅羊毛。

像是罐头这样的东西，自然不能错过他们。

“王爷，要是罐头的制作真的那么简单的话，那我倒是觉得不仅仅可以制作成水果罐头，还可以将登州各地捕捉的海鲜加工成海鲜罐头呢。

到时候哪怕是在深山内陆，也能品尝到海鱼的美味，也能让一些不适合加工成咸鱼的海鱼能够有新的利用价值。”

武媚娘的脑子还是很好用的。

今天大家既然谈到了罐头，她的思路立马就开始发散。

曾经大唐的各个沿海州县，除了扬州等几个州府，其他普遍都比较贫穷。

因为大家没有什么捕鱼的技巧。

就算是偶尔运气来了，捕捉到了大量的海鱼，也没有什么意义。

因为你根本吃不了那么多，卖也卖不过来。

不用一天，就发臭了。

不过，自从硝石制冰技术得到流传，以及食盐的价格大幅下跌之后，海边州县的百姓，生活水平就开始直线上升。

不仅不用担心捕捉的海鱼浪费掉，还能有多钟方法变现。

加工成咸鱼，冰冻之后快速的运输到长安城，或者是直接粉碎之后作为鱼粉，甚至那里还流行了一种吃鱼丸的新办法。

沿海各州县的生活水平，很快就有了一个大幅度的提高。

如果能够把海域制作成罐头，这就相当于又给沿海各州县的百姓寻找到了一条新的商机。

“媚娘的这个提议不错！咸鱼如今已经走进了千家万户，百姓们已经慢慢的变得嘴刁了。要是能够有海鲜罐头，那么前景还是值得期待的。

特别是以前渔民在海里能够捕捉到大量的沙丁鱼，但是这些鱼太小了，很难利用起来。

但是用来制作罐头，却是很不错的样子。”

沙丁鱼罐头可是后世海产罐头中最有代表性的。

而沙丁鱼在海里面，经常都是成群结队的活动。

碰到鱼群来临的时候，那绝对是波澜壮观。

“既然如今已经有更好的制作罐头的材料，其实我倒是觉得不用等到关中的水果成熟，可以直接在岭南，亦或是南洋设立一个罐头作坊。

那里的水果成熟的时间跟关中不一样，并且有不少特别的水果，长安城里很多人都没有吃过，制作成罐头运输到长安城售卖的话，应该是很受欢迎的。”

程静雯虽然与世无争，但是并不是傻白甜。

如今看到武媚娘跟李宽讨论的那么热烈，自然要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免得李宽以为自己是个花瓶呢。

“姐姐这个提议很不错，之前王爷不是一直都喜欢吃岭南的荔枝和南洋的榴莲吗？如果能够把这些水果制作成罐头，肯定是很受大家欢迎。”

武媚娘也忍不住对程静雯的提议表示了赞同。

别看大家在长安城有花不完的银子，但是像是岭南，亦或是南洋的水果，也基本上是没有机会吃上几次的。

除非你自己离开长安城。

但是，就以这年头的交通条件，又有几个生活在长安城的人愿意离开呢？

“这罐头的需求一上来，估计对锡的需求就要大幅增加了。如今关中地区并没有大规模的锡矿，反倒是岭南那里有一个锡矿在开采，如今炼铁作坊的锡都是从岭南运输回来的。”

经过观狮山书院化学院的努力，许多金属都已经有了正式的名称，并且对其性能进行了研究。

像是铜与锡混合合成的合金，就在轴承运用上得到了特别的运用。

“这几年有不少船队出海找矿，虽然不是每次都能找到金矿或者银矿，不过铜矿和煤矿什么的，倒是时不时能够找到。

像是锡矿这样的矿藏，几百年前就已经被匠人研究的比较透彻，如果在海外碰到了的话，应该想对比较容易发现的。”

楚王府的人慢慢的都已经有了一种潜意识，不管是什么材料不够了，都会考虑能不能从海外找到来源。

因为大唐各地的情况，大家都已经比较熟悉了。

反倒是海外时不时的可以给大家带来惊喜。

就像是金矿，在大唐一直没有找到特别丰富的矿藏。

但是不管是在倭国还是澳洲，亦或是美洲，都发现了巨大的金矿。

“嗯，观狮山书院化学院和格物学院，今年可以适当的扩招，让更多的人进入到新兴的领域进行学习和研究。”

李宽对观狮山书院充满了期待。

如今这已经是有着学员超过一万人，教谕也超过了三千人的超级大书院。

伴随着观狮山书院学员开始渗入到大唐的各行各业，将来楚王府的影响力必定越来越大。

要是再过个十年，估计这个天下已经没有谁敢明着对付李宽了。

……

平安贸易在江南地区颇有名气。

作为萧家和崔家合作的产物，他们不管是在货物来源方面，还是在货物销售方面，都有着自己的独家优势。

如今平安贸易不仅在扬州和杭州有驻地，在难波津、广州、蒲罗中也一样有自己的驻地。

他们一步一步的模仿东海渔业，已经不再是一家单纯的贸易公司。

“萧兄，那个海岛上面，除了一些瘦弱的土人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们专门安排了一支探矿的队伍上去，真的有必要吗？”

蒲罗中的点都德中，崔剑和萧华山对平安贸易在南洋的发展方向，显然是有一些争议。

作为比较成熟的航线，蒲罗中到广州、泉州、明州、杭州和扬州均有大量的商船。

平安贸易跟其他的一些小的海商比起来，虽然有一些优势，但是并不是绝对性的。

所以作为平安贸易的掌柜，萧华山自然要开始考虑如何开拓新的财源。

“崔兄，南洋有无数的岛屿，那里面除了遍布香料的香料岛，到处是燕窝的雁窝岛，我觉得肯定也有遍地是矿的岛屿。

并且我们去的那个岛屿，严格来说都已经不能说是一座岛，反而像是一座小大陆了。

哪怕是崖州所在的岛屿，也没有它大吧？这种情况下，完全值得我们安排适当的人力物力去寻找矿产。

哪怕是找不到金矿，找到一个铜矿或者煤矿也可以啊。别看蒲罗中的冬天不需要烧煤炉子来取暖，但是大家还是要做饭的吧？

蜂窝煤在这里没有流行开来，完全是因为蒲罗中附近还没有找到大的煤矿。”

萧华山觉得南洋这么多岛屿，肯定还有许多东西是没有被人发现的。

与其冒着巨大的风险去美洲或者西洋探险，不如好好的发掘一下南洋的秘密。

虽然大唐在南洋已经经略了十几年，但是根本不能说对南洋非常熟悉。

大家哪怕是去到蒲罗中，基本上也都是按照固定的航线往返，等闲不会去到其他地方转悠。

毕竟陌生的海域，往往意味着风险。

大家都是来挣钱的，自然是能够不要冒险就不冒险。

“可是如今已经找了大半年了，期间还死了十几名海员呢。那些岛屿，实在是太危险了，你永远不知道危险会从什么地方而来。

哪怕是发现了铜矿或者煤矿，开采也是一个问题啊。”

崔剑显然没有萧华山那么乐观。

“这个没有问题，只要能够找到矿藏，一些问题都是有办法解决的。您不就是担心南洋各个岛屿上面都有各种各样的原始森林吗？

只要我们发现了矿藏，到时候直接一把大火把附近的山林给烧掉了。

反正南洋这里雨水和阳光这么充沛，也不用担心烧掉了山林之后以后变得光秃秃的。

至于你说的挖掘的问题，那些岛屿上不是有土人居住吗？这么些年我们没有对付他们，并不表示不能对付他们啊。

他们要是愿意老老实实的帮我么挖矿，那我们就可以让他们过上温饱无忧的日子。

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们平安贸易护卫队，也不是吃干饭的吧？”

萧华山这话，让崔剑冷不出打了一个颤抖。

“行吧，既然你觉得这条路线可行，那就继续安排船队去岛上探矿吧。几个探险队轮流出动，确保随时随刻都有我们的人在那些地方活动。”

崔剑找不到反驳萧华山的理由，只好同意了。

平安贸易能够平平安安的发展到现在，跟崔剑总能及时妥协也算是有很大关系的。

要不然萧华山和崔剑天天在那里掰腕子的话，那下面的人也不用干活了。

第1206章 总有惊喜的南洋

苏门岛是蒲罗中东北部几百里外的一座大岛。

虽然距离蒲罗中不算远，海船两天就能到。

但是却是很少有商人会去这里做生意。

一方面，这里遍布原始森林，到处都充满了危险。

另外一方面，除了一些特别懒惰的土人，这里并没有什么商机。

在这些土人手中，除了采摘的用来充饥的各种水果之外，几乎没有什么东西是商家看得上的。

当然了，要是这些土人能够自愿的化为奴仆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可是要捕奴队自己去岛上的抓人的话，很多人都宁愿选择其他的地方。

因为付出跟收获不成比例。

“赖郎君，我们已经深入港口两天时间了，要是继续往里头走的话，别说是路了，根本就连前方是什么都要看不清了。

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有三名人员被蛇虫咬伤，虽然没有什么大的生命危险，但是对士气的打击是非常大的。”

在虫鸣鸟叫声中，一支几十人组成的探险队在丛林中缓慢的前进。

他们尽可能的选择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天然道路上行走，要不然根本就寸步难行。

“萧管事，这苏门岛距离蒲罗中那么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谁在这里发现什么像样的矿产。蒲罗中都督已经放出话了，南洋的这些无主岛屿，谁在上面发现了矿藏，那就归谁。

我们平安贸易已经在南洋找了两年多的矿藏了，但是并没有什么大的收获。

可这并不意味着南洋这里矿产贫瘠。只要我们再努力一把，肯定会有大发现的。

到时候我们平安贸易，有希望成为仅次于东海渔业的存在，萧管事您在萧家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啊。”

赖远弘是这一次探险队中，负责矿产发掘的负责人。

而萧荣则是萧家的代表，在探险队中辅助赖远弘。

可以说，他们两是这支探险队的灵魂人物，少了谁都是不行的。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们可以在海边附件去寻找，深入岛屿的话，实在是太危险了。”

萧荣自然也希望自己所在的探险队能够有大发现，这样自己才能从萧家中一个无关紧要的旁系弟子变为热门人物。

但是跟自己的性命相比，他还是更加爱惜生命的。

南洋的岛屿，特别的邪性。

你根本不知道这里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动物和植物。

一不小心，小命就送在这里了。

“按照我们书院教授的内容，这矿产一般都不会是在岛屿的最边缘，我们有必要往里头稍微走一走，这样才能有更大的机会把那些没用面世的矿藏给找出来。”

作为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毕业的学员，赖远弘师从姚墨三。

这些年虽然没有什么像样的成绩出来，但是基本功还是很扎实的。

如果附近有金矿或者银矿，他肯定可以找出来。

当然，以现在的技术，只能找到露天矿藏。

那种深藏在地底下的，就别指望通过这样的手段就能找到了。

“赖郎君，你快看，这是不是跟你说的银矿石很像？”

就在赖远弘跟萧荣在说着话的功夫，前方一名队员充满惊喜的大叫了一声。

这一下，赖远弘他们立马就激动了。

两人也不多废话，直接小跑着冲到了最前面。

“我看看！在哪里？”

“真的是银矿石吗？”

很快的，赖远弘就从队员手中接过了一块石头。

不过，他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一会，最终有点遗憾地说道：“这不是银矿石，虽然看上去有点相似，但是银矿石其实不会出现这种银白色。”

“赖郎君，这矿石真的不是银矿石吗？”

萧荣有点失望的再次确认。

“不是！不过你让我想一想，这虽然不是银矿石，但是应该也是某一种矿石。”

“没有任何金光闪闪的样子，肯定不会是金矿，也不像是铜矿。跟黑乎乎的煤矿相比，它也没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

赖郎君，这矿石，不像是我们大家经常使用的样子。”

萧荣虽然不是专业的探矿人员。

不过跟着探险队混了几年，一些非常基本的探矿知识，他还是知道的。

很显然，眼前的这块矿石，不像是大家熟悉的矿藏。

“这样，我们简单的烧一个火，在这矿石里头加上木炭，一起在在陶瓷锅里冶炼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反应。”

按照赖远弘接受的知识，大部分的矿石跟木炭都是可以发生化学反应的。

他隐约之中觉得眼前的这个矿石，似乎跟课堂上说过的某个矿石比较接近。

但是他一时又有些想不起来。

“行吧，那就赶紧动手吧。”

虽然对眼前的矿石不抱有太大的期待，萧荣还是开始安排了起来。

毕竟，这怎么也算是最近一段时间的一个突破。

在南洋的岛屿上，缺什么都不会缺木头。

很快的，就有队员点起了熊熊大火，将陶锅架在了上方。

然后除了装了一把矿石和木炭在陶锅里头，篝火四周还用石头围了一圈，免得火苗往外窜的太厉害。

“赖郎君，你快看，这石头流眼泪了。”

没有等多久，就有一个眼尖的队员指着篝火旁边的一块石头，大叫了起来。

赖远弘立马探着身子仔细的看了起来。

“赖兄，这是什么情况？”

萧荣现在也心中没谱。

炼矿的场景，他也是见过的。

就没有见到过这么快成功的。

不过那东西看起来跟银子有那么点相似之处，倒是让人充满了期待。

“等一会，我再看一看！”

赖远弘用大刀把流出来的白色物资往外拨了拨，等它稍微冷切了一下之后，把它抓了起来。

“这东西比银子要轻很多，肯定不是白银。那是什么东西呢？”

赖远弘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么容易就冶炼出来了，如果大唐也有这种矿藏的话，不可能没有人发现。”

萧荣心中忍不住对赖远弘的专业素质表示了怀疑。

“有了，锡，这应该是锡矿！这玩意在我们大唐，经常是跟着铜矿伴生在一起，我还没有见过这样含锡量这么丰富的锡矿。

再加上锡在长安城使用的并不多，也就在岭南那里有一个比较成规模的矿藏，难怪我一时没有想起来。”

赖远弘邹着眉头想了好一会，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一个符合大家期待的笑容。

“锡矿？”

赖远弘眼前一亮。

虽然不能跟金矿银矿相比，但是只要是个矿藏，那就是一个收获啊。

“没错，这应该就是锡矿！并且还是含锡量非常高的那种矿藏，很容易就可以提炼出锡。我们再去这附近看一看，确定一下这个锡矿的规模。

按照这个含量来推测，这个锡矿的规模绝对不会小。

萧管事，这锡矿虽然价值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但是也能卖出不少的钱财。听说作坊城那里有作坊使用锡和铜一起来冶炼，作为制作轴承的材料。

所以对锡的需求量也在不断增加。”

赖远弘生怕萧荣不识货，给他做了一些补充说明。

事实上，作为古人最早发现的一批金属，锡的用处还是挺大的。

如果有足够的锡，价格不昂贵的话，赖远弘完全可以给它设定许多的应用场景。

“锡我知道，在扬州和广州都有专门的铺子售卖这种东西，虽然价格比不上白银，但是跟铜也相差无几。最关键是它比铜要更加容易冶炼，如果这个矿藏的规模足够大的话，我们也算是发大财了。”

萧荣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开始幻想了起来。

……

看山走断腿。

不过赖远弘这一次却是一点也不觉得烦恼，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他恨不得自己再走三天三夜也走不出矿区。

“赖郎君，这锡矿真的规模这么巨大吗？你不是说大唐最大的锡矿就在岭南道，也不过是占地一个镇子而已。

可是如今这个矿区，我觉得估计都能赶得上一个县的大小了。

这要是下面都是那么好的锡矿，那我们平安贸易可就真的发大财了。”

萧华山的脚上起了脚泡，不过他却是一点也不在意。

他的心思跟赖远弘是差不多的。

平安贸易在南洋折腾了两三年，现在总算是找到了一个矿藏，自然是越大越好。

到时候，平安贸易直接就可以垄断大唐九成以上的锡矿。

“这南洋果然是充满奇迹的地方，总是能够给人惊喜。以前听说东海渔业在那里发现了香料岛，就已经够稀奇了，现在有这么大的锡矿，似乎也不奇怪呢。”

赖远弘脸上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

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他赖远弘在大唐的探矿界，也算是扬名立万了。

“按照现在市面上锡的价值，这个锡矿的价值，至少超过十万贯，平安贸易这几年付出的人力物力，算是全部都回来了。”

萧华山作为萧家的代表，自然最关注这个锡矿的价值。

虽然锡矿算是比较小众的矿藏，但是锡的使用，其实还是相对比较普遍的。

如果要给大唐的金属使用量做一个排名的话，锡绝对是可以排进前十名的。

“十万贯就想买到这么大一个锡矿？萧管事，你太低估这个锡矿的价值了。

从现在初步确认的情况拉开，方圆几十里都是锡矿矿区，并且这个矿区应该从距离港口十几里的地方就开始了。

一旦平安贸易准备开发这个矿藏，只要简单的修建一条水泥道路，就可以将矿石运输到港口进行冶炼。

甚至直接在矿区建设一个冶炼锡矿的设备，然后将锡运输到港口，再走船运，不管是运到蒲罗中还是直接运回大唐，都很方便。”

在赖远弘眼中，这个锡矿就是一个大宝藏。

别说是十万贯钱了，就是说它价值百万贯，他也不觉得有多夸张。

“那这一次我们岂不是要大大财了？按照平安贸易制定的奖励政策，探险船队可以获得一成的收益。哪怕只是几万贯钱，也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数字了。”

整个探险队伍的规模并不算很大。

再加上这些奖励肯定不是大锅饭一样的平分下去。

所以萧华山觉得自己这一次绝对可以衣锦还乡了。

“到时候看东家怎么考虑吧。要把这个锡矿全部开采出来，估计还要在港口修建一座码头，又要修建一条水泥道路。

最关键的是需要购买大量的奴仆，要不然没有办法开采足够的矿石出来，就浪费了这么高品位的锡矿石了。”

“你放心！这个交给我！正好我们平安贸易的两个掌柜，这段时间都在蒲罗中，这一次我们回去之后，立马就跟他们商量锡矿开采的事情。

到时候我们的奖励，可以考虑折算到锡矿的股份里头，每年享受收益的分红。”

萧华山虽然要为萧家的利益考虑，但是平安贸易毕竟不是萧家一家的财产，所以他自己的利益，肯定也是希望能够得到最大限度的保证的。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说着话，花费了几乎半个月的时间，才把整个矿区粗粗的走了一小遍。

这个时候，苏门岛在他们的眼中，再也不是一个荒岛。

而是一座金光闪闪的宝岛。

……

“尉迟郎君，今天平安贸易的人来购买了苏门岛超过一百万亩的土地，并且当场缴清了所有的钱财，这是多年来罕见的情况呢。”

蒲罗中的衙门之中，尉迟环刚刚从外面喝完酒回来，就听到了一个颇为怪异的消息。

“一百万亩？平安贸易一口气购买这么多的土地干什么？那苏门岛上难道发现了金矿？”

尉迟环的第一反应就是那里发现金矿了。

平安贸易这几年在南洋不断的派出探险队，寻找宝藏。

这对尉迟环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这也是蒲罗中衙门鼓励大家去做的事情。

土地在关中是很有价值的东西。

但是到了海外，除了少数地区，大部分的土地，真的没有什么价值。

就比如你现在去澳洲，爱开垦多少土地都行，朝廷根本就一文钱都不收。

南洋的距离虽然比澳洲要近，但是像是苏门岛上的土地，蒲罗中衙门也就是象征性的收了个十文到一百文一亩的价格，然后就帮你办理地契了。

像是平安贸易这样大手笔的买地，绝对可以获得最低价。

但是那也要一万贯钱啊。

“具体什么情况我们还没有收到消息，不过如果是发现了金矿的话，消息是不可能完全盖得住的，他们肯定要去开发的。”

“嗯，我知道了！”

尉迟环虽然有点好奇，但是只要平安贸易在规则之内做事，他就不会说什么。

这也是商人们愿意来蒲罗中发展的重要原因。

第1207章 钱从天降

蒲罗中内城的一处院子，这里是萧华山在蒲罗中的居住之处。

平安贸易如今有一半的业务都是来自于南洋，所以萧华山一年里头，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蒲罗中度过的。

这年头，大家的生活节奏还没有像后世那么快。

萧华山去点都德听了会说书人在那里讲海外冒险的故事，就慢悠悠的回府准备睡个午觉。

虽然他在大唐也是有妻妾的，但是并不妨碍他在蒲罗中继续找几个婢女陪睡。

不过，今天他刚刚躺下，就被下人急匆匆的给叫了起来。

“崔剑来找我？他有什么急事吗？”

一般来说崔剑跟萧华山只会在平安贸易的驻地谈论正事，比较少去对方的家中。

像是今天这样急匆匆的跑过来，更是少见。

“郎君，崔掌柜只是说有天大的事情要跟你商讨，他人都已经在大堂了。”

听下人这么说，萧华山只好放弃午休，在婢女的伺候下换了衣服。

“哈哈，萧兄，发财了，我们平安贸易要发财了。”

崔剑一看到萧华山，就兴高采烈的过来给了一个拥抱。

这么热情，把萧华山给吓了一跳。

“什么发财了？难道又有哪个番邦属国的商家，给我们下大订单了吗？”

南洋地区，大的国家没有几个，但也能够算是小国林立。

特别是在商道上的一些港口，身后基本上都会有一个小国。

这些小国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在大唐这个年代，生活水平还真的不见得比长安城的百姓要低多少。

至少人家吃饭的问题，基本上都是可以解决的。

历朝历代，很少有听说南洋哪个国家闹出饥荒的。

不是因为史书上没有记载，而是因为这些地方，只要不作死，真的不容易闹饥荒。

田野间的椰子树、香蕉树，榴莲树……

各种各样的水果，几乎一年四季都可以找到。

再加上随便往地里面撒种子都能一年三熟，人均全年的粮食产量绝对是比大唐要高的。

比如说林邑国，有些百姓比较懒惰，收完了一季的水稻，直接留下筷子长的稻梗在那里，不用两三个月，上面又可以结出稻谷出来了。

这样的骚操作，也就南洋这里能够发生。

“南洋那帮土人的生意，现在也没有那么好做了。整个蒲罗中，各种各样的商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能什么好事都轮得到我们呢。”

崔剑挥了挥手，否定了萧华山的推测。

“哦，那是什么事情能够让你崔剑这么激动啊？”

“矿山，我们平安贸易的探险队在蒲罗中附件的苏门岛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矿山。今天早上我在码头上一受到消息，立马就先去衙门把那一片的土地给买下来了。

为此还提前拿出了我们崔家自己的钱财来支付买地的资金，等所有的手续都稳妥了，我才有时间过来跟萧兄你商量。”

崔剑这个做法，让萧华山有点不舒服。

这个事情虽然很着急，但是也不至于着急到连提前找自己商量的时间都没有吧。

所以他脸上没有出现崔剑期待的笑容，而是沉默不语。

好在崔剑也聪明，立马意识到自己可能好心办坏事了。

没办法，作为崔家子弟，这几年其实并没有特别拿得出手的成绩。

特别是在探险方面，平安贸易已经付出了挺多人力物力，但是可以说什么回报都还没有收到。

好不容易今天收到了探险队的消息，他立马就让探险队的人继续留在船上，自己只带着熟悉情况的赖远弘去衙门参与土地购买的事情。

因为那么多的探险队员一旦从船上下来，平安贸易在苏门岛发现了巨大的锡矿的消息，就瞒不住了。

万一有人捷足先登的在衙门把那一块地给买下了，那以后就有的扯皮了。

“萧兄，我跟你道个歉，今天这事确实是我太着急了。不过苏门岛上的锡矿，比我们大唐最大的锡矿都还要大十倍，甚至是百倍不止，这背后蕴含的价值，绝对超过上百万贯。

只要有这么一个锡矿在手，我们平安贸易今后一百年的日子都不用发愁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是一秒钟都不敢耽误，生怕被人抢了先机。

这到嘴的鸭子要是飞了，我就没脸回长安城了。”

崔剑一顿解释之后，萧华山虽然心中还是有点不舒服，不过还是很快就接受了。

主要是那价值超过上百万贯的锡矿，也把他给镇住了。

“这锡矿，真的那么大？”

萧华山有点担心是不是因为崔剑想要给自己找理由，所以故意把锡矿的规模说的那么夸张。

“赖郎君，你来告诉萧掌柜，苏门岛的锡矿，规模到底怎么样？”

这个时候，崔剑直接让跟在自己身后的赖远弘说话了。

“萧掌柜，价值超过百万贯，这只是我初步的估计。如果这个锡矿的矿层足够厚的话，那么价值几百万贯，甚至是上千万贯，也是一点也不奇怪的。

毕竟我们现在只是经过了非常粗浅的确认，知道这个矿区非常巨大，但是下面到底怎么样，就不是很清楚了。

苏门岛的这个锡矿，品位比岭南道的绝对要高很多。我们只是简单的把锡矿石扔在了篝火旁边，就能自然而然的提炼出锡。

这绝对可以大大的降低我们的炼矿成本，让我们的锡，哪怕是南洋运回大唐，利润也比岭南道冯家的锡矿要高很多。”

谈到专业的事情，赖远弘立马就来了精神。

“这锡矿不像是金矿银矿，不管是每年冶炼出来多少，都不会影响它的价值。如今我们大唐每年需要的锡，是有定数的吧？

要是我们在苏门岛发现了巨大的锡矿的消息传回大唐，到时候锡的价格是不是直接就会跌到谷底呢？到时候我们这个锡矿的价值，无形中就变低了。”

萧华山的这个担忧，也不能说没有道理。

不过，赖远弘显然不这么认为。

“萧掌柜。”道理虽然是你说的这个道理，但是锡在我们大唐没有办法大规模的运用，最关键的不是因为它没有使用价值，而是因为它的价格没有太大的优势，产量又比较低，所以大家都没有大规模的使用锡来制作一些东西。

可是一旦我们在苏门岛开始冶炼锡矿，每年可以提供给市面上的锡，就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刚开始的时候，固然会让锡的价格有所下降，但是整个大唐，九成以上的锡都是在我们平安贸易手中的时候，它的价格就由我们说了算。

虽然我们不好随便的让它的价格暴涨暴跌，但是让它的价格维持在一个跟现在比较接近的高位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也是其他人说不出什么不是来的。”

赖远弘虽然学习的是探矿技术，但是在观狮山书院待了三年，各种见识也都是跟着上涨了。

“萧兄，我觉得赖郎君说的有道理，这市面上的锡，基本上都是由我们提供，那么它的价格不就是我们说了算吗？

至于大唐对锡的需求，我觉得凭借我们崔家和萧家两家的力量，完全可以把这个潮流给引导起来。

比如我们可以使用锡来制作筷子、盘子，也可以使用锡来作为一种油漆给器皿上面涂刷，甚至还可以使用锡来制作首饰，反正只要手中有锡，我们还怕找不到用处吗？”

崔剑此时还没有收到长安城里锡的价格在不断上涨，楚王府炼铁作坊开始制作镀锡的马口铁的消息。

要不然他们两个估计立马就要激动万分的开始商讨怎样才能最快速度开采苏门岛的锡矿的事情了。

哪用得着为了这个锡矿太大而操心呀。

“行吧，不管怎么说，我们平安贸易也算是找到了一个宝藏，我们现在就可以搜索探险队伍，把人力重点投放在苏门岛。”

萧华山不再纠结那么多，开始跟崔剑商量起下一步的具体事情。

“虽然这一块的土地我们已经买下来了，但是难保其他听到了风声的商家不会在我们的锡矿附近购买土地，到时候跟我们抢夺资源。

所以当务之急，我们现在要组织一般护卫去矿区，把我们买下来的土地都围上一些标识。”

以崔家跟萧家的能量，敢光明正大的抢他们东西的势力，应该找不出来。

但是在旁边捡便宜的事情，却是完全有可能发生。

反正苏门岛上现在也没有什么大唐的势力在上面，难不成这么大一个岛屿，就只有你们平安贸易的人可以上去吗？

哪有这样的道理呢？

“嗯，我们分分工，现在就去安排吧。”

……

南洋地区，不是只有平安贸易在寻找未知的矿藏，其他勋贵家中的探险队，也在努力。

就当萧华山和崔剑为锡矿的开采而忙碌的时候，在蒲罗中旁边一座岛屿上低价买了一千亩地，准备用来种植橡胶树的王大力跟阿南，如今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刚刚被大火烧掉的田地。

虽然上面的树木已经被大火烧光了，但是在田地尽头的地方，火势却是反而更旺盛了。

“大力，这……这是什么情况？”

阿南很是惊讶的站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

难道是因为自己这帮人开垦土地的手段太过粗暴，引发了土地神的愤怒吗？

要不然地面的树木都已经被烧掉了，为何大火还没有熄灭呢？

“没关系，这个岛屿虽然距离蒲罗中毕竟近，但是并没有我们唐人的生活点，甚至连土人的影子都找不到。

哪怕是我们这一把火把整个岛屿都给烧没了，也没有人会说什么。过个几年，这里又会有茂盛的森林。”

王大力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情况，只能这么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现在的人，可没有什么环境保护的想法，更没有要注意砍伐的意识。

不管是在南洋，还是辽东道、岭南道，参天大树到处都是，原始森林一片又一片。

这个时候要是有人跟王大力说你这样放火开荒的手段太过粗暴，不能这样子，他绝对会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

不这样子开荒，你来帮我啊？

一把火就能搞定的事情，偏偏要几十个奴仆忙碌好几天，当自己有钱没地方使吗？

“可是这个大火，看起来一时半刻也没有要熄灭的意思。旁边的森林被烧了就烧了，也没有什么，正好把乱七八糟的危险动物给赶走。

但是这一块的土地，上面已经没有树木，火苗也不熄灭的话，还是很吓人的啊。”

阿南心中，显然还是顾虑重重。

“走，我们过去看看！光天化日之下，哪怕是有什么妖魔鬼怪在那里，也不敢出来嚣张。”

王大力看了看自己身后新购买的几十个奴仆，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这个时候，已经容不得他们退缩。

虽然购买这一片土地没有花费他们特别多的钱财，但是为了在这片土地上种上橡胶树，他们可是把自己大部分的积蓄都用来购买奴仆、农具，还专门租赁了一艘海船把自己一行人运送到这个岛屿上。

这要是因为一个不知道什么原因的大火就放弃，那就真的是血本无归了。

“大力，我闻到了一股煤烟味！”

在王大力的带头下，阿南跟着往大火燃烧的方向走去。

反正他们四周已经被大火烧光了，倒是不用担心靠近之后有什么被反噬的危险。

“煤烟味？”

阿南这么一说，王大力立马就将注意力放在了地上。

这么一看，立马就有了发现。

“煤炭！这里有煤炭！阿南，这大火不熄灭，是因为煤炭在燃烧。”

王大力的心情，立马就激动了起来。

南洋有不少探险队在各个岛上寻找金矿、银矿，还有铜矿和煤矿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蜂窝煤如今在长安城已经得到非常广泛的运用，王大力和阿南都是用过的。

现在猛地看到地面上有煤块，立马就意识到这里可能有一个露天的煤矿。

“大力，这么说，我们买的这块地下面，有煤矿？”

阿南深呼吸一口气，强忍住激动的心情。

钱从天降。

说的就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啊。

哪怕是他们什么都不做，只需要把这个煤矿转让给其他勋贵的商队，他们立马就能成为家财万贯的富商。

第1208章 热闹的南洋

大唐皇家钱庄蒲罗中分号。

王大力跟阿南激动不已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们以种植橡胶的名义，从里面借贷了一千贯钱。

当然，不是无抵押的。

而是把他们刚刚购买没多久的奴仆的卖身契，全部都抵押给了钱庄，再加上他们找到了一个商队给他们作保，才借贷出来了一千贯钱。

然后他们立马就拿着这一千贯钱，还有之前剩下的几百贯钱，直接去到蒲罗中衙门，一口气买下了十几万亩的土地。

他们不懂探矿，但是那些裸露在外的煤层，已经意味着原本规划的橡胶园附近，有一个露天煤矿。

现在他们也不确定这个煤矿到底有多大，反正先买上一万多亩再说吧。

“大力，现在我们要怎么办？是招募人手自己去开采吗？还是把这个煤矿给卖出去？”

阿南到现在都还觉得整个人晕乎乎的。

自己不是要去那里建设橡胶园的吗？

怎么一转身就成为煤矿主了？

“我们现在哪里还有钱财去开采这个煤矿？再说了，以我们的实力，也没有能力去保住这个煤矿。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买家，把这个煤矿给卖了。”

王大力倒是看得很清楚。

不管是在哪里，开采矿藏都不是他们这样的普通人能够涉及的。

要是不愿意放手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因为这个煤矿而丢了性命。

要知道，煤矿在大唐虽然不是什么稀奇的存在，但是正因为大唐的煤矿比较多，所以封我们的价格不高。

这么一来，就不大可能把蜂窝煤从大唐运输到南洋来售卖。

但是南洋这里，特别是蒲罗中这里，对蜂窝煤又是有着确实的需求。

这么一来，在蒲罗中附近寻找一个煤矿，就显得非常有必要。

偏偏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愣是没有找到这么一个煤矿。

反倒是王大力和阿南误打误撞的在附近的荒岛上发现了。

“卖了也行，这么一座露天煤矿，不说卖个几十万贯钱，几万贯钱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到时候我们就真的成为家财万贯的人物了。”

想到自己马上就会有大量的钱财，阿南的心情更加激动了。

当初王大力说要去出海闯荡的时候，他是犹豫过的。

现在看来，这绝对就是自己人生中最大的转折点啊。

很多时候，一个人的人生就因为某件事情而发生重大的变化。

只是处在那个节点的时候，大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个变化对自己的一生会有多么重大的影响。

哪怕是到了后世，这个道理也是一样适用的。

比如你的高考，上了那座大学，读了什么专业，找了什么工作，娶了什么老婆，这都是影响一生的大事。

甚至等到老了的时候，回首一生，发现自己人生的转折点，无非就是那么几个而已。

“走吧，我们先去拜访一下蒲罗中的都督，如果可以把煤矿卖给蒲罗中都督府，我觉得是最合适的。”

王大力脑中快速的思索了一下后续的行动，发现以他们两个没有任何身份地位的人物，要是跟那些大商家打交道，指不定就被人黑吃喝了。

几万贯，甚至是几十万贯的利益，这绝对值得那些商家出手了。

南洋那么大，消失两个人，有什么奇怪的吗？

“对，大力你说的有道理！那个尉迟都督在蒲罗中的口碑很好，再加上去到各个岛屿上寻找矿藏也是他支持的事情。

如果我们能够把煤矿售卖给都督府，绝对是最佳的选择。哪怕是他们出的价格稍微低一点也没有关系。”

听了王大力的话，阿南立马就表示了支持的态度。

他也生怕自己有钱没命花啊。

……

越是商业繁华的地方，消息传播的越快。

平安贸易在苏门岛发现了巨大的锡矿，如今已经抽调了平安贸易在南洋所有的力量前往苏门岛，准备全力开发这座锡矿。

这个消息像是巨石一样砸在了湖泊之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原本对南洋是否真的有大型矿藏抱着怀疑态度的一些探险队，立马又充满了鸡血，开始加大了探险找矿的步伐。

平安贸易已经找到了锡矿，难道金矿银矿还离的远吗？

不过，一大帮探险队刚刚离开蒲罗中，这里就再一次传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尉迟都督，听说你刚刚花费了五万贯钱，从两名唐人手中购买了一个大型的露天煤矿，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蒲罗中府衙，文达明亲自去找尉迟环证实外面的传闻。

作为《大唐日报》的写手，文达明自从跟着“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去了一趟南美洲，回来之后依靠初版的游记，他立马成为大唐知名的写手和作家。

如今的他，已经不需要每天去《大唐日报》报社点卯，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隔三岔五的写一些专栏文章，那就够了。

已经实现了财务自由的他，知道自己想要继续巩固现在的地位，就需要时不时的能够写出一些新的文章，甚至再初版几本书籍。

所以在长安城待了一年之后，他再次的踏上了出海的路途。

不过这一次，他不是直接跟着船队去南美洲，而是坐上了扬州到蒲罗中的定期海船，开始了自己的海上之旅。

每到一处，他都会停下来游览一番，打听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看看有什么是值得自己出手记录的。

作为南洋地区的中心城池，蒲罗中自然是文达明考察的重点。

虽然之间也曾经路过这座城池，但是那时候由于时间关系，文达明并没有好好的参观一下大唐在南洋的第一大城。

这一次就不一样了，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月了。

“是的，那个岛屿举例蒲罗中就只有一天的海途，我已经安排人去确认过了，那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煤矿，只需要在那里修建一个蜂窝煤作坊，很快就可以满足整个蒲罗中的蜂窝煤需求。”

这个事情在外面已经传开了，并不是什么秘密，尉迟环自然不会对文达明有所隐瞒。

再说了，文达明是《大唐日报》的人，而《大唐日报》是楚王府的产业。

这蒲罗中，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楚王府的势力范围。

大家是自己人！

“之前《长安晚报》上面有人鼓吹在南洋是找不到什么矿藏的，这里遍布岛屿，要是砍伐树木倒是想要多少有多少，但是各种矿藏却是一点踪迹都没有。

可是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先后发现了巨大的锡矿和露天煤矿，尉迟都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报社在大唐发展到今，像是文达明这样的写手，已经很熟练的掌握了一套采访的技巧。

所以他很轻松的就将节奏切换到了采访之中。

“南洋到处都有未开发的岛屿，那里有无数的宝藏等着我们去发掘。香料岛也好，燕窝岛也好，亦或是锡矿和露天煤矿，这都不算什么。

我坚信在南洋的岛屿之中，还会有更多的矿藏。这里的原始森林，也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恐怖，只要掌握了在南洋生活的技巧，是可以很舒服的在这里待下去的。

我们唐人比南洋的那些土人要勤快很多，就连那些土人都能在这里生活的好好的，我们没有理由在这里过不下去。

所以我建议关中的一些百姓，胆子大一点，再大一点，来南洋闯一闯，说不定自己的人生就完全不同了。”

尉迟环作为蒲罗中都督，自然见多了这种采访的场面，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文达明在本子上快速的记录着尉迟环的发言。

“听说这一次发现露天煤矿的两名唐人，原本是渭水码头的两名苦力，是真的吗？”

“没错！这两位唐人，之前确实在渭水码头做事，后面跟着船队出海，去南美洲走了一趟之后，很是机灵的带回来大量的橡胶，挣到了人生的第一笔大钱。

之后他们从蒲罗中衙门购买了一块土地，准备在那里种植橡胶，结果是什么，你已经知道了。那块土地下面，就是一个巨大的露天蜂窝煤矿藏。”

说到王大力和阿南，尉迟环也对他们的运气表示佩服。

蒲罗中附近的岛屿，不是没有人去哪里探险。

但是过去的那么多年，谁都没有发现这座露天煤矿。

结果人家只是随手买回去种植橡胶，结果却是成为了一个大矿主。

人生就是这么奇妙。

“尉迟都督您方便告诉我这两名唐人的具体情况吗？我先明天找个时间也去采访一下他们。

我相信大唐的百姓对他们的故事应该是充满兴趣的，一旦在《大唐日报》上刊登了他们的事迹，说不定可以引起一轮新的出海热潮。”

文达明的新闻敏锐性是非常强的。

很显然，普通唐人出海之后成为家财万贯的富翁，这绝对是大唐百姓喜欢看的故事。

如果这两唐人在长安城还有比较多的朋友，经过他们的口口相传之后，这个故事的影响力将会更加上一个台阶。

“没问题，他们如今就在蒲罗中内城里头，我等会告诉你一个地址，明天就说是我介绍你过去的。要不然他们不一定愿意见你。”

尉迟环很清楚现在王大力和阿南的顾虑。

人怕出名猪怕壮。

他们刚刚拿到几万贯钱，自然害怕有人打他们的注意。

所以这几天都过的非常低调。

在内城购买了一处院子之后，几乎足不出户，想要等这波热潮尽快过去。

……

造纸术不是什么秘密，许多国家现在都能自己制作纸张。

但是快速、低成本的制作质量上乘的纸张，这就是一个秘密了。

现在除了大唐，还没有哪个国家掌握这样的技术。

换句话说，大唐的纸张，现在是全世界最便宜的。

在蒲罗中外城的一处院子当中，文达明跟尉迟环看着一张张纸张变成了一份份的报纸，心情也变得激动了起来。

这段时间，文达明在蒲罗中待得很舒服。

不过让他遗憾的是，每天看到的《大唐日报》也好，《长安晚报》也好，基本上都是一两个月以前的。

这种时效性，肯定让作为专业新闻人的文达明感到了不方便。

所以在采访了王大力和阿南之后，他灵机一动，再次来到了尉迟环面前，跟他提出了开设属于蒲罗中自己的报纸的想法。

尉迟环跟在李宽身边做事，自然也知道发展报纸是一件有利可图，掌控舆论的好事。

只不过之前大家都习惯了看长安城过来的报纸，没有想过要正式的开设报社，所以南洋这里，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一份属于自己的报纸。

《南洋日报》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诞生了。

而今天头版头条上面，就刊登了王大力和阿南发家致富的故事。

当然，平安贸易的锡矿，虽然已经喧喧闹闹的折腾了挺长时间了，文达明还是专门为它留了一篇文章。

“文郎君，这《南洋日报》以后可就交给你了。至于《大唐日报》那里，我已经写信让人带回去，到时候楚王殿下也好，骆宾王也好，应该都会同意你留在蒲罗中的。”

自己治下有了专门的报社，尉迟环的心情也是不错的。

看着一堆堆的报纸被装上了马车，准备运往各个地方售卖，尉迟环觉得蒲罗中跟长安城更加相似了。

“没问题，我会尽快培养属于《南洋日报》的写手，吸引更多的大唐士字来到南洋。今年开始，长安城各个书院都开始扩大了招收学员的规模，在好些州府，也开始筹划修建新的书院，到时候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才来到蒲罗中，让这里彻底的跟大唐融为一体。”

文达明的心情也很不错。

宁为鸡头呀！

在南洋独自负责一份报纸，这种生活，也算是他梦寐以求的。

从今往后，就不再只是单纯的长安城往蒲罗中运输报纸了。

说不定，史书上还能因为这个事情留下一笔记录呢。

想到这里，文达明脸上的笑容更加爽快了。

第1209章 小东西，大影响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还没有到端午，早熟的荔枝就已经出现在了广州的大街小巷。

今年是荔枝的一个丰收之年。

要是往年，这种早熟的品种，产量往往都不会很高。

但是今年却是挂满了枝头。

“许兄，听说你这几天在安排下人疯狂的收购荔枝，本来价格一路下滑的荔枝，如今不仅没有继续下跌，反而有点要涨价的意思，这是什么情况啊？”

广州城中，房镇、程刚和许昂几个在广州酒家一边喝着小酒，看着外面的江景，一边谈论着广州城内发生的事情。

像是这种聚会，基本上每个星期都会举行一次，已经成为房家、程家和楚王府在广州固定的交流方式了。

“房兄，这荔枝在广州，我们是想吃多少就可以吃到多少，但是在长安城，或者是更远的地方，他们要想吃到荔枝，就很困难了。

所以楚王殿下上个月专门来信，让我在这里修建一座罐头作坊，如今已经完工，准备制作荔枝罐头了，自然要多收购一些。”

楚王府在广州的罐头作坊，规模并不算很大。

所以许昂安排人修建的时候，并没有引起特别大的动静。

不过，现在大规模的收购荔枝，想要不引起大家的注意就很难了。

“如今甘蔗都已经种植完毕了，府上的下人们也没有那么忙碌，安排去作坊里做事，倒也算是人尽其才了。”

房镇对罐头作坊的兴趣不是很高，所以没有问什么问题。

“这罐头作坊，我倒是知道。不过好像自从推出来之后，规模一直都不是很大。那些玻璃制作的罐头，运输起来也很不方便，许多商家都不大愿意把它们运输到各地，因为风险有点高。”

程刚显然对罐头作坊的事情，是有过一番了解的。

这年头的商家，想要挣钱还是非常容易的。

而现在的道路，哪怕是修建了许多的水泥道，仍然跟后世没有办法比较。

运输途中容易损坏的东西，除非像是镜子这种东西小，但是价值高的，要不然一般商人都不愿意去售卖。

谁也不想自己高价采办的货物，一文钱都还没有卖出去，就坏掉了。

“玻璃罐头确实有这个问题，在广州这里基本上很少有人去购买。但是这一次我们的罐头作坊，使用的不再是玻璃瓶，而是从长安城专门运输了镀锡的铁皮来制作成罐头，到时候运输的问题，基本上就解决了。”

程刚说的问题，许昂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这一次，楚王府显然是做了充分的准备。

“镀锡的铁皮？”

房镇仿佛想到了什么。

“对啊，直接使用纯铁来制作罐头的话，里面肯定会生锈的，但是在上面镀锡之后，就可以很好的保存水果了。”

许昂知无不尽的把自己作坊里头的信息跟房镇进行了介绍。

反正两家在广州城有着非常紧密的合作关系。

房家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罐头作坊跟楚王府争抢市场。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冯家在广州的西边就有一个巨大的锡矿，整个大唐使用的锡，基本上都是冯家出产的吧？”

许昂是冯家的女婿，房镇说的这个事情，他自然很清楚。

“没错，我们楚王府的炼铁作坊使用的锡，也都是直接从冯家采办的。怎么啦？房兄你听到了什么消息了吗？”

“前几天，有一艘从南洋回来的船只在光塔码头停靠，我意外的听到了一个消息，不知道真假。”

房镇没有犹豫，就把自己了解的信息说了出来。

“什么消息？”

“平安贸易在南洋蒲罗中附近的苏门岛上发现了一个非常巨大的锡矿，据说平安贸易如今已经聚集了自己在整个南洋的所有力量去开发这个锡矿呢。

为此，平安贸易还专门安排人回到大唐，要调集更多的人手和资源去南洋。”

房镇说完这话，心中居然对平安贸易生起了一丝羡慕。

能够被平安贸易这样仅次于东海渔业的巨鳄称作是规模巨大的锡矿，那绝对是一个超出一般人想象的大矿产。

如今楚王府的炼铁作坊开始制作镀锡铁皮，那么今后对锡的需求肯定就会不断增加。

平安贸易这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大金矿啊。

“这么巧？崔家和萧家的运气也太好了吧？之前不是有人鼓吹说南洋除了树木，没有什么矿藏吗？”

许昂愣了一下，显然也是颇为意外。

“谁知道呢！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冯家估计就要郁闷了。本来他们是占据了大唐九成以上的锡矿，现在这个局面，肯定会被平安贸易打破。

要是这个锡矿是在岭南道，冯家凭借着本地优势，说不定还能分一杯羹，但是在南洋的话，就无能为力了。”

事不关己，房镇倒是可以非常悠闲的在那里发表着意见。

“对冯家来说，可能不是一个好事，但是对楚王府来说，这却是一个好消息。我看了罐头作坊制作的罐头，成本比玻璃罐头要低，运输又很方便，到时候肯定可以大量的售卖。

岭南这里，最不缺各种水果，而大唐北边，很多人都没有吃过这里的水果，只要水果罐头的价格不要太夸张，根本就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而罐头的销量上去了，对于镀锡铁皮的需求肯定就会快速的增加，这就会导致锡的价格不断上涨。

现在平安贸易搞出这么一个大锡矿出来，是个好事啊。”

虽然许昂是冯家的女婿，但是首先他是楚王府在广州的负责人，肯定是优先考虑楚王府的利益。

“你能这么想就好！如果罐头真的跟你说的这样，长安城的勋贵百姓，肯定都会想着买一点荔枝罐头尝一尝鲜。”

“不仅是荔枝罐头，楚王府还安排人去蒲罗中也修建一座罐头作坊，到时候南洋的水果也能出现在大唐百姓的餐桌上，肯定会引起一股不一样的潮流。”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许昂觉得水果罐头有望成为大唐百姓餐桌上的一道靓丽风景线。

特别是的到了冬天的时候，连吃青菜都是一件奢侈。

那个时候水果罐头的销量，必定会迎来一个爆发式的增长。

“广州府这边，这几年得益于商贸的发展，百姓们的生活水平也算是有了明显的提高。附近州县的寮人也都愿意来城里面做工了，这对稳定岭南道的统治，也是很有好处的。

听说冯刺史如今准备修建广州通往东西北边几个州府的水泥道，到时候广州就再也不是那个大家闻之色变的发配之地了。”

一旁的程刚，对广州的前途显然也颇为期待。

如今，他们三个都是各家在广州的负责人。

广州在大唐的地位越高，他们也就水涨船高的提升自己在府中的地位。

“程兄说的没错，商贸和甘蔗种植，如今是广州最主要的两项营生，今后伴随着罐头作坊的兴盛，估计水果种植也会变得很有前途。

这里四季如春，冬天的时间特别的短，基本上每个季节都可以有水果来用来自罐头。”

房镇突然觉得罐头产业，似乎有望成为大唐的一个新兴产业。

不仅广州有水果，江南道也有，南洋就更不用说了。

甚至就是关中地区，也一样有黄桃之类的水果，可以用来制作成罐头。

这将会是一个大产业。

房镇准备吃完饭之后，就好好的写一封信件回去，给家里汇报一下自己对于罐头产业的看法。

反正以楚王府做事的手段，像是罐头这样的东西，他们是不会介意有其他人进入的。

……

作坊城，如今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开春以后，大唐各行各业爆发出了巨大的活力。

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的动工，一下就刺激了许多产业的发展。

基建的影响力是非常巨大的，要不然后世也不会动不动就使用基建的手段来刺激经济发展。

大唐的钢铁产量，在贞观十八年是翻了一番，今年也会继续以好几成的增速在发展。

但是大唐交易中心里头，钢铁的价格不仅没有因为产量的增加而下降，反而稳中有升。

没办法，需求太旺盛了。

要不是楚王府在拼命的扩大钢铁产能，估计铁路一开工，钢铁价格能够直接给你来个翻一番。

好在镇北道的大型炼铁作坊，已经满负荷的开始运营，并且在考虑继续扩产。

楚王府在江南道的炼铁作坊，也已经顺利的投产了。

如今幽州，楚王府新的一座炼铁作坊，也在快马加鞭的修建之中。

不客气的说，大唐此时的钢铁产量，已经占据了世界钢铁产量的九成。

这绝对是一个吓死人的数字。

《大唐日报》上面，每年都会刊登这些数据，根本就不用担心会泄露秘密。

因为这么巨大的数字，传到一些遥远的国家那里，人家压根就不会相信。

而在大唐周边的国家，都知道双方实力的差异，等闲不会去招惹大唐。

“王爷，听说长孙家的炼铁作坊，已经成功的掌握了一种新的技术，可以大大的下降成本。如今他们出售钢铁，已经不会亏本了。

甚至因为今年的钢铁售价有所上涨，长孙家的炼铁作坊，今年估计可以挣到相当于过去几年的利润。”

王富贵有点小心翼翼的跟李宽汇报着自己打听到的这个消息。

楚王府跟长孙家不对付，这压根就不是什么秘密。

一直以来，楚王府上下也都在打压长孙家的商业。

整体来说，效果也是很不错的。

如今单纯的论商业的话，长孙家连大唐前十名都进不了了。

但是，现在他们的炼铁作坊熬过来了，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

虽然不会给楚王府带来什么威胁，但是想要彻底的遏制他们，就很困难了。

“长孙家的炼铁作坊，还是有比较深厚的技术积累的。我们的炼铁技术，说穿了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大秘密。

通过一些匠人的言语，以及《科学杂志》上面的一些论文，长孙家的炼铁技术能够进化，也是必然的。

不过，眼下大唐对钢铁的需求特别旺盛，哪怕是长孙家不突破，其他人家的炼铁作坊在高额利润的刺激下，也迟早会有技术突破的。”

对付长孙无忌，李宽现在已经很淡定了。

只要李世民还在位，自己就很难搞死长孙家，也不大适合直接搞死长孙家。

但是一旦李世民不在了，那时候是什么情况，可就不是长孙无忌自己说了算了。

只是这段时间，李治跟长孙无忌似乎又走的比较近了，这让李宽升起了一丝忌惮。

这个九弟，果然不像是许多人想象的那懦弱，那么没有主见。

“王爷，虽然长孙家的炼铁技术有了突破，不过跟我们相比还是有一些差距。等到我们在各地的炼铁作坊进一步的扩大了产能之后，到时候就可以跟长孙家搞价格战，我们还是有希望把长孙家的炼铁作坊搞垮的。”

王富贵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李宽还是在安慰自己。

“先不用管那么多，今年我们的重要任务之一就是推广自行车，让自行车成为大唐家家户户必备的一个东西。”

大唐发展到现在，李宽觉得是时候进入到新的一个阶段了。

蒸汽机已经出来了，不需要几年，肯定会迎来一个大范围的应用。

到时候大唐这艘巨轮，就可以开始考虑从农业社会，慢慢的向工业社会转化了。

自行车就是李宽想到的一个切入点。

别看这个东西看起来不是很复杂，但是整个自行车，要是拆成了散件，也有一百多点零件。

这就意味着背后会影响一系列的作坊。

制作自行车零件的作坊，都有望成为大唐工业化的源泉。

不管是螺栓螺母，还是链条、轴承，亦或是车把手的打造，护板的冲压，只要把自行车的产量扩张上去了，这些零件都足以支撑一个作坊的发展壮大。

大唐如今的人口数量，应该已经有一个亿左右了。

这背后就意味着有一两千万个家庭。

只要有两成的家庭购买自行车，那就是几百万辆的需求。

这绝对可以引起一波工业发展热潮了。

第1210章 工业化的切入点

“王爷，永久自行车作坊的扩建已经完工，但是我们真的要把售价下降到九百九十九唐元一辆吗？那可是一贯钱都不到，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利润了。”

王富贵显然不是非常理解李宽为何要下大力气推广自行车。

按照现在这个节奏，可能卖十辆自行车的收益，都没有以前卖一辆挣得钱多。

“富贵，我们不能单纯的看一辆永久自行车挣了多少钱，而是要看整体的产业带动下，对我们楚王府，对我们大唐的好处有多大。

有了更多的自行车之后，百姓们的出行效率立马就可以得到大幅度的提高，长安城内也街道上经常有马粪出现的场景，也会大大的减少。

而百姓们的出行效率提升了，就会有更多的挣钱机会，收入就有望得到提高。

大家的口袋里的钱多了，自然就更加愿意去消费了。

长安城市面上，许多东西都是我们楚王府的作坊生产的，这些消费，最终有一大部分都会留到跟我们有关系的作坊里头。

最关键的是，要生产几百万的自行车，必定会刺激一大帮作坊去使用蒸汽机来加工零件，提高生产效率。

否则你的产量跟不上，成本降不下来，就会被其他的作坊给淘汰。

富贵，大规模的生产普及自行车，将意味着一个新的时代的到来，而我们楚王府，将成为这个新时代最大的得利者。”

对于王富贵这样的嫡系心腹，李宽还是愿意好好的跟他说明一下自己的战略的。

要是连他都不理解，那么虽然也会尽心尽力的去执行，但是效果肯定是要打一个折扣的。

“这么说来，王爷你最希望的其实还是让蒸汽机进入到各个作坊，让更多的零件加工设备在作坊中得到运用，改变现状几乎加工什么东西都依靠人工的情况？”

王富贵也不是真的那么蠢，要不然当初李宽就不会把他收到门下。

“你这么说，也没有什么问题。工业化的变化，是跟许多行业都息息相关的，自行车只是其中的一个最适合的切入点而已。

如今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已经开始修建，长安城到凉州的铁路也在勘察之中，到时候看到了铁路好处的勋贵，必定也会开始考虑投入到铁路修建的大潮之中。

过个十年，你会发现大唐已经不是你能理解的大唐了。”

李宽可是很清楚蒸汽机出现之后，一旦有人在全力推动，绝对可以给大唐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有了土豆和玉米，又有了南洋水稻，大唐的粮食问题已经得到了初步的解决。

虽然不能说人人有饭吃，但是绝大部分人的吃饭问题得到了解决，这话还是非常可信的。

这么一来，广大的农村地区，就不再需要那么多的农夫去种地。

相对在作坊里帮工来说，种地能够挣到大钱的机会，会变得越来越难。

除非你在辽东道、镇北道这些地方大规模的发展农业种植，否则只是单纯的种上几亩地，就先发家致富，那是不可能的。

“王爷，那我们的奔驰四轮马车作坊，是不是也要扩产呢？如今各种各样的运输需求非常的旺盛。

这水泥道路修建的越多，奔驰四轮马车销售的就越好；不管是运输人员还是运输货物，如今每个月的销量都是在创造纪录呢。”

王富贵的脑子转的很快。

既然李宽重视蒸汽机的运用，希望自行车作坊扩产之后，能够带动更多的蒸汽机进入到作坊之中，带动更多的作坊使用新式的设备来加工零件，那么四轮马车作坊很显然也是有着差不多的借鉴意义的。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四轮马车涉及的零件更多，对作坊城中各个作坊的拉动效果会更加明显。

所以他有点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李宽汇选择自行车，而不是四轮马车来作为所谓的工业化的切入点。

“奔驰四轮马车作坊自然也是要扩产的，不过马车的限制还是非常多的，真要是长安城每家每户都有一辆马车，那大街上估计可就是到处都是马粪了，这长安城，还能住人吗？”

李宽想象了一下几十万匹马生活在长安城内的场景，觉得实在是难以忍受。

在汽车还没有出现之前，他实在是没有兴趣大规模的推广马车。

当然，基本的运输需求，还是要满足的。

毕竟这个年头，要想搞出汽车出来，还是有非常远的道路出来。

“王爷，说到这个，我倒是听说了一个消息。跟这四轮马车作坊的前途可能有点关系，跟蒸汽机的推广也很有关系。”

王富贵听了李宽的话，立马就想到前段时间在一个酒席上面，其他掌柜当笑话一样说的一个消息。

“哦，什么消息？”

李宽有点好奇的看着王富贵。

作为长安城里首屈一指的商家，很多时候都是代表着楚王府。

所以王富贵在商人圈子里头的人脉是非常广的。

基本上长安城的有头有脸的商家，王富贵都认识。

其他一些小商人，也以认识王富贵为荣。

就像是后世的一些小商家，要是有机会跟马爸爸吃一顿饭，估计都要吹嘘很久。

所以王富贵的消息，绝对是非常灵通的。

特别是跟各个作坊、铺子有关系的消息，有时候楚王府情报调查局都不一定有他灵通。

“那个劳牛运输队，楚王殿下应该知道吧？他们去年在作坊城那里购入了一家作坊，然后又从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购买了蒸汽机制作的授权。

听说他们在作坊里头，研究生产不用马拉，也不用铁轨，就能在路面上跑动的蒸汽机车呢。”

“蒸汽机车？”

李宽愣了一下。

这劳牛运输队，他自然是知道的。

作为长安城最大的物流企业，但凡是经商的人，就没有几个不跟他们打交道的。

但是蒸汽机车这个东西，说实在的，李宽之前还真的没有往这方面想。

原因很简单，后世的汽车，不管是卡车还是轿车，都是烧煤油或者汽油。

再不济也是烧氢气、天然气或者电动车，就没有见过路上跑的哪辆车是蒸汽驱动的。

可这并不意味着蒸汽机车就不曾出现，就没有意义啊。

“他们真的在研究蒸汽机车？”

“是的，据说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毕业的一些学员，还在他们的作坊里干活呢。王爷，您觉得这个蒸汽机车有搞头吗？”

王富国对李宽很熟悉。

从李宽的表情变化来看，他意识到了劳牛运输队的这个笑话，也许不是笑话。

“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要实现蒸汽机的小型化，并且提升蒸汽机的功率，再配合一些列的底盘变化，才有可能让马车变成蒸汽机车。”

李宽在脑中回想了一下后世关于汽车历史的新闻。

卡尔本茨首先发现了汽车，这个东西是被宣传的许多人都知道的。

但是似乎当时蒸汽机车也真的有出现呢。

算了，不管了，现在连汽油的影子都没有，要是劳牛运输队真的可以搞出蒸汽机车出来，那么李宽也不介意在背后当一把推手。

不过，最终肯定内燃机才是汽车动力的王道。

所以李宽没打算安排大量的人力去研究蒸汽机车。

“那我们要不要也让蒸汽机研究所往蒸汽机车方面发展一下？”

听到蒸汽机车居然真的有可能实现，王富贵立马有点着急了。

虽然楚王府富可敌国，也不差奔驰四轮马车作坊一家的收益。

但是如果哪一天，如日中天的奔驰四轮马车作坊被人家一个后起之秀给干趴下了，那脸面何存啊？

“不用了，蒸汽机车注定是一个过渡产品，我们也不能把所有的钱都挣了。蒸汽机研究所重点把铁路上和船舶上使用的蒸汽机研究好来，就足够了。”

蒸汽机这个东西，虽然很早就被发明了。

但是生命力其实是非常顽强的。

哪怕是到了后世，还是有一些生存空间。

就以大唐现在的情况，蒸汽机的生命力，至少可以维持个几百年。

内燃机要真正的大规模运用，这不仅仅是依靠李宽的金手指就可以，还需要大唐各行各业的整体提升。

就比如活塞的材料的，曲柄连杆使用的特殊钢，凸轮轴的机加工，杆体缸盖的铸造和机加工，这些东西，都是需要工业水平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才有可能的。

如今的大唐，连各种机床都还没有开始普及，哪能那么快就进入到内燃机时代呢？

……

“杨御史，水均制作所和金太打铁作坊的股票价格昨天跌停了，你说我们要不要也想办法抛售出去？”

御史台中，杨本满一过来，令狐无疆就赶紧跑到了跟前。

一直以来，水均制作所和金太打铁作坊都是令狐无疆和杨本满重点投资的股票。

最近半年，它们的表现也很稳定。

哪怕是昨天跌停了，令狐无疆的账面上也还是有几成的盈利的。

但是现在外面突然传出一个消息之后，水均制作所和金太打铁作坊，还有其他一些作坊的股票价格都大幅下跌。

整个大唐股票交易所，昨天是一片哀嚎。

“永久自行车作坊要求所有跟他们合作的供应商，所有的零件价格都要下降三成，并且每年还要进行至少三个点的年度降价，这应该是水均制作所这些作坊的股票价格大跌的原因。

但是对于水均制作所来说，永久自行车作坊并不是他们唯一的客户，哪怕是这一块的利润大幅度下滑，也不至于垮掉。

再说了，我不觉得永久自行车作坊会不知道各个供应商的情况，非得把大家逼成亏本。”

很显然，杨本满对于这一轮的下跌是有疑问的。

所有的零件都要求降价三成，这基本上是把这些供应商所有的利润都全部吃掉了。

甚至有一半以上的供应商，利润是不到三成的。

不说以后每年还要降价，单单今年这一次的要求，就可以把它们逼上绝路。

这不是楚王府做事的方法啊。

“永久自行车作坊开了这个头，大家都担心楚王府的其他作坊也会有这个要求。比如奔驰四轮马车作坊，朗清钟表制作所，机械研究所、蒸汽机研究所等等，如果都这么搞的话，作坊城里至少有一半的作坊都要活不下去了。”

令狐无疆手上的钱财，虽然大部分都是其他人的。

但是如果业绩很差的话，大家就会选择赎回，以后他要再想挣这种轻松钱，可就没有机会了。

所以自然也不想冒太大的风险。

毕竟作为一家投资公司，短期高风险高收益的投资，绝对不是首选。

哪怕是明知道冒了风险之后，可能会有巨大的收益，他们都不愿意选择这样的。

反倒是那种毕竟稳妥的，长期的收益，是最喜欢的。

这就像是后世的基金，同样是年收益百分之二十。

如果你这百分之二十是第一个月挣了百分之五十，然后后面的是一个月亏了百分之三十，那么肯定是会被很多人骂的。

相反的，如果你每个月都有稳定的两三个点的收益，一年下来涨涨跌跌的维持个百分之二十的收益，那么被人追捧的可能性就非常高了。

“你都能够想到的事情，楚王府的人没有理由想不到。我听说永久自行车除了提出降价的要求之外，也提出了扩充产能的要求，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些作坊在遇到危机的同时，其实也迎来了新的机遇呢？

如果你能把成本降下来，那么更多的订单就会随之而来，最终挣得钱，不见得会变少，甚至可能会变多。”

“那……那你的意思是先稳住，看看情况再说？”

令狐无疆很是纠结地说道。

“先看一看吧，如果继续跌下去，说不准也是一个抄底的机会呢。”

杨本满显然还是选择了继续观望。

令狐无疆：……

这是还要继续跌的意思吗？

自己的小心脏会受不了啊。

到时候抄底的机会没有等到，自己估计就等不下去了。

第1211章 金太链条

城南马车作坊，韦思仁很是困惑的看着手中的《长安晚报》。

“楚王府这又是搞什么名堂，这是要把永久自行车作坊给折腾的散架了才甘心吗？”

大唐股票交易所都已经有那么大的反应了，韦思仁这些人自然不可能什么消息都没有收到。

城南马车作坊的业务，跟奔驰四轮马车作坊和永久自行车作坊是有着很深的重叠的。

可以说楚王府的所有产业当中，韦思仁最关注的就是奔驰四轮马车作坊和永久自行车作坊。

“我也觉得很奇怪！要求供应零件的各个作坊降价，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这种一张嘴就要求下降百分之三十，这种情况是从来没有过的啊。

他们是觉得各个作坊现在都养肥了吗？所以准备好好的宰杀一把？

可是要是把所有的供应商都搞死了，那永久自行车作坊也就废了啊。”

韦掌柜显然也是看不懂永久自行车的骚操作。

“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永久自行车作坊准备把这些零件都给到楚王府自己的作坊来生产？所以找到了这么一个借口来把其他的作坊踢出局？”

韦思仁忍不住往阴暗面去考虑问题。

要不然他实在是找不到说得通的理由了。

“我昨天专门约了水均制作所的掌柜吃饭，他们跟我们毕竟也有业务来往。他如今也搞不定永久自行车作坊到底要干什么，可是也没有听说作坊城里有其他的作坊要替换他们的业务。”

作为作坊城中毕竟有名气的水均制作说，自然不会只有一家客户。

“那就真的奇怪了！李宽到底想要干什么呢？水均有所他准备怎么办吗？他真的可以降价百分之三十吗？”

韦思仁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水均制作所给永久自行车作坊降价了，那么自己的城南马车作坊，也肯定要他降价。

哪怕是不能降百分之三十，降个十个点也是不错的。

“降价百分之三十肯定是非常难的，但是听说永久自行车作坊在下个月开始会大幅度的提高产量，靠着这些影响，水均制作所的生产成本应该可以下降一些，毕竟产量增加了嘛。”

“只是产量增加，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降价幅度吧？从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发布的信息来看，水均制作所去年的利润也就是两成左右，这要是降个三成，岂不是亏本了？”

韦氏仁虽然是勋贵子弟出生，但是也不是吃干饭的。

要不然韦家也不会把家族的商业全部交给他来负责。

“水均还跟我提了一嘴，我不知道跟降价有什么关系。”

韦掌柜思索了一会之后，又冒出了一句话。

“嗯？”

“他说永久自行车作坊跟他们联系，让他们引入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和机械研究所共同研发出来的一种蒸汽机车床，还有蒸汽机冲压机，说是用来提高生产效率，降低不良率。

郎君，你说这个蒸汽机，真的影响有那么大吗？我们的四轮马车作坊，要不要也考虑引入蒸汽机相关的设备呢？”

韦掌柜现在也有点纠结。

一方面，蒸汽机相关的设备肯定不便宜。

这要是决定引进了，那基本上就把过去几年挣的钱全部都给投进去了。

要是有效果还好，如果没有效果的话，那就实在是太浪费了。

另外一方面，他也没有头绪到底要怎么搞，想要模仿都不知道怎么模仿呢。

“先观望一段时间吧，不过一旦证明了蒸汽机设备的有效性之后，我们要及时的跟进。否则就要被人甩在后面了。

长安城中，如今生产四轮马车的作坊是越来越多了。

虽然我们第二的位置暂时还没有谁能威胁到，但是指不定什么时候后面就有哪家窜了起来呢。”

韦思仁纠结了一会之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

金太链条作坊。

看着一根根链条从生产线上下来，金太脸上露出了微笑。

“师父，这个蒸汽冲压机，还真是非常好用，要是没有这个东西，我们想要制作出一片片完全一样的链条片，实在是太难了，根本就没有办法大规模的量产。”

阿牛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沉寂之后，整个人也内敛了许多。

他在技术上还是有几分天分的。

阿牛特殊钢作坊在他的带领下，最近一年是成果频出，不仅让链条的使用成为了可能，也让螺栓螺母和轴承钢的技术有了新的突破。

钢铁是工业的基础，特殊钢则是工业的骨髓。

如果一个国家只能生产大量的普通钢铁，那么最终还是替别人打工。

人家只要把你生产的普通钢铁买回来，再简单的往里头添加一些东西，冶炼成特殊钢之后，以几倍，十几倍，甚至上百倍的价格卖回给你。

整个钢铁工业的利润，一下就被人家给挣走了。

阿牛特殊钢作坊现在的日子就过的很不错。

他们的特殊钢虽然没有普通钢铁上百倍的差价，但是几倍是有的。

这让阿牛意识到特殊钢，其实也大有可为啊。

“嗯，链条的结构是非常简单的，就是一根根芯轴跟链片铆接在一起，串成一根链条。但是过去那么多年，虽然永久自行车作坊提出过使用链条来传动，可是却是一直没有哪家作坊制作出符合要求的链条出来。

这一次我们能够顺利接下这个大单子，蒸汽冲压机是功不可没。不过，我们不能大意，现在我们只是抢了个先机，很快就会有其他作坊也引入蒸汽冲压机。

到时候，人家制作的链条，很可能比我们的更便宜，那么永久自行车作坊肯定不会只使用我们的链条了。”

金太是非常重视永久自行车作坊和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

因为两者都算是大家接触比较多的工业化产品。

特别是永久自行车，按照金太了解到的最新规划，他们在今年准备生产五十万辆自行车，然后明年就要生产八十万自行车，后年直接就要生产一百万辆。

这个增幅，绝对是非常恐怖的。

哪怕一辆自行车上，金太只能挣几文钱，也是一个很可观的数字。

毕竟，对于大部分的作坊来说，一年挣个千把贯钱才是常态。

能够一年挣几千贯钱，就算是非常不错的作坊了。

那种以万贯为单位计算的作坊，除了楚王府旗下，就没有几家作坊能够达到这个水平。

就像是后世的零部件厂，一年挣个几千万上亿的，还是比较常见。

那种动不动就几十亿，几百亿的，还是屈指可数的。

“师父你放心，我现在也在研究怎么让我们的特殊钢强度变得更高，变得更加耐磨。这样我们的链条就可以更加的轻便，质量反而更好。”

阿牛对自己的技术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链条的核心技术不在意生产制作，而是在于特殊钢以及特殊的表面处理。

这才是核心竞争力所在。

“嗯，特殊钢是值得研究一辈子的事业。我记得前阵子楚王殿下曾经在观狮山书院的一场演讲中提到过特殊钢，他对这个领域还是充满了期待的。

如果阿牛特殊钢作坊能够一直有突破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你也可以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呢。”

金太最近一年新纳了七房小妾，大唐的，倭国的，新罗的，甚至是突厥的，什么类型的都有了。

但是遗憾的是没有一个小妾的肚皮有动静。

金家的大业也不能没有人继承，所以对于阿牛，他看到人家的改变之后，看法又有了变化。

终归是自己从小到大培养的徒弟，感情还是很特别的。

“嗯，这一次我们金太链条作坊能够制作出符合永久自行车作坊使用的链条，那么以后的自行车，估计就要是链条传动的天下了。

从自行车的结构来看，也算是简便了不少，至少可以让成本下降一成，让重量也下降将近一成呢。”

想到大街小巷上行走的自行车，都使用了金太链条作坊生产的链条，阿牛还是有点自豪的。

“新一代的永久自行车，下个星期就要正式上市了，到时候肯定会来一个大降价，要不然没有办法让销量大幅上涨。

其他生产自行车的作坊，日子估计要难过了。”

金太可是知道，这几年由于永久自行车作坊的生意很兴隆，不管是城南马车行，还是长孙家的打铁作坊，亦或是其他的一些作坊，都有在推出属于自己的自行车。

永久自行车毕竟卖的比较贵，许多想要拥有一辆的人，最终还是因为囊中羞涩，选择了购买其他品牌的自行车。

这就给了其他自行车作坊生存的空间。

虽然这些自行车的质量要差一些，但是毕竟还是活了下来。

可如果永久自行车开始降价的话，首当其冲的肯定是紧随其后的各个自行车作坊。

就像是后世的奔驰宝马开始不断的降价，大众通用的中高级车，立马就会开始受到影响。

“师父，我估计那帮人很快就会跟着推出使用了链条驱动的自行车，到时候有人来找我们采购链条的话，我们要不要出售呢？”

阿牛问出了一个很敏感的问题。

“如果是跟永久自行车一模一样的链条，那肯定是不能出售的。但是如果是规格不一样的话，那到时候我问问王掌柜，看看他有什么意见。”

金太稍微思索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按照他对楚王府各个作坊的了解，对方很少要求跟他们合作的供应商，不允许跟其他作坊合作。

只要自己不是直接拿一样的东西出售给别家，应该就问题不大。

……

“陈斌，永久自行车作坊的这一次变化，你是怎么看的？”

刘文飞作为永久自行车作坊的经销商，已经接到了对方通知的全新一代永久自行车上市之后要大幅降价的通知，并且对方还要求所有的经销商，今年的销量必须达到去年的一倍。

刘文飞自然感受到了其中的压力。

“刘叔，明天发行的《经济日报》上面就会刊登一篇关于这个事情的报道。这一次永久自行车作坊一口气推出了男式、女士和三轮自行车，肯定是要大干一场的。

特别是前段时间他们要求所有的供应商实现降价百分之三十的目标，更是透露出了许多不一样的信息。

别看很多作坊主对这个要求有意见，甚至有些报道还说永久自行车作坊是血汗工厂，就会压榨其他的供应商。

但是人家在《大唐日报》上面简单的打一个广告，说全新一代的永久自行车，价格直接腰斩，要让利给顾客，百姓们的闲言碎语，立马就不见了。”

陈斌作为《经济日报》的主编，专门去采访了王富贵，对于永久自行车作坊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对于这位父亲昔日的好友，又是在危难时刻救了自己一家人的刘文飞，他还是很愿意提供一些帮助的。

“这么说，你觉得永久自行车作坊，这一次是认真的？”

“绝对是认真的！我听说要扩大自行车的销量，降低自行车的价格，是楚王殿下吩咐下来的任务。整个楚王府的关联产业，至少有一半都接到了类似的要求。

当然，楚王殿下肯定不是简单的希望自家作坊把利润让出来，那不是长久之计。

他应该是希望各个作坊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提高自己的生产效率，减少浪费，实现技术革新，从而达到降低生产成本，扩大产量的目的。”

陈斌这话，让刘文飞觉得一阵头大。

还好自己不是作坊主，只是是一个贸易商，一个没有实业的商人，要不然他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降价销售的话，对我们这些经销商，其实不是什么好事啊。以后卖两辆自行车才能挣到以前一辆的钱呢。”

“每辆自行车的利润是下降了，但是过个几年，一年的自行车销量就是以前的十倍，最终大家还是可以挣更多的钱。

并且，自行车的保有量增加了，肯定也会对其他的产业带来影响，到时候叔父你可以考虑进一步的扩大经营的范围。

我有一个预感，大唐马上要迎来一个新时代了，到时候不管是售卖什么，都有机会挣大钱。”

陈斌这段时间接触了很多掌柜，已经敏锐的感受到了许多变化。

“行吧，既然你也这么认为，那么我就开始按照永久自行车作坊的要求去办事了。”

第1212章 蒸汽机设备

田京本是一名泼皮。

不过在村子里混不下去之后，来到了长安城。

折腾来折腾去的，靠着跟文曲书铺合作，倒也让他折腾出了一点名堂。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说白了，就是有了点小钱钱之后，不回去炫耀一把，心中就不舒服。

田京自然也不例外。

原本在村子里，他是最不受待见，最被人看不起的。

连带着他的父母都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哟，田京，你这是从哪里借来一辆自行车啊？”

田京刚刚进入村子里，就碰到了熟人。

事实上，在这个小山村，就没有几个人不是熟人。

“昨天刚刚新买的，今天正好有点事情回来，就没有去坐公共马车，直接骑着自行车回来了。我给你说啊，这最新上市的永久自行车，骑起来可真是带劲，我今天早上从长安城出来，也就是花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到家了。

这还是我没有使出全力，否者两个小时就能到呢。这可是比以前坐公共马车要方便很多，不用再步行走一段村路了。

并且你看，这新款的自行车，使用的是链条传动，骑起来不费力，哪怕是连续骑行几小时，也没有问题呢。”

今天碰到第一个熟人，田京自然要好好的炫耀一下这辆自行车。

据他所知，除了隔壁的蜜桃村，他应该是附近第一个买自行车的人。

如果把范围限定在新款的永久自行车，那么他就是附近第一个买的人。

虽然只是九百九十九唐元一辆，跟奔驰四轮豪华马车没有办法比，但是村子里能够直接拿出一贯钱的去买自行车的人，并不是很多。

果然，田京这话说完之后，就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丝羡慕的表情。

这种表情，他在村子里待了二十多年，可是第一次从别人那里感受到呢。

“听说你在长安城发达了啊，可别忘了我们啊。”

“放心！我田京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村子里的乡亲啊。”

这话从田京嘴里冒出来，给人一种违和感。

不过，眼看着前面又有一名村民扛着锄头走过来，田京立马双腿一蹬，踩着自行车飞奔过去。

从村头到他家中，也就是几百米的路，结果田京生生的花费了半个小时才回到。

每碰到一个人，他都要停下自行车跟他好好的唠嗑一遍，然后给他介绍一下自己的永久自行车有多么的好。

不出意外，绝大部分的村民眼中都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田京可是当初村子里混的最差的人啊，现在居然都买上自行车了。

自己要是有一辆自己车的话，以后出门干活什么的都要方便很多啊。

特别是去镇子里面赴圩日的时候，又方便，又拉风。

……

“隔壁那个田京今天回村子里了，骑着一辆据说是最新式的永久自行车，可威风了。”

蜜桃村中，水二贵最近回到村子里度假。

不过，今天一上午，就有好几个村民跑过来跟自己说这个事情了。

这让他感到很无语。

“那个永久自行车，我们蜜桃村不是也有好几户人家买了吗？也没有见你们又这么稀奇啊。”

水二贵如今靠着种植水蜜桃，早就发达了。

他儿子水均搞出来的水均制作所，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成为长安城中有名的商家。

所以水家如今在蜜桃村，地位绝对是杠杠的。

哪怕是村正有什么事情，都是要过来跟水二贵商量着办理。

村子里面有谁办红白喜事，不管双方的血缘关系是否亲近，都是以能够请到水二贵参加为荣。

“那不一样，人家田京买的是最新款的，据说是使用链条驱动的，很是轻便呢。刚刚他还故意去我们村中转了一圈。

名义上是说去看一看他家外嫁的堂姐，实际上谁不知道他们两家早就多年不来往了，这一次过来我们村子里，就是来炫耀的。”

水二贵：……

这些年水二贵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长安城待着，眼界和见识早就不是普通村民可比。

这种在农村里头动不动就什么都要攀比的心态，他已经早就没了。

但是现在他既然回来了，这么多人跑上门来说这个事情，他也不能完全什么都不理会。

“永久自行车的新产品，我之前也有所耳闻，其实它的售价还没有旧款的高。”

“不可能吧？我刚刚可是亲眼看着田京踩着那自行车，真的很轻便的样子。再说了，人家是新款的产品，怎么可能更便宜呢？”

很显然，水二贵这话，人家无法理解。

不过，水二贵也没有耐心再跟他们解释那么多了。

“水均这段时间特别忙，我下午要赶回长安城，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村子里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跟以前一样，让人捎一封信过来，我能帮忙的肯定帮忙。”

水二贵觉得在蜜桃村已经待不下去了。

自己要是再不走，指不定等会还有什么三姑六婆过来寒暄呢。

说是寒暄，其实翻来翻去都是会说到跟自家有那么一点矛盾的田京的事情。

这有啥可聊的？

……

“郎君，这永久自行车作坊的新款自行车，真的就以九百九十九唐元的价格在售卖，没有哪个铺子涨价的。这样下去，我们的自行车就彻底没有办法卖了。”

城南马车行里头，韦掌柜很是焦虑的站在韦思仁面前。

之前，他们还以为永久自行车宣传的九百九十九唐元一辆自行车，只是一个噱头。

到时候肯定只是拿出一部分出来打广告，然后立马就会以各种各样的方法涨价。

可是现在已经卖了两天了，人家一点也没有要涨价的意思。

反倒是各路经销商在纷纷的加入到售卖永久自行车的大军之中。

相对应的，其他的自行车铺子，就真的门可罗雀了。

铺子里面的客人，都还没有伙计多。

“你找账房测算过他们的成本没有？九百九十九文钱真的能够不亏本吗？”

韦思仁皱着眉头，一时也没有主意。

对方搞起价格战，如果他们跟的起，那自然没什么好说，降价就是了。

但是他们自己的自行车，成本价都不止九百九十九唐元，这怎么跟？

总不能亏本卖吆喝吧？

那不如不卖呢。

他们韦家又不是出来做慈善的。

“以前的永久自行车，我们是可以大概估算出成本的，肯定要比我们高上一些。但是现在的新款自行车，结构变化挺大的，一时半刻的，我们也搞不懂成本到底是上涨了还是下降了。

不说其他的，单单那个链条，如果按照我们自己作坊里头的匠人的说法，让他们去制作这样的链条的话，估计一条链条的成本就要去到好几百文钱。

可是我觉得不大可能这么贵，否者永久自行车作坊完全就是在做赔本生意了。”

韦掌柜显然也不是在那里干着急，而是已经安排人在对应了。

只是一时半刻，还没有找到什么好的对应方法。

“一根链条就要几百文钱？怎么可能？”

韦思仁岁自行车的结构还是颇为熟悉的。

要是放在十几年前，钢铁价格还比较高的时候，一条链条的成本要几百文钱，他是相信的。

但是现在的精钢价格只有十几年前的几分之一，链条成本怎么也至于那么贵啊？

“郎君，如果只是单纯的计算一个链条的材料成本的话，应该有个一百文钱就足够了。甚至还不用这么多，但是麻烦就麻烦在怎么把钢板加工成链条。

因为这是负责传动的零件，链条上的每一片链片，不管是厚薄还是形状，都是一模一样的，否则影响传动效率不说，还会有异响。

除此之外，那芯轴也是要求必须一模一样才行，否者就没有办法制作出合格的连天出来。

单纯的依靠匠人去制作，至少需要四级工才能有这个水平，并且还会有大量的不良品，才能制作出一根合格的链条出来。

这么一来，链条的成本可就立马高了很多很多。”

听了韦掌柜这话，韦思仁觉得有点奇怪。

他有一种预感，永久自行车作坊的零件生产，肯定是使用了新的工艺。

要不然，不说成本降低不下来，产量也不可能这么高啊。

“打听到了永久自行车作坊的链条是哪家作坊生产的吗？还是说是对方自己制作的？”

“听说是作坊城那里新成立的金太链条作坊生产的，跟金太打铁作坊是同一个东家。”

“你下午去金太链条作坊拜访一下金太，就说我们也想生产使用链条驱动的自行车，看看双方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借着这个机会，你看看能不能打听出来对方的链条是怎么生产出来的。”

韦思仁觉得自己这边不能闭门造车。

既然猜不出来，那就多去打听打听。

人家的自行车都已经大规模的量产了，不可能什么消息都瞒的住的。

“好，我等会就去！”

……

“陈兄，你这使用新式的蒸汽车床来加工螺栓螺母，加工成本至少可以下降五成吧？说起来，哪怕是售价降低了百分之三十，你挣的钱反而增加了啊。”

在长安精工作坊里头，水均在陈兴的带领下，参观了他们最新的生产线。

作为作坊城的后起之秀，同样是观狮山书院学员出生的陈兴跟水均，私交还不错。

再加上两家的产品没有直接的冲突，所以忌讳也没有那么多。

“水兄，这成本可不能这么核算。单单论起加工效率来说，使用了蒸汽车床之后，原本加工一根螺栓的时间，现在可以加工十几根，快了非常多，所以加工成本确实降低了五成不止。

但是，这蒸汽车床是要花钱购买的，所有的购买费用，肯定都要摊销到加工费里头。

如今这么一台蒸汽车床，售价就去到了五百多贯钱，这还是人家给我们的优惠价。你说我到底要制作多少根螺栓，才能把这五百多贯钱给挣回来啊？”

陈兴这话，半真半假。

作为作坊里头最机密的信息，成本数据他肯定是不会告诉水均的，哪怕是双方的关系再好。

“那倒也是，我作坊里头正准备引入的蒸汽压力机，也差不多要这个价格。

不过，这购买设备的花销，自然不能直接摊到今年生产的零件上。按照王掌柜的说法，这个设备一般都是按照十年摊销的，也就是一年只要摊销五十多贯钱就算是完事了。

这么一折算的话，其实也就是每个月不到五贯钱，摊销到每个零件上的话，其实基本上就非常低了。”

水均也是行家，大家的设备都是同一个来源，虽然规格不一样，但是处理方法都是相同的。

永久自行车作坊那么多供应商，这次大规模的引入蒸汽机设备，肯定也有不少掌柜是有一些疑问的。

现在大家约定好了处理方法，许多问题就可以得到妥善解决了。

“嗯，所以现在看来，引入蒸汽机设备，还是很有必要的。原本按照永久自行车作坊增产的需求，我至少还需要再招募七八十个匠人，我正有点发愁呢。

但是有了蒸汽机设备，生产效率提高了那么多，原本的匠人好多都空闲下来了，挪腾一下，不仅不用再招募人手，还能额外的抽调一些匠人去专门搞研发呢。”

作坊城中的各个作坊，现在普遍都开始增设了一个技术部或者研发中心，会安排一些经验丰富的匠人去对产品进行改善，或者是升级。

这个风气，是楚王府下属的作坊带起来的。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感受不到这样的好处，觉得是浪费钱。

但是时间久了，这个做法好不好，大家心中就有数了。

看各个作坊都在增加研发的投入，就知道许多作坊都已经尝试到了好处。

“我们作坊的情况也差不多，看来跟着楚王殿下的脚步走，总是没有错的。我之前还有点担心大降价之后，作坊要活不下去了。”

降价百分之三十，然后今后每年还要进行年度降价。

这个要求对于各个作坊来说，可真是晴天霹雳。

好在现在一些作坊已经感受情况似乎不是那么严峻了。

第1213章 时代抛弃你，连招呼都不会打

高记鱼洗铺子坐落在东市的繁华地段。

虽然占地面积不算特别的大，但是位置那是真的好。

最关键的是，整个东西两市，只有他们一家鱼洗铺子。

这种独家生意，哪怕是相对小众，也绝对可以挣的盆满钵满。

鱼洗是什么东西？

可能很多人比较陌生。

其实就是大唐的面盆，只不过铜制的鱼洗，哪怕是比较小的一个，也要好几贯钱，根本就不是普通百姓能够用得起的。

高家在大唐有自己的铜矿，再加上高士廉这个吏部尚书是家主，鱼洗生意，基本上就被高家垄断了。

至少在长安城里是这样的。

每年单单依靠这一门生意，也能给高家带来几千贯钱的收益，着实很是可观，甚至是让人出乎意料。

“高掌柜，今天东市和西市同时新开了一家铺子，叫什么国美家居铺子，售卖一种铁制的面盆，铺子门口排了不少买面盆的客人，似乎很受欢迎的样子呢。”

在高记鱼洗铺子的后院，掌柜高德很悠闲的在那里品着今年新出品的龙井香茶。

别看他只是一家铺子的掌柜，但是日子却是过的很不错。

里面随便动一动手脚，一年几百贯钱的收益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作为高家的旁系子弟，等闲也没有人敢跳出来说什么。

不知道情况的人，觉得高德每年都能给家族带来几千贯钱的利润，是个好掌柜。

知道情况的伙计呢，又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会冒着丢饭碗的危险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所以高德在高记鱼洗铺子里头的日子，过的要有多么滋润就有多么滋润。

哪怕是在铺子的后院休息，旁边都有貌美的新罗婢女伺候，一点也不像是打工人。

“铁制的面盆？谁会去买铁制的面盆？买回去放着好看的吗？不用几天就生锈了，到时候肠子悔青了也没有用。”

高德不以为意的喝了一口茶，脸上满是不屑。

铜洗的门槛不高，但是利润却是不低。

早就有其他人想要进入这个领域了。

不过，都被高德用各种手段给搞倒闭了。

左右不过是一个很小众的领域，倒也没有哪个勋贵为了这么点生意跟高家撕破脸。

所以就有了高记鱼洗铺子垄断长安城鱼洗售卖的情况。

“我也是这么觉得，之前也不是没有人使用铸铁的方法制作鱼洗，但是用不了多久就生锈了。关键是里面装衣服的时候，一副都会被弄成铁锈的颜色，所以这种铸铁鱼洗，很快就从市面上消失了。

也有人为了解决防锈的问题，在铁的鱼洗上面刷了一层油漆，但是效果也很不好，因为油漆随随便便就会被刮掉。”

伙计看到高德这个态度，也不想多说什么其他的，赶紧出言附和得了。

“嗯，铁制鱼洗哪怕是卖几百文钱一个也没有用，不会对我们的几贯钱，甚至是几十贯钱一个的铜制鱼洗带来什么冲击，你不用太在意这些东西。

除非东西两市或者大唐交易中心里头，有谁敢拿出其他的铜制鱼洗出来，那个时候回你再来找我。”

高德说完这话，就挥了挥手，让伙计出去。

喝完茶，他还想好好的跟自家的新罗婢深入浅出的交流一下呢。

……

东市之中，阿义那跟阿古诺难得的出来转悠。

顺利的把巨石作坊和喜茶铺子发展壮大之后，阿义那已经是突厥人中在长安城混的最好的一波了。

哪怕是执失思力和契苾何力他们，虽然地位比阿义那要高，但是钱财是绝对没有他多的。

已经慢慢的将自己的角色转换成一名商家的阿义那，每个月都会抽一天时间去东市和西市转一转，看看市面上有什么变化。

“这国美家居铺子时候卖什么的？怎么那么热闹的样子？”

今天，阿义那跟往常一样从马车上下来之后，就步行在东市之中。

结果才走了一刻钟，就被一个新开的铺子给吸引了。

“我去挤到前面打听一下，估计是新铺子开张在搞活动，也有可能是店家故意营造紧张的气氛，找了牙行的人当托去排队。”

阿古诺现在对于各种商业手法也是很熟悉了。

像是找黄牛当托的事情，在长安城已经不是秘密。

不少铺子开业，都会考虑使用这一招。

阿古诺显然也觉得眼前的这个新铺子，最有可能的也是使用了这一招。

不过，等他费尽力气的挤到了铺子里面，然后再出来的时候，申请却是变了。

“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阿义那对自己的得力助手还是非常了解的。

看到他这个申请，就知道是受到了什么打击。

“主人，这国美家居铺子，目前只售卖一种东西，那就是面盆，根据尺寸不同，价格不一样。但是最小的那种面盆，居然只要五十文钱，这可是铁制的面盆呢。”

“面盆？你是说鱼洗吧？鱼洗怎么可能是铁制的，会生锈的啊。再说了，五十唐元一个的面盆，也就刚刚够买铁料的钱财吧，人家不得亏死？”

阿义那已经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突厥小部落首领。

每天洗脸的时候，都是需要使用到鱼洗。

从外面回到家中，丫鬟们也会用鱼洗转好清水，备好香皂，给他洗手。

单单阿义那的府上，就至少有超过十个鱼洗。

所以他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个玩意。

“我刚刚也问过了这个问题，但是对方的伙计说他们的铁制面盆……鱼洗是镀了锡，不会那么容易生锈的。

最关键是他们卖的太便宜了啊。一个铜制的鱼洗，再便宜也要几贯钱吧，也就是几千唐元。可是差不多大小的铁制鱼洗，却是只要五十唐元，哪怕是买回去之后用上一年半载就生锈了，也要更划算啊。”

阿古诺很清楚，在绝对的价格优势面前，质量已经不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了。

再说了，人家现在也说了，自己的质量没有问题。

这个时候，但凡是对鱼洗有需求的人，都不会再去购买铜制的鱼洗了。

看上去不够美观，不够轻便不说，价格还贵了上百倍。

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啊。

最关键是花了还要被人嘲笑。

阿古诺现在完全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排队了。

“真的假的？你去买几个回去试用一下，看看是不是那么好用。如果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那我们完全可以大量的采购，然后运输到镇北道，给一些还留在草原上的族人，绝对会受到巨大的欢迎。”

达则兼济天下。

唐人的这话，阿义那现在也已经明白了。

兼济天下他是做不到的，但是已经实现了财务自由的他，为自己部落的牧民做点好事，他还是愿意的。

反正哪怕是买上一千个铁制鱼洗，也不过是花费五十贯钱而已。

这点钱对阿义那来说，绝对是毛毛雨。

但是一个好用的鱼洗，在草原深处的牧民眼中，那就是一个传家宝。

你就是牵着几头牛去换，人家也是不会换的。

这相当于花费最少的金钱，取得了别人最大程度的感激。

这种事情，完全可以多做几回啊。

“主人，现在这个人有点多，如果要排队购买的话，估计至少要等半个小时呢。”

阿古诺倒不是不愿意排队，只是想让自家主人知道，这个时候去排队买鱼洗，不是最佳时期啊。

“这还不简单，你直接找到刚刚买到了鱼洗的百姓面前，加价两成，从他们手中收购几个鱼洗不就是可以了吗？”

阿义那这话一出口，阿古诺立马就脸红了。

自己刚刚还想着这些人是不是托呢，结果却是没有想到高价从顾客手中购买鱼洗。

……

新罗使臣驻地。

金胜强拿着金大棒刚刚买回来的面盆，翻来覆去的观看。

“大棒，这么一口鱼洗，东市那边真的只卖五十唐元？”

“是的，这种小号的就卖五十唐元，大一点的卖一百唐元，最大的这种也只要两百唐元。并且这个鱼洗使用的铁板很薄，比铜制的鱼洗要轻便很多。

最关键的是国美家居铺子的伙计说，只要不刻意的把表面的锡刮掉，这种铁制鱼洗就是用上十年也不会生锈。”

金大棒自然知道自家使臣为什么脸色那么凝重。

一叶而知泰山。

从一个简单的铁制鱼洗里头，他们可以感受到大唐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也能感受到新罗跟大唐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在金城，只有勋贵人家才用得起鱼洗，普通百姓就只能用木盆了。

不管是从美观方面考虑，还是漏水方面衡量，木盆肯定都是比不上铜制的鱼洗。

“这么便宜的鱼洗，岂不是意味着长安城中，家家户户都能够买得起？”

长安城百姓现在的收入水平怎么样，金胜强还是比较清楚的。

这种数据也不是什么秘密，不管是随便打听一下，还是翻阅报纸，都能找到相应的答案。

“是的，如果他们真的一直只卖五十文钱的话，那么所有的百姓家中都用得起了。”

金大棒虽然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是却是不能不承认。

“使臣，其实我们也可以从大唐把这种鱼洗运输会金城，哪怕是加上了运费，最终肯定还是比铜制的要便宜很多，许多百姓家中也能够买得起。”

看到金胜强没有说话，金大棒又补充了一句。

“不一样的！再说了，登州市舶司可不会一点市舶税都不收。本来铁器出口的市舶税就收的比较高，像是这样的铁制鱼洗，我估计他们直接收你一百唐元一个的市舶税都有可能，甚至更高。

最关键的是，从这个铁制鱼洗里头，我们可以看出新罗跟大唐的巨大差距。

在我们新罗，五十唐元连买这铁制鱼洗的材料钱都不够吧？”

金胜强想到这里，有点心灰意冷。

他倒是想要报国，奈何实力不允许啊。

……

“高掌柜，今天铺子里一口鱼洗都没有售卖出去，早上好不容易卖出去的两口，刚刚人家都拿回来退货了，现在还在外面争论着呢。”

高记鱼洗铺子后院，伙计小心翼翼的给高德汇报着情况。

没办法，他们铺子里从来就没有给人退过货。

今天一下子碰到两个，只能请高德出面处理了。

“退货？长安城中，还有谁家的鱼洗制作的比我们要好吗？他们过来退货，是纯属找事咯？打听清楚了，是哪家的人了吗？”

高德很是不爽的站了起来。

觉得一会自己一定要给人好看。

“倒不是什么大来头，其中一家是御史贺勤劳家中的奴仆，另外一家是仁心堂的伙计。不过……”

“不过什么？”

看到自家伙计那么不争气的样子，高德就很不爽。

“我问过他们退货的理由，说是价格太贵了，他们准备去前面国美家居铺子购买铁制的鱼洗。”

“什么？”

高德愣了一下。

今天这是什么回事？

上午听到一次铁制鱼洗，现在又听到一次。

“他们说铁制鱼洗只需要五十唐元一个，而我们的铜制鱼洗却是人家的一百倍，说自己没有办法回去给东家交差。”

“你没有跟人家说过，铜制的鱼洗跟铁制的鱼洗之间的差别吗？那是一个等级的东西吗？”

高德对眼前的伙计很不满意，心中想着是不是要找个借口把他解雇了。

“我都说了，但是对方说铁制的鱼洗是镀了锡的，不会生锈，看上去跟银制的鱼洗一样，既美观又便宜，所以死活都要退货。”

伙计小心翼翼的补充了一句。

这个时候，高德终于意识到危机了。

“你说那个铁制鱼洗，只要五十唐元一个？还能保证不生锈？”

“他……他们是这样说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鱼洗？我们高记鱼洗才是整个大唐最好的。”

高德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不过，隐约之中，他也知道伙计不可能欺骗自己。

那可如何是好啊？

自己的新罗婢，自己每年几百贯的收益……

高记鱼洗铺子，难道是要被抛弃了吗？

第1214章 李治的小动作

“可恶，实在是太可恶了！”

五合居中，刚刚从外地回来的高瑾忍不住破口大骂。

本来是一个开开心心的接风宴，现在却是搞成了这个样子。

“高兄，那个国美家居铺子对你们高记鱼洗铺子的影响，真的有那么大吗？”

柴令武有点不解的看着高瑾，再看看默不作声的长孙冲。

“一个是五十唐元，一个是几贯钱起步，你说那些买东西的人会选择买哪个呢？

要是以前铁制的鱼洗没有解决生锈的问题，哪怕是卖的再便宜，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但是现在他们在上面镀上了一层锡，那就完全不一样了。不仅美观，还解决了生锈的问题。”

高瑾脸色非常难看，不过倒也没有把怒气撒向柴令武。

“在铁板上面镀锡，最近长安城流行的水果罐头就是使用这种方式来制作的，目前来看防锈效果应该还是很不错的。”

长孙冲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就是这个荔枝罐头吗？”

柴令武忍不住从桌上拿起了荔枝罐头，将里面的荔枝全部倒了出来，然后好好的端详了一番。

作为岭南特产，哪怕是长安城的勋贵富商，也很少有机会吃到。

但是现在楚王府却是巧妙的通过水果罐头的方式，解决了这个问题。

虽然制作成罐头的荔枝跟树上新鲜采摘的荔枝，口感上肯定会有一些差异。

但是至少已经解决了有没有的问题。

“是的，就是这种罐头。楚王府的炼铁作坊制作了薄铁板，然后在上面镀锡。不过我们长孙家的炼铁作坊，很快也可以生产出这样的铁板了。

从技术上来说，镀锡钢板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难度，只不过是以前大家都没有想到这么使用而已。”

长孙冲不说还好，一说高瑾就更加郁闷了。

楚王府搞出了镀锡钢板，长孙家也要搞，那么其他炼铁作坊肯定也会有样学样。

到时候，铜制鱼洗还会有市场吗？

自家铺子里的铜制鱼洗，就只能重新融化成铜锭了吧？

这就意味着之前的加工成本，之前请了匠人精心雕刻的图案，全部都白费了。

最关键的是以后每年几千贯钱的收益也没有了。

“鱼洗是什么情况，我也是知道一点点的。楚王府的国美家居铺子居然敢以五十唐元的价格出售铁制鱼洗，他们真的能够做到这么便宜吗？”

柴令武继续表达着自己的疑问。

“这个你不要问我，长孙兄比我要清楚。”

高瑾郁闷的喝了一杯酒，在那里生闷气。

“我对柴兄说的这个也是有疑问的。昨天，府上的匠人已经对国美家居铺子售卖的铁制鱼洗进行了研究，哪怕是我们去制作这样的铁制鱼洗，成本至少也要去到一百多文钱，五十文钱是绝对要亏钱的。

虽然这里面跟我们长孙家炼铁作坊暂时还生产不出那么薄的铁板有点关系，但是哪怕是我们使用一样的铁板，单单加工费，就需要超过五十文钱了。

真不知道楚王府的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想要收买人心吗？”

长孙冲这话，可谓是非常恶毒。

一旦这个说法在坊间流传，不说李世民会怎么想，李治心中肯定是不舒服的。

虽然李治已经担任了两年的太子，但是在长安城的各种事务中，他的存在感还是非常的低。

说他是个小透明，也没有几个人会有意见。

“长孙兄，我觉得有可能是李宽那个家伙察觉到了什么，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来对付我们高家，所以才定下了这么一个注定要亏本的价格。”

高瑾对于高家、长孙家和楚王府之间的争端，也是知道一些的。

现在他只能以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了。

“长孙兄，高兄，虽然李宽这个人非常令人讨厌，我们当中没有一个人喜欢他。

但是客观的说，楚王府的人在商业上做事情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遵循商业规则的。

会不会是他们使用了什么特别的办法呢？”

柴令武虽然不是什么有才华的人，不过柴家在楚王府身上吃过了那么多的亏，他也算是没有那么蠢了。

“算了算了，我们不说这些扫兴的事情，先喝酒吧。”

一旁的萧锴平时跟他们混的次数不算很多，觉得一帮人跟个怨妇一样在那里抱怨来抱怨去的，好像听没有意思的。

也许是高瑾他们都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找到解决的方案，只能在这里吐槽。

所以听了萧锴的话之后，他们再骂骂咧咧的几句，就开始转移话题了。

……

“王爷，大唐交易中心那里的冯家锡铺，昨天又上调了锡的价格。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锡锭的售价已经翻了一番了。”

楚王府中，王富贵未雨绸缪的跟李宽汇报了一个担忧的事项。

不管是罐头的制作，还是鱼洗的制作，都是需要使用大量的锡。

虽然长安城如今九成的锡锭都被楚王府给买了下来，但是根本就支持不了多少天。

“前几天不是传来消息，说平安贸易在南洋的苏门到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锡矿吗？怎么锡锭的价格还在上涨？”

李宽一般是不会关心特别细节的事情，但是平安贸易在南洋发行了大锡矿，蒲罗中旁边又发现了一个大煤矿，这样的消息，王玄武还是要及时跟他汇报的。

“是的，这个消息已经证实了是真的。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平安贸易的锡锭要冶炼出来，并且运输到长安城，至少也是三个月后的事情了吧？

冯家肯定也是收到了相关的消息，想要趁着这几个月好好的挣一笔钱。

按照现在的锡锭售价，冯家锡铺一个月挣的钱，就顶得上过去一年挣的钱，甚至更多。

到时候哪怕是平安贸易的锡锭运输到了长安城，价格也只会是慢慢的下跌，不会立马跌到谷底。

毕竟，如今许多炼铁作坊都在尝试制作镀锡的铁板，到时候对锡锭的需求只会越来越多。

甚至等到下个月，锡锭的价格还会继续上涨呢。”

王富贵心中有点苦涩。

原本以为靠着罐头和铁制的鱼洗，楚王府可以好好的挣一笔钱。

现在发现可能主要的钱财都被岭南冯家给挣走了。

这帮挖矿的，挣钱还真是容易啊。

明明都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活，偏偏可以享受那么高昂的利润，让人很是不服气啊。

其实，王富贵要是知道后世的钢铁厂和铁矿石厂家之间的关系，心中就能平衡很多。

澳洲那些挖矿的，只是简单的出售铁矿石，就能获得超过百分之百的利润。

而一些钢铁厂，累死累活，也就只能挣人家的零头，完全就是在给铁矿石厂家打工。

关键是人家挖矿的工人，工资还是你钢铁厂的工人的好几倍，甚至是十几倍。

你说郁闷不郁闷？

“锡锭的价格上涨，肯定会让冯家加大岭南到西部的矿藏开发，到时候对岭南的发展也是有好处的。

当然，你也不用太过担心。锡锭的利润一旦高到吸引人心，立马就会有更多的勋贵投入到这个行业。

我们大唐虽然只有岭南道有个一大锡矿，但是并不表示其他地方就没有锡锭的产出。只不过规模不是很大，收益不是很高，所以一直没有人重视。

提炼锡是比较容易的事情，一旦大家意识到挖锡矿的利润很高，立马就会有人去扩大锡锭的产能。

等到平安贸易的锡矿开始大量出产锡锭，压低了锡锭的价格之后，那些小矿藏才会慢慢的恢复原样，变成没有人愿意开采。”

李宽对锡锭价格变化的事情看的比较淡。

冯家是岭南的地头蛇，大唐如果要让岭南道尽快的融入到整个国家之中，那么给冯家一些恰当的好处，就是必须的。

如今锡锭的价格变化，冯家就算是搭上了大唐经济发展的顺风车。

“那……那我们就先不管那么多了？”

王富贵见李宽并没有给自己什么开创性的建议，不由得有点失望。

“冯家不是我们现在的主要敌人，先把高家和长孙家干趴下再说。”

“属下明白了！”

李宽这么直白的话一说，王富贵就彻底明白了。

……

“雉奴，朝中不少人弹劾楚王府的作坊破坏商业规则，恶意竞争，这事你怎么看？”

颐和园中，李世民看着一堆的弹劾奏折，心中有点无语。

这个李宽，实在是太能搞事了。

“父皇，这些弹劾奏折，应该说的是永久自行车大幅降价和铁制鱼洗的事情吧？”

李治先试探着确认了一下，然后才考虑要怎么说辞。

“没错！永久自行车的价格直接降到了九百九十九唐元，导致其他的自行车作坊立马都活不下去了。还有那铁制鱼洗的出现，更是直接将铜制的鱼洗给彻底淘汰了。”

李治从李世民脸上看不出态度变化。

不过，他知道自己的二哥，不是这么简答就可以被弹劾倒下的。

“自行车的出现，对百姓来说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大大的提高了出行的效率。如今永久自行车作坊要求所有的供应商都降价百分之三十，做法是霸道了一点，这可能跟楚王府的作坊在大唐商圈里头占据特别重要的地位有关系。

不过考虑到永久自行车作坊最终售卖的新款自行车，降价的幅度比百分之三十还要多，倒是不好太怎么责怪人家呢。”

李治很巧妙的给楚王府上了点眼药，但是看起来又好像是在给楚王府做辩解。

“至于铁制鱼洗，我倒是觉得很难去指责，毕竟人家使用的是楚王府炼铁作坊自己生产的铁板，加工也是在自己的作坊里头加工的，并没有强迫其他人降价。

不过五十唐元一个的售价，实在是低的有点超过想象。也难怪有人会弹劾二哥是不是在收买人心。

当然，我觉得这些人肯定是误解了什么，也许楚王府的作坊有什么特别的技巧，可以大大的降低铁制鱼洗的加工成本呢。”

李治这话，一如既往的保持一个风格。

果然，李世民听了之后，眉毛忍不住跳了跳。

德妃离开长安城的时候，跟他说的事情，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

李世民有点怀疑李宽也是知道这个消息。

这么一来，他想借着铁制鱼洗的机会，好好的收买人心，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啊。

真是头疼。

“作坊城中，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下属的作坊，如今每天都在全力生产各种各样的蒸汽机，他们跟机械研究所一起改进的蒸汽机床和蒸汽冲压机，如今已经在好几家作坊开始使用。

之前宽儿跟朕提到过这些设备的厉害之处，当时朕还不大相信，现在看来很可能就跟这些设备有关系。

找个时间，你跟朕一起去作坊城走一趟，看一看这些为大唐百姓生活了各种各样的商品的作坊，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李世民瞥了一样李治，从他的话里面感受到跟以前有点不一样的味道。

李世民那是什么人啊？

立马就察觉到了李治心中的想法。

不过，这让他更头疼了。

说实在的，他是通过玄武门之变登上皇位的，史书上不可能什么都不记载。

之前李承乾跟李泰争夺皇位，还有李祐叛乱的事情，已经让他脸上无光。

要是李治跟李宽再搞出一个皇位争夺，那史书上就不知道要怎么记载了。

所以到目前为止，李世民是没有任何要更换储君的意思的。

但是，他绝对也不想看到李治出手对付李宽啊。

“父皇说的有道理，作坊城那里如今聚集了数十万的匠人，各个作坊每年也为户部缴纳了许多赋税，朝廷确实要对那一块的事情多加关注。”

李世民提出去作坊城视察，李治自然不会反对。

甚至他还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说服李世民在作坊城新设立一个县衙，专门负责管理作坊城的事情。

免得在长安城外，出现一个国中之国。

这绝对不是李治希望看到的。

因为作坊城里头的事情，如今完全是楚王府说了算。

第1215章 小小拉链，一点也不简单

乔发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

作为曾经跟着李世民出征高句丽，并且立下功劳的学员，乔发毕业之后并没有进入到军中。反而是选择了留校任教，成为后勤科的一名教员。

新式军装、军靴在大唐的十二卫和边疆一些重要驻守队伍之中，如今已经得到了普及。

乔发日常非常重要的一个任务，除了敦促服装作坊按时保质的供应军装等物资，收集将士们对配发的物资的使用反馈也是他很重要的一个工作。

在过去的一年中，他收到最多的反馈就是每次嘘嘘的时候，都需要揭开皮带，使用起来很不方便。

还有就是系鞋带的时候，很浪费时间。

有时候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鞋带松了，反倒是有可能把自己给绊倒。

这些问题怎么解决，都是需要乔发去考虑的。

为此，最近几个月，乔发不断的去跟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还有哥哥成衣作坊的裁缝沟通，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最终，这个问题还是传到了李宽耳中。

这还不简单？

李宽直接就给他提供了一个思路，制作拉链出来。

不过拉链怎么制作，李宽就不懂了。

把基本的原理和应用场景说了出来之后，剩下就是乔发的事情了。

“乔教谕，有了这个冲压机，我们的拉链总算是有机会制作出来了，前面我们白折腾好几个月了。”

石炳明看着一个个从冲压机上下来的小配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之前李宽给大家提供了拉链的原理和制作思路，石炳明跟乔发也使用木头和布条尝试着制作了几个样品，基本上确定了思路的正确性。

但是，要真正的制作出金属的拉链，却还是非常困难。

“嗯，一条拉链上面，少则几十个链片，多则上百个链片，如果没有蒸汽冲压机帮忙，单纯的靠手工来制作，那是绝对不可能满足军装和军靴的需求的。”

乔发也觉得身上的压力减轻了很多。

这个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他的发际线都后移了不少。

到时候，都不需要剃度，他直接成为了和尚了。

“不过目前是使用的铜来制作拉链，成本还是太高了，后面我们要考虑怎么使用钢铁来制作。那样不仅成本更低，应该也会更加耐用。

要不然到时候三天两头的拉链就坏掉了，十二卫那边将士们的投诉估计都能把我们搞崩溃。”

石炳明作为戴全的弟子，算是年轻一代匠人当中手艺非常好的了。

因为经常跟观狮山书院各个研究所打交道，他的见识也算是挺不错的。

“嗯，我们先使用铜制的来生产一批。这铜毕竟要比钢铁柔软，加工出来之后，零件的精度要高很多，拉链出现不良的概率会小很多。

如果使用钢铁来制作的话，那么对模具的要求就高很多了，报废率也会急剧上升。”

乔发现在首先考虑的是怎么解决问题，先把拉链搞出来，让大家看到问题解决的方向。

之后再慢慢的改进拉链，降低拉链的成本。

“最开始听楚王殿下说起拉链的时候，我还觉得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拉链，难度居然不比制作一辆自行车要低，甚至各种小要求更多。”

石炳明脑中回顾了一下自己参与到拉链设计和制作之后做的事情，心中颇为感慨。

有些看起来很难的事情，其实解决起来比较简单。

但是有些看起来很简单的事情，反倒是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不管怎么说，现在总算是找对了解决问题的路子。剩下就是不断改进的过程了，这注定是一个没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乔发想到刚刚试用拉链的情况，想到这个拉链可能会拉过头，也可能会拉着拉着就爆裂了，亦或是拉着拉着就卡住了。

后面还有许多问题等着自己呢。

“楚王殿下让我们专门成立一家拉链作坊，还给我分配了股份，这说明拉链在未来还是非常有前途的。

现在我们只是考虑在军裤的裤裆那个地方开一个口，加上拉链作用解手的时候使用。

还有把军靴的鞋带简化或者去除，配合侧边的拉链进行使用。

但是其实拉链的用途应该是非常广泛的。比如我们的被子，是不是也可以用上一条拉链来作为开口的工具，或者是我们的上衣，是不是可以考虑去掉扣子，直接使用拉链呢？”

两人不断的讨论着小小拉链的应用前景。

这种东西，并不涉及什么军事保密，所以他们是希望能够扩大拉链的使用范围的。

更多的地方使用拉链了，甚至是更多的作坊开始生产拉链了，他们之前担忧的一些问题，就会提前得到暴露，或者是提前得到解决的办法。

这对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后勤科来说，也是一个好事。

至于这么做，会不会让刚刚成立的石乔拉链作坊的生意受到影响，反倒不是他们两个担心的事情了。

“嗯，原本我还想去大唐皇家专利署去申请专利的，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不用再申请了。让更多的人去生产拉链，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拉链技术成熟起来。”

乔发作为军事学院的教谕，当然还是首先要考虑后勤科的需求。

“不，专利还是要申请的，不过我们可以免费授权给其他人使用。要不然到时候其他作坊的人开始生产出拉链之后，直接去大唐皇家专利局申请了专利，反过来要求我们支付专利使用费，那就恶心了。”

石炳明是在社会上厮混过的人物。

不像是乔发，从军事学院毕业之后，一直都没有真正的步入社会，不知道外面世界的黑暗。

在足够的利益面前，礼义廉耻什么的，都显得非常脆弱。

“行吧，你这个担心也有道理，那我就去申请专利了。”

乔发想了想，觉得石炳明说的也有道理。

真要是出现那样的场景，自己肯定有办法让对方难受，但是到时候丢人的肯定也是自己。

他可不想美好的前途因为这些恶心的事情而受到影响。

“还有一个问题，我们的石乔拉链作坊，除了给军装供应拉链之外，是否还要接受其他成衣作坊给我们的订单呢？”

对于石乔拉链作坊应该怎么运作，石炳明心中也没有主意。

“看情况吧，如果是大规模的需求，肯定要先考虑军服那边的产能是否可以满足；但是如果只是小规模的试用的话，先对外售卖一批也是可以的。

这样也可以吸引更多的人投入到拉链这个行业，为技术进步提供帮助。”

乔发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判断意见。

而长安城中，一些反应灵敏的作坊，自然是早早就动了起来了。

……

百丽箱包作坊自成立以来，一直都只是在珍宝阁里头开设了专柜进行售卖。

由于这些箱包普遍都是使用鳄鱼皮进行制作的，售价颇为高昂，所以是长安城贵妇圈子里的最爱。

“紫霞姐姐，你看这一款最新的手提包，好像是密闭的？”

杨氏茶叶大厦的珍宝阁里头，紫霞跟思思相伴着在那里逛街。

紫霞成衣作坊和紫霞成衣铺子的生意，如今都已经进入了正轨。

需要紫霞亲自操心的事情，越来越少了。

如今正是初夏时分，天气还不算炎热，思思就拉着紫霞来杨氏茶叶大厦逛街了。

作为长安城的地标性建筑，杨氏茶叶大厦如今已经是大唐最高端的商业区。

里面基本上可以找到主流的各种奢侈品。

而顶楼的如家客栈旗舰店，更是让如家客栈的名气急剧上升，一举超越悦来客栈，成为大唐知名度最高的客栈。

许多外地来的客商，都会专门抽出几天的时间，来杨氏茶叶大厦的如家客栈里头住上几晚上。

至于这栋楼的命名权，售价更是一路飙升。

不过尝试到了好处的杨本满，每次都是凭借着同等价位的优先权，牢牢的占据了这个名字。

如今，大家已经很少使用大唐第一高楼来称呼这座大厦，而是习惯性的说杨氏茶叶大厦。

而杨氏茶叶，也凭借着这个巨大的广告，成功的站稳了大唐第二的位置。

许多外地来的商家，但凡是要采办茶叶或者茶砖，都会优先考虑杨氏茶叶作坊的出品。

“这位姑娘好眼光，这是我们昨天才刚刚上架的新款手提包，限量供应一百个。

这种手提包，使用了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和观狮山书院联合研制的最新式技术，可以让你的日常使用变得非常便捷。”

珍品阁的伙计，如今都是非常专业的。

由于待遇很不错，这些伙计的稳定性非常高。

好些人都是从开业到今就在这里帮工。

所以看到紫霞和思思，她们就知道应该怎么推销。

“这不过就是一个手提包，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

紫霞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要不是珍品阁出品，一向都是精品。

她都忍不住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一个专门忽悠游客的黑店了。

她可是听说了，有些牙行跟商铺合作，专门带外地来的客商到处游玩，然后再去到一些专门的商铺里面采办货物。

在一顿忽悠之下，这些商家往往碍于面子，都会买上一些东西。

可是等到他们搞清楚情况之后，就会发现自己买的东西，比市面上出售的价格高了好几成，甚至是好几倍，几十倍。

这虽然让牙行的名气变得更差，但是牙行有存活的土壤，一时半刻也没有办法立马解决。

“这位姑娘，好教您知道，我们百丽箱包的这款手提包，整个包上面只有这两处有两根拉链，其他地方是一个扣子都找不到了。

您看，如果你需要把东西放进里头，那么就这样拉一下拉链就行了。

如果您放好了东西，再这么拉一下，拉链就拉回去了，包包就算是拉好了。

考虑到姑娘家经常会有一些贴身的东西需要随身携带，我们在这里还专门多设置了一个分割，可以方便大家存放其他的一些东西。

因为有拉链直接拉住，哪怕是放一些姑娘家的私密物品，也不用担心不小心被人瞅到而尴尬。”

这名女伙计一眼就看出来了眼前的两位姑娘应该是不差钱的。

所以自然不予余力的在那里介绍新款包包的好处。

“我记得以前有一款跟这个手提包非常类似的，当时是卖几千唐元吧，为何这个手提包却是要卖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唐元呢？”

思思是珍宝阁的常客，一下就发现了一个重大差异。

十几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唐元啊。

虽然好像也就是二十贯钱而已，对于紫霞也好，思思也好，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那就相当于他们好几年的工钱了。

也难怪思思会提出质疑。

“姑娘您真是好记性，之前的那款手提包的售价是四千九百九十九唐元。我们这一款手提包，粗粗的看上去，可能会觉得有点点类似，但是您要是认真看的话，就会发现除了使用了拉链的明显不同之外，我们的鳄鱼皮也是不同的……”

伙计不愧是专业的。

连愣都没有愣一下，立马就在那里滔滔不绝的讲解了起来。

反正思思听到最后，就知道一点，这个百丽箱包的最新款产品，它真的值这个价钱。

并且还是限量款，要是买的晚了，哪怕是有钱也买不到了。

“思思，你喜欢就买吧。百丽箱包的限量款产品，从过往的情况来看，很大概率都是会涨价的，也就是你用了一年半载之后，如果保养的好，转手卖给别人，可能还能挣钱呢。”

紫霞看出思思应该是非常喜欢这款手提包，所以直接就出言帮伙计劝说了起来。

二比一！

本来思思就看上了这款产品，现在又又紫霞帮忙游说，她哪里还能坚持的住？

很快的，她就怪怪的拿出了银票和唐元，把这款昂贵的手提包给买下来了。

第1216章 羡慕嫉妒

“姑娘，有一个事情不知道你注意了没有？”

鳄鱼铺子里头，掌柜的看到顾盼盼过来视察，欲言又止的想要说点什么。

“什么事情？”

顾盼盼看着有点冷清的鳄鱼铺子，心情还算是比较平静的。

作为长安城最大的一家提供鳄鱼皮和鳄鱼肉等鳄鱼相关产品的铺子，面对的消费者本来就相对小众。

大多数时候，铺子里的客人都没有伙计多。

不过，因为鳄鱼相关产品的定价相对比较高，利润率比较丰厚。

所以哪怕是看上去比较冷清，其实一年下来也没少挣钱。

就像是后世很多茶庄，你可能会发现自己每次路过的时候，里面都一个客人都没有。

但是人家偏偏活得好好地。

附近看起来还算热闹的餐厅，一家又一家的都倒闭了，但是人家茶庄却是存活的好好的。

真是让人感到奇怪。

只能感慨茶叶这一行，水真深，利润真高。

“珍品阁出售的百丽箱包，最近推出了一些新的鳄鱼箱包，售价比之前上涨了好几倍。我专门去看过了，其实这些新款箱包的制作成本，应该并没有特别大的变化，只不过搞了一些新的概念出来而已。

连带着其他的鳄鱼箱包的售价，都有一些提升。

姑娘，这箱包的制作成本，正常来说鳄鱼皮的购买成本是影响最大的。

可是这两年我们的鳄鱼皮售价，几乎是一文钱都没有上涨，保持的相当稳定。

但是百丽箱包的价格，那却是一年比一年高，这说明他们的利润也是一年比一年高。

我觉得既然百丽箱包都涨了这么多价格了，匠人们的工钱肯定不会对箱包的成本有那么大的影响，我们的鳄鱼皮是不是也可以涨价呢？”

掌柜的说了半天，总算是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了。

百丽箱包的鳄鱼皮，都是从顾氏的鳄鱼铺子里头采办的。

眼看着自己的客户挣的盆满钵满，掌柜的肯定会嫉妒了。

这就像是卖铁矿石的，眼看着你的钢铁价格在不断上涨，肯定也拼命的找理由给自己涨价。

这么一来，钢铁价格上涨也能找到一个好理由了。

因为铁矿石成本上涨了嘛。

到时候不管是提供铁矿石的还是冶炼钢铁的，大家的日子都过的很滋润，享受着超高的利润。

至于下游其他作坊的死活，关他们什么关系呢？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些鳄鱼皮的售价，我们是按照成本价的一倍来设定的吧？”

顾盼盼虽然平时比较洒脱，但是并不表示她对自己的各个产业啥都不清楚。

“是的，我们的鳄鱼铺子，一直以来的收益都差不多是这个水平。”

“一倍的收益你还不满足？鳄鱼皮并不是只有我们铺子能够提供，百丽箱包会一直从我们这里采办鳄鱼皮，那是因为当初的鳄鱼是我跟着楚王殿下、侧妃娘娘他们一起在洪州附近的时候搞出来的。

人家百丽箱包能够把售价提高，那是人家的事情。提高了之后还能卖的很好，那更是人家的本事。

我们总不能因为这个理由就要涨价吧？

那要是按你这么说，人家的烧刀子、七里香等酒水售价那么高，那么粮食的价格是不是也要涨价啦？

瓷器的价格那么高，是不是泥土的价格也要上涨了？”

顾盼盼跟楚王府的关系是非常特别的。

虽然属下的掌柜们对此也有一定的了解。

但是显然把握的还是不够准确。

“姑娘您说的也对，是我贪心了。”

好在人家掌柜的也不是一点眼色都没有。

看到顾盼盼这个表现，就知道自己今天献殷勤献错了。

要是百丽箱包不是楚王府的产业，估计结果就不一样了。

……

“紫霞姐姐，这个拉链还真是非常方便呢。”

紫霞成衣作坊里头，刚刚买了一个新包包的思思，显然心情很不错。

虽然买的时候有点肉疼，但是买完之后感觉还是很爽的。

“人家百丽箱包敢把东西卖的那么贵，肯定还是有人家的理由的。你觉得好，那就对了。”

紫霞是一如既往的对楚王府的出品，充满了信心。

“我突然有一个想法，这拉链能够用在箱包上面，那是不是也可以用在我们的成衣作坊里头呢？

你看我们现在制作的成衣，很多都是款式比较新颖，是姐姐你自己设计的。

那么我们可不可以设计一款上衣或者裤子，是使用了拉链的？

这么一来，到时候大家就不用那么费劲的一粒粒的扣扣子，而是直接拉链一拉就搞定了。”

思思的思维算是比较发散的。

看到拉链在包包上面滑动的场景，就想到了也许可以使用在衣服上面。

“我看了看这个拉链，旁边需要比较厚实的布匹才能跟它相配合，要不然就会不牢固。

现在正是制作夏装的时候，襦裙什么的，肯定是不适合这个拉链的。

不过，如果是冬装的话，我倒是觉得可以考虑变通一下。

特别是那种厚厚的棉衣，如果使用了拉链，应该可以更好的挡住风寒的侵袭。”

对于思思的提议，紫霞思索了一会之后，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你这么说也对，这百丽箱包很适合使用拉链，那是因为跟拉链配合的鳄鱼皮够厚，够结实。

要不然这么厚重的一条拉链搭配在衣服上面的，就会觉得很奇怪。”

“是的，不过你这个提议也是很有建设性的。这说明拉链真的不仅仅是是可以运用在百丽箱包上面，在我们成衣铺子，应该也是有广泛的运用前景的。”

紫霞也是有眼光的人。

知道拉链这个小玩意，看起来很不起眼，但是应该还是很有前途的。

事实上，哪怕是后世了，许多国家都能制作拉链了，但是拉链行业的领头羊，日子过的其实也是很滋润的。

巅峰时期，像是YKK这样的拉链龙头，年营业额可以做到几十亿美金，员工数量超过万人，这还是挺让人佩服的。

而拉链在大唐，如今才刚刚开了个头。

如果有谁愿意往这个行业好好钻营的话，其实也是一个可以吃几百年，上千年的产业。

不用担心哪天被淘汰了。

……

“跨越时代的力量，超出你的想象！”

当《大唐日报》以头版头条的形式刊登了一篇有关蒸汽机设备的文章之后，长安城的商圈立马就沸腾了。

这段时间，楚王府不断的有超出大家想象的东西冒出来，要说各个商家没有压力，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郎君，结合《大唐日报》的报道，还有我们从作坊城打听到的消息，永久自行车能够将售价降低到九百九十九唐元，应该就是因为蒸汽机设备的原因。”

城南马车行，韦掌柜小心翼翼的站在韦思仁面前。

这几天，他们韦家的自行车，基本上是一辆也卖不出去。

但是要让他们降价到比永久自行车都还有低的价格，他们又不愿意。

“家族如今也在长安城外修建了一座韦氏书院，我已经让格物专门设立了一个蒸汽机设备研究所，集中力量研究各种各样的蒸汽机设备。

我有一种预感，楚王府现在带头使用各种各样的蒸汽机设备，不需要几年，大唐的各种作坊里头，都会开始使用。

到时候如果这个设备技术全部掌握在楚王府的手中，那么他们想要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我们根本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韦思仁现在虽然也为库存的自行车而头疼，但是他更头疼的是以后怎么办？

不管是城南马车作坊，还是自行车作坊，里面都用到许多各种各样的零件。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些零件很多都可以运用蒸汽机设备来提高制作的生产效率。

如果韦家跟不上步伐，那就麻烦了。

“长安城中，除了观狮山书院下属的蒸汽机研究所和机械研究院在研究蒸汽机之外，渭水书院、曲江书院等书院也从去年开始就设立了蒸汽机研究所。

郎君，我觉得韦氏书院可以跟其他书院或者作坊合作，尽快的推出属于我们自己的蒸汽机设备。

但是，我们也不能一味的等待，只要能够买到合适的设备，先引进，然后再慢慢的更新换代，也是可以的。

要不然我们的作坊，很快就要被淘汰了。到时候别说挣钱，以前挣的钱都会亏回去。”

想到后面仓库里头密密麻麻的自行车，韦掌柜心中满是焦虑。

“嗯，这个事情就交给你去协调，每个星期跟我汇报一下进展。现在我们要考虑一下怎么处理库存的自行车，然后什么时候推出链条驱动的自行车。”

库存是每个开设作坊的商人都感到头疼的事情。

这不仅是占用资金的问题，还意味着生产效率和生产规划存在问题。

而当产品更新换代的时候，库存的问题就更加被放大了。

就韦家的自行车，他们如果不大规模的降价，是卖不出去的。

可是韦思仁也好，韦掌柜也好，显然不愿意独自承担降价的后果。

“郎君，我有一个主意，不过可能影响会比较大。”

“什么主意？只要能够解决我们的问题，其他的都好说。”

“上个月各个零件供应商的货款，我们不是还没有支付嘛。现在积累下来的库存自行车，主要也是上个月生产的。

我们可不可以直接以自行车来抵扣货款呢？当然，我们可以打一个折扣，降低大家的不满情绪。”

韦掌柜这个想法，显然是在心中想了挺久了。

虽然这样子会让供应商不满，但是他觉得只要韦家的作坊，以后生意很好，就不愁这些供应商会放弃跟韦家合作。

毕竟，他们只是使用货物来进行抵扣货款，又不是不给。

“这个主意不错，大家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如今自行车卖不出去，我们连支付货款的资金都没有了，让他们跟我们一起承受一点压力，也是很正常的。”

韦思仁稍微思索了一下，就同意了韦掌柜的建议。

死道友不死贫道。

先把韦家的产业给稳住了再说。

……

蒸汽机研究所。

李谚忙的脚不离地。

一方面，他要负责蒸汽火车的改进工作，另外一方面，蒸汽机设备的需求迎来了井喷。

不仅蒸汽机作坊的产能要跟不上了，各个作坊提出来的蒸汽机设备的需求，也让李谚应接不暇。

毕竟蒸汽机研究所，能够负责设备设计的人员，数量是非常稀少的。

大部分都是根据已经设计好的图纸来进行零件制作。

“师父，我觉得蒸汽机研究所里头有必要分成几个小组，一个小组专门负责蒸汽火车的研究，一个小组专门负责蒸汽船的研究，另外一个小组专门负责蒸汽机设备的制作。

如今需求最旺盛的就是以前我们不是特别重视的蒸汽机设备，我觉得有必要多安排一些人手到这个小组。”

赵小二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在蒸汽机研究所里头，如果李谚偶尔外出，一般都是让赵小二来负责研究所里头的具体业务。

才二十多岁的赵小二，也不负众望，每次都能交出合格的答卷。

“嗯，现在各个作坊对蒸汽机设备的需求太旺盛了。哪怕是我们现在的蒸汽机设备使用起来还不是很稳定，经常会有一些问题，也挡不住他们的热情啊。”

李谚现在是痛并快乐着。

折腾了好几年的蒸汽机研究所，如今总算是出成绩了。

他肯定是很开心的。

但是，蒸汽机作坊不能提供满足市场需求的台数和产品，就让人有点郁闷了。

“主要是那蒸汽冲压机和蒸汽机床太厉害了，配合着模具和夹具，一下就可以提升十几倍，甚至是几十倍的生产效率。

只要见识过这种奇迹的作坊主，都会狠下心来购买一台。要不然根本就竞争不过其他人。”

“扩产，再扩产！看来整个贞观十九年，我们就要在不断的扩产之中渡过了。”

李谚深呼吸一口气，准备撸起袖子加油干。

他有一种预感，李宽在观狮山书院做的工业革命的演讲，真的要开始实现了。

第1217章 让人绝望的差距

御史台。

令狐无疆心情愉悦的从自己新买的奔驰四轮马车上下来，然后掏出怀中金光闪闪的哈梅迪怀表看了一眼，再整理了一下自己刚买的新款上衣，然后信心满满的走了进去。

一如既往的给杨本满擦桌子，泡茶，然后拿起最新一期的《大唐日报》看了起来，在那里等待杨本满的到来。

曾经，令狐无疆在御史台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没有什么大的靠山，没有特别多的钱财。

但是，他也不是那种完全无依无靠的胥吏。

整体来说，就是御史台中一名比较普通的，扔到人群中都不会被人注意的胥吏。

不过，现在他的情况不一样了。

令狐投资公司最近的战绩非常辉煌。

得益于坚持持有水均制作所、永久自行车作坊和长安精工等股票，令狐投资公司最近的收益率达到了百分之三十几。

这让令狐投资公司立马成为宠儿。

不仅御史台的一些人员跟令狐投资公司签订了资金委托管理的协议，就是其他一些衙门的官员，乃至一些富商，都愿意把钱给到他来管理。

这么一来，单单依靠收取管理费，令狐无疆的日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更不用说，按照协议的说法，一旦年度投资的收益超过了百分之十，额外产生的收益，令狐投资公司就要抽走两成。

别看只有两成，但是这可是一笔非常巨大的数字。

特别是伴随着管理资金的增加，只是依靠这一部分抽成，令狐无疆就实现了财务自由。

不仅买了最新款的奔驰豪华四轮马车，还在珍宝阁爆买了一顿，让当时服务他的伙计激动不已。

“杨御史，这段时间我们持有的那几支股票，已经上涨了不少了，你说我要不要把他们卖掉，换成其他价格比较低的股票呢？”

等杨本满来当值，令狐无疆立马就凑了上去。

“前几天《经济日报》上面有一篇文章，是那个王有才写的，名字就叫做价值投资，你有看过吧？”

杨本满没有直接回答令狐无疆的问题，反而反问了他一个问题。

“自然是看过的，不过我有点没有看懂。”

在杨本满面前，令狐无疆很老实，没有不懂装懂。

“不管是水均制作所，还是永久自行车作坊，你觉得他们的盈利前景怎么样？”

“挺好的！短时间内没有其他自行车作坊可以超越永久自行车作坊，而作为最主要的供应商，水均制作所的前途自然不错。”

“那你为什么要考虑抛售股票呢？抛售了之后你又准备买哪只股票呢？”

杨本满这几个问题一出口，立马就把令狐无疆给问倒了。

“现在交易所里的气氛已经被带起来了，很多人都看好永久自行车及其关联的作坊，还有其他使用了蒸汽机设备的作坊。

这个时候，你应该坚定的持有，而不是小涨了一波之后，就抛售了。你这样是投机，不是投资。”

在杨本满看来，一个作坊的股票是否值得持有，不在意它涨了多少，而在于它的内在价值是多少。

很显然，杨本满认为永久自行车作坊这些股票的内在价值，跟股票的价格之间还有差距。

事实上，后世许多股民，哪怕是选中了一只那牛股，也很难握住。

可能回过头来，你会说早知道我拿住某只股票不动，一年就涨了好几倍。

但是假设真的又有一只这样的股票出现在你面前，你也恰好购买了，基本上你能享受它的几成涨幅，就已经非常厉害了。

再多，你肯定是拿不住的！

这就是为什么散户非常难挣钱的原因。

涨了，怕跌，然后赶紧卖了。

跌了，怕继续跌，赶紧割肉，自然又亏钱了。

“那……那我就先听你的，继续把这些股票握在手中。”

“可以，不过我听说你最近吸收了不少的投资，你也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买入一下市值规模比较大的东太平洋公司、大唐铁路这些股票，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杨本满在令狐投资公司里面并没有股份，可以说是没有利益关系。

但是这种指点江山的感觉，却是让他颇为享受。

“好的，那我就先按照您说的去做。”

令狐无疆心中松了一口气。

未来的投资，有了明确的方向，他不用再睡觉也睡不着了。

今晚可以去平康坊好好的放松一下了。

……

哐！

哐！

哐！

金太打铁作坊里头，一阵阵颇为急促的敲打声，在匠人眼中，比什么音乐都要悦耳。

“师父，这一次我们从房家和程家手中一口气承接了一万把砍刀，原本以为是要等到一个月以后才能交货，现在看来，连半个月都不用就能全部完工了。”

站在新投入使用的蒸汽锻压机面前，金太心中感到非常震惊。

原本锻打一把砍刀，需要两名匠人配合，花费至少半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完工。

这样出来的砍刀，还是属于质量很一般的那种。

如果要想质量好，那就要不断的锻打，加工时间至少要翻一番。

这也就意味着成本会大幅增加。

这些砍刀，只不过是运输到岭南，用来砍伐甘蔗的。

不管是房家也好，程家也好，肯定不愿意花费重金去购买砍刀的。

所以只能在质量上有所取舍了。

不过，现在在蒸汽锻压机面前，金太觉得只要五分钟，就可以完成一把砍刀的加工，并且质量会大幅上升。

因为蒸汽锻压机的锻锤敲打刀身的力量，肯定要比人工要大许多倍。

这就意味着锻打的效果会大大的提升。

哪怕是锻打的时间缩短了，质量也能上一个台阶。

“嗯，这一次我敢以这么低的价格拿下这笔订单，就是为了打响我们金太打铁铺子在刀具行业的名气。

不说其他的，单单岭南道砍伐甘蔗需要的砍刀，每年就至少有几万把的市场。再加上朔州那里砍棉花的砍刀也不是一般的镰刀可以替代的，那也是一个很广阔的市场。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甚至可以把广大农户上山砍柴的柴刀市场，都可以抢占下来。”

金太打铁作坊是金太起家的产业，他自然希望能把它半成百年作坊。

虽然现在还没有机会接到将作监的兵器订单，但是金太准备先从普通的砍刀着手，让大家见识一下金太打铁作坊的实力。

“房家和程家这一次算是捡了便宜了，单单感受一下这些砍刀，就知道质量不凡。”

阿牛握着一把砍刀，在空中挥舞了几下。

这些砍刀跟之前人工锻造的相比，质量到底怎么样，已经是做过了确认了。

虽然没有强大到两者相撞就把对方撞断的程度，但是手动锻造的砍刀已经出现大的缺口了，蒸汽锻造机制作出来的砍刀，却是安然无恙。

“也谈不上占便宜吧，反正我们也没有亏本。对方说了，如果用的满意，会跟其他的农场主推荐，明年也会继续找我们订购。”

金太倒是没有因为自己少挣了一些钱，就在那里抱怨。

一款新产品，先以低价打开市场，然后再慢慢的考虑挣钱的事情，这也算是一种比较成熟的方法。

毕竟，砍刀不像是蒸汽机这样，属于搞技术含量的产品。

哪怕是卖的很贵，也有人买。

“师父，按照这个节奏，不用两年，这个蒸汽锻压机的成本就可以全部摊销完毕，看起来巨大的购买费用，其实摊到每个产品上来看，并不算什么。

是不是可以考虑继续引入更多的蒸汽锻压机、蒸汽冲压机？”

阿牛毕竟是年轻人，接受新鲜事务的能力是很强的。

“可以啊，哪怕是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的产能不足，我们也先交一笔定金，把他们的产能给占住，也可以变相的拖延其他对手的跟进步伐。”

金太是不指望蒸汽锻压机成为自家作坊的独门秘籍。

肯定不用多久，其他的作坊主就能反应过来。

这个时候，金太作坊的优势能够维持越久，就可以占据越大的市场份额。

……

百济使臣驻地。沙宝面色沉重的握着一把砍刀，这是他的助手燕洪从金太打铁作坊取回来的一件样品。

“使臣，这个砍刀我试用过了，我们护卫佩戴的腰刀，跟它对撞之后，哪怕是不断也会出现一个大缺口。

但是这把砍刀却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这哪里是用来砍甘蔗，砍柴的砍刀啊，这简直比军中的大刀还要好啊。”

金太打铁作坊现在没有机会进入兵器行业，不过这么一大块肥肉，他们肯定是想吃的。

所以就想着通过砍刀的形式，慢慢的打响名气。

当然了，大规模的出口，肯定是要得到市舶都督府的确认的。

要不然各个使臣手中拿的样品也没有意义。

“我听说这只是作坊城中一家铁器铺子出产的砍刀，还不是将作监专门为军方生产的大刀。可想而知，大唐将士们佩戴的武器有多么的精锐。

如果两军对峙，我们单单在这一块就输了一大筹啊。”

沙包心中有些焦虑。

作为百济的使臣，他自然是希望百济的国力能够越来越强。

以前，百济跟新罗是有一定合作关系的，但是现在半岛上的各个国家之间，关系都变得非常复杂。

别说什么结盟，你就是有什么小合作，如果大唐不同意，都不会有好结果。

相反的，各种各样的矛盾频发，大唐甚至在暗中煽风点火。

这种情况下，沙宝自然是得到了国内的指示，希望能够购买一批锋利的刀剑回去。

不管是为了对付倭国或者新罗、南高句丽，亦或是仿制大唐直接出兵干涉。

但是看到人家一个普通作坊生产的刀具都比自己护卫佩戴的弯刀要好，他心中要说没有焦虑，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据说岭南那边的甘蔗园一口气向金太打铁作坊订购了超过一万把这种砍刀，交付周期居然只有一个月。

更加让人感到恐惧的是，金太打铁作坊据说准备在半个月内就把一万把砍刀交给人家。

按照这个节奏，岂不是他们一家作坊，一年就能生成超过二十万把的大刀？”

对于大唐以外的国家来说，精钢是一个比较珍贵的东西。

而使用精钢制作兵器，更是一件复杂的事情。

“他们这么快的速度，会不会是偷工减料了？”

沙宝这个疑惑，估计就连房家和程家都会有。

要不然怎么可以制作的这么快呢？

“原本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看了《大唐日报》上面的文章，我觉得很可能我们都想错了。人家金太打铁作坊使用了最新式的蒸汽机设备，所以才能让铁器锻造的速度变得非常快、质量非常好。”

燕洪这话，让沙宝心中一沉。

又是蒸汽机设备？

这段时间，他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听说这个词语了。

明作铁路上行走的蒸汽火车，他是亲自见识过的。

说是鬼斧神工，超越认知，也一点不夸张。

要是这样的机器可以用到作坊之中，那么带来的影响，绝对也是超越他们想象的。

“燕洪，你跟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接洽，他们愿意出售蒸汽机给我们吗？”

“使臣，别说是出售蒸汽机给我们了，人家压根就理都不理会我们。”

沙宝：……

大唐的好东西，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愿意对外出售啊。

这些年，他不知道努力了多少次，但是但凡是涉及到关键技术，都没有成功过。

他甚至还听说过早年的时候，有些国家从大唐购买了大量的农学、医学等方面的书籍，并且还招募了一批匠人，结果却是莫名其妙的遭遇了海难。

他也听说过新罗金城附近，曾经短暂的出现过桑树种植和丝绸制作，结果却是被一把大火给烧没了。

至于各个国家的造船作坊，总是被海盗袭击的事情，那就听得更多了。

看来，只能是紧紧的抱着大唐这只大腿，不要有那么多想法。

否则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呢。

第1218章 李世民见闻录

李世民今天出宫了。

虽然谈不上兴师动众，但是也绝对跟微服私访扯不上关系。

朝中的那些重臣，都跟着李世民一起去了作坊城中的永久自行车作坊、水均制作所、金太链条作坊、长安精工参观。

一整天的新程，几乎安排的满满的。

其中第一站就是永久自行车作坊。

看着一辆辆自行车飞快的从流水生产线下来，众人心中是非常震撼的。

“父皇，难怪新款的永久自行车可以只卖九百九十九唐元，实在是他们的生产效率太高了。

我大概掐算了一下，几乎不到十秒钟，就会有一辆自行车下线，然后经过简单的检测之后，立马就被四轮运输马车给运走了。”

李治以前也经常跟这李宽在作坊城转悠，见识过各个作坊早期的样子。

现在发现几年不去了，自己都快要不认识这些作坊了。

“流水线生产的方式，确实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不管是永久自行车，还是奔驰四轮马车，听说都是使用了这种生产方式之后，产量才大幅增加的。”

李世民虽然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其实心中也是非常震撼的。

这种大工业时代才有的场景，对于这个时候的大唐来说，冲击力还是非常强的。

没看到随行而来的大臣，此时都很少说话。

很显然，今天的第一站，就给他们带来了许多的触动。

“楚王殿下，这永久自行车作坊的所有零件，全部都是从别的作坊采办的吗？那岂不是换一家作坊，人家只要采办了一样的零件，也能生产出一模一样的自行车？”

一旁的房玄龄，忍不住问了一个许多人都想问的问题。

这个年头的作坊，大部分都还是喜欢什么东西都自己制作。

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东西会从外面采办。

像是永久自行车作坊这样，什么零件都从外面采办的，还真是比较少见。

最关键是，这种看起来没有任何竞争力的方式，居然造就了大唐最大规模的自行车作坊。

“房相，永久自行车作坊的核心竞争力是产品的设计和组装，这一辆自行车上，九成的零件都是由我们的匠人自己设计的。

只不过是为了降低成本，所以我们才委托了外面的作坊制作。

合作与分工并行，将我们永久自行车作坊的优势发挥到最大，这才是作坊该有的存活之道。

那张什么东西都是自己制作的方法，虽然不能所有问题，但是已经不适合永久自行车作坊了。”

李宽今天自然也是跟着大家参观作坊。

对于房玄龄的问题，其实很早之前就有人问过了，李宽回答起来一点也没有压力。

要知道，后世的各个汽车企业，除了一些核心零部件是自己制作，其他的零件也都是交给专业的零部件厂家生产。

连难度那么高的汽车都选择了这样的生产方式，简单的自行车，更是没有必要什么零件都握在自己手中了。

此时的自行车，还真的谈不上有什么核心技术。

要不然长安城中，也不会有那么多作坊跟风制作自行车。

非要说什么是核心技术，反倒是齿轮、轴承和螺栓这些基础的零件，是最核心的技术。

其他的车把手之类的东西，根本就谈不上什么难度。

“也就是说永久自行车作坊设计零件，然后交给其他作坊来生产，这些零件也只能卖给永久自行车作坊？”

房玄龄再问了一句。

“是的，不过如果这个零件本身就是人家作坊的通用零件，那么他们要卖个其他人，我们也是不介意的。

就像是等会要去参观的长安精工，他们的不少螺栓螺母就是通用的标准规格，谁都可以采办。

顶多就是采办的量不一样，价格会不一样而已。”

李宽也没有那么霸道的让所有自己的供应商，不能跟其他作坊合作。

这对于他促进大唐工业发展的初衷来说，是不吻合的，也是没有太大意义的。

“按照你这个说法，永久自行车作坊这里主要就是流水线组装自行车，各个零件是如何生产出来的，还得去其他作坊观看咯？”

一旁的长孙无忌插了一句话。

“没错，我们自行车作坊的旁边就是金太链条作坊，我们等会可以看一看链条是怎么生产出来的。

对于新款的永久自行车来说，链条也算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零件了。”

李宽倒是没有在这个场合跟长孙无忌在那里闹别扭。

没有必要，那样只会显得自己格局很小。

很快的，一行人就来到了旁边的金太链条作坊。

“哐！哐！哐！”

看着冲压机不断的将一片一片的链片冲压下来，许多大臣都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加工方式。

“宽儿，这冲压机，似乎跟当初金币银币生产使用的设备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啊？”

总算是看到了一个稍微有点眼熟的设备，李世民心中松了一口气。

“陛下，基本原理是差不多的，但是之前的设备是使用水力驱动的，生产效率远远比不上这台蒸汽冲压机。并且水力的压力不够，没有办法冲压钢板。”

李宽继续化身为讲解员，给李世民一行人说起了金太链条作坊的情况。

至于金太这个掌柜，反倒是在后面默默不语的跟着。

这个时候，哪有他说话的份？

“一根链条有许多相同的小零件组装在一起，虽然各个作坊采用了流水线的方法来制作，可以尽可能的确保零件的一致性，但是这么精密的链条，只要各个零件稍微有点不同，就会影响整体的效果吧？”

李治在一旁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曾经也是跟着李宽参观过不少的作坊，也在观狮山书院厮混了挺长时间。

所以对于链条这样的零件的生产难度，还是听清楚的。

“链条驱动的永久自行车已经在长安城中售卖，想来雉奴说的这个问题，应该是得到了解决，难度奥秘就在这台蒸汽冲压机上面？”

李世民看着眼前这台巨大的设备，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陛下圣明！正是因为蒸汽冲压机的出现，让我们有机会制作各种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链片，保证了链条的质量。

陛下您看，在这蒸汽冲压机的工作台上，放置了一个模具，只要不断的将钢片投入到模具之中，就会不断的冲压出一个个链片出来。

目前我们的链片比较简单，只需要冲压一次就能成型。

有些作坊现在在研究将几台蒸汽冲压机安置在同一条生产线上，然后用来加工一些更加复杂的金属零件。”

李宽对冲压设备是有着非常高的期待的。

虽然现在只是蒸汽动力的，跟电力的稳定性没有办法比较。

但是总算是解决了有没有的问题。

反正现在的零件精度要求也没有那么高，先将就着用咯。

“这个链片的材料，看上去像是精钢，这是怎么通过蒸汽冲压机和你说的模具就能生产出需要的零件呢？”

李世民颇为好奇的问道。

很显然，眼前的这台设备，就是金太链条作坊能够成功制作做便宜、好用的链条的最重要原因。

并且，这段时间长安城的各个作坊主会有那么大的动静，也都是跟眼前的这台设备，以及其他类似的设备有关系。

“这里面的门道其实就挺多的。冲压不同的材料，不同的厚度和形状的情况下，对压力的需求都是不一样的。

要想冲压出合格的零件出来，必须确保蒸汽冲压机能够提供足够的压力。

除此之外，合格的模具其实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在将作监下属的作坊里头，也有使用一些沙模来铸造零件，但是那些模具相对来说要求都是比较低的。

但是我们的冲压模具不一样，它需要承受不间断的各种冲击，工作环境非常恶劣。

所以这里面使用的都是特别冶炼的特殊钢，并且经过了最新式的蒸汽车床的加工，才制作出了勉强符合要求的产品。”

李宽前世曾经参观过汽车厂家的冲压车间，对于冲压工艺还真的有所了解。

至少给李世民这些人讲解，是完全够用了。

“楚王殿下，这些用来制作模具的特殊钢，是不是必须比一般的精钢质量要好很多才行？”

长孙无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很显然，特殊钢这三个字刺激到了他。

长孙家也是有炼铁作坊的，但是目前冶炼的精钢，质量一直都比不上楚王府的炼铁作坊。

显然又突然冒出了特殊钢的说法，似乎差距就更不一样了。

“那是自然！这些特殊钢，不仅要更加耐磨，更加耐冲击，又要保持足够的硬度和使用寿命，要求是非常高的。目前整个长安城，只有楚王府的炼铁作坊和阿牛特殊钢作坊出产的部分特殊钢可以满足模具制作的要求。”

李宽倒也不怕长孙无忌会借着这个机会偷师。

这特殊钢要是你想偷师就那么容易偷师，那么后世华夏就不用每年进口那么多的模具钢等特殊钢了。

特别是在涉及到机械加工的刀具上使用的特殊钢，那更是高端中的高端。

要不是李宽从系统中兑换出了几把作为早期加工刀具使用的刀具，那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各个蒸汽机车床有合格的刀具可用。

“楚王殿下，这特殊钢的性能如此高超，如果使用这些特殊钢来制作兵器，是不是可用制作出非同一般的宝刀出来？”

一直不说话的李忠，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作为武人，没有谁是不喜欢神兵利器的。

很显然，如果使用特殊钢来打造刀剑，肯定比一般的精钢要好。

“那当然，不过成本也是非常高昂的。一斤特殊钢的成本，至少是普通精钢的十倍，甚至是几十倍。像是蒸汽机床上使用的刀具，那里面的特殊钢，简直就是价比黄金。”

李宽这话，立马就打消了李忠给百骑司全员换装备的想法。

价比黄金的特殊钢，他可用不起啊。

不过，李宽其实倒也没有说的多夸张。

制作机加工的刀具，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是特殊钢领域最顶尖的存在。

要知道，这可是用来加工精钢、特殊钢等各种钢材的刀具。

没有金刚钻，不要揽瓷器活。

你要是自身的硬度、强度不达标的话，根本就不可能用来加工其他材料。

但是只要你的硬度、强度足够，那么切钢铁也就跟切豆腐差不多了。

观狮山书院冶金研究所里头，就有专门的一帮人跟楚王府炼铁作坊在专门研究特殊钢。

跟阿牛特殊钢作坊里头研究的特殊钢相比，冶金研究所里头的特殊钢，可以说是特殊钢里头的特殊钢。

削铁如泥的宝剑，在冶金研究所里头，根本就不算是什么不可实现的目标。

“楚王殿下，为何同样是钢铁，有些可以用来制作模具，有些却是只能用来加工链板呢？”

长孙无忌旁边，高士廉像是真的什么都不懂，虚心请教的样子。

“很简单，因为它们有着自己独特的配方，独特的冶炼条件和独特的热处理方法。”

李宽这话，像是给出了答案，但是其实又是什么都没有说。

偏偏高士廉还不能说什么不是。

“朕听说现在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下属的蒸汽机作坊，匠人们已经开始两班倒，没日没夜的生产各种各样的蒸汽机设备。

按照目前蒸汽机设备展现出来的效率，一台机器往往就能顶得上十几名匠人，这会不会导致长安城迅速出现一大堆失去工作的匠人呢？”

作为统治者，李世民自然也是非常关心百姓的就业问题。

只有人人都有工作，街面上闹事的人才会少，朝廷的统治才会更加的牢固。

至于两班倒，那就更正常了。

一班工作十二个小时，一天就满了。

至于什么五天八小时的说法，自然是不存在的。

李宽要是在这个年代提出这样的观点，估计大家都要觉得他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

就连匠人们都不会支持这样替自己考虑的人。

第1219章 走马观花

多年以来，长安城一直都处于用工紧张的局面之中。

这不仅导致了匠人工钱的不断上涨，也让西市人市变得异常活跃。

一个健壮的奴仆，价格可以去到一万唐元，甚至更多。

至于一些优质的新罗婢女，更是去到了两三万唐元。

有时候还是有价无市。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大唐的用工紧张局面会一直持续下去。

至少李世民不这么认为。

最近十年，大唐到底增加了多少人口，李世民可能也没有一个准确的数字，但是大体上的概念还是有的。

很显然，大唐已经迎来了人工增加的热潮。

最近十来年出生的新生儿，慢慢的都将步入到这个社会。

到时候怎么给这些人找到活干，其实是一个不小的问题。

当然，鼓励大家去移民，肯定可以很好的解决人口多余问题。

但是这要看大家愿意不愿意。

现在作坊城大量开始采用蒸汽机设备，这就意味着许多原本由人负责的工作，被蒸汽机取代了。

一旦规模达到一定的程度，那么就可能导致成千上万的人丢掉工作。

这对于长安城来说，就是一个不稳定因素。

不管这些人是不是长安本地人。

已经见识了长安城的繁华，很多人都已经回不去了。

或者说是不愿意回去了。

就像是后世的北上广深，虽然不断的有逃离北上广深的说法。

但是，对于更多的人来说，却是已经离不开这些地方。

你让在大城市待了十几年的人回到八线小县城，那还真的有很多人都已经不习惯了。

最终还是会回到大城市。

“陛下，您放心！机器虽然很强大，但是并不是万能的。固然，在个别作坊，会因为引入了蒸汽机设备或者是其他的机器，出现减少帮工数量的情况。

但是，整体来说。新式机器的出现和使用，将会为大唐创造更多的商机，为大唐提供更多的工作岗位，从而吸引更多的人口就业。”

李宽自然知道李世民在担忧什么问题。

登基十九年，李世民已经可以说是功成名就了。

这个时候，对他来说，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他不希望大唐内部出现什么乱子。

哪怕是为了稳定，影响了大唐的发展速度，李世民都是觉得可以接受的。

毕竟，站在不同的位置，考虑问题的角度也是不一样的。

“楚王殿下，可否给大家说一说，新式机器的使用，到底会怎么给大唐创造更多的商机？”

作为尚书左仆射，房玄龄也是非常关注大唐的经济发展的。

这些年，户部的收入之中，商税和市舶税合起来的占比，早就已经超过了农业税。

朝廷现在花钱敢大手大脚，就是因为每年的赋税收入都在快速增加。

“这个其实也很简单。新式机器的出现，就意味着生产效率的提升。而生产效率提升了，那么每件商品的成本就会下降，永久自行车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商品的成本下降了，售价自然也会下降，销量就会上涨，这不仅可以拉动这个产业链的发展，还会带来新的商机。

比如说自行车的用量上去了，是不是会在各个坊间出现一些专门维修自行车的匠人呢？

各个坊间开设的售卖自行车的铺子是不是会增加呢？

相应的，各个自行车作坊为了让自己的自行车卖的更好，就会找人设计宣传方案，找人设计更好的款式，这些都会导致新的用人需求。

当然了，这些可能带来的影响都不是那么明显。

最明显的就是新式机器的出现，将会让大唐开始朝着工业化社会迈进，这将大大的提升大唐的综合国力。

从今往后，大唐四周的小国，想要挑战大唐的权威，承担的风险将会大大的增加。”

李宽简单的给大家说明了一下使用新式机器的影响，最终落脚点放在大唐综合国力的提升上面，让李世民和房玄龄都非常的满意。

“楚王殿下，你虽然解释了这么多，但是不可否认，新式机器的出现，还是给一些作坊的匠人带来了危机，让他们丢失了工作吧？

就像金太打铁作坊，因为使用了蒸汽冲压机来生产鱼洗，导致西市售卖木盆的铺子生意变得异常冷清，相应的作坊只有倒闭的份。”

长孙无忌别有用心的提出了一个反驳。

他嘴里说的是西市的木盆铺子，心中实际上想到的是东市高记鱼洗铺子吧。

自从体制的鱼洗出现之后，高记鱼洗铺子就彻底的凉了。

如今高家已经在考虑割肉关门了。

“长孙司空的这个观点，让我产生了一个困惑。我们大唐的勇士们不远万里的去到南美洲，找到了高产的庄稼，这些高产庄稼的出现，必定会导致大唐的粮食价格下降，让一部分的农户和商铺收入受损，那么按照您的逻辑，是不是这些高产的农作物，都不应该去推广呢？

或者说，我们的炼铁作坊发明了直接将铁矿石冶炼成精钢的工艺，导致了一些制作精钢的打铁铺子生意受到影响，是不是也不应该推广这种冶炼精钢的工艺呢？

亦或是玻璃镜子的出现，让铜镜失去了市场，导致了制作铜镜的作坊倒闭，那是不是玻璃镜子也不应该出现呢？

说的再大逆不道一点，大唐的建立，让隋朝……”

“行了！宽儿你带我们去下一个作坊转一转吧。”

眼看着李宽似乎要上纲上线，而长孙无忌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李世民在一旁打断了李宽的说话。

他不想看到长孙无忌跟李宽在那里撕逼。

“没问题，旁边就是长安精工，陛下可以过去看看一枚简单的螺栓，是怎么生产出来的。”

李宽占据上风，李世民出手了，他自然不会再纠缠着长孙无忌。

很快的，一行人就来到了长安精工。

这一次，场面就没有刚刚金太链条作坊那么嘈杂。

“宽儿，朕记得你之前专门提到过螺栓、轴承和齿轮，说这是你最重视的三个领域，不过看起来这简单的一根螺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

李世民手中拿着一根手指长的螺栓，认真的端详了一番，有点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李宽之前对这个玩意那么重视。

为此不惜在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下面专门独立出了紧固件研究所、轴承研究所和齿轮研究所，可谓是把每一个小东西都几乎跟蒸汽机摆在了相同的位置。

“陛下，你别看这只是一根简单的螺栓，但是却已经是马车、自行车等各种新式器具上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这螺栓，看起来似乎并不复杂，但是要加工出这么一根看似简单的螺栓，其实却是非常困难。

在蒸汽车床没有出现之前，我们只能依靠四级工以上的匠人，手工慢慢的加工出上面的螺纹。

本身这就是精钢制作的螺栓，要想在上面加工出螺纹，难度可想而知。

像是外面的明作铁路，每一根铁轨和枕木之间，都是有螺栓紧紧的固定在一起的，至于蒸汽火车上面，就使用了更多的螺栓。

未来的大唐，对螺栓的需求将会越来越旺盛，对螺栓的要求会越来的越高。

不仅在防腐蚀方面有着特殊考虑，在强度和硬度方面，一样会有这独特的要求。

一旦这个螺栓没有制作好，很可能一台价值几百贯，甚至上千贯的设备，就会变得没有办法正常运行。”

李宽确实像是李世民说的那样，对于螺栓、轴承和齿轮这些工业基础零件非常的重视。

只要把这三个东西加工好了，那么工业时代的许多东西，都具备制作出来的可能性。

但是真的要把这三个东西加工好，其实难度却是非常非常的高。

就像是轴承里头的滚珠，你固然可以选择使用圆柱体作为滚珠，但是滚子轴承也有着它独特的优势，你要是不把滚子制作好来，根本就没有大规模生产的可能性。

想一想，一个个小铁球，怎么才能把它制作的圆圆的？

最关键是怎么把每一个铁球都制作成一模一样的大小？

这里面的学问，绝对够许多人研究一辈子。

“楚王殿下，既然这个螺栓如此重要，那么永久自行车作坊为何不自己生产，而是要从长安精工采办呢？”

高士廉这话，让跟在李宽身后的陈兴眉头直皱。

这家伙，是要给自己拆台吗？

这要是永久自行车作坊真的自己去生产螺栓了，那长安精工的好日子岂不是到了尽头？

“高尚书，螺栓虽然重要，但是术业有专攻，人家长安精工在这方面钻研的很深入，制作的螺栓成本比永久自行车作坊自己制作还要低，这种情况下，为什么就不能直接从长安精工购买呢？

毕竟，不管是在哪里生产，都是需要给户部缴纳赋税的，都是需要雇佣匠人来制作的。”

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不管是长孙无忌也好，还是高士廉也好，李宽是一点也不发憷。

哪怕是他们两个一起上，他也能轻松自如的应付。

毕竟，这些作坊和零件，对于长孙无忌他们来说，是非常陌生的。

并且对他们来说，是有许多超出想象的东西存在的。

但是对于李宽来说，这些只是非常非常普通的一个作坊。

后世随便哪个小作坊，生产设备都要比这个先进，生产效率都要比这个不知道高多少倍。

李宽曾经参观过一家宁波的螺栓工厂，使用了专门的搓丝机来加工螺栓之后，生产效率比现在的长安精工不知道要高了多少倍。

一把把的螺栓，直接就从机器上不断的滚到临时周转箱之中，被运输到下一步工序。

“听说作坊城新出现了一家家具作坊，全部都使用螺栓螺母来进行连接，让桌椅的加工速度快了不少。”

房玄龄显然也不想看到李宽跟高士廉在那里唇枪舌战，所以找了个话头，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玄龄说的没错，那个作坊我也听说了。据说还是观狮山书院毕业的一名学员创建的，专门生产所谓的简洁风格家具，不搞什么各种雕刻，生产效率大大的提升。”

已经年迈的萧瑀，今天也跟着来长见识。

“这些新式机器的出现，除了提高了生产效率之外，是不是也变相的降低了零件的加工难度？”

李世民今天是抱着学习的目的来的。

作为大唐的皇帝，他必须要对治下发生的变化有所了解。

要不然他心中就会发慌，难免做出错误的判断。

“陛下真是好见识！”

李宽竖起大拇指，给李世民点了个赞。

这招来旁边长孙无忌和高士廉等人的鄙视。

就连李治也在心中暗自吐槽。

不过，李宽没有给其他人插话的机会，继续说道：“就像是这个螺栓，以前基本上是要四级工以上的匠人才有能力加工。

但是现在使用了蒸汽车床之后，哪怕是一个一级工，也能进行操作了。这不仅降低了作坊的用人成本，也让产能扩大成为了可能。”

想当年，一个八级钳工对于工厂的重要性，那绝对是无法用文字来形容的。

但是伴随着五轴机床能各种先进设备的引入，八级钳工的重要性虽然还在，但是已经不复当年的不可替代了。

“父皇，各种新式机器的出现，其实也带动了相关零件产业的发展。很多以前不需要的作坊，因为给新式机器供应零件的原因，成立了。

也有一些作坊，因为给新式机器供应零件的原因，需要扩大规模。

至于更多的作坊因为使用了新式机器，从而导致产量大增，拉动了相关联的其他作坊，这个影响其实是非常巨大。

儿臣觉得大力推广蒸汽机相关设备的使用，对我们大唐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李治虽然心中对李宽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态度。

但是他肯定不会跟长孙无忌那样明目张胆的跟楚王府过不去。

这种明显是对大唐有好处的事情，他站出来说明，既能刷一刷存在感，又能让李宽产生好感，还能让李世民觉得自己有见识。

何乐而不为呢？

第1220章 时代的力量

李世民在作坊城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大唐日报》也好，《长安晚报》也好，自然安排了写手跟随。

然后在自己的头版头条上好好的报道了一番。

这一下，别说是长安城的商圈，就是一些普通百姓，也对蒸汽设备充满了好奇。

五和居中，郭得志就很是知道顺应形势的调整了自己的说书内容。

“却看那蒸汽冲压机一声‘哐当’响动，一把巨锤直接砸向了模具之中的铁板，立马就制作出了一个新的零件……”

虽然郭得志说的不见得很准确，但是下面的顾客却是听得津津有味。

这年头，懂的机械原理的百姓，绝对可以用凤毛麟角来形容。

对于郭得志说的内容，大家只要觉得够新鲜，够有意思就足够了。

至于其他的，反倒是没有人太在乎了。

而真正在乎蒸汽设备的人，也不会把郭得志说书的内容太当回事。

他们早就去找《科学杂志》上面跟蒸汽机相关的所有论文，好好的研究了一番。

“阿耶，您的意思是我们的各个作坊，也全面的导入蒸汽设备吗？”

长孙府中，长孙无忌有点不情愿地说道。

报纸上的那些报道，他肯定是看到了的。

但是蒸汽机是楚王府搞出来的。

说实在的，长孙冲真的不大愿意去使用啊。

“没错！那个李宽虽然招人讨厌，但是我们要对付他，就要更加的了解他，就要不断的提高我们自己的实力。

那个蒸汽设备给各个作坊带来的影响，绝对是巨大的，我们不能视而不见。

高家的鱼洗铺子遭受的冲击，你又不是没有见到。

在蒸汽冲压设备面前，传统的许多手工制作方法，没有任何的优势。”

长孙无忌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要不然李世民也不会如此的信任他。

虽然他很讨厌李宽，但是内心之中，对于李宽其实又是有几分佩服的。

要是自己的儿子能够跟李宽一样，估计他睡觉都要笑醒了。

当然，要是长孙冲知道自己阿耶心中是这么想的，估计就要更加郁闷了。

他可是刚刚在镇北道接受了一把楚王府搞回来的土豆的冲击，现在又再回来赶上了蒸汽设备的热潮。

感觉自己不管跑到哪里，似乎都摆脱不了楚王府的阴影啊。

“可是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会给我们授权码？还是我们自己直接找他们购买蒸汽机设备呢？”

长孙冲沉默了片刻之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两手都要抓，同步进行！等我们自己研究出合格的蒸汽设备，估计就已经太晚了。

但是我们也不能完全把这一块的东西交给楚王府，要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卡我们的脖子了。”

长孙无忌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听说渭水书院的蒸汽机研究所，已经在搞研究了，我们自己又单独搞一个研究项目的话，会不会有点多余？”

“怎么会多余呢。长孙家的蒸汽机研究机构就放在炼铁作坊，主要给我们的炼铁和打铁相关的工序做服务。

至于渭水书院那里，更多的是进行一些理论的研究和新款蒸汽机的探索，这并不矛盾。

再说了，你怎么能够确保渭水书院那些没用太多实际的制作经验的人，能够生产出符合我们自己作坊需求的设备呢？”

在长孙无忌看来，渭水书院毕竟是长孙家和郑家合作的产物，里面的许多东西，都是属于双方的。

而郑家并没有炼铁作坊，所以渭水书院不可能把蒸汽机研究所的力量全部都放在炼铁设备方面，否则郑家肯定会有意见的。

“我明白了，孩儿明天就再去一趟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那李谚，好歹跟我还是有几分交情的，看看能不能直接拿到他们最新款的蒸汽机技术的授权。”

长孙冲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对于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的研究进展，他虽然不能说是了如指掌，但是一些大体上的情况还是知道的。

很显然，已经成功的推出了第一代蒸汽机的李谚，不可能每天就在研究所里面睡大觉的。

……

作坊城的劳牛蒸汽机车作坊正式挂牌了。

在此之前，劳汉三都是遮遮掩掩的在那里安排了一般人马在搞蒸汽机车的研究。

但是看到连李世民都亲自去各个作坊视察蒸汽机设备的情况了，他立马就意识到蒸汽机相关的行业，是真的有搞头。

自己现在让人研究的蒸汽机车，不仅不用担心被人笑话了，传出去说不准还能引起一股风潮呢。

虽然不排除也有其他作坊的人听说了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情况之后，有样学样的开始研究蒸汽机车。

但是劳汉三觉得只要不是楚王府亲自下场，他就谁也不怕。

好歹他也是已经安排了人手进行了将近半年的研究了，进展还是非常迅速的。

各种各样的蒸汽机设备的出现，也给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匠人们提供了许多的思路。

而蒸汽机车上面使用到的许多零件，也同样因为蒸汽机设备的出现，成为了可能。

“劳掌柜，最多再有三个月，我们第一台的试验车就可以正式的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了。”

作坊里头，荆木带着劳汉三在参观正在修建的生产线和正处于手工制作样件阶段的试验车。

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匠人们，现在没有想得那么多，就是简单的朝着把蒸汽机车制作的小一点，然后安放在原来的马车上面，稍微改造一下之后，变成可以自己前进的蒸汽机车。

明作铁路上每天不断运行的蒸汽火车已经给他们带来了不少的灵感，把蒸汽火车跟四轮马车相结合，就是最原始的蒸汽机车。

“第一代的蒸汽机车，你不用考虑太多的商业化的问题，注定是不可能大规模生产的。

我们不要怕问题，有问题慢慢的改进就行。也不用想着追究完美，先把第一台蒸汽机车的这个头衔给拿下来，等以后我们可以大规模量产的新款蒸汽机车出来的时候，影响力自然就不一样了。

我觉得肯定会有其他的作坊也跟着生产蒸汽机车的，这个时候我们就要把眼光放得长远一点，要考虑以后如何跟其他人竞争的问题。

很显然，如果百姓们都知道我们劳牛蒸汽机车作坊是世界上第一个发明出蒸汽机车的作坊，那么大家对我们的技术，就会自然而然的产生一种信赖感。

到时候差不多的蒸汽机车，我们哪怕是比别的作坊卖的贵上一些，也应该会有不少人选择购买的。”

虽然劳汉三对品牌这个东西还没有特别清晰的概念。

但是作为一家大型的运输车队的负责人，他对商业上的嗅觉还是非常敏锐的。

看看奔驰四轮马车和城南马车的区别，看看永久自行车和其他自行车的区别，劳汉三觉得自己有必要抢占先机，让劳牛蒸汽机车成为一个响当当的牌子。

“掌柜的，您放心！如果只是单纯的制作一台样车的话，那么不需要再有三个月，我们就能制作出来。”

荆木也不傻。

劳汉三的话说完之后，他就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很显然，自家掌柜是要先把名分给占下来啊。

这还不简单？

不考虑大规模制作，不考虑商业化，只是单纯的制作一台可以在水泥道路上行走的蒸汽机车，这个难度一下子就下降了好几个等级。

很多时候，大规模的生产，才是一个产品研发的瓶颈。

如果只是在实验室里头制作，那难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嗯，到时候我们可以在杨氏茶叶大厦面前专门搞一个展览会，让长安城的勋贵富商都来体验一下我们的蒸汽机车，甚至还可以邀请各个报社的写手来我们的作坊参观，好好的报道一下大家的努力。”

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劳汉三的话立马就变得多了起来。

并且，说的越多，他越为自己的想法拍案叫绝。

“劳掌柜，为了避免被其他作坊抢了先，也为了以后我们能够及时把握住蒸汽机车这个行业的发展，我觉得作坊里头有必要成立一个专门的市场研究机构。

现在的任务就是先搞清楚长安城的各个作坊里头，都有谁家也在研究蒸汽机车的，然后研究的进度到了什么程度。

等过个几年，生产蒸汽机车的作坊多了，我们这个研究机构就可以负责去对比拆解各个蒸汽机车之间的差距，为我们的匠人研究新款的蒸汽机车提供参考和帮助。”

荆木的脑袋也很好用。

他毕竟是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探子出生，对于情报收集有着天然的敏锐性。

这种可以假公济私的行为，显然既符合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利益，又能为荆木自己的小心思服务。

到时候，万一上面有人联系他，要收集一些情报的话，他也有东西可以去交差。

“没问题，作坊里头的事情就全部交给你了，我只看结果。”

劳汉三对荆木还是非常信任的。

大家已经合作多年了，彼此的能力和作风都算是非常了解了。

……

楚王府造纸作坊。

王富贵跟戴全一起站在新建设的生产线面前，看着一张张白色的纸张下线，脸上满是笑容。

虽然造纸作坊在楚王府的存在感很低，每年挣得钱也非常少，基本上都是以很低的利润率在对外出售纸张。

但是王富贵也好，戴全也好，都知道李宽其实非常重视纸张的发展。

除了新技术的研究，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如何降低纸张的成本。

大唐现在的造纸技术，虽然跟后世的还有很大的差距，但是就单独一张纸张的质量来说，跟后世的普通纸张相比，已经没有本质上的差别了。

这个时候，让纸张变得便宜一点，再便宜一点，更便宜一点，就是造纸作坊最主要的任务。

如今，不管是观狮山书院还是其他的书院、小学、蒙学，对书籍印刷的需求都是比较旺盛的。

单单今年上半年印刷的书籍总量，就已经超越了去年全年。

如果跟十几年前相比的话，现在一个月印刷的书籍，比以前一年，甚至是好几年都还要低。

曾经，一本普通的《论文》，都能卖一贯钱一本，甚至是两贯钱一本，可想而知，读书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情。

但是，现在大部分的书籍价格，都已经下降到了一百文钱以内。

也就是一些比较厚的书籍，或者是字典之类的，还能去到几百文钱一本。

不过，李宽对这个情况显然还是不满意的。

这也是王富贵跟戴全为何这么重视造纸作坊的原因。

如今蒸汽机器开始进入一些作坊，造纸作坊就是第一批选择应用的作坊。

“戴师傅，使用这个蒸汽机来捣碎造纸材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我们可以用更多种类的原料来制作纸张了？”

王富贵感受到蒸汽设备和之前水力推动设备之间的差距，心中颇为期待。

他不是专业的技术人员，但是蒸汽设备的运行速度跟水力设备的运行速度，很明显不是一个等级的。

不仅生产效率不一样了，能够捣碎的东西肯定也不一样了。

甚至以前要在水里面泡上一个月的材料，现在可能只需要泡个半个月就可以捞出来加工了。

这里面节省的时间，其实就是金钱，就是成本。

“应该是可以的，不管是芦苇也好，树皮也好，稻草杆也好，都是造纸的好材料，甚至是竹子、树木等其他的东西，也都可以加工成为纸张。

不过具体的运用，我们还要慢慢的研究。”

戴全是楚王府第一个八级工，也是少数几个几乎全领域都精通的高技术人才。

他现在一年能够拿到的工钱，就已经超过了一千贯钱。

妥妥的是大唐的中产阶级了。

“我们的造纸作坊，生产效率提升之后，对各种材料的需求也会不断的上升。

回头我跟王爷提议一下，看看是不是在江南道和登州再修建两个作坊，就地解决造纸材料的问题，这样可以让纸张的成本变得更低。”

“王掌柜，其实现在的纸张成本，已经只有十几年前的一成不到了，还要继续降低成本吗？”

“当然！王爷曾经说过，希望新华书店里头售卖的书籍，大部分都能降低到二十文钱一本，让每一个百姓家中都能够买得起书籍，我们现在距离这个目标还有很大的差距呢。”

王富贵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戴全也觉得一阵头疼。

这是要把纸张的制作成本，继续降低一半都不够啊。

“如果这样的话，那可能需要考虑对整个造纸工艺进行改进才行，否则恐怕很难实现。”

戴全思索了一会之后，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没问题啊，慢慢来！长安城的各个作坊，现在是日新月异。十几年前，我们哪里能够想到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也许过个十几年的世界，也是我们完全想象不到的样子呢。”

王富贵这个感慨，应该代表了许多人心中的想法。

长安城现在的变化，真的太快了。

要是离开一年再回来，感觉很多东西都已经不认识了。

第1221章 重骑兵的威力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

今天有一场特别的演习。

李靖、程咬金、尉迟恭、牛进达等将领都亲自出席观摩。

骑兵科在军事学院里头，是非常重要的一个门类。

许多武勋子弟都在骑兵科里面就读，相应的，军事学院的许多资源也都在往骑兵科倾斜。

这倒是不能简单的理解成那些将领在以权谋私。

而是这个年代，骑兵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

在机关枪没有出现之前，骑兵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虽然也可以通过重步兵或者长矛阵等各种方法来克制骑兵的冲锋。

但是你想要打赢骑兵，或者是想要围剿骑兵，基本上还是要靠骑兵。

要不然你两条腿的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

人家只要战事不顺利，立马就一遛弯的跑了，你只能在那里干瞪眼。

好在大唐不像是大宋，有非常充分的战马来源，所以大唐的骑兵，一直都是非常强大的。

哪怕是对上了胡人的部队，一比一的直接冲击，也没有哪个将士会害怕。

“楚王殿下，甲骑兵在三国时期就已经出现，魏晋南北朝时期更是发展的比较成熟，可以说有着它们独特的优势，但是并不适合我们大唐。

我觉得今天这个演习，意义不是很大啊。”

李靖作为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都督，大唐兵法第一人，对于骑兵的战术，自然是了如指掌。

要不是李宽强烈建议，他是不同意进行今天这样的军事演习的。

毕竟，每一场演习，都有着它的特殊目的。

可是今天的演习，在李靖看来，意义不大。

大唐立国至今，最主要的威胁来自于北方。

面对来去如何的胡人，甲骑兵的优势根本就不明显。

所以大唐如今并没有成建制的甲骑兵。

“卫国公，在过去，重甲骑兵因为作用单一，目的很纯粹，就是在平原野战中一举击溃消灭敌军，发挥它独特的冲锋作用。

但是一旦失去速度陷入混战之中，重甲骑兵就丧失了其最大的优势，也就是冲击力，且身处敌阵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四面八方的敌人拉下马来杀死。

不过，我们军事学院后勤科为重甲骑兵准备的这套铠甲，跟以前的区别很大。

虽然人员和战马都全身披甲，但是每一块夹片都非常的轻薄，像是锁子甲一样的连成一片，重量比传动的甲胄至少轻了一半不止。”

对于李靖的质疑，李宽自然要好好的解释一下。

事实上，这应该也是挺多将领心中的困惑。

重甲骑兵，不是不好，只是性价比太低了。

大唐如今不需要这样的军队。

“宽儿说的没错，这个新式的甲胄，全部都是使用轻薄的精钢冲压而成，再由钢丝串联起来，重量只有传统的甲胄的三成多。

穿上这样的甲胄，虽然会对身手有一定的影响，但是考虑到它的防护能力，还是值得尝试一下的。”

程咬金是后勤科的负责人，又是李宽的老丈人，自然而然的站出来补充了一句。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药师，知节，要不我们让他们开始吧？”

秦琼也在一旁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很显然，他的话虽然看似很公允，但是是倾向于支持李宽的。

没办法，谁让李宽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行吧，那就开始吧！”

李靖拿起了望远镜，看着校场两边已经做好准备的演习队伍，发出了指示。

身披重甲的百人队，显然是由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骑兵科的学员组成。

但是作为演习的对手，普通骑兵的方阵里头，却是由五百名十二卫的精锐胡人将士。

这里面主要是突厥人和薛延陀人。

李宽会这么提出要求，是因为大唐如今需要对付的都是胡人，更加逼真的场景，效果肯定更好。

当然，还有一个不能宣之于口的理由，就是李宽觉得这样的演习，很难避免伤亡。

虽然不至于死伤惨重，但是搞掉个几十人，那是太正常了。

毕竟重骑兵一旦开始冲锋，这是很难轻易的停下来。

两军冲击之中，一旦落马，很可能就成为碎肉了。

这也是为何今天的演习会有这么多的大将出席。

因为哪怕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一年到头都很少会有机会搞这种实战性特别强的演习。

……

“契苾将军，这场演习，两方的力量配比也太不平衡了吧？这帮军事学院的学员，不仅人数只有一百名，是对方的两成，并且这些人都是没有上过战阵的。

楚王殿下他们就这么有信心，这一百人可以打得过我们的五百名精锐将士？”

校场之中，契苾何力亲自带着乙方的五百名胡人将士，准备发起冲锋。

“重甲骑兵我只是在史书中看过，没有亲自经历，现在很难说他们的实力到底怎么样。不过，对方不管是人还是马，都披着甲胄，一旦冲到了我们的跟前，演习的裁判立马就会判我们大量的将士阵亡。

到时候，要是我们五百人败在了一百人面前，那就丢人了。”

演习毕竟是演习，并不是那种你死我活的战争。

所以哪怕是大家可以接受伤亡，也不会真的任由一方随意杀伤对方。

对于重甲骑兵来说，一旦冲入对方的军阵，只要没有陷入到混战之中，就算是他们赢了。

当然，在冲阵的时候，对方肯定不会任由重甲骑兵前进。

各种弓箭将会向下雨一样射向速度不够快的重甲骑兵。

契苾何力他们都不认为这些重甲骑兵真的能够挡住所有的弓箭。

“不可能的，我们五百名将士要是都打不过一百名重甲骑兵，那么他们的威力也太夸张了一点。要知道，我们可不是草原上那种临时召集的牧民。”

“咚！咚！咚！”

就在此时，校场上响起了前进的鼓声。

原本禁止在校场两端的队伍，立马开始动了起来。

战场上的事情，用文字来记录，也许可以写的多姿多彩。

但是事实上的行动，却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发生。

很快的，重甲骑兵就进入到了对方的弓箭射程当中。

不缺弓箭的乙方，立马就射出了漫天箭雨，直接将一百人的重甲骑兵队伍覆盖其中。

叮当！

叮当！

这些重甲骑兵手持长矛，没有一个人理会从天而降的箭雨。

而新款的甲胄，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虽然队伍之中响起了几声惨叫，但是冲锋的阵仗却是一点也没有乱。

零星几个射到了铠甲中间的箭矢，并不会夺人性命。

重甲骑兵队伍中的学员都知道，自己一旦罗马，就会成为碎肉。

所以哪怕是身上中箭了，也咬紧牙关，继续跟着军阵冲锋。

这让对面的契苾何力脸色巨变。

自己这边已经射出了三轮降雨了。

按照草原上的骑兵交战，三轮射击几乎就已经是极限了。

接下来的距离，就是短兵相接了。

可是自己这边的将士，虽然一名都还没有缺少，却是被对面一百人形成的铠甲方阵给镇住了。

实在是那一往无前的气势，那面对箭雨而毫发无损的场景，给大家带来太大的震撼。

好在他们作为胡人，能被选入十二卫，都是精锐的勇士。

只是稍微愣了愣，大家多久拔出了腰刀，准备迎接重甲骑兵的冲击。

“药师，这新式铠甲的效果，比我们想象的似乎要好啊。”

望远镜中，秦琼聚精会神的盯着校场中的动静。

刚刚他们还以为重甲骑兵在箭雨的覆盖之下，至少会有几名队员落马，结果却是毫发无损。

“以一敌十，看来是我低估了重甲骑兵的厉害。别说是一百人对五百人，就是一百人对一千人，只要身后有其他骑兵压阵，也是可以打赢的。”

李靖的眼光那绝对是没的说的。

甲乙双方都还没有真正的撞击在一起，他就已经知道胜负了。

很显然，重甲骑兵已经渡过了最难熬的冲刺阶段，接下来就是发挥他们特长的时候了。

三米长的精钢制作长矛，矛尖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当一百名重甲骑兵排成两排，直接冲入到契苾何力带领的大军之中的时候，立马就响起了一阵阵的惨叫声。

虽然这些人的胸口都佩戴了专门为演习和制作的护心铁板，但是在骑兵的冲刺之下，直接被长矛捅中，冲击力绝对是巨大的。

再说了，慌乱之中，肯定有一些长矛是没有捅向护心镜，而是捅到了旁边的手臂或者肩膀上。

伤亡也就变得不可避免。

不过，惨叫声刚刚响起，两军的马匹就已经冲撞在了一起。

重甲骑兵继续一往无前的朝着前面冲去，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就已经将五百人的军阵给贯穿了。

这一个贯穿，直接将对方的一小半人手都给搞废了。

在战场上，这种伤亡，基本上就意味着溃败。

不过，很显然，契苾何力有点不甘心。

他立马就聚集了剩下的三百来人，主动的冲向了慢慢减速掉头的重甲骑兵。

正常情况下，马速下降的重甲骑兵，威慑力至少下降了一半。

不过，契苾何力又有失望了。

在他们的冲击下，虽然有个别重甲骑兵被他们的刀砍下了马，但是却是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很快就重新爬上了马。

反倒是他们在冲锋的过程中，再次损失了百来号人手。

紧接着，就是已经掉头完毕的重甲骑兵重新对付他们了。

“咚！咚！咚！”

这个时候，李靖宣布演习结束了。

大家为这场演习做了许多的准备，但是真正的斗争，其实却是五分钟就结束了。

这就像是有些人为了显示自己的厉害，前戏做了半个小时，然后三分钟就结束了。

那种感觉，肯定会有一方感到不爽。

很显然，契苾何力这一方，现在就是不爽的那一方。

至于重甲骑兵这边，只要胜利了，什么都好说。

“楚王殿下，这新式的重甲骑兵，铠甲的重量和防护性能都超出了我的想象。虽然我还是坚持认为大唐不需要大规模的重甲骑兵，但是组建三五千的重甲骑兵，却是有其必要性的。”

李靖做人光明磊落，自己之前的判断有误，现在实际的演习已经证明了李宽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他立马就转变了自己的态度。

“这要是有一支上万人的重甲骑兵放在草原，哪怕是面对十万大军也敢发起冲锋，威慑力实在是太充足了。

药师，依我看，等我们的重甲骑兵组建完成之后，可以再搞一次演习，邀请各个番邦属国的使臣来观看，让他们知道我大唐的强大。”

程咬金脸上满是笑容。

他是负责后勤科的，这些重甲骑兵能够发挥出这么大的威力，跟装备有着非常大的关系。

演习结束了，大家自然要总结一下利弊得失。

至于受伤的将士，自然有提前做好准备的军医科学员和教谕前去救治。

“楚王殿下，没想到我们的重甲骑兵，会因为蒸汽冲压机的出现，而迎来了重大的转折点，这机器的威力，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一直比较低调的牛进达，很是感慨。

虽然甲胄是后勤科负责的，但是作为思想科的负责人，牛进达对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的所有事情都很清楚。

“几百重甲骑兵，在配合上千名轻骑兵，基本上没有个上万精锐的骑兵，很难有机会战胜。我倒是觉得可以在朔州、凉州和辽东城各地，分别配备五百名的重甲骑兵。

这么一来，基本上就可以应付大部分的意外了。”

秦琼开始考虑起重甲骑兵的具体用途。

除了长安城留一支镇守京师之外，其他的肯定是放在边塞重镇为妙。

要不然一旦有什么需求，要想快速的反应就变得很慢。

当然了，要是边塞的军事力量太多强大，龙椅上的帝王可能又会睡不着觉。

这里面的平衡之道，还是很有讲究的。

看看后世的大宋，恨不得所有的大军都集结在京师，有事情的时候再调遣。

“这个具体的方案，等重甲骑兵组建完成之后，再请陛下定夺吧。”

李靖的政治敏锐性还是很高的，果断的打断了秦琼继续讨论兵力分配的话题。

一帮人开始将话题转移到了重甲骑兵的具体用途。

而李宽则是在考虑从哪里找个切入点，让重甲骑兵经历一下战场的洗礼，这样才知道优缺点到底在哪里。

毕竟，演习就是演习。

不能代替实战。

第1222章 总有看不清形势的人

羌人在大唐，其实不算是一个特别有存在感的部落。

眼下，不管是已经被灭国的突厥人，还是薛延陀人。

亦或是高句丽人或者靺鞨人，大唐百姓都听说的要更多。

但是，羌人其实分布很广。

不管是陇右道南边，青海道，剑南道还是淮南道，其实都有羌人分布其中。

特别是以陇右道南边的生羌的实力最为强大。

这里是进入剑南道的必经之路。

而剑南道在大唐，也算是难得的富裕之地，受到隋末战乱的影响比较小。

相对应的，这一条商道上面，就非常的繁华。

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商队在其中来往。

相对于普通大唐百姓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羌人这些年的变化比较有限。

不患寡而患不均，当陇右道的这些羌人发现自己的生活水平比周边的唐人要差很多的时候，立马就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再加上觉得自己对附近的地形非常熟悉，他们并不是特别担心大唐军队来绞杀他们。

这么一来，陇右道南边就出事了。

刚开始，只是几个羌人部落联合起来抢了一个商队，发现似乎没有人发现之后，立马就变得猖狂了起来。

很快的，附近的羌人部落都行动了起来。

得益于这几年没什么战事，羌人的人口数量增加的也还算比较快。

短短半个月，这里就形成了上万的羌人乱军。

这个时候，当地县衙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剿灭了。

安排了小股部队去行动，结果反倒是吃了大亏。

而那些羌人甚至借着这个机会，差点把县城给攻打了下来。

这一下，动静立马就大了。

武州当地的府衙压不住消息，赶紧往长安城汇报了。

好在大唐现在的交通网络还算是发达，没过几天，长安城就收到了消息。

“陛下，羌人分布在大唐各地，一旦任由局势发展，很可能会导致许多地方的羌人也跟着闹事，到时候局面将会迅速的恶化。

微臣建议朝廷立马安排精锐骑兵，快速的平定叛乱。”

颐和园中，李世民收到消息就立马召集朝中重臣和将领议事。

李靖首先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药师说的没有错，这些羌人跟我们唐人百姓，一直都格格不入。反倒是有不少给吐蕃国人给收服了。另外还有一部分在南蛮之地祸乱边疆，一旦处置不够及时，就容易让许多蠢蠢欲动的部落，升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房玄龄也表达了对李靖的支持。

这个时候，朝中文武官员的意见，难得的非常一致。

曾经强大的突厥人和高句丽人，都已经亡国了。

现在一个羌人居然敢跳出来捣乱，那必须狠狠的镇压啊。

“朝廷快速出兵，这是必须的！但是应该安排哪一支军队去出征呢？”

李靖和房玄龄说的话，李世民自然是认可的。

如今他正享受着前所未有的荣光，结果却是有人跳出来恶心他，这能忍吗？

“末将愿意前往！”

“陇右道我熟悉，陛下，让我见来吧！”

“末将也愿意率兵前往！”

很快的，立马就有各个将领跳出来了。

武将想要升迁，想要有功劳，那必须有战事才行啊。

要不然你怎么立功？

眼看着大唐曾经的几个大威胁都已经被干趴下了，户部正在考虑削减大唐的军费呢。

现在羌人作乱，可是难得的立功机会。

至于说唐军会不会打不过羌人，这倒是谁也没有担忧过。

无非就是胜利的果实到底有多大的问题。

“陛下，末将倒是有一个主意！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前阵子组建了一个重甲骑兵百人队，在演习过程中轻松的就击败了五倍的对手。

重甲骑兵对于我们大唐来说，是相对比较陌生的兵种，到底应该怎么使用，战果如何，都还缺少许多的验证。

这一次羌人作乱，是一个难得的练兵机会，末将觉得可以安排重甲骑兵走一趟，再安排三千精锐骑兵压阵，基本上就够了。”

程咬金这话，倒是让许多人眼前一亮。

虽然羌人的乱军已经超过万人，但是大部分都不是什么正规的士卒。

打顺风仗的时候还可以，一旦有什么不顺利的，情况立马就变了。

从长安城安排重甲骑兵过去，再安排三千精锐骑兵压阵，对付这些羌人，还真是够了。

毕竟到时候，武州当地肯定也会征调府兵跟在后面的。

这些府兵，用来打扫战场，绝对是合格的。

“知节这个提议也不错！如今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和重甲骑兵已经有三百人，正好可以上战场看看实战效果如果。”

李靖也是亲自观看过军事学院的演习，对于重甲骑兵的威力也是很了解的。

这一次的羌人作乱，肯定是灭掉的越快越好，敌我之间的差距越明显越好。

让重甲骑兵出征，虽然有点大材小用的意思，但是用来震慑四周的羌人，那是最好不过的。

很多时候，各个部落会时不时的站出来闹事，最关键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意识不到大唐的强大。

用井底之蛙来形容他们，完全是很贴切的。

一旦他们意识到自己跟大唐有着巨大的差距，立马就老实了。

事实上，不仅羌人是这副德行，倭国人也是一样的。

“重甲骑兵？会不会行军太慢了一点？”

军事学院里头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李世民自然也是知道的。

不过，他的印象里头，重甲骑兵的移动都是不方便的。

“陛下，完全不用担心这一点！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后勤科在考虑装备重甲骑兵的时候，就已经为今后的快速移动做了充分的考虑。

所有的重甲骑兵，都是一人双马。在移动的过程当中，其中一匹马专门用来驮盔甲。

这么一来，他们在上战场之前的移动速度，跟普通骑兵是没有什么太大区别的。”

这个时候，就轮到程咬金这个军事学院后勤科的负责人发表意见了。

“快刀暂乱麻，一次性的给羌人充分的震慑，然后战后再把一部分羌人强制性的移民到江南道、岭南道，甚至是澳洲或者美洲，打乱陇右道南边的格局，这样的处置，算是最合适的。”

长孙无忌也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在大是大非上面，他的智商还是非常在线的。

其他文武官员这个时候也纷纷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基本上都是支持这个方案的。

这么一来，还等什么？

李世民立马就下令大军开拔了。

至于领军的将领，则是落在了程咬金的头上。

毕竟，他很了解重甲骑兵的情况。

第1223章 军工行业

“阿耶，重甲骑兵的铠甲全部都是楚王府的炼铁作坊制作的，这一下，楚王府的势力立马就扩张到大唐军队的铠甲领域。

在此之前，所有的铠甲都是我们长孙家的作坊负责打造的啊。”

羌人作乱的消息，普通百姓可能还不知道，长孙冲这样的勋贵子弟，肯定是一清二楚的。

包括朝廷如今安排了三百重甲骑兵和三千骑兵去平定动乱，长孙冲都一清二楚。

其他的他倒是没有特别关注，但是当他知道重甲骑兵使用的是楚王府下属的作坊制作的铠甲的时候，立马就有意见了。

长孙家的炼铁作坊，之前受到了那么大的打压，之所以还能一直维持下去，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打铁作坊给军队制作兵器、铠甲，利润比较高。

现在这一块的利润要是也开始丢失了，那么长孙家的炼铁作坊刚刚突破了新的冶炼技术带来的优势，立马又没了。

本来长孙冲以为自家炼铁作坊的苦日子，要过去了。

可是现在看来，苦日子可能才刚刚开始啊。

“楚王府的铠甲重量，只有传统铠甲的三四成，而他们的精钢强度却是比之前的铠甲还要强几分。

哪怕工部有不少我们的人，也没有办法摒弃楚王府的铠甲不用，而选择我们的啊。”

长孙无忌也有点郁闷。

本来他还没有想那么多，但是现在长孙冲一提醒，他才发现重甲骑兵的出现，对长孙家居然是一个打击。

这都是什么事啊？

“楚王的作坊能使用那么薄的精钢制作铠甲，应该又是因为蒸汽冲压机的原因。怎么感觉现在什么事情都能扯上蒸汽机器啊。”

最近一个月，长孙冲觉得自己不管是在什么场合，几乎都能听到有人议论蒸汽设备的事情。

而如火如荼的建设之中的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也让蒸汽机成为了普通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们自己的蒸汽设备，现在看来要进一步的加快投入了。冲儿，不要怕花钱，可以从一些其他作坊挖人，哪怕是从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挖人也是可以的。

反正只要是正常的商业竞争，李宽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他既然要遵守什么商业规则，那我们就用商业规则去跟他竞争。”

这个时候，长孙无忌也只能是选择这么办理了。

当然，私下里会不会安排人去偷师，那就是另当别论了。

“好的！我看看能不能挖一批五级匠人回来，争取未来三个月内先制作第一台属于我们自己的蒸汽机器。”

长孙冲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无视蒸汽设备，否则以后的差距还会更大。

至于挖人，八级工，他是不指望了。

这些绝对是楚王府的嫡系心腹，哪怕是人家愿意过来，他都不敢用。

但是相对没有那么扎眼，但是又是核心匠人的五级工，就没有那么敏感了。

“去吧，大胆的去做！也许，现在确实是像李宽说的那样，一个新时代正在来临，我们长孙家，不能逆势而为。”

长孙无忌的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要不然也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只不过很多时候，一旦涉及到楚王府，他的智商就仿佛下降了一般。

现在慢慢的认清了现实，反倒是不慌不忙了。

……

“王爷，我们的商队在陇右道那边也被羌人给打劫了一批，这一次朝廷只安排了三千多骑兵出动，会不会太大意了？”

楚王府中，王富贵跟李宽汇报着事情。

作为大唐最顶尖的一批商家，王富贵自然也知道长安城的许多变化。

“你太高看那些羌人了，三千多骑兵加上三百重甲骑兵，对付羌人已经够了。”

重甲骑兵是李宽搞出来的，他自然很有信心。

这一次，可是拿羌人来练手的。

“我就担心这些羌人，一旦一次没有把他们彻底的打败，很可能他们就会化成马贼，祸乱四周。到时候西北贸易在附近路过的商队，肯定就要损失惨重了。”

剑南道是西北贸易这几年开发出来的一个重要商业区域。

不仅有许多的原材料是从这里购买的，楚王府下属各个作坊生产的东西，很多也都是通过西北贸易，以及其他的商队进入到这里。

甚至还有剑南道的本地商人，进一步的把这些商品转卖给四周的蛮人。

其中牵扯出来的利益，绝对不是一个小事情。

王富贵作为楚王府在商圈的代表人物，自然很清楚其中的影响。

“要堂堂正正的跟羌人作战，有三百重甲骑兵就可以把它们击溃了。这一次朝廷安排了三千精锐骑兵跟随，就是为了避免击溃之后羌人四散逃走。

所以你担心的事情，发生的可能性是非常低的。真要是变成那样，到时候让各个捕奴队到那片区域活动就行了。”

羌人在其他朝代，可能是一个大问题。

但是在大唐来说，只是小问题。

这帮人作战，可不会跟你来什么游击战，反倒是追求勇猛。

把重甲骑兵派上场，最是合适了。

到时候，就让他们知道为什么花儿这么红。

“既然王爷您已经考虑好了，那属下就放心了！如果重甲骑兵在战场上真的那么厉害，今后整个大唐的铠甲，都没有哪个作坊能够跟我们楚王府竞争了。”

王富贵脸上，露出一副期待的表情。

制作兵器，利润丰厚不说，订单还比较稳定。

要是碰到有什么战事，需求还会猛涨。

这绝对是每个作坊都希望进入的领域。

毕竟，朝廷采购这样的事情，对一个作坊的知名度提升来说，也是非常有好处的。

“大唐如今的疆域越来越大，需要面对的敌人肯定也越来越多。像是以前那样按部就班的更新兵器，肯定是不够的。

富贵，除了铠甲之外，到时候各种弩箭，也是今后发展的重点，争取以绝对优势的成本拿下将作监的各种订单。”

连弩是非常好的兵器。

不过因为制作成本太高，唐军一直都没有大规模的装备。

借着蒸汽机出现的契机，连弩的制作成本显然有希望迎来大幅度的下降。

到时候也让大唐的对手们也享受一下饱和打击的感觉。

李宽对此显然是充满了期待。

第1224章 不怕死的

“首领，这些唐人真的太有钱了，这一下我们今年可以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了，这些大米够我们吃一整年呢。”

在羌人乱军临时占据的一个破庙里头，艾特满脸幸福的跟自家首领汇报着情况。

最近半个月，他们虽然没有攻破县城，但是却把附近的村落给扫荡了一遍。

不仅获得了大量的物资，还让队伍的规模继续扩大了一番。

有些羌人村落，看到了不劳而获的机会，也跟在乱军后面，开始抢夺物资。

“你着什么急，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的物资会更多。”

艾玛手上抓着个大羊腿，津津有味的啃着。

“我们要不要先把这些物资搬运到寨子里，要不然这么多的东西，就放在这破庙附近，万一下一场大雨，很多粮食就给淋湿了？”

在艾特看来，大军现在已经非常的成功了。

是时候可以回到寨子里享福去了。

他听过自己的先人讲过类似的故事。

每隔几年下山抢夺一番，在汉人的大军到来之前，大家再次的销声匿迹，往往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这一次，他也想着按照这个办法。

不过，艾玛显然不这么认为。

作为羌人部落中少有的文武双全的人物，艾玛显然对未来有更多的期待。

原本，他一直以为大唐有多么可怕，担心自己刚刚起事就被镇压了。

现在看来，大唐跟以往的朝代，也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呀。

只要大军不要往长安城方向进军，当地的守军就不会那么紧张。

“我们现在已经有一万多的大军，这些粮食要是不搬回寨子里，指不定就被其他寨子的人给搬走了呢？”

艾特还不死心。

现在的羌人乱军，还没有形成成熟的统治体制，各种争抢物资的事情，时有发生。

好在艾玛的威信也在慢慢的建立起来，这种情况在慢慢的变少。

“为什么要搬回宅子里去？我们去县城里住着不舒服吗？凭借着我们的勇士，到时候打下几个县城，那是易如反掌。

再跟青海道的一些羌人部落联系在一起，到时候我们控制的面积就大大增加了。”

艾玛再也不想回到高山上生活了。

既然已经下山了，那么就在山下好好的待着。

所以他已经在朝着青海道移动。

艾玛很清楚，越是往大唐繁华的地段移动，遇到的阻击就会更大。

反倒是往青海道那些高原上移动，唐军的力量非常薄弱。

大部分当地的羌人部落，哪怕是不加入到艾玛的大军之中，也不会出来捣乱。

“我之前听说唐人的大军，其实也是很厉害的，万一朝廷派几万大军过来围剿我们，那就麻烦了。”

“唐人有句话叫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现在一路往西移动，不断地滚动发展，看看唐人能够那我们怎么办？

你要知道，我们现在已经有五千多骑兵，等过几天再占据一个马场，到时候我们的骑兵数量就超过万人了。

艾特，想不想当万人长啊？”

艾玛对艾特还是颇为信任的。

这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多谢首领，我一切都听您的。”

艾特听到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成为万人长，立马就什么顾虑也没有了。

……

“将军，从最近几天收集到的消息来看，这股羌人叛军在往青海道而去，很可能会在那里跟羌人部落汇合在一起，然后形成一股新的势力。”

在关内道和陇右道交界处，程咬金带着大军在这里扎营。

这一次，朝廷的反应速度算是非常快了。

当天收到消息，当天就确定了安排大军出征，然后第二天就启程了。

可以看出来，大唐这几年的发展还是非常迅速的，各种后勤物资，随时都可以调拨。

当然，这也跟此次出动的只有三千多人有关系。

要是一次性出动几万人的话，那个后勤物资的准备量就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了。

“往青海道移动，那更好啊！要是一直在陇南的话，我还担心他们躲到山林之间，不跟我们正面作战，那就没有办法发挥重甲骑兵的优势。

甚至我们的重甲骑兵，还会成为累赘。现在去了青海道，虽然我们行军的路途多了一些，但是作战难度反而降低了。”

程咬金从来没有担心自己带领的将士会打不过这些羌人叛军。

但是他有顾虑的是这些羌人会不会不敢出战。

现在这种逃逸的局面，反倒是不算一个坏结果。

青海道有不少羌人的部落，要是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梳理一下，也不见得是坏事。

毕竟，青海道纳入到大唐统治的时间，还不算特别长。

再加上地处高原，大部分的部落，还是跟几十年前一样的生活状态。

大唐除了在一些城池里面有驻军和安排官员，各个部落的具体事情，是很难管到的。

“这倒也是，只要他们有胆子跟我们正面作战，那就意味着这一次行军要宣告结束了。”

此时的大唐将士，都是非常骄傲的。

任何对手，他们都敢一往无前的冲上去砍杀。

在他们眼中，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谁能够真正的给大唐带来威胁。

……

几日之后，在青海道东南部，紧赶慢赶的来到这里的程咬金，终于得到了叛军准确的消息。

得益于水泥道路的修建，唐军的行军速度非常快。

不过，进入到青海道之后，情况就开始变化了。

大唐在这里的统治基础比较薄弱，羌人叛军这段时间又裹挟了不少的部落，声势大涨。

现在就连程咬金都不由得升起了几分重视。

“报！将军，前方十里有羌人叛军来袭，规模约有万人以上，再有几个小时就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正在考虑是不是先扎营休息一下，把青海道东南部的情况打听清楚之后再行动，还是趁着天还没有那么快黑，继续赶路的程咬金，发现自己完全不用纠结了。

自己没有追上羌人，他们反倒是杀上门了。

难道羌人以为自己是软柿子吗？

“将军，这些羌人想来是已经知道我们远道而来，一路急行军，以为有机可乘呢。”

程咬金身边不凡有识之士，立马就猜到了羌人的想法。

事实上，羌人首领会有这个判断，也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这一次他们碰到的是大唐最精锐的将士，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第1225章 无知者无畏

凉州。

作为陇右道的首府，岑文本自然也是收到了陇南出现羌人作乱的消息。

“府君，要不要让达飞他们从且末城回来，羌人胆敢在这个时候作乱，正好把他们全部都变成奴隶。”

阿斯卡站在岑文本面前，觉得这其实是捕奴队的一个契机。

凉州四周，已经好多年没有哪个部落敢闹事了。

偶尔冒出一队马匪，立马就被围歼了。

现在的凉州，已经一点都不像是边塞城池，反倒是有点关中的感觉。

当然，凉州城内胡人的面孔，绝对是比关中要多很多的。

“我已经收到消息，朝廷已经安排大军出征，算算时间，现在已经到达了陇南了。如果达飞他们的捕奴队贸然前往，反倒是容易发生误会。

倒不如等战事结束，大军班师回朝之后，再让捕奴队好好的去羌人部落活动一下，为朔州的棉田和岭南道的甘蔗园，提供一批壮劳力。”

岑文本现在的心情，肯定是不佳的。

虽然陇南发生的事情跟他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但是毕竟是陇右道出事了，他这个凉州刺史也是脸上无关的。

作为进入剑南道的重要交通要塞，凉州的许多产品都需要通过陇南。

现在出现动荡之后，大部分的商队都不敢再走这条路。

真的认证算起来，凉州也算是损失颇为惨重。

当然了，这些损失，后面肯定都有机会弥补回来。

“朝廷已经安排大军了吗？这么快？附近好像没有什么驻军可以调遣的呀？”

阿斯卡颇为意外地说道。

“不是附近的驻军，是从长安城直接安排过去的精锐骑兵，据说还有三百名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兵跟随出征，看来朝廷是把这一次的战斗当成了练兵场了。”

岑文本很清楚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定位，也知道李世民和李宽现在对皇家军事学院是越来越重视了。

看看凉州当地的守军，各个校尉慢慢的都开始更换成具备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学习经历的人员，就知道军事学院的重要性了。

不客气的说，大唐军方的未来，是属于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

那些草莽出生的人，虽然不能说没有了机会，但是在大唐的军队系统之中，肯定是属于少数者。

大唐军队正规化的步伐，已经在坚实的往前走。

“既然朝廷已经有安排，那我就放心了！这一次羌人作乱，颇为让人意外。

我以为已经没有哪个部落敢再跳出来挑衅我们大唐朝廷，现在看来井底之蛙还是挺多的。”

阿斯卡是深知大唐的强大，所以心中没有任何别样的心思。

阿斯卡家族已经成为大唐对付胡人的一个重要助手，他没有任何理由砸自己的饭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难怪楚王殿下要大力推广教育啊。”

岑文本倒是不管阿斯卡听了这话会不会尴尬。

反正他已经加入到了凉州户籍，算是唐人了。

……

“首领，听说这帮唐人是日夜不停的从长安城赶过来，只有几千人马就敢直接驻扎在我们附近，这可是给我们送功劳来着啊。”

艾特骑着一匹骏马跟在艾玛身边，快速往前奔跑。

方圆几百里内，都有羌人活动的足迹。

虽然不是全部部落都参与到了叛乱，但是艾玛他们的消息还是非常灵通的。

这也是他们为何今天要急急忙忙的带着大军，几乎是全军尽出的架势，要给唐军一个教训。

“他们急行军的飞奔而来，肯定是人马都非常疲惫，我们猛地杀过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让以后的大军不敢轻易的来讨伐我们。

也让其他的羌人部落看到唐人也不过如此，坚定追随我们的信心。”

艾玛会起兵作乱，显然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正常来说，他今天选择全军尽出的去攻打几千刚刚落脚的唐军，在战略上，应该是非常正确的。

按照他们以往对唐军战斗力的理解，他们一万多人对付三千人，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没错！最近这段时间，追随我们的部落变多了，但是还是有许多部落在犹豫。他们生怕我们在大唐的进攻之下，立马就溃败了，我们太需要一场大胜。”

“首领，前方斥候来报，我们距离唐军就剩下不到十里地了，斥候已经开始跟唐军的斥候交手，估计我们进攻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他们的大营里头。”

就在此时，前方羌人的几名斥候跑了回来，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弟兄们，大家加把劲，冲过去把唐人都给灭了，以后这一片高原，就是我们的天下了，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

唐人斥候会知道自己来犯，这并不出乎艾玛的意料。

毕竟自己这方一万多大军行军，对方斥候不可能一点动静也不知道。

这个时候，也就剩下最后的几里地，全速行军冲击一波，很快就会开始交战。

“所有斩杀唐人的勇士，一个人头奖励一个女人和一贯钱，到时候我们顺势把附近的县城攻下来，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三天。”

艾玛开始给自己的队伍做动员。

他的人马大部分都是短时间内拼凑起来的，虽然单个人的作战能力不见得会很差，但是整体的军阵，就没得谈了。

这个时候，艾玛自然要使出女人和钱财来激励大家。

所谓的攻打下县城之后，自由活动三天，蕴含了太多的意思。

果然，那些羌人听了艾玛的话，全部都变得兴奋异常。

铺天盖地的队伍，开始全速冲击。

而在前方唐军的营地之中，已经通过斥候和热气球侦查到羌人动静的程咬金，也已经开始了战斗准备。

营地还没有构筑好，那就先不构筑了。

骑兵交战，野战反而是更加适合的方式。

特别是地处高原，四周非常的空旷，有利于骑兵作战。

当然，也许艾玛他们也认为这个样子的地形，特别有利于他们发挥兵力上的优势，从而实现围歼大唐将士。

双方各有各的打算。

草原上的野兔，仿佛感受到了大地的颤抖，感受到了一场血腥的战斗即将开始，也变得焦躁不安。

天空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第1226章 摧枯拉朽

骑兵跟步兵不一样。

几百名步兵，除非队伍很整齐，要不然气势比较有限。

但是骑兵不一样，哪怕是队列散乱，但是只要有个几百匹马冲起来，气势就很足。

至于一万多骑兵，那绝对是浩浩荡荡。

身在其中，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此时的艾特，就是这种心情。

跟着自家首领冲在队伍前面，他们也不搞什么军阵，那玩意他也不懂。

反正人数上有压倒性的优势，不管是艾特还是艾玛，都觉得胜券在握。

“咚！咚！咚！”

看着越来越近的羌人大军，程咬金也开始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军阵变化。

重甲骑兵直接排成了三排，确保大家不至于一冲入对方队伍之中，就陷入了包围圈。

至于一次性没有办法把羌人所有的军阵都给冲乱，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毕竟，一个是三百人，一个是一万多人，差了几十倍呢。

“首领，唐军也开始动了，您带着护卫在旁边给我们压阵就行了，不用您亲自去冲锋。”

眼看着再有几分钟，双方的大军就要接触了，艾特觉得没有必要让自家首领冒险。

他的荣华富贵，都跟自家首领息息相关呢。

“唐人就三千多人，这是我们立威的好时候，我要是现在不冲在前面，那等什么时候冲在前面？”

艾玛可不想几万大军对阵的时候，自己还得为了树立威信，亲自冲锋陷阵。

所以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他显然是不想错过的。

因为他认为今天是必赢的局面。

“那……那一会我跟在您身边！”

艾特想了想，似乎自己首领说的也有道理。

羌人要想立国，肯定是跟大唐会有正面作战的。

总不能艾玛这个首领，每一次都躲到后面吧？

真的这样的话，他的位置很快就要不稳了。

“驾！驾！”

从天空中往下看，两片乌黑的人群在相向而行，很快就要冲撞在一起。

“嗖！嗖！嗖！”

当艾玛发现对方只是安排了几百名骑兵作为前锋来跟自己的万人大军对决，心中的期待更高了。

唐人的加油战术，明显是给自己送功劳来着啊。

不过，当艾玛发现自己这么万箭齐发，将对方几百人的骑兵方阵给全部覆盖了，但是对方似乎却是一点事情都没有。

艾玛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一失神，差点摔下了马。

这是什么情况？

为何这些全身披甲的唐人，居然刀枪不入？

虽然事前艾玛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些全身披甲的唐军，应该比较难对付。

但是毕竟只有几百人，不足为据。

可是现在看来，情况似乎不是这样。

不过，战场上瞬息万变，根本就没有时间让他多想。

铁甲骑兵猛地冲进了羌人的队伍之中，就像是一台巨大的推土机，直接把挡在前方的对手全部给碾压了。

一瞬间，就有数百羌人落马。

然后被踩踏之下，死的不能再死。

只不过是几分钟，铁甲骑兵就已经将羌人的队伍冲了个对穿。

刚开始的时候，不少羌人还在那里不断射击，但是当大家发现浪费了那么多箭矢，对方却几乎没有一个人倒下马的时候，士气就开始下落。

这个时候，远处的程咬金，果断的安排了两千名精锐骑兵开始出击，自己只留下一千人机动。

大唐的骑兵，那绝对是正规军中的正规军。

两千人分成两队，从两翼包抄而去，将上万羌人给包裹在一大片区域之中。

“首领，情况有点不对劲啊！”

艾特脸色有点发白，不过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失去了对军队的控制。

这些散兵游勇，冲上去之后，就已经是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了。

“嗖！嗖！嗖！”

这个时候，轮到两翼的唐军开始发威了。

大唐的长弓，射程比羌人的要强很多。

再加上所有骑兵都了批了轻甲，防护能力虽然远远比不上重甲骑兵，但是只要不是那么倒霉的被射中眼睛、喉咙这些地方，就不用去丢失性命。

而羌人那边，除了少数有铠甲的将领，其他都是没有任何防护的。

只不过被两翼射击了一波，就至少又有几百名羌人永远的倒下了。

而这个时候，重甲骑兵已经拐了一个大弯，重新冲进了羌人的大军之中，开始了新的屠杀之旅。

如此往复，等重甲骑兵再一次的闯入羌人大军之中的时候，对方的士气彻底的崩溃了。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几个人还有心情反抗。

就连艾特，也是气愤不过，在重甲骑兵冲向自己的时候，勇猛的举起了大刀，想要砍杀一名下来给自己陪葬。

可惜，还没有等他的大刀触碰到重甲骑兵，他就被一杆长矛给挑飞了。

至于他护卫的艾玛，更是可怜。

直接在换乱之中落马，成为了无数马蹄的脚下冤魂。

失去了指挥，又没有了士气的剩下八九千羌人，彻底的成为了溃军。

这个时候，程咬金终于下令，全军冲锋。

这些羌人。可不能让他们那么如意的离开。

要不然指不定以后还要花多少力气去围剿。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只诛首恶，余者不杀！”

考虑到重甲骑兵已经来回穿了几个来回了，程咬金担心继续下去会马力不支，出现比较大的伤亡，所以及时下令，鼓励对方投降。

投降这种事情，最怕的就是没有人开头。

一旦有了第一个投降的，立马就会有第二个。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已经彻底的失去了胆气的羌人，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反抗的勇气？

听到投降不杀之后，立马就纷纷做了俘虏。

只有少数原本留在后面，然后又见机撤退的快的羌人，能够活着离开。

程咬金倒也没有对这千把好人紧追不舍。

留着他们去宣扬唐军的厉害，让羌人知道大唐不是他们可以惹得，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就这样，作乱了将近一个月的羌人叛乱，来的有点莫名其妙，去的更是让人意外。

而这一战之后，羌人在大唐，也算是彻底的没有了地位。

不仅那些俘虏被卖到了各个庄园里头，成为了苦力。

其他的羌人部落，要么被强制性的移民，要么被捕奴队隔三岔五的骚扰，没有了安生的日子。

第1227章 李耿的新征途

当程咬金带着大军在陇南四周清剿羌人叛乱的时候，在倭国北部，一支船队也在缓缓的往北而行。

这个季节去探索北太平洋前往美洲的路线，危险要相对少一点。

至少碰到浮冰的概率，要远远低于冬天。

李耿在长安城休整了两个月之后，就待不住，立马跟着东海渔业的船队，开始了新一轮的探险。

不过，这一次的探险，分成了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从难波津出发，东方平这个新任的东海渔业总督跟着李耿一起去倭国北边视察新建设的函馆港。

函馆港的建设，还处于起步阶段。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也是为探索新航线而准备的。

从地球仪上的情况来看，从函馆横穿北太平洋，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到达北美洲。

这可是比蒲罗中去希望港，然后再去北美洲要快了至少两个月时间。

这一来一回，效率可就差的太大了。

“东方都督，函馆港似乎有点荒凉啊，没有几艘船只出没。”

李耿是勋贵子弟，对上东海渔业这个既不像是商业机构，也不完全是殖民机构的负责人，并不会心虚。

大家的沟通还是很平等的。

而东方平出身低微，虽然现在也算是身居高位，但是也不会看不起谁。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倭国虽然人口不少，但是北边这个大岛屿上，一年四季都比较寒冷，除了一些土人生活在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人员活动的踪迹。

不是我说的夸张，在这个岛上，现在的函馆港，就已经是人员最密集的地方了。”

北海道这个地方，是倭国经过了几百年开发之后才慢慢的有人人气。

现在这个年代，估计岛上除了万把土人，基本上就是人迹罕至的地方。

东海渔业的人哪怕是想要抓几个壮丁都困难。

最近一年，也就是从大唐抽调了千把号人，慢慢的建设，才有了现在的模样。

“如果我们这一次的航线能够开拓成功，作为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中转点，函馆港应该还是可以变得更加热闹一点的。”

伴随着船只慢慢的进入函馆港，李耿言不由衷的说了句安慰的话。

其实他也很清楚，单靠给出海探险的船只提供补给，是养不起一个大港口的。

最关键还是要这里有商业利益才行。

“希望如此吧。不过我听人说，函馆四周的海域，似乎有挺多鱼群出没。这一次我专门带了几艘捕鱼船过来看看，如果真的鱼群很多的话，倒是可以吸引一帮商家来到函馆捕鱼。”

很显然，东方平认为把函馆定位成一个大型的捕鱼中转港，比探险补给港，要有前途的多。

登州就是因为捕鱼业和捕鲸业的繁荣而兴盛起来。

不过因为聚集了太多的捕鱼队，这几年的产量已经慢慢的陷入到了瓶颈阶段。

虽然不至于说捕不到鱼了，但是哪怕是捕鱼船数量还在增加，产量却是没有什么增加。

所以一些渔船已经开始朝着难波津和蒲罗中发展。

从难波津到函馆，哪怕只是普通的渔船，有个小半个月时间也就足够了。

如果是东方平他们乘坐的新式飞剪船，顺风顺水的情况下，一个星期就到了。

“这里的地理位置太靠北，一年四季的气温应该都比较低，不大可能有大量的海鱼出没吧？”

李耿这话，应该是代表了许多人的看法。

为何很少有渔船往函馆这个方面移动？

一方面是难波津四周的海域，目前还没有达到捕鱼的饱和状态，渔船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但是，另外一方面就是大家认为继续往北的话，海鱼的数量应该是不断下降的。

所以没有几艘船会往北而去。

也就是东方平在难波津的时候，看到函馆那边的人员汇报说港口附近很多鱼群出没，他才会好奇的带着几艘渔船亲自过来走一趟。

“我也是这么认为，但是我觉得函馆这边的人员既然说附近海域很多鱼群出没，自然也不会是在说谎，所以我才亲自过来走一趟。

并且，我还邀请了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朱铜过来一起看一看，好好的研究一下函馆四周的气象，为今后开拓北太平洋航线服务。”

“东方都督，李郎君，这一路而来，我也在不断的记录各种数据。正常来说，函馆附近这里的位置，跟辽东道最北部的位置是差不多的，哪怕是夏天，气温也不算高。

但是我偶然间测了一下海水的温度，发现却是似乎比想象的要高。

虽然我还不知道具体的原因是什么，但是只要海水的温度够高，那么函馆附近有许多鱼群出没的可能性，理论上是非常大的。”

朱铜这话，让东方平和李耿都颇为意外。

“朱教谕，你的意思是函馆这里虽然气温比较低，但是海水的温度比较高，所以其实是比较适合鱼群生活的？”

李耿航海经验那么丰富，自然是知道鱼群大量出没的海域，水温都不可能特别低。

但是，水温这个东西，也不是越高越好。

要不然大家全部直接去南洋打鱼就可以了。

“温度比较高是一个必须的条件，但是这并不表示这里就一定很适合鱼群生活，具体的情况，我准备今年待在函馆港里头，好好的研究一番。

之前我去的都是南洋，对北边这里的气候情况，还是比较缺少了解的，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好好的补充一下这方面的知识。”

观狮山书院里头，气象研究所的地位，虽然不算特别高，但是也不低。

李宽对气象研究的发展颇为重视，每年都让书院划拨了不少的经费。

像是朱铜这一次出行，就带了一帮学员和器具跟在自己身边，几乎都可以在函馆建设一个小规模的气象研究站了。

事实上，他也正是这么计划的。

“李兄，在函馆你先休整几天，我让渔船出海捕捕鱼看看，到时候也给你们船上多带上一些鱼获。过了函馆之后，你们的探险船队，就得完全依靠自己了。”

东方平的这个提议，李耿自然不会拒绝。

反正他是把探险当成了旅游，不用说非得怎么赶时间。

第1228章 被包围了

函馆港人口太少了。

哪怕是东方平这个东海渔业的都督亲自到来，也没有什么盛大的欢迎仪式。

整个港口就只有一千多人，其中大部分还是奴仆，在匠人的指导下，帮助修建码头和房屋。

好在东海渔业倒是往函馆港这里运输了不少的水泥，码头修建的速度还算比较快。

要不然这么一支大规模的船队跑进来，连个停靠的码头都没有呢。

“这些螃蟹，怎么如此巨大？蟹肉肯定非常多！”

唐人应酬，吃饭喝酒肯定是最好的方式。

特别是对于从船上下来的人员，好好的享受一下美食，那绝对是最好的款待了。

毕竟，在船上，哪怕是吃新鲜的熟食，都算是毕竟奢侈的事情。

大多数情况下，一天能够开火煮一次饭菜就不错了。

毕竟这年头的船只都是木船，在船上烧火，风险是非常高的。

一般情况下，都是要尽量的避免。

“这些螃蟹就是在港口里头捕捉的，据说函馆港四周，随随便便都能捕捉到大量的螃蟹，随便碰到锅里头煮一煮，味道就非常鲜美。

这么大的螃蟹，单单一只爪子就有小臂长，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呢。”

东方平扯下了自己面前的螃蟹的一只螃蟹腿，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在李宽的带领下，整个东海渔业上下都非常喜欢各种海鲜。

哪怕是以前渔民都不怎么喜欢吃的螃蟹，他们也都吃的津津有味。

“看到这些螃蟹，我对明天船队出海捕鱼的期待就更高了。可惜这些螃蟹没有办法运输到长安城去，要不然在五合居，估计一只螃蟹都能卖到几千唐元呢。”

李耿这话，倒是说到东方平的心坎上了。

如果这些螃蟹能够运输到长安城，函馆四周的螃蟹产量又那么大，那么单靠捕捉螃蟹，就能吸引许多的渔船到来。

而只要有大量的渔船来到函馆港，这里的人气就会不断的增加。

到时候就会有商人在这里开设作坊，从别处携带伙计、帮工和奴仆过来。

慢慢的，人口就多了。

人是最重要的资源。

在海外待的时间长了，东方平对这话有着非常深刻的理解。

“函馆四周既然能够捕捉到那么多的螃蟹，那么鱼群很多的传言，很可能是真的。东方都督，明天出海捕鱼，我想跟着一起去见识一下。”

朱铜倒也不是没有见过捕鱼。

只是那种大规模的鱼群，他没有见过而已。

现在的函馆，让他升起了一丝期待。

“没问题，明天我跟你一起出海，见识一下这片海域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东方平这次来函馆，其中一个重要目的就是确认这里的鱼群是否真的存在。

朱铜的提议，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麻烦。

……

夏日的函馆，其实是非常适合旅游的。

气温只有二十来度，既不会热，也不会冷。

吹着海风，闻着熟悉的腥味，迎着朝阳，东方平一行人出海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长安城还有那么多人，一提到出海就觉得多么的恐怖，好像随时都会丢性命一样。

看看这漫天飞舞的海鸥，看看这蓝蓝的大海，吹着海风，这是人间享受啊。”

李耿站在甲板上，双手张开，微闭着眼睛，脸上很是享受的模样。

要是他后面再有一个人抱着他的腰的话，倒是有一股断背山版的泰坦尼克号的感觉。

“东方都督，李郎君，快看！那是不是鱼群？”

这个时候，朱铜的声音打断了李耿美妙的幻想。

“这才刚刚出港口，就碰到鱼群了？你没有看错吧？”

李耿狐疑的睁开眼睛，顺着朱铜手指的方向，拿起了望远镜。

只见在视野之中，一大片乌黑乌黑的海水，朝着船队而来。

要不是听说过南美洲发现大鱼群时候的事迹，李耿又要以为是不是海怪来了。

“嘶！”

这个鱼群的规模，似乎大的有点惊人啊。

目测方圆几里都是鱼群，他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规模的鱼群呢。

“东方都督，这……真正的是鱼群吗？”

明明自己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李耿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实在是眼前的场景太过吓人了。

什么时候鱼群变得这么不值钱，遍地，不，遍海都是了？

“好！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鱼，但是这么大规模的鱼群，只要我们把渔网扔到海底，随随便便就能捕捉一船的海鱼回来。”

东方平仿佛看到了函馆港兴盛的希望了。

不说函馆外面到处都是这样的鱼群，只要隔三岔五可以碰到这种规模的鱼群，就可以把登州一半的捕鱼船队给吸引过来。

到时候伴随而来的就是各种商家来函馆修建作坊，处理各种各样的鱼获。

毕竟，哪怕是现在已经有了硝石制冰的技术，大规模的海鱼，也是不可能全部冰镇下来的。

不过，想到函馆四周的天气都很寒冷，听说内陆的高山上，可能还有积雪，东方平对函馆港变身为大浴港的期待就更高了。

到时候，可以考虑安排一批人专门去采冰，为港口的渔业发展服务。

毕竟，这里地处北方，一年四季，至少有半年的时间，在一些山上是有积雪的。

再加上哪怕是夏天，气温也不高。

修建冰窖的难度就要低了许多。

“放网！全部放网！”

这个时候，也不需要东方平这个都督亲自下令，自然有各船的船长开始指挥着水手麻利的干活。

捕鱼对于这些渔船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现在这么大的一个鱼群自投罗网，他们要是不把船舱给装满了，实在是对不起自己啊。

很快的，几艘渔船就朝着鱼群相向而去。

然后，不过是瞪了十几分钟，大家就发现自己被鱼群包围了。

不说渔网之中到处都蹦蹦跳跳的海鱼，就是甲板上，也时不时的会有鱼儿直接给跳到了甲板上。

而船身上也可以明显的感受到鱼群冲撞的声音，那种感觉，让渔船上的水手们，激动的差点直接就要不能呼吸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顺畅的捕鱼过程啊。

第1229章 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出事了？

“青鱼，这些都是青鱼。东方都督，对于难波津的捕鱼船队来说，青鱼是最有经济价值的，其鱼群之密，个体之多简直无与伦比，可以说是难波津产量最大的种鱼。

但是，难波津外海的鱼群规模，却是没有这里的这么夸张。

成群的青鱼在海中游动，场面实在是太壮观了，我们只要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立马就会吸引无数的渔船过来。”

东方平身边，一名经验丰富的船长满脸激动。

捕鱼业已经不是东海渔业的主业。

但是却也还保存了一定规模的大型渔船，用来在外海捕捉一些深水海鱼，跟其他船队形成互补。

像是青鱼这样的鱼群，不是东海渔业的主要捕捞对象。

因为李宽喜欢吃生鱼片，东海渔业都是把金枪鱼和三文鱼作为主要的捕捞对象。

所以那名船长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其他渔船知道了消息之后，会过来抢生意。

“东方都督，这一网下去，船舱估计就直接爆满了，我们还要继续出海吗？”

看着忙碌的海员，李耿发现似乎渔船已经没有了继续往外走的意义了。

大家是出来捕鱼的，如今船舱里面已经装不下那么多鱼了，自然就要返航了。

“先回去一趟，把海鱼都送回去，然后明天我们继续出海，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鱼群。”

捕鱼不是东方平这一次的主要任务。

不过既然已经捕捞上来了，直接放回去就说不过去了。

“那行吧，这些青鱼的肉质色泽洁白，质地坚实，滋味鲜美，用来制作咸鱼制品倒也很合适，今晚也可搞点松木炭火，来一场烧烤盛宴。”

李耿对海里面主要出产的一些鱼获，还是有所了解的。

青鱼这个东西，并不是函馆这里独有的。

哪怕是在登州、扬州、明州外海，亦或是泉州和南洋，也都算是比较常见。

区别只是鱼群的规模大小。

“不错，这里的鱼获那么丰富的话，我估计你们在前往北美洲的途中，应该也会有机会碰到鱼群，到时候补充一些新鲜的海鱼，也能保持船舱里一直都有充分的食物储备。”

东方平很清楚，对于远航的探险船来说，淡水和食物是最主要的两个东西。

特别是对于探索新航线的船队来说，这两样东西的重要性就更加不用提了。

……

兰乔生是函馆港修建的负责人。

他来到这里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对于函馆四周的情况，他虽然不能说是了如指掌，但是也算是大唐最了解这一片情况的人了。

要不是手中的人手不够，他都准备安排一支探险队，往函馆岛的内陆进发，好好的把这座岛屿的地图给画出来。

今天，他亲自送东方平他们的船队出海捕鱼之后，就跟往常一样开始监督匠人们干活。

一座新港口的修建，需要考虑的事情是非常多的。

好在东海渔业已经有一些经验，他只不过是按部就班的干活就行了。

水泥作坊和碎石作坊，是函馆港最开始修建的两座作坊。

如今虽然产能不算高，但是已经不需要东海渔业继续往这里运输水泥了。

要是人手更多一些，那么码头也好，码头上的建筑也好，修建的速度都可以快很多。

“兰掌柜好！”

“兰掌柜，吃了么您？”

一路走在码头上，都有人跟兰乔生打招呼。

现在生活在函馆的人，全部都是隶属于东海渔业。

这里如今就是东海渔业的地盘，所有的土地，都归东海渔业管辖。

要不是东海渔业背后有大唐皇家的股份，估计早就被人弹劾了。

这种企业跟政府不分，甚至很大程度上，东海渔业已经在行使着朝廷职责的行为，绝对是有问题的。

只不过这个年代的海外，大家的关注程度，其实还是很低的。

特别是函馆港这种无主之地，谁占据了就是谁的。

没看到南洋不少岛屿，只需要花费个几十贯钱，就能直接在蒲罗中衙门登记成为自己的产业吗？

“兰掌柜，我们这里太缺人手了，下一船帮工，什么时候可以到达呀？哪怕是南洋那些土人，也比没有的好啊。”

一名管事来到了兰乔生身边，开始了日常的诉苦。

人手不够，这已经是函馆港各处工地的普遍问题。

由于还不确定函馆这里的前途到底如何，东海渔业现在也没有把所有的资源都往函馆这里倾斜。

要不然别说是一船的人手，就是再送个几千号人过来，也是有办法的。

“快了！东方都督刚刚接任东海渔业的都督，就亲自过来函馆视察，就是为了想办法让我们的函馆港发展的更加强大。

到时候你们都是函馆港建设的第一批功臣，所有人都可以分到免费的房屋和土地，成为港口最先富裕起来的一批人。”

别人例行问话，兰乔生也是例行忽悠大家。

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忽悠吧。

不过对于唐人来说，除非函馆港很有前途，否者这里的房屋和土地就没有任何价值。

想要土地，去澳洲，去美洲的话，想要多少都没有问题。

哪怕是去辽东道或者镇北道，也能分到大量的土地。

“兰掌柜，东方都督的船队，好像回来了！”

就在这时，有一名管事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嗯？不是刚刚出海才不到两个时辰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兰乔生愣了一下。

他也是东海渔业的老船员了，曾经跟随李宽一起在登州外海捕捉过大黄鱼，捕捉过鲸鱼。

对于捕鱼需要花费的时间，心中也是有数的。

像是这种两个时辰就回来的，不是没有过，但是绝对是非常罕见的。

“不知道啊，但是确实是东方都督乘坐的渔船，全部都回来了。再有半个小时，应该就要靠岸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不会是出事了吧？”

旁边另外一名管事，忍不住有点担忧地说道。

“安排一帮人做好准备，不管是什么情况，我们都别搞得手忙脚乱。”

兰乔生有点担忧的开始吩咐。

他的心中，也有点怀疑东方平他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这可不是好兆头啊。

第1230章 鱼饭

“东方都督，这函馆港，要兴旺了！说不定继续往东的方向，还能有机会发展一两个港口，让我们横跨太平洋的旅途，变得更加安全呢。”

李耿的心情很不错。

虽然李家没有参与捕捞业，函馆港这里发现了大量的鱼群，对他个人和家族都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直接利益好处。

但是，函馆港这里有望成为一个大的鱼港，这对开拓大唐通往北美洲的新航线来说，意义是非常不一样的。

从地球仪上的情况来看，北边、中间和南边，要从大唐去到北美洲，基本上就只有这三条海路可以走。

南边的路，大家已经走过了。

路途遥远不说，安全性也谈不上高。

以前李宽担忧北边的航线，因为冬天太冷的原因，风险很大，所以没有重点开拓。

可是如果只是在春暖花开时节到秋收时分走北边的航线，其实还是具有很大的可行性的。

大不了到时候冬天的时候，两边就不来往咯。

反正从整体上的时间考虑，北边哪怕是有半年时间不适合通船，整体的运输效率也不会比南边的差。

至于中间航线的开拓，那就需要重新探索了。

那么长的海途，一个补给点都没有的话，危险性还是非常高的。

最好就是等造船技术进一步的提升之后，再来开拓这条航线。

“兴旺是要兴旺了，但是能够兴旺到什么程度，就要看四周的海域，鱼群到底有多密集了。像是今天这样的青鱼群，不可能到处都是的，要不然我们过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有碰到呢？”

东方平虽然对函馆港多了一些期待，但是今天只是简单的确认了一下，还不足以下判断。

接下去的几天，他肯定都要继续探索。

“说的也是，不过至少作为一个探险的补给港口，肯定是没有问题了。我对北太平洋这条航线，更有信心了。”

一行人就这么说笑着回到了函馆港。

到了码头，自然是各种忙碌了。

毕竟，这么多青鱼搞回来，肯定要处理一番才行。

要不然函馆这里的气温虽然不算高，也很快就会坏掉。

“东方都督，今晚大家可以吃鱼饭了。”

“鱼饭？”

东方平愣了一下，有点没有搞明白兰乔生的意思。

“就是到时候厨子蒸一大堆的鱼，每个人今晚的晚饭都是一大海碗的青鱼。这种青鱼，大部分都不算特别大，不过一只怎么也有一斤左右，每个人吃个几条，晚饭就有着落了。

甚至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都可以吃鱼饭了。”

兰乔生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伴随着登州捕鱼行业的发展，带动了整个大唐沿海捕鱼业的进步。

一些海边的渔民家庭，捕捉到了大量的鱼获之后，自家的餐桌上，基本上就是鱼饭了。

所谓鱼饭，顾名思义就是把鱼当成饭来吃了。

也不用煮米饭，也不用再煮其他什么青菜，每个人几条鱼，一顿饭就算是解决了。

就跟后世二十世纪初的上海穷人，以大闸蟹为饭，算是吃的是蟹饭。

这种生活，到底是贫穷还是富裕，还真是要看情况。

“可以啊，正好函馆这里现在所有的粮食都要从难波津运输过来，大家如果都吃鱼饭的话，也算是减轻了运输压力了呢。”

东方平觉得鱼饭这个词，似乎很不错。

以后函馆这里，说不准就要流行吃鱼饭了。

毕竟，别的鱼多不多还不知道，但是青鱼是肯定很多的，要不然不可能出现今天那样大规模的鱼群。

虽然几艘渔船都装满了，但是捕捞上来的鱼获，连千分之一估计都没有。

海洋的富裕，绝对是超出人们想象的。

“嗯，不过估计要立马安排人去难波津，运输一批食盐过来。要不然把仓库里的食盐全部都拿出来腌鱼的话，就没有盐巴可以吃了。”

看到不断往下搬运的青鱼，兰乔生虽然很高兴，但是也为怎么处理鱼获而烦恼。

函馆港现在也就一千多号人，哪怕是加上昨天过来的船队，整体也就是两千多人而已。

对付几艘船的鱼获，两千人的力量，显得不是那么强大。

当然了，拿一部分晒干，拿一部分腌制，剩下的大部分用来给大家当鱼饭，倒也不至于浪费鱼获。

不过，要是以后每天都有这么多的收成，那就不一样了。

“可以，到时候直接让人运两船的盐巴过来，然后再散布消息出去，就说函馆港四周，有着非常巨大的渔场，随便一网下去，就能捕捞到大量的鱼获。

只要在函馆这里捕鱼，不仅可以免费停泊海船，东海渔业还保护大家的安全。”

东方平很清楚对于捕鱼船来说，鱼获的吸引力是致命性的，但是安全问题也是大家担心的。

如今有了东海渔业做保，大家心中的顾虑就会少了很多。

再说了，东海渔业都在函馆修建港口了，航线显然已经是比较成熟的。

只不过捕鱼的钱，人家不屑于去挣而已。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安排。”

兰乔生听到东方平这话，就知道函馆要迎来一个大发展了。

别看现在只有一千多号人，估计过个几个月，这里就要有上万号人了。

只要有了人，就有了一切。

不管缺什么，都会有商家运输过来，函馆港就算是彻底的进入了正轨。

“这里有非常多的螃蟹，是那种大唐沿海没有的大螃蟹；如果能够冰镇之后运输回长安城的话，绝对比捕捞海鱼的利润还要高。

到时候让难波津那边也运输一船的硝石过来。”

东方平想到昨天吃的巨蟹，不仅口感不错，重要的是视觉冲击力还很强。

长安城的勋贵，肯定有许多人喜欢。

毕竟，对于这些勋贵来说，新鲜感比什么都重要。

物依稀为贵，越是提醒巨大的螃蟹，就越是稀奇。

“没问题！我会让人在难波津宣传，函馆这里不仅有大量的鱼群，还有非常多的螃蟹和海胆，就连鲸鱼都时不时的回来港口出没呢。”

兰乔生听了东方平的话，自然知道要怎么抓住机会去宣传。

第1231章 函馆渔场

函馆港的匠人和奴仆，在东方平来的第二天，就过上了好日子。

鱼饭管够，吃多少都行。

这种生活，哪怕是长安城的小福之家，也享受不到啊。

特别是吃的还是新鲜的海鱼，更是要海边的州县才有机会了。

不过，东方平第二次出海的时候，就没有第一次那么顺利了，转悠了一天，也没有再碰到鱼群。

“东方都督，其实不一定非要找到鱼群才可以捕鱼，我觉得只要把渔网扔下去，多少都会有收获的。”

李耿觉得东方平有点贪心了。

鱼群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到处都是？

对于大部分的捕鱼队来说，一个月能够碰到一两次鱼群，就算是很不错了。

其他时候都是在自己比较熟悉的海域，放网捞鱼的。

这种捕捞方法虽然没有直接对着鱼群捕捞来的轻松，但是却是比较稳妥，最常见的方式。

“捕鱼不是我的主要目的，确认函馆港四周的渔业资源情况，看看这里到底值不值得东海渔业进一步的加大投入，这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

东方平显然一点也不着急。

虽然渔船已经在海上飘了一整天了，但是这根本就不算什么。

正常情况，哪个船队出海捕鱼的时候，能够当天回来的？

“鱼群的数量是一个很重要的指标，不过这一片海域的鱼获到底多不多，其实也不能单纯的看鱼群吧？

毕竟不是所有的海鱼，都会形成昨天那种规模的鱼群的。

一些小的渔群从我们旁边经过的话，除非它们浮出水面，要不然我们也不见得能够发现。”

李耿知道一些海鱼是什么活在毕竟深的海里面，等闲不会在水面活动的。

而瞭望手能够看到的，只能是水面上的情况。

“在转两天吧，如果还是没有收获，那就放网捞鱼，看看效果怎么样。”

东方平显然不死心。

在他看来，昨天既然能够出现那么大的青鱼群，那么说明附近海域是比较适合海域生长的。

这个时候，继续碰到一些其他的鱼群的可能性，应该非常高的。

就这样，船队在海上过了一个相对平淡的夜晚。

虽然夏天的飓风是比较多的，但是到了函馆这里，很少会受到飓风的影响。

反倒是冬天的西北风，时不时的会给函馆大量大降雪，给各方面都带来许多的影响。

……

苏铁生是东方平身边的专用瞭望手。

每次东方平出海，不管乘坐什么海船，苏铁生都会作为其中一名瞭望手。

这里面，不仅仅是因为苏铁生是苏成冠的堂弟，而东方平是苏成冠的好友。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苏铁生的航海天赋真的非常发达。

登州船舶学院毕业的他，还在学院里的时候就展现了自己的才华。

要不然也没有机会那么容易就进入到了东海渔业。

今天，他跟往常一样，天还蒙蒙亮就起床了。

然后像是猴子一样熟练的爬上了桅杆，从怀里掏出一块鲸鱼肉干，慢慢的咀嚼着。

他已经习惯了桅杆上的孤独生活，鲸鱼肉干是他补充能量和打法时间最好的伙伴。

“咦？”

苏铁生刚刚咬了一口鲸鱼肉干，就发现前方似乎有点情况。

虽然大部分船员都还在睡觉，但是苏铁生使用望远镜确认了一番，发现前方居然有一支鲑鱼群，也就是楚王殿下口中的三文鱼群的时候，立马就不淡定了。

鲑鱼这种东西，出来在产卵的时候比较容易看到它们成群结队。

其他时候，你要在海上碰到他们的鱼群，还是比较难的的。

最关键是这种鱼的价值比较高，要是冰镇之后送到长安城，那就是最美味的鱼脍材料了。生鱼片这种东西，不是只有倭国人喜欢吃，唐人更加喜欢。

《论语》之中，就有“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说法，而这脍，其实就是生鱼片。

只不过中原王朝那边，普遍是使用淡水鱼来制作鱼脍，材料就稍微有点欠佳。

自从登州的捕鱼业发展起来之后，鱼脍立马又受到了勋贵富商的欢迎。

长安城中，你要是能够请大家吃一顿鱼脍，那绝对算是顶级的招待规格了。

“呜！呜！呜！”

再三确认，发现前方规模虽然不算很大的鱼群，真的是三文鱼群之后，苏铁生立马就吹响了海螺号。

再小的鱼群，也是鱼群啊。

只要把网放下去，船舱就装满了。

“铁生，有什么发现吗？”

东方平很快就从船舱中跑出来。

虽然还没有睡醒就被人叫起来了，但是想到有大的收获，东方平心中一点怨气也没有。

“都督，三文鱼群，前方两点钟方向发现三文鱼群，我们需要调转方向，要不然很可能就跟鱼群失之交臂了。”

林铁山简单明了的汇报了现在的情况。

很快的，在东方平和各个船长的吩咐之下，船队开始缓缓转向。

“函馆港外面，鱼获真的这么丰富吗？前天发现一个巨大的青鱼群，今天又发现一个三文鱼群，这太让人感到意外了吧。”

李耿有点不敢置信的拿起望远镜，看着远处的三文鱼群。

在海上讨生活那么多年，李耿很清楚三文鱼群在海上是比较稀少的存在。

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小规模的在活动。

你要碰到一个像样的三文鱼群，难度非常高。

可是现在自己这边却只是空等了一天就有了新收获。

这个消息要是传到登州，估计那里的船队至少有一半要跑到函馆来找机会了。

毕竟，一船舱的三文鱼，价值可是青鱼的好多倍呢。

“李郎君，现在看来，北太平洋的航线开通，希望更大了。函馆附近有三文鱼群的话，在你们去北美洲的海上，很可能也会有鱼群。

到时候大量的渔船在这一片海域活动的话，肯定会寻找一些其他的补给点，这对完善北太平洋海域的航线，是非常有好处的。”

东方平的心情也非常好。

至于接下来的捕鱼，他反倒是没有那么关心了。

哪怕是这一群三文鱼跑掉了，他也不会怎么伤心。

捕鱼，毕竟不是他的目的。

他想要确认的是，函馆附近，是不是一个天然的大规模渔场？

函馆渔场的名气，是不是可以打出去？

第1232章 有钱挣的地方，就会有人涌入

难波津码头，何余生有点纠结的在一家小酒馆喝着浊酒。

他有点不是很甘心啊。

原本，他在登州开着一家杂货铺子，生意做得还不错。

特别是他之前趁着半岛战乱的时候，捡了便宜，买到不少低价的东西，很是挣了一笔钱。

但是，有了一些积蓄之后，他就有点不甘心守着一家杂货铺子了。

特别是他的妹夫杨七娃，如今已经是蒲罗中市舶提督，在海外颇有影响力。

所以何余生一咬牙，也买了一艘渔船，准备出海捕鱼。

去新大陆探险，他是比较担心的，他婆娘也不同意他这么干。

但是只是在登州外海或者倭国南边捕鱼的话，虽然出海一次，经常也要好些天才能回来，他婆娘勉强还能接受。

其实，何余生有点后悔自己当初拉不下面子，没有直接去南洋。

有杨七娃罩着，自己的日子肯定好过。

不过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渔船已经买了，在登州那边竞争太激烈，跟着一部分人转移到了难波津这边。

但是发现竞争也不弱。

这个时候，他就有点进退两难了。

何余生并不是多么擅长捕鱼的能手。

如果这一片海域的鱼获很多，那么他可以跟着满载而归。

如果要选择合适的海域捕鱼才会有收获的话，他就经常折腾了半天也没有捕捉到几条鱼。

这么一来，折腾了一年多，他不仅没有挣钱，反而亏进去了百来贯钱。

这还是没有计算船只折旧的情况下，否者他亏的就更多了。

“何船长，刚刚难波津各处在传着一个消息，不知道真假，您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就在这时，一名水手来到了何余生的面前。

“陈坚，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何余生没有抬头，仅凭声音就知道是自己船上的水手。

“应该算是好消息！前段时间，东海渔业的东方平总督不是在难波津停留了几天吗？听说之后他带着船队去了倭国北边的函馆。

东方总督去函馆，据说除了送一送去探险的李耿之外，就是要去函馆确认一下那里的渔业资源如何。”

“你说的这些我都听说过，现在有什么新的进展了吗？”

“有的！刚刚有一艘船从函馆回来，据说函馆港外面的海域，有着非常多的鱼群，东方总督第一次出海，还不到两个时辰就回来了，因为他们碰到了规模巨大的青鱼群，简简单单的就把船舱给装满了。”

“嗯？”

何余生脸上的神情变了变，抬头盯着陈坚。

“真的假的？”

“我不知道，但是今天有一艘海船从函馆港回来，似乎是真的。再说了，他们似乎也没有必要拿这个事情欺骗大家啊。”

陈坚显然是要让何余生去函馆港碰一碰运气的。

难波津过去，距离也不算远，海况据说也不复杂。

到时候直接跟在那艘船后面就可以了。

难波津里头，还不知道有多少名船主有这个想法呢。

“函馆港来的那艘海船，大概什么时候返航？”

何余生一口闷掉碗里面的浊酒，然后站了起来。

“这个我可以马上去打听，听说他们的人下来之后就去购买了大量的盐巴，正常情况根本没有人会这样买盐巴去函馆港，我的理解就是那里真的有大量的鱼群，所以他们捕获了非常多的海鱼，连制作咸鱼的盐巴都不够了。”

陈坚脸上露出了颇为期待的表情。

跟着何余生出海捕鱼一年多，他们可是从来没有碰到过盐巴不够的烦恼呢。

这种烦恼，他也想享受一把啊。

“函馆港不是在倭国北边，那里正常来说不是人迹罕至，非常寒冷吗？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鱼群呢？”

何余生来倭国之前，显然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不过从结果来看，却是没有什么鸟用。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听说外面已经有不说渔船，似乎都准备跟着去函馆港了。反正过去也就是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哪怕是没有什么大的收获，损失也很有限。

但是如果那里真的是有巨大的渔场，那么谁先过去，谁就能先捕获大量的海鱼，然后迅速的扩大船队的规模。

到时候，我们也能去向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购买最新式的远洋捕鱼船，不仅可以直接在船舱里将一些珍贵的鱼获进行冰冻保鲜，还可以直接在船上制作咸鱼。”

对于这个年代的捕鱼业来说，海产品的保存永远是一个大课题。

不及时回港口处理的话，船上的收获再多也没有什么意义。

到时候全部都变成了臭鱼干。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了。陈坚，你也去准备准备，我们船上除了装食物和淡水之外，其他全部都用来装盐巴，过几天我们也跟着去函馆港走一趟。”

思索了几分钟之后，何余生有了决定。

如果每天都能捕获一船的鱼获，那么只需要有半年时间，他就能挣回来一艘渔船的钱财。

到时候立马就可以扩大船队的规模，不需要几年时间，就可以变成一个大船队了。

甚至如果这里的鱼获真的那么多，捕获那么稳定，他都可以考虑找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一笔资金来购买渔船。

“何掌柜英明！这一次我们去函馆，一定要打一场翻身仗，让登州那些人知道我们这些新人，也一样可以捕获到大量的海鱼。”

陈坚松了一口气。

如果何余生还是这样在难波津沉沦下去的话，那么他都已经打算要跳槽了。

哪怕这个年代，跳槽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事情，他也忍不住要去做。

大家出海图的是什么？

肯定是为了挣钱啊。

每个月手上拿的固定的那点钱财，有什么意思呢？

只有船上捕获的海鱼很多，船员们都可以分到一定的鱼获收益，这样大家才有干活的动力啊。

说白了，这就跟后世的销售一样，固定工钱不吸引人，吸引人的是绩效提成嘛。

可是何余生的渔船，一个月都捕获不了多少鱼获，连正常的支持都覆盖不了，哪来的钱财给大家提成？

第1233章 像是一泡马尿？

函馆港海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大渔场。

这个消息在难波津迅速发酵，吸引了许多渔船跟着背上。

不过，身在长安城的李宽，暂时都还没有收到这方面的联络。

此时的他，正尝试着一杯刚刚新鲜出炉的酒水。

天气这么热，他喝不惯五六十度的高度酒，但是一天到晚要是不喝点什么，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所以就酿酒作坊新设了一条生产线，专门酿制了一款新的酒水。

“嗯，就是这个味道，不过这啤酒，还是要冰镇一下更好吃。”

李宽满脸享受的喝了一大杯啤酒，找到了当年上大学的感觉。

那时候，燕京啤酒两块钱一瓶，瓶子还能退个五毛钱，相当于一瓶啤酒只要一块五。

绝对是学上党最适合的酒水。

因为便宜啊。

隔三岔五的，宿舍里就会抱一箱啤酒回去，打包点花生米或者卤鸡爪，哥几个就一边吹水一边喝酒。

那种感觉，虽然跟在大排档上吃烧烤，稍微差了一点，但是也不赖。

身边的武媚娘看李宽喝的那么享受，也忍不住拿起了杯子喝了一大口。

不过，这酒水一入口，她脸上的表情就变得丰富。

“王爷，我怎么感觉这个酒水……像是……”

“像是什么？”

“有点像是马尿一样！”

武媚娘还没有回答，跟着一起喝了一口的晴儿却是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搞得李宽脸色一黑，伸手在她那婴儿肥的脸蛋上拧了一下。

“你喝过马尿啊？”

晴儿：……

“王爷，这啤酒的味道，确实有点怪怪的呢。”

武媚娘噗呲的笑了一声，晴儿说的这么话，完全说到她的心坎上了。

“怎么就怪怪的了？你们不觉得在这个大夏天，倒下一杯啤酒，橙黄色的液体，在炎热的太阳光下，冒着鎏金的泡沫，浓浓的麦香味打动了嗅觉，忍不住想要一饮而下吗？”

李宽一边说，一边又喝了一大口啤酒。

那种久违的感觉，肯定不是武媚娘和晴儿能够感受的到的。

果然，听了李宽的话，武媚娘和晴儿都没有吭声，显然是不认可他说的话呢。

李宽倒也不以为意。

啤酒在后世是被证明了有充分的市场的。

甚至说的夸张一点，酿酒业是一个值得传承千年的产业，好好的发展壮大，绝对没有错。

至于有些人喜欢，有些人不喜欢，那是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哪怕是到了后世，有些人也是不喝啤酒的。

同样的，也有些人是不喝白酒的。

而部分人则是喜欢喝黄酒。

只能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咯。

……

七里香铺子，崔掌柜跟往常一样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坐在后院里品茶。

作为历史悠久的美酒，七里香的发展过程当中，虽然也受到了高度酒的冲击，销量一度暴跌。

但是人家的历史底蕴还在，一些文人骚客，还是喜欢这种口感没有那么烈的传统酒水。

所以它的售价虽然有所降低，但是每年的销量却是不断的增长。

只不过增长的幅度比不上楚王府的烧刀子而已。

崔掌柜对于现在的这幅局面，也还算比较满意。

“掌柜的，跟您说一件事，您肯定很感兴趣。”

这个时候，一名伙计兴冲冲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哦？什么事情？”

“楚王府又新开了一家酒水铺子，还文绉绉的起了一个雪花啤酒的名字，今天很低调的开业了。”

“嗯？楚王府推出新款酒水了？”

崔掌柜猛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当初烧刀子刚刚出现的危机感，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如果说长安城还有谁能够给七里香铺子带来威胁，楚王府绝对要算一个。

不断发展壮大的青雀葡萄酒，也算一个。

到如今，以烧刀子为代表的的高度烈酒，以青雀葡萄酒为代表的的葡萄酒，还有一七里香为代表的传统酒水，几乎是各占一片江山。

这要是楚王府再搞出新款的酒水，指不定这个格局就要大变化了。

也难怪崔掌柜会那么激动。

“是的，他们推出了新款酒水，叫做雪花啤酒。之前没有在《大唐日报》上打任何的广告，也没有找人去派发传单，甚至开业的时候都没有任何仪式，也没有找人去烘托气氛，实在是有点低调的诡异。

不过，我正好路过，所以进去看了一下。崔掌柜，您都不知道，他们的雪花啤酒，真的是……”

伙计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一副无法描述的表情。

“有话赶紧说，别这样藏着掖着，小心我扣你这个月的工钱。”

很少着急的崔掌柜，哪里受得了伙计这样磨叽。

这不是在调戏他吗？

“那个雪花啤酒，看上去黄橙橙的，上面还冒着泡泡，看上去就像是……就像是……”

“嘭！”

崔掌柜怒了。

只要一手掌拍在了桌子上，道：“到底像什么？你还想不想干了？”

“尿，就像是一泡马尿！”

伙计吓了一跳，赶紧说出了自己的感觉。

“啊？像是一泡马尿？”

崔掌柜没想到自家伙计居然会这么评价楚王府新出的酒水。

不过，他听完之后，脸上并没有什么喜悦，反而是多了一丝不悦。

这帮伙计，为了拍自己的马匹，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越来越没有下限了。

他们难道没有脑子，不知道自己非常重视楚王府的事情吗？

这种新产品出来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大家一定要正视。

可是现在呢？

不仅没有买一坛雪花啤酒回来让自己鉴赏一下，也没有好好的交代真实的情况。

这不是在拍自己马匹，这是在给自己挖坑啊。

想到这里，崔掌柜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看来，还是得自己跑一趟雪花啤酒铺子，看一看楚王府新推出的酒水，到底怎么样。

自家的七里香的销售策略，有没有必要做出调整呢？

怀着这样的心情，崔掌柜也懒得跟自家的伙计继续交流下去了。

问清楚了雪花啤酒在哪里售卖，他自己亲自出门，准备过去确认一下。

免得到时候又像是烧刀子刚出来的时候一样，自己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第1234章 没人看好

海底捞火锅从去年底开业以来，生意一直比较兴隆。

哪怕是现在天气非常炎热了，其实不大适合吃火锅，但是生意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火爆。

只能说海底捞火锅首创的辣味火锅，虽然有许多人接受不了，但是却也是吸引了不少的忠实顾客。

哪怕是大家吃火锅吃的满头大汗，也乐此不彼。

“王妃娘娘，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开设一家分号啊，要不然每天都有那么多的顾客在门口排队，有些人甚至因为排队太久而选择了去其他的食铺呢。”

绿竹是程静雯的陪嫁丫鬟，跟在她身边十几年了。

这海底捞火锅，虽然是程静雯主导的，但是实际上的业务，主要还是绿竹在负责。

楚王府倒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多余的商业人才，而是李宽想要给程静雯找点事情做。

所以就干脆让她们自己在那里折腾。

“嗯，要开就新开两家，东市开一家，西市开一家，反正府上在那里应该也还有铺子。”

程静雯现在对海底捞火锅也很有信心。

之前是担心辣椒的供应跟不上，所以一直没有扩大规模。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眼看着今年那个几千亩的辣椒长势良好，很快就到了可以采摘的时候了。

这个时候扩大海底捞火锅的规模，正是时候。

“那太好了！估计长安城的百姓听到这个消息，也要拍手称快，以后再也不用排那么久的队了。”

绿竹还以为自己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去说服自家王妃，没想到只是随口提了一嘴，她就同意了。

“对了，那个雪花啤酒，已经开始放到海底捞火锅售卖了吗？有人买吗？”

李宽搞出来的雪花啤酒，到目前为止，似乎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几个人是特别喜欢的。

这个时候，程静雯自然要表示自己支持的态度。

所以就让人安排了一批雪花啤酒，放在海底捞火锅售卖。

“昨天刚刚把雪花啤酒运输到海底捞，今天应该就开始正式售卖了，晚点就知道到底卖的怎么样了。

不过今天是第一天售卖，估计很多人都还不了解，所以刚开始卖的不是很好，也是正常的。”

很显然，绿竹对雪花啤酒是没有什么信心的。

事实上，整个楚王府，就没有几个人看好雪花啤酒的前景。

偏偏李宽还让酿酒作坊那里在扩大雪花啤酒的产量，搞得大家也不好多说什么。

“多安排几名伙计推销一下，王爷爱喝雪花啤酒，想来也有人会喜欢才对的。”

程静雯说着话的时候，有点心虚。

她也是喝过雪花啤酒的人呢。

晴儿说那玩意像马尿，她还真想点头说形容的太贴切了。

不管是卖相上还是口感上，程静雯都觉得雪花啤酒有点不争气。

“嗯，我等会亲自去一趟海底捞，敦促一下伙计们积极的帮忙推销雪花啤酒。”

绿竹有点无奈的应了一句。

……

五合居中，长孙冲和高瑾等勋贵子弟在雅间里头觥筹交错。

前段时间，大家都不是去镇北道就是去登州，亦或是往扬州跑，根本没有机会相聚。

哪怕是陆陆续续的回到了长安城，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聚的次数比较少了。

所以这一次大家喝的很痛快，都不扭扭捏捏。

“长孙兄，我昨天晚上听说了一个事情，估计你绝对感兴趣。”

崔庆想到昨天七里香铺子崔掌柜跟自己汇报的事情，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哦？崔兄又有什么好消息跟大家分享吗？”

长孙冲随口应和了一声。

“倒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好消息，不过绝对是一个让大家开怀大笑的消息。”

崔庆笑着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继续说道：“楚王府昨天新开设了一家铺子，卖一种叫做雪花啤酒的酒水，你们知道不？”

“每天的《大唐日报》和《长安晚报》，我都是会看的，没有在上面有见到相关的广告啊？”

杜荷有点疑惑的说了一句。

对于长安城的勋贵百姓来说，比较重大的产品推出，商家都会在报纸上打广告，这几乎是一个约定俗成的事情了。

这也导致了长安城的出版行业变得愈发的兴隆了。

像是《大唐日报》这样的报纸，单单在长安城，一天的销量就超过了十万份。

如果算上售卖到全国各地的报纸，《大唐日报》的日销量已经超过了二十万份。

在这个时代，这绝对是一件非常令人震撼的事情了。

当初亏钱的报纸，如今已经变成了挣钱的营生。

这就导致了许多新的报纸不断冒出。

虽然朝廷成立了大唐皇家出版署来管理报纸，但是能够办报纸的人，谁没有点关系？

只要没有违规，出版署想要不批准，似乎都找不到理由啊。

反正亏钱了，也是人家自己的事情呀。

“我好像也没有听说过雪花啤酒，感觉这是一种以前没有出现过的新品种呢。”

柴令武也在旁边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你们说的都没有错！这雪花啤酒没有在报纸上打广告，也没有搞什么宣传，就这么开业了。

楚王府的人估计以为自己不管是售卖什么东西，都会有许多人蜂拥着去购买吧，所以这一次才会这么傲慢。

结果，哈哈……结果……”

崔庆说到这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崔兄，你这样要急死人啊，结果到底怎么样了？”

杜荷有点不满地说道。

“那个雪花啤酒，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购买。最让人搞笑的是，他们在铺子里还搞了一个试喝的活动，本来有些人都已经准备购买了的，结果试喝了之后，立马就放弃了。

这些年，我就没有见过这么搞笑的事情呢，实在是大快人心啊。”

长安城中，李宽得罪了不少人。

虽然勋贵们跟在楚王府的身后，也挣了不少钱。

但是人嘛，往往自己的住别人怎么伤害了自己，怎么给自己带来了损失。

至于别人给自己带来的好处，则是选择性的忘记了。

“啊？雪花啤酒卖的很差吗？”

“岂是很差，简直就是烂的一塌糊涂啊。”

崔庆的这个回答，让雅间里头的气氛变得非常活跃。

大家纷纷都好奇的八卦了起来。

第1235章 怎么就脱销了？

刘方现在是南山建工的六级工，算是彻底的混出头了。

如今，他是长安城到洛阳的长洛铁路上的一个工段的管事，小日子算是比较风光。

由于他负责的这一段是明德门开始的出发段，倒是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的跑到荒山野岭里头长期驻扎。

大家别看搞铁路建设的技术人员，工资待遇还算挺不错的，但是日子其实过得比较辛苦。

哪怕是后世，各个铁建、路桥、核电之类的大央企，虽然待遇很不错，但是如果考虑到人家经常长期驻扎在工地现场的话，付出其实也是蛮多的。

今天，是一个月唯一一天的休息日。

刘方叫上了同样是在南山建工的同村刘青，还有刘家村出来的几名匠人，来到海底捞吃火锅。

刘方能够在现在的位置上坐稳，刘家村的这些兄弟们出力甚多。

所以每个月，他基本上都会请几位核心人员聚一下，笼络一下感情。

毕竟，单纯依靠同村之情，肯定是靠不住的。

关系这种东西，你要是一直不去维护，慢慢的就没有了关系。

“刘大哥，这海底捞火锅我是听别人说过好多次了，今天可算是亲自过来见识了。不过据说这里的菜肴，价格比外面的要贵不少，可是让您破费了呢。”

“是啊！我看外面排了很长的队伍，要不是我们来的早，估计至少要等一个小时才能吃到呢。”

在伙计的带领下，刘方一行人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

众人纷纷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看看这个大名鼎鼎的海底捞火锅，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几位郎君，我们海底捞火锅今天新上市了一款雪花啤酒，最是适合夏天的时候吃火锅时饮用，你们想要品尝一下吗？

这雪花啤酒，是楚王府的酿酒作坊出品的最新品种，口感特别，价格却是只有烧刀子的一半不到呢。”

没一会，就有伙计过来推销雪花啤酒。

本来刘方是没打算尝试那个没有听过的雪花啤酒的。

他最喜欢的还是烧刀子，在工地上的时候，不管是跟匠人还是奴仆，他拎着一瓶酒，都能跟对方打成一片。

不过当他听说这个雪花啤酒是楚王府酿酒作坊新出品的酒水，态度立马就变了。

楚王府的东西，他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伙计又说这个啤酒是吃火锅的最佳搭配，关键价格似乎还很便宜，这个时候，肯定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同意试一试雪花啤酒了。

“那先给我们来一坛吧！”

刘方果断的给出了答案。

“我们这个雪花啤酒，最好就是冰镇了之后喝，吃完一口辣乎乎的涮牛肉，然后喝一口冰镇雪花啤酒，那滋味绝对非常痛快。

一坛酒的话，估计一个人就喝完了。当然，你们先要一坛尝一尝也没有关系，不够了可以再叫。

不过因为今天是雪花啤酒刚刚上市的日子，所以我们海底捞搞了一个促销活动，一次性购买了两坛雪花啤酒，今天的开销就可以打九五折。

算一算，其实这两坛雪花啤酒，可能都没有怎么花钱呢。”

伙计显然是得到了指示，也不担心这样推销会降低顾客的用餐体验，使出了浑身力气去推广雪花啤酒。

“行吧，那就来两坛吧，就按照你说的，喝冰镇的！”

刘方没有太多犹豫，就作出了抉择。

何况的，就有伙计把他们点的菜和雪花啤酒都给端了上来。

在餐桌边上，伙计亲自负责给大家倒上了酒水。

海底捞火锅的酒杯，全部都使用的是玻璃酒杯。

在外人看来，档次感非常强。

毕竟玻璃这个东西，哪怕是在许多建筑上有使用，但是市面上的价格，却是一直都没有降的太多。

至于玻璃杯子跟烧刀子或者七里香之类的酒水会不会不搭，就没有人太关心了。

“吃饭之家，我们先走一个！”

感受着杯子上的冰凉，刘方突然觉得胃口大开。

至于那些牛肉、羊肉，自然有伙计帮忙负责涮。

这也算是海底捞的服务特色了。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自己动手。

只不过你没有说要自己来之前，伙计都是会帮你去搞的。

“刘大哥，祝你步步高升！”

“对，说的好，祝刘大哥前程万里，步步高升！”

今天请客的人是刘方，职位又是他最高。

其他几名刘家村的兄弟，肯定都是要先说点祝贺刘方的话。

这也算是人之常情了。

刘方也不客气，简单的说了句“以后还得多靠兄弟们的支持”，就一把干掉了杯中酒。

冰冷的啤酒入口之后，将夏日的炎热都给驱散了几分。

虽然刚开始觉得有点不习惯，但是夹了几口肉吃下，满嘴辣乎乎的再配上一口冰凉的雪花啤酒，刘方的眼睛就亮了。

这冰镇雪花啤酒，配上海底捞火锅，还真是跟伙计说的那样，是绝配啊。

其他几名也都是在工地上长期干活的人，反应跟刘方差不多，很快就爱上了雪花啤酒。

只不过是五分钟不到，两坛雪花啤酒就被几个人给喝光了。

刘方倒也痛快，直接让伙计给每人再来了一坛。

这雪花啤酒的价格，只有烧刀子的三成。

如果考虑到一坛雪花啤酒的容量比烧刀子多了几成，这个价格就更实惠了。

所以刘方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心疼。

平时，就他们几个的酒量，至少也是能够干掉两瓶烧刀子的。

真算起来，喝雪花啤酒还更省钱呢。

最关键是今天还有活动。

很快的，海底捞火锅铺子里头，其他一些点了雪花啤酒的顾客，也发现这酒水似乎很特别，喝着喝着就喜欢上了。

“伙计，再来两坛雪花啤酒，记得要冰镇的！”

“伙计，我这里也再来一坛雪花啤酒！”

“伙计，你们这里的雪花啤酒，从哪里可以买到啊？”

整个海底捞火锅，隔三岔五的就会想起客人招呼伙计加酒的话语。

其他一些原本没有点雪花啤酒的顾客，也忍不住好奇，要了一两坛尝一尝。

这一尝，就收不住了。

大热天的吃火锅，还是辣的，跟冰镇啤酒，那真是绝配啊。

“绿竹姑娘，我们铺子里的雪花啤酒，快要没货了！”

“啊？这么快就脱销了？真的假的？”

第1236章 两极分化

“这就是宽儿新搞出来的雪花啤酒？”

颐和园中，李世民看着眼前倒满的一杯啤酒，心中升起了一堆的疑问。

看上去，卖相好像真的谈不上好呀。

“是的，就是这个！最开始的时候，在铺子里售卖的很差，一些原本有兴趣买的客人，尝试过后都放弃了。

但是昨天在海底捞火锅铺子里头，却又是卖断了货，大部分的客人都点了雪花啤酒，喝的还津津有味。”

李忠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打听的信息跟李世民进行了汇报。

现在的楚王府，长安城上下，一堆人盯着。

长孙家和高家这种楚王府的对手就别提了，肯定每时每刻都想知道楚王府的动静。

其他各个商家，也都把楚王府的变化视作为商业风向标，自然也对楚王府的一举一动充满了关注。

甚至就连各个酒楼的说书人，都非常留意楚王府的动静。

因为那里往往蕴含着说书的素材。

“这味道有点怪怪的，跟烧刀子完全不是一回事，跟葡萄酒的差别也非常的大，朕还真是觉得有点喝不惯。”

李世民小口抿了一口杯中的啤酒。

不过，他心中却是颇为困惑。

这么多年来，李宽在商业上，还真是未尝一败，从来都没有做出过错误的决断。

但是这一次，似乎有可能会例外。

“微臣初步的分析了一下，这个雪花啤酒，可能比较适合激烈的运动之后，或者是吃了火锅之后，那种满头大汗的场合喝酒，冰镇的雪花啤酒，就像是特别的饮料一样，比较受人欢迎。

那个时候如果喝高度酒的话，反倒会觉得全身更热。另外一种就是烧烤的时候，一边吃着羊肉串，一边喝着啤酒，似乎也很不错。

听说为了推广雪花啤酒，楚王府准备在作坊城和长安城各处一口气修建几十家的烧烤铺子呢。”

“他一个大唐亲王，去开设烧烤铺子？”

李世民有点无语的反问了一句。

烧烤这个东西，早就从楚王府传出来了。

如今许多勋贵人家，时不时的都会在家中支起碳炉子，烤上一点什么东西。

不过，外面街面上，烧烤铺子却是相对比较少。

一方面，烧烤这种行为，在许多人看来，还是有点难等大雅之堂，请客吃饭的话，不会到这种地方。

而普通百姓往往又消费不起这样的食物，还是在家里乖乖的买两斤猪肉吃一吃来的靠谱。

这么一来，就导致烧烤铺子的定位比较尴尬了。

不过李宽在让楚王府搞烧烤铺子的时候，主要是选择各个作坊旁边的地方，然后也在长安城选择了几家。

这么一来，那些收入不错的匠人，相对来说就有时间和金钱去消费。

当然，说是楚王府投资的，其实李宽也没有太当回事。

他是准备到时候把雪花啤酒的售卖风气带起来之后，直接把这些铺子转让出去算了。

“算了，不管他了！听说今年的土豆和玉米长势都不错，大唐今后应该不怎么会缺粮了。他愿意发展酿酒业就发展吧。”

李世民见李忠没有再接自己的话，就自己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继续批阅奏折。

……

“好喝！这个啤酒太好喝了！可惜我们工地上面，没有办法冰镇，只能把它放在水里面泡一泡了。”

南山建工的一处工地上，几名匠人忙碌完了一天之后，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吃饭。

工地上是有食堂的，大家一般都是端着自己的饭盆去装满了食物，然后在外面找个树下或者屋檐下，慢慢的喝着。

不过最近几天，不少匠人们在吃饭的时候，旁边却是多了一坛雪花啤酒。

一天下来，肯定出了一身汗，这个时候本来就比较口渴，喝一坛雪花啤酒，正好解渴。

而雪花啤酒又不像是烧刀子那样昂贵，大家也勉强能够偶尔消费一下。

并且，这个啤酒的度数比较低，工地上的管事，一般也不好担心匠人们喝醉了酒在那里打架什么的。

“刘青，听说你前几天跟着管事去了海底捞火锅铺子，在那里喝到了病症雪花啤酒，据说非常痛快？”

刘青如今是四级工姑娘，在工地上虽然不是最顶级的存在，但是也算是有身份的人物。

不过，再有身份，也忍不住会去炫耀一些东西。

很显然，那天跟刘方一起去海底捞吃火锅、喝酒的场景，就是他在炫耀的事情之一。

“其实要喝冰镇雪花啤酒，也没有那么困难。只要去买几斤硝石，到时候把酒坛和水都装在木桶里面，然后倒入适量硝石，就能达到冰镇的效果了。

完事之后，你可以把木盆里面的水晒干，或者煮干，最后硝石又会重新出现，可以不断的重复利用。”

刘青本身就出生低微，虽然如今已经是四级工了，但是跟其他帮工们也能打成一片。

“这个主意不错，我觉得可以几个人凑在一起来搞！”

很显然，大热天的，对于冰镇的东西，大家都是充满了期待。

……

“王爷，现在的情况有点奇怪呢！有些地方售卖的雪花啤酒，那是完全卖不动，基本上没有几个人喝；但是有些地方，却是卖断货了。”

晴儿知道李宽关心雪花啤酒的事情，所以专门去打听了一番，然后给李宽进行说明。

已经二十多岁的晴儿，如今正是风华正茂，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不用着急，慢慢的推广，先从火锅铺子、烧烤铺子和各个工地上面推广，然后再往将士们活动比较多的地方去推广。

这啤酒，有它自己的优势，有它自己的特点，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也是很正常的。”

李宽倒是没有因为雪花啤酒的销售出现冰火两重天的情况就怎么样。

对于他来说，搞出雪花啤酒，纯属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当然，这个年代，其实在欧洲已经有许多国家在酿造啤酒，他这倒也不能算是原创。

顶多就是让啤酒提前一千多年在华夏大地出现了而已。

“我倒是不着急，就是外面有些人在看我们的笑话呢。”

晴儿嘟囔着说了一句。

她现在是听不得任何人说李宽的不是。

“说就说吧，反正最终我们肯定是胜利者。”

第1237章 当成饮料喝

墙内开花墙外香。

雪花啤酒在唐人内部是碰到了两极分化的现象。

但是在长安城的各国使臣，却是意外的都喜欢上了这种新式酒水。

“使臣，我觉得这个雪花啤酒，简直就是人间美味啊。吃饭之前喝上一杯，整个人都舒畅了。”

久保田七郎难得的在伊藤浩之面前夸奖起了大唐的东西。

一直以来，他们两个都算是倭国使臣里头反唐的代表人物。

当然，他们的反唐行为，肯定也很隐秘。

这个年代，谁敢光明正大的跟大唐过不去？

那不是找死吗？

“嗯，不得不说，这个雪花啤酒，比什么烧刀子要好喝太多了，如果把它运输到难波津和奈良，应该是非常受欢迎的。”

伊藤也心满意足的喝了一大杯啤酒。

这几天，他在《长安晚报》和《大唐日报》等报纸上看到了不少评论雪花啤酒的文章。

有说它很好的，但是也有许多说它不好的。

别看怎么说，伊藤已经不在乎了，反正他自己还是挺喜欢的。

反倒是烧刀子这种高度酒，不仅伊藤自己，哪怕是倭国的其他人员，似乎都谈不上多么的喜欢。

不客气的说，烧刀子在倭国的受欢迎程度，还没有七里香高。

这也算是七里香铺子经常拿出来说事的一个东西。

“肯定的！使臣，我们在长安城的开销也挺大的，要不组织一些人手，运一船的雪花啤酒回难波津试着卖一下？

其他的东西，如果我们运输回倭国，经常遭到这样那样的为难。但是这个雪花啤酒的话，我觉得市舶都督府应该是完全支持的。

它的售价比烧刀子要便宜很多，比七里香也一样要便宜不少，我们可以从中至少获得一倍以上的利润。

到时候，给礼部那些官员送礼，我们也不用扣扣搜搜了。”

久保田七郎对贩卖雪花啤酒，还是挺积极的。

没办法，长安居，居不易。

虽说他们是住在使臣府中，但是外面各种东西的物价都不便宜。

最关键是为了能够让倭国享受到一些好处，他们得经常给人送礼。

这送礼，你还不能简单粗暴的扔一堆唐元过去，还得去珍品阁等地好好的挑选一番。

每年他们花费在这上面的钱财，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偏偏这些钱财，拿回去奈良说明的时候，总是很难说清楚的。

虽然奈良城那边，大部分人也都理解这个事情，但是也总有鸡蛋里挑骨头的人，认为是不是他们在长安城胡吃海喝的，只顾自己享受，所以花费了那么多钱财。

如果可以依靠贩卖啤酒挣钱的话，那么使馆的各种开销，就自由多了。

“行吧，这个事情就交给你了。刚开始的时候，也不用运输太多回去，先看一看效果，如果卖的好，我们再慢慢的把买卖做大。”

……

“府君，长安城刚刚运输过来的雪花啤酒，在城内卖断货了。许多部落的首领，都是一马车一马车的买回去，比烧刀子还要受欢迎呢。”

凉州城内，阿斯卡很是兴奋的跟岑文本汇报着雪花啤酒的推广情况。

阿斯卡前几天也接到了任务，要大力推广雪花啤酒。

这种酒精度更低的啤酒，虽然售价比烧刀子要便宜，但是从耗费的粮食数量来计算，其实啤酒的成本也是要低很多的。

如果说一斤粮食只能酿造半斤的烧刀子，那么如果制作成啤酒，则是可以制作成两斤多的啤酒。

所以真的衡量起来，售卖啤酒其实反而是一个更划算的事情。

当然，这个更划算不是从成本角度考虑。

而是从耗费粮食的角度考虑。

毕竟，哪怕是大唐现在已经基本上解决了粮食问题，但是能够尽可能的少耗费粮食，还是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你没有强迫他们购买吧？做生意，一次两次的，你可以强迫别人，但是不可能每次都是强迫的。”

岑文本狐疑的看了阿斯卡一眼。

那个雪花啤酒，他也是品尝过的。

说实在的，他并不喜欢。

他宁愿喝点青雀普通级，都不想喝什么雪花啤酒。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大口大口的喝着啤酒，不够斯文。

“您放心，我现在代表西北贸易跟他们做生意，怎么敢强迫大家呢，这不是败坏西北贸易的名声嘛。

这啤酒的口感很特别，喝完之后又不容易上头，最是适合草原上的牧民把它们当成是饮料来喝呢。”

阿斯卡自己就是草原上出来的人。

虽然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在草原上生活了，但是对于草原上的生活状态，他还是非常了解的。

“当成饮料喝”

“是的，草原上很多时候都是比较缺水的，牧民们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待在水源旁边。但是人总是要喝水的。

随身携带一坛子啤酒的话，渴了就喝上一大口，那绝对是一个非常舒服的选择。

当然，我们的雪花啤酒卖的不是很贵，这也是非常很重要的一个原因，要不然他们也不敢把它当水喝。”

凉州城四周的牧民，这几年的生活水平都是不断的提高。

他们不仅可以通过售卖羊毛和牛奶、羊奶获得稳定的利润，还可以时不时的去帮南山建工修建草原上的水泥道路，换取一些工钱。

这个时候，别说是造反了。

要是他们听说周边哪个部落要起来搞事，估计自己就第一时间跑到凉州城通风报信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凉州城四周的胡人，已经开始汉化了。

是从思想上开始汉化，开始接受了自己跟唐人的新关系。

“行，这个雪花啤酒既然在草原上这么受欢迎，那么我们就重点向胡人推荐。

看来，这人与人之间，还是有差别的。我当初还担心这个雪花啤酒，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卖出去呢。”

岑文本可是知道雪花啤酒是李宽搞出来的。

虽然他自己不喜欢喝，但是肯定要想办法把它推广出去。

现在看来，推广的难度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啊。

说不定，过个几天，雪花啤酒在凉州都卖断货了呢。

如果西域的胡商也喜欢的话，自己甚至要跟楚王殿下提议在凉州设立一个雪花啤酒作坊了。

果然，这雪花啤酒，是墙内开花墙外香啊。

第1238章 让人爱恨交加的食物

当雪花啤酒的受众在不断扩大的同时，长安城里也有一样东西给大家带来了挺多的变化。

那就是从去年冬天开始流行起来的罐头。

楚王府除了在作坊城设立了一家罐头作坊，还在广州和蒲罗中单独设立了一家罐头作坊。

源源不断的镀锡铁皮被运输到了广州和蒲罗中之后，一罐罐的水果罐头，就被运回到了长安城。

使用了镀锡铁皮制作罐头盒子之后，成本大幅的下降。

虽然普通百姓还是很难大规模的消费，但是逢年过节的，买上一贯尝尝鲜，还是没有问题的。

“李忠，你是说宽儿最喜欢的水果，就是这个臭臭的榴莲？”

颐和园中，李世民看着面前一罐刚刚开的榴莲罐头，脸上尽是嫌弃的表情。

很显然，李世民是属于不喜欢榴莲的人。

“是的，据说这个榴莲罐头，是楚王殿下专门叮嘱蒲罗中那边的罐头作坊，一定要制作的。反倒是其他的水果罐头，都是当地的作坊掌柜自己选择的。”

李忠对榴莲也是很不感冒。

在他看来，一百文钱一罐的榴莲罐头，就长得这个样子？

送给他他都不想吃呢。

何况还要卖的这么贵。

“这个宽儿……口味还真是独特！”

李世民有点无语的评论了一句。

“陛下，虽然这个榴莲罐头非常臭，不过除了楚王殿下之外，外面似乎也有一些人是非常喜欢吃的。甚至属下听说有些人每天要是不吃上一罐榴莲罐头，心中都不痛快呢。”

李忠倒也没有因为自己不喜欢榴莲罐头，就一味地在那里说榴莲的坏话。

长安城中，也有不少人喜欢榴莲。

这个情况，他倒是如实的汇报了。

“父皇，李统领说的没有错，其实这个榴莲，虽然有些人很不喜欢，但是也有一些人特别喜欢。我上次送给于师一箱榴莲罐头，他似乎就非常喜欢。”

李治没好当着李世民的面说自己其实很喜欢榴莲。

不过，正好他知道于志宁是很喜欢的，便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相比这榴莲罐头，朕还是觉得荔枝罐头好吃！香蕉罐头也不错，不过就是制作这么多的罐头，要浪费大量的铁，有点让人心疼啊。”

盐铁茶，这三种东西，慢慢的在大唐的赋税体系之中，发挥了特殊的作用。

所有的商品之中，这三种商品每年给朝廷提供的赋税，是最为稳固的。

基本上每年都在稳步增加。

不像是有些商品，今年火爆，明年就大变化了。

而铁作为其中最为特别的一种东西，李世民更是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毕竟，很长的时间里头，钢铁都是不够用的。

“陛下，这罐头使用的罐子，是可以回收利用的。最近长安城出现了一些专门收购罐头和废纸的废品收购贩子，把这些罐子收集好之后，售卖给炼铁作坊，其实是比什么铁矿都要好的一种材料呢。”

李忠这话，倒是让李世民稍微放心了一点。

“这镀锡铁板，耗费了大量的锡，据说大唐交易中心里头，锡的价格已经比去年翻了一番都不止了？”

“确实如此，不过普通百姓的生活中，很少使用到锡的，所以对百姓的生活，并没有带来什么影响。顶多就是制作罐头的成本稍微上涨了一些。

但是跟罐头的售价相比，这一点成本变化，楚王府应该还是可以接受的，要不然也不会任由冯氏锡铺一直涨价。”

李忠这个情报头子，需要关心的东西太多了。

好在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要是换了一个人，还真不一定能够应付自如的回答李世民的各种问题。

“之前传言平安贸易在南洋发现了巨大的锡矿，这都已经过去了许多个月了吧？怎么锡的售价一直都没有降下来呢？

按理来说，发现了大的锡矿，锡的价格不是会立马跌下来吗？”

南洋发现了许多矿藏的消息，李世民自然也是听到了。

不管是锡矿还是煤矿，对于南洋的发展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算一算时间，南洋出产的锡，应该很快就能运输到长安城了。属下听说萧家和崔家已经抽调了不少人手去南洋，为的就是尽快的将这个大锡矿给开采出来。

特别是今年以来，锡的价格不断上涨，一个大的锡矿，价值比铜矿还要高呢。

一旦锡矿正式投产，平安贸易立马就可以成为仅次于东海贸易的存在，在海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作坊能够跟他相媲美。”

李忠对平安贸易的运气还是颇为羡慕的。

这么多年来，除了东海渔业在海外频发的发现各种各样的金矿、银矿，其他的商家的收获其实不是很大。

虽然时不时的也有一些小的矿藏被发现，但是像是平安贸易这一次的锡矿那种规模的，还是非常罕见的。

他可是听说了，那个锡矿的占地面积，可能比好几个县的面积都要大呢。

说它是一座金山，也没有问题啊。

“嗯，虽然锡更普通百姓的关系不是很大，但是不管是什么东西，如果价格上涨的太夸张，都不是好事。”

李世民说完这话，就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了。

至于刚刚开罐的榴莲罐头，自然就便宜了一旁的兰和。

早就嘴馋的兰和，李世民都说了自己不喜欢榴莲，他可不敢说他自己其实觉得榴莲是人间美味。

现在李世民赏赐给他的话，他就不用担心什么，开开心心的躲到角落里吃了起来。

而李世民看到他那副开心的表情，还以为兰和是为了哄自己开心，所以故意露出这么一副喜悦的表情呢。

毕竟，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李世民把自己吃过的东西赏赐给你吃，那是一种恩典呢。

没看到史书上经常有记载，哪个哪个大臣在家中收到了天子赏赐的饭菜嘛。

而同样喜欢吃榴莲的李治，此时就只能正襟危坐的在旁边，跟着学习处理政务了。

空气中弥漫的榴莲味道，却是让他心痒不已。

李治心中暗暗发誓，下值回去之后，一定要开三大罐榴莲罐头，一次性吃个够！

第1239章 开心又不开心

精钢的冶炼，是有比较高的技术门槛的。

整个大唐也就是楚王府和长孙家的炼铁作坊掌握了这门技术。

但是炼铁，门槛却没有那么高。

各个世家基本上都掌握炼铁技术，只是水平有高低之分而已。

像是制作罐头的铁皮，难度就相对没有那么高。

当然，这是不考虑铁皮的厚度的情况下。

真要是提出一个很薄的铁皮要求，那又变成没有几家可以制作了。

由于罐头的利润比较高，使用厚一点薄一点的铁皮来制作罐子，影响相对有限。

无非就是每瓶罐头少挣一两文钱的事情。

相对于动不动就是几十文钱，甚至上百文钱一罐的罐头来说，这个成本还是属于许多人可以承受的程度。

这么一来，大唐各地立马就涌现出了好多罐头作坊。

一年四季，从北到南，总是会有一些水果产出。

一家罐头作坊，一年只要有几个月的时间在开工，就已经非常挣钱了。

长孙家自己就掌握了镀锡铁皮的制作，当然也不会错过罐头这个新的挣钱风口。

“郎君，最近一个月的锡锭，价格又比上个月上涨了超过三成，并且似乎还有不断上涨的趋势，这要是继续涨下去，我们就没有办法完全自己吸收了，必须要提高罐头售价才行。”

长孙府中，管家长孙宽跟长孙冲汇报着罐头作坊的事情。

虽然这个作坊才刚刚投产一个多月，但是利润却是十分可观。

所以长孙冲也是非常关注的。

“长安城中，使用锡锭最多的是楚王府的炼铁作坊吧？他们购买锡锭的价格也上涨了吧？”

这个时候，长孙冲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多花了多少钱，而是楚王府是不是也多花了钱。

毕竟，只要这个行业大家的成本都上涨了，那么直接转嫁出去就是了。

但是如果只是自己的成本在上涨，那就麻烦了。

“都在上涨！听说下个月的锡锭价格还要继续上涨呢。”

“你打听到了没有，平安贸易的锡锭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运输到长安城？看现在这个模样，只要平安贸易的锡锭不到长安城，这个价格还会一直上涨下去啊。”

长孙冲对冯家锡铺的心思还是把握的比较准确的。

锡锭现在完全是卖方市场，九成以上的锡锭都是冯家锡铺出售的。

虽然有不少商家也在关中地区寻找锡矿，准备开采。

但是产量跟冯家的锡矿没有办法比。

“我找崔家相熟的掌柜了解了一下情况，他只是听说南洋那边已经在开采锡矿了，算算时间也就是最近一个月就会运输到长安城。

但是具体什么时候，他也没有得到准确的消息。

不过，我倒是听他说，那个锡矿非常容易开采，很容易就冶炼出了锡锭。

估计那么大一个锡矿，价值要超过百万贯钱，甚至更多呢。”

长孙宽满脸羡慕的样子。

没办法，原本锡的用途不是很广，价格只是比铜稍微贵一些而已。

但是现在锡的售价已经去到了铜的三倍多了。

哪怕是到时候价格下降，肯定也还是比铜要贵的。

那么大一个锡矿，真的是一比巨大的财富啊。

难怪崔家和萧家都要抽调人手下南洋。

显然他们也担心有人看到这么大的锡矿，眼红不已呢。

“多关注锡锭的价格变化和平安贸易的情况，还有就是楚王府的炼铁作坊采办锡锭的情况，有什么异常你再来找我吧。”

长孙冲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锡锭价格上涨，他有点不开心，因为长孙家的利益会受到损失。

但是锡锭的价格上涨，他又有点开心。

因为利益损失最大的是楚王府，因为他们的锡锭使用量是长孙家的好几倍。

……

“阿耶，南洋那边锡锭已经到了洛阳，不日就要到达渭水码头了。这一次，我们萧家就再也不差钱了。”

萧府之中，萧锴很是高兴的跟萧瑀汇报着最新的消息。

萧家不差钱，但那是相对的。

你要是让萧家一口气拿出一百万贯的现钱出来，他们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别说是一百万贯，就是十万贯都够呛。

但是，萧锴觉得过个几年，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对于南洋苏门岛的锡矿，他已经得到了更加准确的汇报。

只是初步的估计，那个锡矿就价值几百万贯。

如果地下的锡矿矿层很深厚的话，那么价值千万贯也不奇怪。

虽然这些钱财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慢慢变现，甚至一辈子都挖不完。

但是守着这么一个大锡矿，萧家的子孙后代，基本上就是衣食无忧了。

我家有矿！

就是这么土豪！

“嗯，原本平安贸易是想着在南洋看看能不能找到金矿银矿或者铜矿，哪怕是铁矿或者煤矿也行，结果却是意外的发现了锡矿。

要是往年，平安贸易哪怕是发现了这么大一个锡矿，而已不见得就是多么令人开心的事情，因为大唐根本就不需要那多的锡锭。

开采出来之后，估计价格就要不断的下降了，到时候不见得整个挣多少钱。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楚王殿下使用镀锡铁皮制作罐头，还有使用镀锡铁皮加工成鱼洗，又有人使用镀锡铁皮制作成水桶。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锡锭的用量比过去增加了十倍都不止。

并且看这个节奏，锡锭的需求还会不断的上升。哪怕是我们的锡矿正式大规模的量产，那么锡锭的价格也顶多是稍微下降一些，绝对不至于跌到比去年还低的价格。

除非又有新的锡矿被发现，大家对锡锭的价格才会看跌。”

萧瑀人老成精，看事情的眼光很是厉害。

虽然他一生都是衣食无忧，过着荣华富贵的日子。

但是并不表示他就不在乎钱财。

越是身居高位，越是知道钱财的重要性。

特别是大唐现在大力鼓励商业的发展，如果有足够的钱财，就意味着可以在商业领域拥有更加强大的影响力，从而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做贡献。

“有点遗憾的就是平安贸易是跟崔家一起组建的，我们萧家只能获得一半的利润。”

“大郎，做人要知足！为父倒是有点庆幸这个锡矿是跟崔家一起拥有的，可以大家一起面对压力，否者我们现在就别想那么悠闲的过日子了。”

萧瑀这话，显然很有智慧。

毕竟，钱是挣不完的。

要是因为钱财，导致楚王府联合一大堆商家来对付萧家，那就得不偿失了。

“阿耶，只要我们不仗着锡矿故意哄抬锡锭价格，压力应该就不会很大吧？”

萧锴有点犹豫的说了一句话。

“希望如此吧！”

第1240章 别样的营生

洪六是长安城永阳坊的一名百姓。

不过，年幼的时候，他跟着大军出征高句丽，虽然捡回来了一条命，但是腿却是瘸了。

要是大隋朝廷还能挺到现在，他这种为国立国功劳的士卒，多少应该还能拿到点补贴，日子不至于过不下去。

但是谁让杨广那么能折腾，那么快就将杨坚留下来的大好江山给败光了。

像是洪六这种大隋的士卒，自然没有人会给他们提供什么抚恤之类的。

好在洪六在永阳坊还有一间祖传的小院子，虽然面积不大，但是总算是有个住宿的地方。

到了贞观年间，整个大唐进入到快速发展的阶段，挣钱的路子多了很多。

洪六虽然是个瘸子，不过因为为人比较热心，在坊间的口碑还算不错，所以得了个清扫永阳坊街道的活。

虽然工钱不高，但是填饱肚子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甚至洪六还依靠着多年来的积蓄，以及变卖了一些祖宗留下来的财物，最终在前几年的时候买了一个倭国女奴回家，结束了自己四十多年的光棍生涯。

如今，已经年满五十的洪六，老来得子，小日子是过的愈发的好了。

天天负责打扫街面卫生的洪六，在自己五十岁那年，却是做出了一个出乎大家意料的选择。

他辞去了自己干了十几年的街道清扫工作，自己做起了捡破烂、收购破烂的活。

这个活，在长安城算是一门新出现的营生。

之前，百姓们的日子过得都比较穷苦，什么东西也好，不管是有用还是没用的，都舍不得扔掉。

但是现在的生活慢慢的好了起来，洪六发现自己打扫卫生的时候，时不时可以捡到一些生锈了的坏农具，或者是一些勋贵人家把过期很久的报纸给扔掉了。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可是这几年，这些事情却是慢慢的变多。

当然，大部分人家，还是舍不得扔掉铁器或者纸张，哪怕是他们已经没有用了。

但是长安城那么大，总有一些人觉得没用的东西，留着也迟早要扔掉的，不如早点扔掉得了。

所以这两年，洪六在打扫卫生的期间，也兼顾着一些捡破烂的事情。

当洪六发现自己捡破烂挣的钱，已经快要赶上自己的工钱的时候，他就狠下心来把工作给辞掉了。

自己只是在永阳坊偶尔捡破烂，就能有这么大的收获。

如果专门去做这个营生，满长安城的跑，那么日子会变得怎么样呢？

洪六年轻时候好歹也是上国战场，看过高句丽人头颅的汉子。

虽然已经五十岁了，但是心中的胆气和勇气还在。

所以哪怕是周围的人不理解，他也这么做了。

“叮！叮！叮叮！”

“高价回收，铁器、纸皮！”

“破铜破铁，扔掉可惜，不如拿来换钱！”

“收破烂咯！收破烂咯！”

每天一大早，洪六就挑着两个竹筐，手上拿着一根小铁棍，不断的敲打着铁块，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刚开始的时候，坊间百姓还不习惯。

不过洪六现在已经收了半年的破烂了，大家听到那个“叮叮”声，就知道是洪六来收破烂了。

一个坊间，如果你每天都在那里转悠的话，生意肯定不会有什么起色。

但是长安城那么多坊，洪六只需要去其中一半的坊转一圈，基本上一个月就过去了。

等到下个月的时候，又可以重新来一个轮回，或者去到一些还没有去过的坊间转悠。

当然，也可以偶尔去到城外的村落，甚至是作坊城那里转一转。

反正自从没了工作，自己独自挑着竹筐收破烂以来，洪六的生活更加充实了。

最关键的是，他每个月的收入比之前更高了。

“孩子他爹，这是我给你熬的鸡汤，你辛苦了一天，先喝一碗吧。”

在天黑之前，洪六踩着点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

他那个买来的倭国婆娘，已经在家中准备好了饭菜。

至于三岁大的儿子，则是在院子里自己玩耍。

“我不辛苦！自己累了就休息，渴了就喝水，饿了就吃个包子，有什么辛苦的。”

洪六满脸笑容的将竹筐放在了屋檐下。

那里面的东西比较杂。

有一些断了的镰刀，有一些锈迹斑斑的锄头，也有一些看起来很是老旧的报纸。

反正每天回来，他的竹筐之中或多或少，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东西。

大体上，以铁器和废旧报纸居多。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洪六却是发现自己收购的罐头要多了很多。

特别是去到富贵人家或者是一些酒楼门口的时候，那里的仆人、伙计，时不时的就会抱出来一堆的铁罐子给他。

虽然每个铁罐子的重量比较轻，但是几个，甚至几十个在一起，也是一笔小钱。

很显然，这是一些奴仆和伙计的外快。

洪六慢慢的摸索到了这种情况之后，这段时间开始慢慢的调整了自己收购破烂的路线。

像是平康坊，他以前肯定是不去的。

但是现在他每个月也会去一两次了。

甚至为了提高效率，他都舍得去乘坐公共马车，为的就是能够多跑一些区域。

当然，他的付出也有了回报。

现在卖破烂的收入，一个月已经比以前一年的工钱都还要多了。

最关键的是，整个长安城中，几乎还没有谁出来跟他一样捡破烂、收购破烂。

这个独门生意，硬生生的让洪六的收入水平，进入到了长安城中产阶级的水准。

估计他的领居民要是知道了这一点，下巴都要惊掉了吧？

“今天我买了一只老母鸡，一半拿来炖汤，另外一半煮了白切，够吃的。”

洪六的婆娘在长安城已经待了好几年了，一口唐语倒也说的还算标准。

当初洪六是因为这个倭女比较便宜，所以也没有嫌弃人家长得不好看，身高也不高。

对于将近五十岁的老光棍来说，只要能够有婆娘，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他哪里还有那么挑剔的？

不过现在看来，他的选择倒也没有错。

这个倭国女人跟了洪六之后，倒是非常本分，把院子里打扫的一干二净，不需要洪六操心任何东西。

第1241章 挣钱，没有那么难

“孩子他娘，我想明天抽时间去自行车修理铺子买一辆二手的三轮自行车，虽然价格有点贵，但是有了这个自行车，我每天都可以至少多跑一个坊，收购更多的东西。

买三轮自行车的钱，很快就可以挣回来的。”

天黑以后，饱餐了一顿的洪六，把力气都用到了自家婆娘身上。

这年头也没有事后烟可以吸，所以他就跟自家婆娘商量起了未来的规划。

一般情况下，家中的大事，都是洪六说了算，他不会跟自家婆娘商量，对方也不会干涉。

而家中的小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东西，都是他婆娘来负责，洪六也不会多管。

不过这一次要购买自行车，事情还是比较大的，洪六觉得有必要跟自己婆娘说一说。

免得她虽然嘴上什么都不说，心中却有各种各样的顾虑。

永久自行车的入门版本已经降到了九百九十九文钱。

但是三轮自行车，不管是加工难度还是材料的用量，都要比普通自行车多。

单单哪一个精钢制作的车厢，价值就超过了一贯钱。

所以哪怕是二手的三轮自行车，也是需要几贯钱才能买的下来的。

如果是放在几年前，几贯钱对于洪六来说，那可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哪怕是不吃不喝，也要两年才能凑出来呢。

但是现在的话，也就是两个月的事情。

按照洪六的推测，今后要是收购的铁罐头越来越多，他每个月挣的钱会越来越多。

指不定一个月就能挣一台三轮自行车出来。

甚至过个几年，他都可以直接驾驶着四轮马车去收破烂了。

“你觉得合适就可以，不过你也不用太辛苦，家中现在的收入已经非常不错了，不仅衣食无忧，每个月还能存下一些钱财。”

洪六的婆娘一脸满足的依偎在洪六怀中。

对于曾经连饭都吃不饱的她，能够有今天的日子，却是是感到满足的。

至于自己的丈夫是个瘸子，还是一个五十岁了的瘸子，她反倒是没有那么介意。

这就像是八十年代的时候，哪怕是一个年轻的美女，如果能够有机会嫁给花旗国的五六十岁的瘸腿老头，也有许多人愿意。

此时的大唐，对于倭国等属国百姓的吸引力，比那个年代花旗国对华夏百姓的吸引力，还要大不少。

天朝上国，这可不是随便说一说，而是真的融入到了倭国百姓的骨子里头了。

特别是东海渔业最近十几年在倭国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倭国的勋贵商家，全部都以说唐语、穿唐衣、行唐法为荣。

上行下效，顶层的贵人都这么膜拜大唐。

下面的百姓就更加不用说了。

各种各样的传言在倭国百姓之间流传，许多人甚至为了能够有机会去到大唐，都自愿卖给人家为奴呢。

“衣食无忧是衣食无忧，但是大郎现在已经开始上蒙学了，虽然不用交钱，但是总是要购买一些笔墨纸砚什么的。

你也是好些年没有购买新衣服了，回头你去西市的成衣铺子买几件衣服，别委屈了自己。”

钱是男人的胆。

口袋中有了一些闲钱的洪六，整个人变得自信了不少。

这个道理，古今中外都是一样的。

“我明天去买些棉布，回来自己缝制几件衣服吧，这样也能省点钱。反正我整天在家中待着，也没有什么事情。

到时候给你和大郎都做一件新衣裳，也不用每天都穿的破破烂烂的。”

“不用，我穿现在的旧衣服就行，虽然到处都是补丁，但是这才更加符合我的身份。毕竟，我在许多人眼中，是仅仅比乞丐强一点的捡破烂、收破烂的人。

要是整天穿着新衣裳，反而让人感到奇怪。”

洪六考虑的还挺多的。

财不外露，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哪怕是购买三轮自行车，他也是纠结了很久。

毕竟，这个三轮自行车一购买，哪怕是二手的，大家也知道洪六肯定挣钱了。

到时候，指不定会有一些其他人也加入到收破烂的大军之中。

好在洪六权衡利弊之后，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占据这个生意。

而踩着自行车收购破烂，既能大大的提高效率，也能减轻自己的负担。

毕竟，他也是一个年过五十的人。

五十知天命。

这个年代，人过了五十，要是死了，就可以说是喜丧了。

这半年，他能坚持每天挑着担子去捡破烂、收破烂，也是咬着牙在坚持的。

没办法，家中有婆娘、孩子要养活呢。

“那……那我给你做一件里衣，穿在里面的话，大家就看不到了。”

洪六的婆娘听了之后，犹豫了一下，给出了另外一个方案。

“这大热天的，穿一件短褂子就已经很热了，哪里还能穿那么多的衣服？

你也不用想那么多，把你自己还孩子的衣服准备好就行了。至于我的话，你要是有空，就去买几斤羊毛，到时候织一件羊毛衣，我冬天的时候穿。”

感受到自己婆娘对自己的关心，洪六忍不住手脚又不老实了。

不过，五十岁的人了。

年轻的时候又没有吃好，哪怕是洪六心中很热切，也没有什么用了。

只能动一动手脚了。

……

伴随着长安城自行车保有量的增加，在各个坊间开始有一些匠人开起了自行车维修铺子。

这些铺子，也不单纯的是负责维修自行车，同时也会进几台自行车，放在铺子里售卖。

与此同时，如果有人出售自行车的话，他们也会收购，然后把这些二手车打理一下之后，加点钱继续售卖。

别看这样的铺子虽然不是特别起眼，但是对于普通的匠人来说，却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营生。

基本上只要是个二级工、三级工，简单学习培训之后，就能胜任维修的工作。

只要解决了开设铺子的资金问题，每个月挣的钱，也不算少。

萧柱就曾经是永久自行车作坊的一名二级工，在看到别人开设这种维修铺子之后，发现自家作坊似乎很支持这样的铺子出现，立马就主动的跟作坊合作，在长安城开设了一家维修铺子。

这一天，他跟往常一样卸下了铺子大门上的木板，开始了一天的营业。

第1242章 洪六买车记

“掌柜的，这二手自行车，似乎不是很好卖啊。”

萧记自行车铺，萧柱唯一的一名伙计，满面愁容。

他是萧柱的亲戚，来长安城投奔萧柱，就跟着在铺子里做事了。

很显然，如果铺子里的生意不好，或者是亏本了，他这个活就要丢掉了。

虽然作坊城那里，只要你肯干活，都能找到工作。

但是伙计更想着能够跟在萧柱身边，将来自己也开一家铺子。

“说来也是奇怪，我们的新自行车，基本上每隔几天就能卖出去一辆，但是二手自行车，明明更便宜，却是一个月也卖不出去几辆。”

萧柱也是有点苦恼。

虽然通过售卖新款自行车，他的铺子不至于经营不下去。

但是一个月下来，挣的钱还没有以前在作坊里多，这就尴尬了。

自己之前明明调查过来，开设一家这样的铺子，应该是可以挣钱的嘛。

“我想了想，显然是大家对二手自行车有很多顾虑。百姓们对自行车的结构并不了解，他们并不知道二手自行车到底有没有问题，会不会买回去用了几天之后就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现在的新款自行车，都是可以承诺出售后一个月内，如果出现非人为的问题，是可以免费负责维修的，但是二手自行车可是没有这个承诺呢。”

伙计萧佳还是比较爱动脑子的，提出了自己的分析观点。

“这些二手自行车，收购的时候我都是好好确认过的，没有什么问题我才敢收购的。哪怕是有些地方有点问题，我都已经修好了呀。”

“这二手自行车的情况，我们是知道，但是其他百姓不知道呢。”

萧佳这话，让萧柱无话可说。

着实如此啊。

百姓们哪里知道自家铺子里售卖的二手自行车，质量不比一手的要差？

后世的二手车市场，为何发展了几十年之后，才慢慢的壮大起来？

还不是因为二手车市场的水太深，大家怕被骗了。

“我数了数，铺子里现在有六辆二手自行车，还有一辆二手的三轮自行车。这一下就占据了将近十贯钱呢。

二手自行车放的越久，到时候价格就会越便宜。特别是现在的永久自行车，一款比一款便宜，万一等到他们推出新一代的产品之后，我们的二手自行车还没有售出去，那就要亏不少钱了呢。

还有其他的自行车作坊，看到了永久自行车作坊的情况之后，也肯定会跟风降低自己的自行车价格，要不然没有百姓会去购买。

这么一来，很可能就出现我们的二手永久自行车，比别人家铺子里出售的新款自行车还要贵的情况呢。

永久自行车是长安城自行车中档次最高的。

相应的，同等情况它的价格也是最贵的。

虽然得益于蒸汽设备的出现，新款永久自行车上市之后，打破了这个局面，但是等到其他作坊跟上节奏之后，情况又会恢复到老样子。”

萧佳显然不是很看好二手自行车业务。

在他看来，目前的自行车市场，价格变化太快了。

这会让二手自行车的价格，变得很不稳定。

一旦自家铺子高价收购了二手自行车，很可能就会砸在手中，最终只能亏本销售。

“叮！叮！叮叮！”

“破烂！收破烂咯！”

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萧记自行车铺子作为主业为维修自行车的铺子，自然会有一些废铁之类的东西出现。

所以隔三岔五的，萧柱就会把铺子里用不上了的废铁卖个洪六。

“洪六公，前天刚卖一批废铁给你，今天可没有东西卖给你咯。要不我得自行车卖一辆给你？”

看到慢慢走向自己铺子的洪六，萧柱忍不住开了一个玩笑。

“没问题啊！我今天就是来收购自行车的，你的铺子里不是有好几辆二手自行车吗？反正也卖不出去，不如便宜一点卖给我得了。”

洪六也爽朗的大笑着说道。

萧柱以为他在跟自己开玩笑，便也接着说：“可以啊，我这还有六七辆自行车，你看上了哪辆，我一文钱不挣，原价出售给你。”

大家都是一个坊的人。

住在同一个街上，街坊街坊，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萧柱对于洪六的情况，还是比较熟悉的。

在他看来，洪六应该是永阳坊生活水平最差的一部分居民了。

虽然这几年解决了温饱问题，但是跟其他的百姓比起来，他的日子应该过得还是比较拮据的。

特别是他丢掉了扫大街的活，现在只能以捡破烂为生。

“真的吗？那这些二手自行车，到底卖多少钱一辆呢？”

洪六笑着露出一口黑牙，停在了萧记自行车铺子门口。

这段时间，他大街小巷的没有少跑。

对于各个自行车铺子的情况，也了然于胸。

相对来说，如果价格差不多，甚至更便宜的话，他肯定是会选择找熟人购买。

几千年来，大部分的生意，其实都是在熟人之间进行的。

要不然人脉怎么会那么重要呢？

虽然大唐交易中心的出现，让一些没有底蕴的商家，也有了爆发的机会。

但是，整体来说，还是熟人之间做生意，彼此之间比较放心。

杀熟这样的事情，在这个年代是很少见的。

因为一个人一旦失去了信义，那可就社会性死亡了。

“八百唐元一辆，这些二手自行车，你看中了哪辆都行。”

萧柱不以为意的随口应和着。

“这一辆也是八百唐元吗？”

萧柱顺着洪六手指的方向一看，脸立马黑了。

“洪六公，这样的三轮自行车，要是能够八百唐元一辆买到，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嘿嘿！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嘛！你说这些自行车所有的都是八百唐元一辆，我以为这辆也是呢。”

洪六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这半年来，他跟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对于此时的场景，他倒是应付自如。

反倒是萧柱被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难道这个洪六，真的要买自家的三轮自行车？

这可是价值好几贯钱的东西呢。

他洪六难道捡到金子了，居然买得起这么贵的东西？

第1243章 轰动永阳坊

后世的四儿子店，你要是衣着寒酸的进去，那么十有八九是没有人理会你的。

特别是如果你去的是豪华品牌的四儿子店，那帮人狗眼看人低的本事就更加明显了。

哪怕是有些销售员碍于公司的规定，要装作一副热情接待的样子，其实心中也是非常敷衍的。

萧记自行车铺子不是什么大车行。

除了萧柱这个掌柜之外，也就只有一个伙计。

但是对上洪六这么一个人，他们谁都不会把他当成是真正的客户。

“萧掌柜，这个三轮自行车，我如果购买的话，也是成本价出售吗？”

洪六看到有点愣住的萧柱，忍不住再补充说了一句话。

“四贯钱，如果你真的要的话，四贯钱卖给你，不过仅限今天，过了今天就是五贯钱了。

这三轮自行车，别看是二手的，但是跟新的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所有裸露在外的精钢，我都重新给刷上了油漆。

如果不是刚刚夸下了海口，我是绝对不会四贯钱售卖的，我这已经是亏本生意了。”

萧柱深呼吸一口气，开始收下了对洪六的轻视，把他当成是一个正常的客户来看待。

“如果我买回去没有几天就出现问题了的话，你能帮忙维修吗？”

“不可能几天就出问题的，除非你故意去折腾它。永久自行车作坊出品的自行车，质量是最好的。”

萧柱自己就曾经是永久自行车作坊的匠人，自然听不得别人怀疑的话。

“我这不是说的万一嘛，毕竟我们这样大字都不识几个的人，也搞不懂自行车这么金贵的东西呀。”

洪六继续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让萧柱生不出拒绝的心思来。

“一个月内，如果它出现了什么问题，我免费帮你维修！不过，这三轮自行车虽然是二手的，但是也要四贯钱，我听说当初你家婆娘买回来的时候，也就只花了差不多这个价钱呢。”

很显然，萧柱还是觉得洪六不大可能买得起自家最贵的三轮自行车。

一直以来，三轮自行车的定位是比较尴尬的。

一方面，它的制作成本比较高，售价自然也比一般的自行车要高好几倍。

但是它的装载量又比不上四轮马车。

舍得买三轮自行车的人，可能狠点心，加点钱买四轮马车了。

另外一方面，三轮自行车，显然不是很适合用来载人。

风吹日晒的，没有马车那么体面。

“那好！你这辆三轮自行车，我要了！”

洪六说完，就放下了肩膀上的担子，从怀中窸窸窣窣的掏出一个钱袋，在那里数着钱。

反倒是萧柱这个时候有点愣住了。

自家铺子里的二手自行车生意，就这样成交了第一单？

怎么感觉有点诡异呢？

不过当洪六递过来一叠唐元的时候，他还是条件反射似的接了过来。

“萧掌柜，您数一数，这是一个银币和三千唐元，刚好四贯钱。”

洪六露出自己的大黑牙，脸上满是笑容。

他是真的开心啊。

这个三轮自行车的价格，他也是打听过的。

虽然萧柱说的成本价出售，不一定能够当真。

但是四贯钱一辆，他真的没有买贵。

“这……这……”

萧柱看着笑眯眯的洪六，觉得世界似乎都变了。

这是什么情况？

这洪六还是那个捡破烂的人吗？

为何买得起这么贵的三轮自行车？

不过，疑问归疑问，手上都已经接过了洪六递过来的钱财，他还是赶紧数了数。

唐元的推出，已经有段时间了。

整体来说，效果还是不错的。

不过，要想完全杜绝铜钱和金币、银币，显然也是需要一个过程。

所以百姓们在谈到钱的时候，往往一会说几文钱，一会说几唐元，大家都混在一起了。

不过，不管是唐元还是银币，都没有任何问题。

萧柱数了两边，最终确定自家的三轮自行车，真的被洪六买走了。

“洪六公，这钱没有错，萧佳，帮忙把车推出来，让洪六公试一试，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虽然已经收了钱，但是萧柱却还是觉得要让洪六试一试再说。

免得到时候人家消遣自己。

而洪六也不客气，麻利的坐了上去，蹬起了踏板。

刚开始几下，还有点生疏。

毕竟他是一个瘸子，两腿用力还是有点区别的。

不过，很快的，他就能够熟练的骑着三轮自行车了。

而洪六购买了三轮自行车的消息，也在以萧记自行车铺子为中心，快速的传到了整个永阳坊。

这就跟后世八九十年代，谁家要是买了一辆小汽车，绝对不用两天就传遍了乡镇。

“萧柱，听说那个捡破烂的洪六，在你家铺子里买了一辆三轮自行车？”

“是的！就是昨天的事情！”

“你知道洪六的钱哪里来的吗？他们家以前不是穷的连饭都要快吃不上了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人家给的钱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把自行车给他。”

“奇了怪了，半年前他把清扫大街的活计给辞掉了，我就觉得很奇怪，难道这捡破烂，真的这么挣钱？”

很显然，不少街坊都好奇心十足。

在他们看来，最不可能发达的人，似乎发达了，心中不奇怪才怪了。

“具体情况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人家天天早出晚归，大街小巷的走来走去，不仅从人家手中收购破铜烂铁，还会去一些垃圾堆里捡东西。

哪怕是这个营生很挣钱，你愿意去做吗？”

萧柱这话，一下就让人无话可说。

虽然还不知道洪六是不是真的依靠捡破烂发家了。

但是哪怕是真的确定是这样，也没有几个人能够下定决心跟着做啊。

毕竟，大部分人还是非常在乎面子的。

现在是一个熟人社会，可不是后世那种隔壁邻居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

很显然，洪六挣的钱，不是每个人都有脸面去挣。

当然，伴随着这个消息的传开，长安城里肯定也会有一些其他人去收破烂。

不过，终归大部分百姓还是在旁边看热闹，自己的生活没有什么变化。

第1244章 正常的商业推广手法？

长安城日新月异。

经济的发展，对一些风俗的变化也带来了影响。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普通百姓婚嫁的嫁妆都开始变化了。

刘大娘最近就碰到了一件烦心事。

“张屠夫，你说现在娶个婆娘就那么难了呢？我那侄子，眼看着什么事情都定的差不多了，女方那里又提出来要再准备一个三件套，那哪是普通百姓家中能够买得起的啊。”

西市里头，刘大娘有气无力的挥舞着扫帚。

心中却是想着自己哥哥的儿子的婚事。

按理来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他哥哥的儿子成亲，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顶多到时候送一封厚礼就行了。

但是她娘家的情况有所不同，就只有兄妹两个，所以关系一直都来往的比较密切。

“什么三件套，我怎么不知道？”

张屠夫一边麻利的将一根排骨剔了出来，一边跟刘大娘说着话。

“自行车、座钟和缝纫机啊。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些有钱的百姓家中成亲的时候，都开始准备这三件套了。

贫苦人家，哪怕是没有办法准备齐全，也至少是需要其中的一项的。

可是这三件套，没有一样是便宜的啊。特别是哪个缝纫机，之前是各个成衣作坊才会购买的。

据说最近开始降价了，普通百姓也开始有人购买了。”

刘大娘经常跟一些煤矿八卦，所以对于长安城婚嫁市场的变化，那是颇为了解。

“普通百姓家中也要准备这个才行吗？那……那可如何是好，我家中可是有五个儿子呢，眼看着老大就快要到了成亲的年龄了，要是按照你这么说，我把家底掏空了也准备不了这三件套啊。”

张屠夫被吓了一跳。

他算是家境比较殷实的人家了。

但是五个儿子，如果都按照这个标准来准备婚事的话，那绝对是一大笔钱财呢。

“嘿，你还别说，三件套只是一个基本。要是碰到一些条件比较好的女方，她们可能还会要求男方家中在作坊城有房子呢。哪怕是一套小房子也行，至少得有。”

刘大娘这话，让张屠夫再次受到了亿万点暴击。

在作坊城买房子？

想到作坊城的房价，张屠夫就忍不住菊花一紧。

五套作坊城的房子，他要是有这么多房子，还在这里卖什么肉？

“没……没那么夸张吧？”

张屠夫连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怎么就没有那么夸张？听说是从蓝田县那边最开始传出来的风俗。再加上又有一些商家在背后推动，这三件套，立马就成为婚礼的标配了。”

刘大娘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自家哥哥找自己借钱，不借吧，说不过去。

可是借吧，也不知道牛年马月才有可能收回来。

她的钱也不是天上刮风刮来的啊。

“怎么又是蓝田县？之前我还听说那里有一些乞丐最是遭人讨厌，专门选择在人家迎亲的路上拦住，讨要赏钱。

怎么现在又搞出什么三件套出来啊？这不是给百姓们增加负担吗？”

张屠夫忍不住把怨气发现了蓝田县。

“那有什么办法呢！现在唐人女子可吃香了，买不起三件套的话，就只能去买个新罗婢或者倭国女人回来，倒也是能够解决一些问题。”

“那哪能一样呢，良家子弟，有几个希望自己以后的儿子居然有一个番邦蛮夷的母亲？这会让他们做人都抬不起头来的。”

这年头，混血儿可不是大家热捧的对象。

相反的，这种混血儿，一般社会地位都是比较低的。

哪怕是官方没有任何歧视，但是民间的歧视，也是绝对存在的。

不骂你是野种，就已经是很斯文的了。

哪像是后世，看到混血儿，特别是父亲是外国人的那种，立马就高看你一眼，甚至还有人热捧。

不得不说，不同年代，大家的认知是差别很大的。

“所以我发愁啊！我哥找我借钱，为了我那侄子的婚礼而准备三件套！”

刘大娘叹了一口气，没有心情跟张屠夫继续聊下去了。

……

“长孙兄，听说你们家的自行车，因为价格比较便宜，最近卖的很不错啊。”

五合居中，一帮勋贵子弟再次聚在了一起。

“你们高家的座钟，据说这个月的销量也创造了新高，同喜同喜啊！”

长孙冲和高瑾虽然是表兄弟，此时却也是在那里商业互吹。

没办法，这段时间的生意太好做了。

除了少数领域，大部分售卖商品的铺子，生意都比去年好。

座钟的热销，让高家从鱼洗铺子的失利之中快速的走了出来。

“不仅自行车和座钟卖的很好，我们太原王氏的缝纫机，也是一天比一天卖的好呢。”

王杰看到互吹的两兄弟，忍不住也自夸了一下。

“听说从蓝田县那边传来了一个新的婚礼习俗，男方必须准备成亲的三件套，分别是自行车、座钟和缝纫机，否者往往很难找到门当户对的媳妇呢。”

柴令武在一旁也插了一句话。

柴家这几年在商业领域没有太大的作为。

不过家族留下来的财富底蕴够深厚，柴令武的日子倒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而长孙冲和高瑾听了柴令武的话，忍不住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表情。

当初两家对付狄仁杰的事情，因为各种原因最终终止了。

但是眼看着蓝田县在控制住了牛痘爆发的情况之后，各行各业迎来了新的发展，长孙冲和高瑾又忍不住开始把目光放回了蓝田县。

不能再让狄仁杰这么顺风顺水的发展下去，要不然以后他们两没有信心压得住狄仁杰啊。

但是，他们也不敢动什么大手脚，只能从一些看起来无关痛痒，但是却是颇为败坏名声的事情方便着手。

蓝田县兴起的婚礼三件套，就有他们两家在背后推动的影子在里头。

不过这种事情，先不说会不会有人怀疑。

哪怕时候知道了是长孙冲和高瑾的手笔，也不好说什么啊。

人家完全可就解释这是一种正常的商业推广手法啊。

并且从结果上来看，这种商业推广也很成功啊。

难得楚王府对这也有意见？

第1245章 摊上这种事情，无解啊

“狄县令，我今天从大唐皇家钱庄那边过来，了解到了一个消息，我觉得您可能要留意一下。”

蓝田县县衙，李元芳从外面回来之后，就来到了狄仁杰的身边。

这段时间，狄仁杰天天都在忙着协调百姓种植葡萄，种植药材。

并且还开始小规模的种植观狮山书院农学院暖棚里培养出来的向日葵，忙的一塌糊涂。

正常来说，县令也就是在春耕的时候会去地里面意思一下，之后就要等到秋收的时候才会再去关心农户了。

但是狄仁杰不一样，谁让他想让蓝田县的百姓在自己的治下，能够实现发家致富呢？

当然了，要是狄仁杰是那种混吃等死的人，他也成不了宰相。

毕竟，狄家在大唐，虽然也算是个门阀，可是顶多就是在当地有点影响力而已。

“怎么啦？又出什么事情了？”

狄仁杰现在跟李元芳也很熟悉了，一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有事情要说。

“这段时间，蓝田县的婚嫁有一股很不好的风气在弥漫。”

“嗯？难道还有人敢堵着迎亲的队伍要赏钱？”

狄仁杰面色一沉，很不高兴。

蓝田县人才服务公司的手段，还不能震慑那些人吗？

难道他们真的以为下南洋是那么爽的事情吗？

“不！不是这样。”

李元芳赶紧挥挥手，解释道：“这一次的情况比较复杂，我们大唐这几年不是慢慢的有了自行车，有了座钟，又有了缝纫机嘛。

在今年以前，这些东西的价格都是比较昂贵的，百姓家中但凡是有其中一种，都算是富裕之家了。

不过从前几个月开始，这些曾经昂贵的东西，价格开始下降了。

就比如永久自行车，最便宜的只要九百九十九唐元，座钟也一样，便宜的只要两百多唐元就可以了。

缝纫机虽然要贵一点，但是如果选择家用型的话，最便宜的也有不到两贯钱的。”

“这不是好事吗？师父在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投入了那么多的人力物力，现在总算是开始发挥威力了。”

狄仁杰有点困惑的看着李元芳。

难道东西降价了，他还不满意了？

不应该啊。

李元芳在蓝田县并没有什么产业，更没有开设售卖这些物资的铺子。

“好事自然是好事，东西价格下降了，更多的百姓都能买得起了。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婚嫁的人，居然开始把这三样东西当成是成亲的必要条件了。

虽然按照最便宜的来准备的话，三件东西加起来也就是三贯钱左右，比以前相比是便宜多了。

可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要拿出三贯钱出来，压力可就大了。

甚至不少人家为了拿出这三贯钱，去大唐皇家钱庄开始借贷了。”

李元芳一口气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跟狄仁杰进行了汇报。

“啊？现在成亲居然要自行车、座钟和缝纫机？这个习惯，从哪里兴起来的？这不是乱弹琴吗？”

狄仁杰眉头一皱，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

蓝田县为了鼓励百姓们去种植新式的经济作物，跟大唐皇家钱庄有合作。

只要是县内的百姓，每个人都可以以一个比较优惠的条件向钱庄借款。

当然，也不是说你申请了就能批准。

但是一般情况，只要人家觉得你不是那种泼皮，故意借钱不还的，都是能够批准的。

但是要是这些钱被拿去买自行车这些东西了，那就失去了狄仁杰的初心啊。

“狄县令，属下打听了一番，似乎这个习惯，就是从我们蓝田县兴起的。当然，现在整个雍州府，好些地方都已经跟风了。

甚至在长安城那边，更是明显，已经到了不满足这三个条件，就没有办法成亲的地步了。”

李元芳满脸苦涩的看着狄仁杰。

后者听了也甚是无语。

蓝田县这是什么回事？

年初被天花给折腾了一顿不说，现在又搞出这个幺蛾子？

那些因为凑不齐三大件的而没法成亲的人，估计要把蓝田县给恨上了吧？

朝中的御史，是不是迟早会弹劾自己这个蓝田县令，到底是怎么教化百姓的？

“蓝田县在雍州府，不算是拔尖的，也不算是垫底的。为何这个风气会在蓝田县兴起呢？”

自从自己上任以来，狄仁杰已经碰到过很多次事情。

现在也情不自禁的往坏的方向去联想。

毕竟，他的成功与失败，已经不仅仅是他个人的事情了。

在许多人看来，他现在就是楚王府的一杆旗帜，是观狮山书院的一杆旗帜。

“这种事情，也很难去查询，但是只要有几个媒婆稍微一怂恿，再加上百姓们的讨论，自然而然就形成风气了。

都说百姓们淳朴，其实百姓们之间的攀比，也是非常严重的。

如果大家完全不具备这种购买三大件的条件，那么这种风气要兴盛起来自然是很难的。

偏偏这三大件也不算特别贵，许多人家要是凑一凑钱，也是可以买得起的。

这么一来，原本嫁女儿的人，哪怕是没有这个心思，也会跟风提出来这种要求了。”

李元芳这个话，应该还是说的非常有道理的。

就像是在后世的小县城相亲市场之中，你要是在县城里没有一套房子，那么基本上是一个姑娘也相不成功的。

为何小县城的房价居高不下？

除了农村地区的人口在往外流动，以及教育资源集中在县城的因素之外，农村小伙子结婚的刚需，也是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因素。

“元芳，这种事情，你觉得要怎么办？”

狄仁杰叹了口气，这一次，他发现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招可以用啊。

除了让百姓们的收入水平尽可能的提高，让购买三大件变得不是那么困难，从而真正减轻百姓负担之外，他已经想不到什么其他的好办法了。

“狄县令，这事，只能是慢慢的教化，引导大家往正常的风气去走，强来是强来不了的。

不过，您可能的想好，万一有御史弹劾，我们应该要怎么回答。”

李元芳显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摊上这种事情，无解啊。

第1246章 火热的大唐经济

令狐无疆最近飘的很。

每一天都跟做梦一样。

他的令狐投资公司，如今已经成为长安城各个衙门最受欢迎的存在。

虽然他还是御史台的一名胥吏，但是每天见到的人物，却是一个比一个高级。

现在他都可以和各部的侍郎、员外郎坐在五合居中侃侃而谈了。

“令狐，这大唐股票交易所的股票最近太火了，特别是永久自行车作坊、水均制作所、金太打铁铺子、金太链条作坊、长安精工和朗清钟表等作坊的股票，相比年初已经全部翻了一番了。

现在还能继续买吗？我要是把钱投入到令狐投资公司，能够确保稳挣不赔不？”

桂填艾现在是礼部的一个主事，不过因为抱上了礼部员外郎徐孝德的大腿，混的还不错。

今天，他请令狐无疆在五合居吃饭，同时还请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徐孝德，自然不是简单的为自己问问题。

不过，徐孝德毕竟是要脸面的。

很多问题，他有点问不出口。

好在令狐无疆也是个聪明人。

按到徐孝德跟着桂填艾一起过来，就知道是什么回事了。

类似的场面，他也不是第一次经历。

“桂主事，这投资，可是没有稳挣不赔的说法呢。不管是买股票也好，还是投资大唐交易中心的各种契约交易，亦或是去作坊城买房子，任何人都不会给你保证说稳挣不赔的。

当然，如果有一天有人跟你说，把钱交给他来投资，可以稳挣不赔，那么我建议你先打他一顿，因为人家肯定是在想着怎么贪墨你的钱财呢。”

令狐无疆没有因为徐孝德出席了今天的饭局，就改变自己的原则。

本来他就是没有底气保证稳挣不赔，哪里敢随便撒谎。

今天他敢跟徐孝德承诺稳挣不赔，明天立马就有比徐孝德级别更高的人找上门来，给他一大笔钱，也让他承诺稳挣不赔。

他哪里有那个胆子啊？

“话确实是如此，不过你们令狐投资公司，不是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的常胜将军嘛。”

桂填艾有点尴尬的接了一句。

没办法，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比较不合理。

奈何这不是他的要求啊。

他也只是一个执行的人。

“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哪有什么常胜将军啊！你去看一看这些年关于大唐股票交易所的报道，里面有多少人家破人亡的？

甚至直接从交易所楼顶上跳下去的，也不在少数吧？”

令狐无疆这话一出，桂填艾觉得自己接不下去了。

好在一直没有说话的徐孝德，自己亲自下场了。

“令狐，这段时间各种自行车售卖的非常火爆，但是不管是永久自行车作坊还是其他作坊的股票都涨了不少，我要是继续购买的话，是不是风险有点大？

找一家下跌到了一定程度的作坊股票买入，会不会更加合适？”

很显然，徐孝德有点想要自己去操盘。

刚刚让桂填艾问话，应该只是想要了解情况而已。

“这个不好说呢！上涨的股票，说明大家是看好的，继续上涨的可能性还是有的，但是也有可能因为上涨的太多了，发生回调。

而下降的作坊股票，肯定也是有它自己的原因，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抄底，这个谁也说不准。”

令狐无疆对于这种问题，几乎每天都要被问个一两次，所以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怎么回答了。

反正这种问题，不要给出准确的答案就对了。

要不然哪天人家按照你的操作去投资了，挣了钱的话还好说，人家口头上可能会感谢几句。

但是亏钱了的话，那就麻烦大了。

特别是对方的地位比较高的情况下，想要找令狐无疆的麻烦，简直是方法多多。

“或者这么说吧，你觉得现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买哪支股票比较合适？”

问了半天也没有问出个什么来，徐孝德显然有点不耐烦了。

不过令狐无疆也很无奈。

这徐孝德官位虽然不是很高，但他是宫里头徐妃的父亲啊。

谁知道哪天徐妃会不会变成徐皇后？

到时候徐孝德跟着鸡犬升天……

“徐员外郎，不是我不肯告诉你，实在是这种事情是没有答案的。谁也不知道明天的情况会怎么样。不过，依照我的判断来看，制作畅销工业品的作坊和相关的零件作坊，从长远来看，还是非常有前途的。”

令狐无疆知道自己要是不给出点准话，今天估计是交代不下去了。

好在这个话题，他也跟杨本满讨论了许多次，所以心中多少有点谱。

事实上，整个长安城中，针对大唐经济的快速发展，针对市面上的繁荣景象，已经有不少人在做相关的研究。

《财富杂志》上面，每期都有相关的一些专业文章。

令狐无疆甚至听说有些人在写这方面的书籍呢。

“令狐郎君这么一说，本官就明白了！来，我敬你一杯！”

徐孝德笑了笑，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

经济日报。

陈斌最近有点忙。

这段时间，报社的发行量急剧增加。

虽然跟《大唐日报》和《长安晚报》这些综合性的报纸销量没有办法比较，但是在专业领域，他们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斌啊，我准备去向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两千贯钱，用来投资一家作坊，引入蒸汽冲压设备，专门生产各种厨具炊具，你觉得可行吗？”

刘文飞以前都没有自己的作坊。

现在要借钱开作坊，自然想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商量。

“刘叔，我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啊。现在大唐的经济正在朝着工业化的方向发展，投资冲压设备来制作物品，思路上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陈斌虽然很忙，刘文飞还是有空见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刘文飞其实心中已经有了决断，现在无非就是找个人来肯定自己而已。

就在他跟陈斌说话的这段时间，就有好几个人过来找陈斌。

所以他倒也干脆，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也就不打扰陈斌工作了。

“凡是使用蒸汽机设备大量生产的物品，都是很有前途的，刘叔你就放心吧。”

“好！等你忙完这段时间，来家里坐坐，我们叔侄两好好的聊一聊。”

“没问题！”

第1247章 财富的本质是什么？

王有才今年特别忙。

这半年以来，他基本上都是出于早出晚归，晚上还要挑灯夜战的状态。

原因其实很简单。

在观狮山书院商学院学习了三年，又跟在王富贵身边做了那么久的事情。

特别是他还亲自去天竺和倭国、新罗操盘了不少的事情。

再加上受到李宽演讲的一些启发，这些东西给他带来的影响是特别巨大的。

“请问你觉得大唐国家财富的本质是什么？为什么会不断增加？”

大唐交易所所里头，王有才接连采访了好几个铺子的掌柜、伙计还有客人。

“很简单啊，以前没有大唐交易中心的时候，我们这些商家一个月能够卖掉的货物就只相当于现在的几天。

可是自从有了大唐交易中心，我们的销售量就暴增。

这么一来，我们需要缴纳的赋税自然也就更多了，大唐的国家财富不就更多了吗？”

“也就是说，在你看来，国家财富是商业交易做的贡献，是吗？”

王有才没有去跟采访者辩解，只是循循善诱的往自己想要的问题上引导。

“没错！如果没有商人，那么许多东西就没有办法再大唐各地流通，朝廷就收不到更多的赋税。”

对于他的答案，王有才不置可否。

这些问题，他已经思索了挺长时间了。

甚至浪费的书稿都快要有一尺高了。

“请问，你认为财富是怎么创造的呢？”

在大唐股票交易所，王有才也同样的找到了好些人进行询问。

“很简单啊，只要我买的股票价格上涨了，那么我的财富不就增加了吗？”

很显然，回答这个问题的是大唐的韭菜，嗯，俗称股民。

“可是不管你的股票价格是上涨还是下跌，它背后的作坊，其实还是那个作坊啊。”

王有才这么一说，显然把对方给问住了。

是啊。

不管股票价格怎么变化，背后的作坊还是那个作坊啊。

财富到底怎么增加的呢？

“交易所里头不是说有人在说什么作坊的价值什么的嘛。股票价格上涨，应该就是意味着作坊的价值在上涨吧？就意味着作坊很有前途吧？”

“确实如此，股票的投资就是看这个作坊的未来是否有前途。”

王有才知道自己在这个人身上得不到更多的消息了。

所以果断的结束了采访，朝着下一个对象而去。

“戴师傅，您觉得财富的本质是什么？它为什么会增加呢？”

王有才自然不可能一直都在大唐股票交易所和大唐交易中心晃悠。

作坊城这么有代表性的地方，他自然也是要去的。

“这个还不简单，我们的劳动创造出了各种各样的商品，这些商品就是财富。也就是说，我们的劳动创造了财富啊。”

戴全作为一名匠人，一名楚王府的八级工，自然有着自己坚持的观点。

在他看来，作坊把一些没有什么价值的沙子，加工成了各种各样的玻璃，再制作出玻璃镜子等商品。

而这些商品，都是可以卖出大价钱的。

不仅作坊给朝廷缴纳了赋税，商品还可以从海外和胡人手中换到大量的牛羊、金银。

这不就是创造了财富吗？

财富的本质，不就是劳动吗？

“可是像是各种各样的矿藏，他们停留在那里，本身也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吧？这些矿藏，并不是劳动创造的。”

王有才找到了一个理由来反驳戴全。

“你说的没错，不管是矿藏也好，还是山上的树木、野兽，这些东西都不是我们劳动创造的。

但是我认为这些东西本来就存在那里的，是属于大唐的财富。

可是如果没有匠人们的辛勤劳动，没有匠人们开采这些矿藏，把它们加工成各种各样的东西，它们的价值就不会变化，也就是财富就不会增加。”

戴全可没有那么容易被王有才的几句话给说的哑口无言呢。

“不同的匠人，手艺千差万别，干同样的东西，创造出的财富也是很不一样的。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成财富的本质就是劳动呢？

劳动的效率越高，创造的财富就越多，反过来则是更少。”

王有才稍微思索了一下，继续跟戴全聊了下去。

“财富的本质就是劳动？王郎君，你这个总结，我觉得似乎很有道理呢。

你看啊，像是各种作坊，同样是那么多人的情况下，十几年前能够生产出来的东西是一个数目，之后导入了流水线生产的工艺之后，每个人能够生产的东西就更多了。

这说明劳动的效率增加了，创造的财富也增加了。

而最近一年，各种各样的蒸汽机设备开始进入到一些作坊，这让各个商品的生产效率进一步的提升，创造的财富也自然就进一步的增加。

所以这么一想，其实国家财富的本质，是不是劳动和劳动的效率呢？”

戴全也是一个善于总结的人。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成为楚王府第一个八级工，也是最为全能的八级工。

王有才觉得自己跟戴全的交流，非常的有意义。

当然，他也不会单纯的因为戴全的说法，就得出自己的结论。

“请问，您觉得财富的本质是什么？”

在一块农田之中，看到正在干活的农夫，王有才也上前采访。

不过，这个采访难度显然要高很多。

毕竟，你老是问一些地里面干活的农夫这些文绉绉的问题，人家还当你脑子有问题呢。

“我每天日做而出，日落而息，在地里面辛苦的干活，才能种出各种各样的粮食。每一粒粮食的增加，对我来说就是财富的增加，所以我觉得财富的本质就是要辛勤劳动，不能偷懒啊。

你一偷懒，地里面的庄稼立马就会长得没有那么好，最终影响了收成，影响了自己的财富。”

总算是找到一个能够正常交流的老农。

王有才郁闷了一天的心情稍微变好了一些。

“可是一个农户能够种植的庄稼面积是有限的，这些粮食最终拿到市面上售卖的话，能够得到的钱也比较有限。

同样的一名匠人，他在作坊中工作一年，制作出来的商品能够卖出的钱财却是更多呢。”

王有才似乎是在跟老农聊天，似乎也是在问着自己。

“人与人之间是有差别的嘛。人家匠人是有手艺的，我们农夫就只能卖力气干活了。”

被王有才的问题搞愣了的农户，等了好一会才冒出一句话出来。

第1248章 一书封神的节奏

商人、股民、农夫、匠人、将士、学员、官员、胥吏、勋贵……

最近半年，王有才采访了许多人。

虽然每个人的回答都不尽相同，但是又有些相同之处。

这些都给了王有才非常大的启发。

这个时候，他有点明白为何当初自己问楚王殿下的时候，他不直接给自己答案，反而鼓励自己去采访各行各业的人。

鼓励自己去多思考，从中找出答案。

王有才觉得自己有答案了。

所以，最近一个月，他熬夜的次数明显变多了。

原本一尺多厚的书稿，慢慢的在变薄。

而王有才心中的答案也慢慢的明显了起来。

原本枯萎的思路，居然变得泉思如涌。

这种感觉，是王有才从来没有享受过的。

所以哪怕是已经三更半夜，四周只剩下虫鸣声，他都不舍得去睡觉。

就这么奋战了一个月，王有才终于把自己的书稿整理成册，准备自己出钱去印刷。

不过，在最终去印刷之前，他觉得有必要送给李宽过目一下，让他再给自己把把关。

作为观狮山书院商学院最杰出的学员，王有才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多时候已经不仅仅代表自己个人。

如果自己书中总结的内容，或者写的一些话有大问题的话，到时候很可能会引起非常大的争议。

特别是这么多年，很少有人写商业方面的书籍。

现在王有才这么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却是要给国家财富是什么之类的大问题寻找答案，自然会有不少人不认可咯。

“这是你写的书？”

楚王府中，李宽看着满脸憔悴，胡子邋遢，眼眶深深的陷进去的王有才，简直有点不敢相信。

自己只不过是一两个月没有见到他，怎么就成这幅模样了？

难道是年轻人不懂得节制，每天都夜夜笙歌吗？

但是看起来王有才不是这样的人啊。

难道是天天熬夜写这本书？

这也太拼了吧？

《国家财富的本质是什么？》

李宽再次看了看这本书的封面，突然对立面的内容充满了兴趣。

王有才是一个很有商业天赋的人。

又是首批接受过商学院专业培养的人才。

跟他叔叔王富贵比起来，他的脑子要好用很多。

要不然当初李宽也不会安排他去天竺薅羊毛。

之后在新罗的神来之笔，更是让李宽刮目相看。

“王爷，说是我写的书，其实严格来说也不能这么说。我这是在您之前演讲的一些观点和触发下，找了上千号人采访之后，才慢慢的形成了这本书的内容。

这里面，蕴含了许多人的见解，我只不过是把它们按照我的理解整理了出来。”

这个时候，王有才难得的谦虚了起来。

真要是按照他这个说法。

那么市面上的大部分书，都是蕴含了许多人的见解，作者只不过是按照自己的理解重新整理了一下。

“你先坐一会，我看一看再说。”

第一次在大唐看到这种根经济有关系，又跟政治似乎有关系的专业书籍，李宽还是颇有兴趣的。

李宽前世不是学商学的人，但是后世流行的一些大道理，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毕竟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你要是想要做一名什么都不懂的人，也有点困难啊。

……

劳动、货币、商品、资本、国家财富。

李宽翻开目录，就看到了几个大分类。

然后再看了一下各个分类下面的小目录，兴趣立马就上来了。

单单从这本书的结构上来看，已经有了点后世经济学大作的模样。

就是不知道里面的观点到底怎么样。

“国家财富的本质是劳动，而劳动的本质是生产效率的提升。在古时候，人们……”

李宽坐直了身子，开始快速的浏览起了王有才的这本《国家财富的本质是什么？》

一旁的王有才，非常紧张的看着李宽的表情。

他有点期待李宽的赞扬，又有点担心里面的观点会被李宽反驳。

反正现在的他，就像是参加面试的应聘者，非常在意面试官的看法。

没办法，这年头，楚王府中，能够不在乎李宽看法的人，基本上是没有的。

眼看着晴儿已经一次又一次的给王有才倒茶，而李宽却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时不时的翻一页书籍。

作为从后世知识大爆炸的时代回来的人，作为后世天天看网络小说的人，李宽的阅读速度是很快的。

当然，第一次看这种大块头的专业书籍，李宽肯定不会逐字逐句的去阅读，而是先快速的浏览起来。

不过，这种书籍，你哪怕是快速浏览，要想真的看进去，速度也是快不起来的。

要不然，错过几页之后，可能就错过了一些重要的观点。

对于后面的一些理论，就会有错误的判断了。

“这书，是你自己写的？”

等到晴儿过来准备叫李宽吃饭的时候，李宽才放下手中的书籍，准备跟王有才进一步的聊一聊。

说实在的，李宽此时的心情是颇为激动的。

大唐的经济快速发展了十几年，但是市面上却是连一本像模像样的商业书籍都没有。

不得不说，大唐的经济理论，是严重滞后于经济发展的。

现在王有才的这本书，打破了这个僵局。

“是的，王爷，有什么问题吗？”

王有才有点忐忑的站了起来。

虽然他在天竺和新罗都取得了非常大的战绩，但是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写书，到底写的怎么样，他心中也是没有谱的。

他也去新华书店和三味书屋等各个书铺看过了，里面就没有找到什么可以参考的书籍。

反倒是观狮山书院藏书阁内，有些李宽的演讲稿，给了他不少的提示。

再加上他采访了一千多人的总结，以及他自己的考虑，最终才有了这本书。

“是有点问题！”

“啊？”

王有才吓了一大跳。

“哈哈，逗你玩的，没有问题，这书写的特别不错，有希望成为观狮山书院商学院，乃至今后其他书院的商学院必学的一本书。

不过，这书的的名字有点不够有气势，你改一改吧，就叫做《国富论》。”

李宽也不管王有才同意不同意，直接把书名给改了。

“《国富论》？”

王有才听了大喜。

这名字，明显格调要高了很多啊。

看来楚王殿下对自己的表现还是非常满意的。

第1249章 又有大动作？

李宽对王有才新书的支持力度很大。

原本王有才以为能够印刷个一千本先卖一卖，就算是不错了。

毕竟这年头大部分的书籍，销量都比较有限。

除了《红楼梦》、《三国演义》这些书之外，也就是《论语》等四书五经卖的好一些。

像是《国富论》这种专业的书籍，能够卖出去一千本，就算是不错的了。

不过，李宽却是让印刷作坊一口气印刷了五万本。

这把王有才吓到了。

“二叔，您说我是不是再跟楚王殿下提议一下，先印刷个一万本就已经足够了。五万本的话，要是卖不出去，到时候我觉得压力很大呢。”

王有才有点患得患失的来到王富贵面前。

国富论全书有三百多页，算是比较大部头的作品了。

最关键的是李宽让作坊城按照精装印刷的规格来印制《国富论》。

这就意味着《国富论》的印刷成本和售价都会比较高。

要是到时候只卖出去一两千本，那么单单印刷成本就得损失上万贯钱呢。

“你傻啊，楚王殿下都对你的新书这么有信心，你为何自己就没有信心，还要主动的提出削减印刷数量呢？

到时候这么多的书籍印刷出来，新华书店肯定是要好好的想办法搞一下营销，哪怕是不能全部快速卖出去，也能比你之前想象的多卖很多啊。”

王富贵看到自家侄子这么老实，也是很无语。

又不是他自己主动提出要印刷那么多的，不存在故意浪费楚王府的钱财的问题。

李宽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做出过错误的判断，他在这里纠结那么多干什么呢？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这是专业书籍，不是写给普通百姓看的。不可能跟《三国演义》这样的小说一样卖的那么好。

五万册的数量，这是最近几年，从来没有任何一本专业书籍达到过的销量啊。”

在王有才的理解范畴，最近几年观狮山书院一些教谕初版的医学、算学或者格物学相关的专业书籍当中，卖的最好的都没有超过一万本。

现在自己的《国富论》，他虽然觉得自己付出了非常大的心血，是一本好书。

可是他也是真的没有信心认为这本书能够卖五万册。

别说是五万册了，就是能够卖出五千册，都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了。

“专业书籍跟专业书籍之间，还是有差别的。像是《国富论》这样的书籍，并不像是医学和算学那样专业，很大程度上，只要是识文断字的人，都有可能是《国富论》的潜在读者。

我已经看过了你的手稿，我觉得写得非常不错啊。长安城的商家，完全有必要人手一本，好好的看一看呢。”

王富贵看到自家侄子还是没有转过弯来，也是有点无语。

“您说的没有错，但是主要还是五万册实在是太多了！”

王富贵：……

他不想说话了。

反正李宽已经安排印刷作坊准备了，只要没有新的指示下去，印刷作坊肯定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开始印刷。

……

“郑掌柜，听说对面的新华书店最近又有大动作了。”

三味书屋里头，田京神秘兮兮的来到了郑掌柜的身边。

曾经是泼皮一名的田京，如今在长安城找到了自己的存活之道。

最开始是跟文曲书铺合作，慢慢的，不仅文曲书铺，新华书店和三味书屋等其他的书铺，跟他也都有合作了。

其实田京做的事情，有点像是情报贩子。

专门收集各个印刷作坊和各个书铺的动静，然后把一些有用的信息跟一些书铺交换，拿到一定的钱财奖励。

虽然郑掌柜他们也知道田京跟其他书铺有合作，但是并没有因此拒绝田京。

没办法，他只是一个掌柜，最需要避免的就是被其他书铺的动作搞的手忙脚乱。

所以花费一些钱财，及时获得一些消息，显然是值得的。

其他书铺的想法，也是差不多的。

“有什么大动作？难道楚王殿下又有新作品面世了吗？没有听说过这方面的动静啊？”

郑掌柜眉头一皱。

他们这些书铺，最怕的就是李宽又搞出《三国演义》、《红楼梦》或者《西门冲》之类的爆款小说。

因为一旦新华书店推出了这种爆款小说，其他书铺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所有的客人都会被吸引到新华书店。

哪怕是要购买其他书籍的客人，也会优先考虑去新华书店。

这么一来，大家的营业额就会大幅下降。

数据很难看啊。

“楚王殿下忙着去蒸汽机研究所和各个作坊指导改善设备，应该是没有什么新作品面世的。

从过往的几次情况来看，如果楚王殿下有新作品出来了，那么一般都会有一些故事先在小范围的传播的，但是这一次我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

从我跟一些匠人那里打听到的消息来看，应该是楚王府其他的谁有作品面世了。”

田京对自己的消息打听能力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只要不是楚王殿下的作品，其他人的就没有什么好担心了。不过我觉得有点奇怪，你是说新华书店有大动作了，楚王府还有谁的作品值得新华书店搞出什么大动作出来的呢？”

郑掌柜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李宽亲自出手，他就没有什么压力。

“具体的情况我还不是特别确定，但是他们的印刷作坊这几天在熬夜加班印刷书籍，这绝对是确定无疑的。”

“如果只是这样的消息的话，价值只有一百唐元。如果你能打听到具体的印刷书籍名称，那么就可以拿到一贯钱。”

郑掌柜眼见着田京带过来的消息不过如此，便不想出什么大价钱了。

谁知道田京等会还会把这个消息拿到哪些书铺去售卖呀？

如果每个书铺都给他一百唐元的话，其实也不算少了。

毕竟，长安城里，哪怕是这几年的工钱在不断上涨，普通的匠人，一个月也就是几百唐元的收入而已。

那种动不动就一个月几贯钱的人，是有一定等级的匠人。

“那……那行吧，有新的消息我再过来给您汇报！”

田京无奈的应了一句。

第1250章 最古老而又最新颖的艺术

《大唐日报》是整个大唐发行量最大的报纸。

也是整个大唐最权威的报纸。

长安城的官员、勋贵和商家，必定是要阅读《大唐日报》。

不过，今天，大家却是发现《大唐日报》的头版头条，居然很不一样。

“杨御史，你快看！楚王殿下在《大唐日报》上面发表了署名文章，这是整个贞观十九年，楚王殿下第一次在《大唐日报》上发表文章呢。

最关键的是这一次他没有给大家讲什么新颖的理论，反而是在给大家推荐一本书。”

御史台，杨本满刚刚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令狐无疆就迫不及待的走了过去。

今天，他擦完桌子，给杨本满泡完茶，像往常一样的翻开了《大唐日报》。

本来，这只是非常普通的一幕。

但是当天看到第一篇文章的时候，立马就赶到了不一样。

李宽等闲是不会在报纸上发表文章的。

现在不声不响的突然冒出来一篇文章，还是一篇推荐书籍的文章，由不得大家感到意外。

要知道，哪怕就是《三国演义》和《红楼梦》这些经典的书籍，李宽都不曾在报纸上给大家推荐过。

可是现在一本大家连名字都没有见过的书籍，却是得到了楚王殿下这么高的评价。

由不得大家不感到奇怪。

“楚王殿下给大家推荐了一本书？推荐的是什么书？”

果然，杨本满也感到了一丝诧异。

事出反常必有妖。

“《国富论》，一本我从来没有听过名字的书籍，说是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王有才写的巨著，明天开始在新华书店上架销售。”

这么朗朗上口的书名，令狐无疆自然是一下就记住了。

“《国富论》？不是什么小说？听名字，这似乎是一本专业的书籍啊。楚王殿下在《大唐日报》上面给大家推荐这么一本专业的书籍，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他如果要推书的话，不是应该去《科学杂志》上面更加合适吗？

普通百姓谁对那些专业书籍感兴趣啊？我要是没有记错，之前观狮山书院的陈五妹专门出版了一本《算学原理》，当时新华书店还拼命的去推广，结果最终只卖了不到一千本吧？”

杨本满并没有被《国富论》三个字给震到。

相反的，一看名字，他就知道这书不是什么通俗小说，应该不会有很多人买的。

“我也觉得奇怪，不过文章中，楚王殿下对《国富论》的评价非常的高。说这本书汇集了我们上千年来的经济思想的优秀成果，特别是贞观期间经济快速发展的研究成果。

楚王殿下认为这本书对政治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方法、范围和内容做了全新的、带有创造性的阐述。

说是观狮山书院准备单独开设一门课程，就叫做政治经济学，他还说政治经济学是‘最古老而又最新颖的艺术’呢。”

令狐无疆看到杨本满没有特别大的反应，连忙把自己看到的一些内容进行了说明。

“最古老而又最新颖的艺术？楚王带薪居然用这么高的评价来形容一本书？这王有才，也就是这几年才声名鹊起的吧？”

杨本满觉得有点吃味了。

在此之前，除了李宽之外，他是大唐商圈的权威人物。

但是，看现在的节奏，似乎王有才这个后起之秀，要直接白日飞升啊。

“是的！那个王有才，今年不过二十多岁，他叔叔是楚王府的御用商人王富贵。王有才最有名的成就是从天竺带回来巨额的金银，一举颠覆了大家对天竺的认知。

并且，去年的时候，新罗国内发生了不小的经济动荡，据说也是王有才的手笔。那段时间，登州的码头上，到处都堆积着新罗来的物品，并且以极低的价格出售给商家，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呢。”

长安城的商圈，说小不小小，说大也不大。

王有才这样的人物，令狐无疆自然是听说过的。

“观狮山书院商学院不是把那个陈斌推出来搞了一个《经济日报》，似乎有扶持他上位的意思吗？怎么现在又大力扶持王有才了？”

“杨御史，其实我倒是觉得楚王殿下一直都在扶持王有才，反倒是那个陈斌，是最近一年才崛起的。

《经济日报》上面经常有他亲自撰写的文章。由于他出生商人家庭，自小就跟在父亲身边经商，虽然跟王有才一样，才二十多岁，但是经历却是非常丰富，写出来的文章，颇受各个商家喜欢。”

令狐无疆现在也算是大唐投资圈的人物。

除了《大唐日报》这样的综合性报纸，《经济日报》这些专业报刊，他也是每一天都不会错过的。

“我先看看楚王殿下的文章，如果《国富论》真的有他说的那么好，王有才可就算是彻底的出名了。这么多年来，大唐还没有什么像样的经济学相关的书籍出现了。”

杨本满拿起了桌上的报纸，喝了一口香茶，然后逐字逐句的看起了李宽写的文章。

“商人不必抱怨利润的减少，认为这是商业的衰落，利润的减少是商业繁荣的自然结果。”

杨本满只是看了一会，就浑身一震。

这句话，给他带来的触动是非常巨大的。

这段时间，以永久自行车为代表的商品价格的下降，给杨本满带来了不少的困扰。

他有点搞不懂楚王府的人为什么放着高额的利润不挣，要去干那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可是现在看到了这句话，他觉得一切似乎就通顺了。

商业的繁荣，导致了商品价格的下降，说这是自然结果，似乎没有问题啊。

就像是自行车最开始出现的时候，哪怕是卖一百贯钱一辆，也是有人购买的。

那个时候的利润率肯定非常的高。

但是，伴随着自行车产量的增加，自行车的售价不断的下降，利润整体上也是呈现下降的趋势。

这确实是商业繁荣的迹象啊。

一年卖个几十台自行车，跟一年卖几十万台自行车，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杨本满把茶杯放下，拿起了桌上的老花镜带上，开始认认真真的读起了文章。

第1251章 松了一口气

“第一部系统的伟大的经济学著作！说这么大的话，也不怕闪了腰。”

长孙府中，长孙冲很是不爽的放下了手中的《大唐日报》。

作为《长安晚报》是长孙家的产业，《大唐日报》是其最大的对手。

长孙冲自然也是每天都要跟进一下对手的情况。

“郎君，这楚王殿下，不会是为了给观狮山书院的学员造势，故意把《国富论》捧得那么高吧？明天才开始在新华书店售卖，谁也不知道这书到底怎么样。”

长孙宽作为长孙家的管家，如今大多数时候都是听长孙冲的话办事。

长孙无忌为了历练自己的儿子，已经把府上不少的事情都交给他来处理了。

“完全有这种可能，只是以前没有看到他亲自下场摇旗呐喊的，这一次居然这么力荐，实在是出乎我的意外。

左右不过是一本书，哪怕是写的再好，也不应该捧得那么高啊。

像是王有才那样的年轻人，你要是把他捧得太高了，指不定他就飘了。”

长孙冲显然还是无法理解李宽的做法。

不过，想来想去，他也没有想出来王有才被捧的那么高，对长孙家有什么特别的影响。

似乎，楚王府的人这是在自娱自乐？

没有见过学术霸权的长孙冲，显然是想不到李宽力荐王有才背后的影响。

“要是王有才飘了，岂不是更好？到时候整个长安城的人，都在看楚王殿下的笑话。”

长孙宽这话一出，长孙冲就忍不住笑了。

是啊，站的越高，摔得越惨。

李宽既然愿意把王有才推的那么高，那就让他推去呗。

对自己有什么影响呢？

不过，《国富论》这本书，既然连李宽都这么赞赏有加，想来也是有一点料的。

等到明天上市之后，还是得安排人买几本回来好好的看一看。

“你说的也没错，我们就不管那么多了！”

……

三味书屋。

郑掌柜松了一口气，缓缓的放下手中的报纸。

“原来新华书店的所谓大动作，就是楚王殿下说的《国富论》啊。”

“郑掌柜，就是这个《国富论》，今天应该就会有不少的四轮马车运输《国富论》到新华书店。明天就可以买到了。”

田京站在那里，心中有点失落。

这个消息，他居然也是从《大唐日报》上才看到。

没办法，实在是楚王府印刷作坊这一次的动作太快了。

只是几天时间，就把第一批印刷的书籍搞出来了。

自己连一点缓冲时间都没有，生生的错过了一大笔钱啊。

“看名字就知道《国富论》是一本专业的书籍。虽然在楚王殿下这么卖力的推荐下，估计会比前段时间的《算学原理》和《医术概论》之类的专业书籍卖的好一点，但是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很显然，郑掌柜的想法跟大部分人是一样的。

不管是什么年代，专业书籍的销量都是非常有限的。

“没错！我听说这《国富论》的第一批印刷量就达到了五万册，实在是太疯狂了。整个长安城，在贞观十九年新上市的书籍当中，还没有一本是敢第一次就印刷五万册的呢。”

“五万册？你确定没有多说一个零？”

郑掌柜满脸惊讶的看着田京。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虽然长安城百姓的识字率，这几年提高的很快。

年轻一代的百姓，一半以上的人都能识文断字了。

可是像是《国富论》这样的专业书籍，打死他也不相信能够卖五万册啊。

“我也觉得五万册这个数量实在是太夸张了，但是楚王府印刷作坊现在就是按照这个数量在连夜印刷的。

并且，我还打听到他们是使用精装印刷的方式来初版这本书籍的呢，成本和售价都肯定会比较高。”

田京赶紧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他还指望凭借这些消息，看看能不能从郑掌柜这里换的仨瓜俩枣呢。

“精装印刷的专业书籍，既然还敢一次性的印刷五万册。啧啧，我也是佩服楚王府的大手笔啊。

长安城中，敢这样不把钱当回事的，也就剩下楚王府了。”

郑掌柜现在完全是一副放松的心态在跟田京聊天了。

明天，那《国富论》可能会凭借着今天楚王殿下在《大唐日报》上的吹捧，卖出去个几百本，甚至一两千本。

但是除非观狮山书院强迫每个学员和教谕都去购买，要不然郑掌柜觉得《国富论》的销量，也就那样了。

到时候，大家就可以在一旁看新华书店的笑话了。

你有钱又怎么样？

大家该笑话你的时候，还是要笑话你。

……

“二叔，楚王殿下会不会把《国富论》说的太过好了？这文章，我自己看的都有点脸红了呢。”

王有才将今天的《大唐日报》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李宽在头版头条里头把他好好的吹捧了一番，好像是当世大师初版了一本新书一样。

这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毕竟，他也只不过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人而已。

“有才，楚王殿下都对你这么有信心，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才对啊。”

王富贵虽然也有点发虚。

但是在自己侄子面前，肯定是不能表现出来的。

“可是楚王殿下的这篇文章一出来，我可就立马成为长安城许多人讨论的对象了。

这么几年，楚王殿下还从来没有这样跟大家推荐过一本书呢。”

“这正说明楚王殿下很看好你，很看好《国富论》啊。你要是觉得担心辜负楚王殿下的信任，那么以后为楚王殿下做事的时候，更用心一些就是了。”

王富贵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加入楚王府。

不说自己现在的身家比十几年前暴涨了十几倍，就是社会地位，也是以前想都不敢想象的。

最关键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还可以恩泽后代啊。

“这个您放心，我王有才这辈子，生是楚王殿下的人，死是楚王殿下的贵。”

王有才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是斩钉截铁。

《国富论》现在被李宽如此推崇，那么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这书肯定都会成为出版业中的一个里程碑。

将来观狮山书院商学院乃至其他商学院的学员，很可能都要把《国富论》作为自己必学的一门课程。

到时候，自己也有望成为经济学领域的宗师啊。

三百六十行，不管是哪一行，一旦能够成为宗师级别的人物，不管是社会地位，还是青史留名，都是不用太过担忧的了。

人生在世，王有才发现，自己似乎已经达到了别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了。

“这样吧，我看你压力也很大。不如什么都不要想，去游泳池里游上一个时辰，然后回房间里好好的睡一大觉。

等到明天新华书店开业的时候，你再亲自过去看一看吧。”

王富贵看到双眼通红的侄子，也是有点心痛。

不过直接让他去休息的话，估计他也睡不着。

倒不如先运动一番，然后再好好睡一觉。

第1252章 恼火的孔颖达

国子监。

孔颖达今天已经对好几个发火了。

“孔祭酒，这《国富论》，也许只不过是楚王殿下在吹捧而已，不见得就真的那么厉害。你不用太过在意的。”

司马才章自然知道孔颖达今天的心情为什么一整天都那么差了。

事实上，从早上看完了今天的《大唐日报》，孔颖达脸上就没有一丝笑容。

“士农工商，商人的社会地位，自古以来就是最低的。重农抑商，这几乎是各个朝代的国策。

可是你看看我们大唐，这几年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商人的地位越来越高了，如今传言楚王殿下甚至已经计划向陛下提议取消科举对商人后代的限制了。

这成何体统啊？当初我初版新书的时候，可是连在报纸上打广告都不好意思，可是现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随便写了一本书，居然就敢吹得这么厉害？

什么开创了政治经济学的新天地，什么这是为大唐经济发展打开了一扇窗户。

实在是吹得太离谱了。他李宽，还要点脸面不？”

孔颖达跟楚王府的矛盾，其实是根深蒂固的。

李宽在观狮山书院力推科学，虽然经学院也会教授传统的儒学，但是地位在整个观狮山书院是最低的。

伴随着观狮山书院的崛起，儒学的地位明显在下降。

这让孔颖达如何能够不着急？

儒学是他孔家繁荣昌盛的根基所在啊。

如今楚王府想要挖掉他的根基，他能高兴吗？

哪怕是前几天因为观狮山书院联合国子监在许多藩属国修建了《孔子学院》，缓和了一下双方的关系，也没有多大用处了。

现在李宽又在那里大力的吹捧商业，将一本商学相关的书籍捧的那么高，孔颖达不生气才怪了呢。

“商业的发展，为朝廷贡献了巨大的赋税。如今不管是陛下，还是朝中一些大臣，对于商业发展都是持肯定的态度。

我们如果单纯的去打压，是没有什么用的。倒不如明天买几本《国富论》，好好的研究一番，从里面找到不足，然后也在报纸上撰写文章，大家好好的探讨一下。”

司马才章这个建议，显然是比较中肯的，也是比较实用的。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要找出他的问题，岂不是我们也得去看那什么《国富论》？大唐能够变得富裕，是因为陛下带领百官励精图治，是因为有我等不辞辛苦的为朝廷培养人才，怎么就能把所有的功劳都放在商业发展上面去呢？

一旦大家都认可《国富论》，到时候岂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经商，去办理作坊？”

孔颖达将李宽的文章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虽然还没有见到《国富论》的真面目。

但是这本书大概是说的什么东西，他已经能够猜到了。

毕竟，他怎么也算是这个年代毕竟有见识的人了。

只不过屁股决定脑袋，他注定是不可能接受《国富论》这样的书籍的。

“孔祭酒，哪怕是没有《国富论》这本书，大家该经商的还是去经商，该去作坊城建设作坊的，还是会去，其实这本书的影响力，不见得有你想象的那么大的。”

司马才章只能这样先安慰孔颖达了。

要不然天天看着自己上司一副火爆脾气，他也有点受不了。

事实上，他现在其实对《国富论》是颇为好奇的。

虽然李宽的很多观点都得不到国子监上下的认可，但是李宽的本事，大家还是佩服的。

至于李宽的眼光，大家就更加无话可说了。

现在，他强烈向大家推荐《国富论》，把这本书夸的那么好。

司马才章要是一点都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哎，影响力大不大先不说，楚王殿下这样在《大唐日报》上为一本商业书籍摇旗呐喊，这背后透露出来的意思，很让人担心啊。”

孔颖达叹了一口气。

人老成精的他，自然很知道一些事情，一旦大势起来了，想要压下去，就很难了。

那个王有才，本身也是充满了传奇色彩的人。

虽然年纪轻轻，但是人家在天竺、在倭国、在新罗，可是鼎鼎有名的存在，为大唐带回来了大量的金银和货物。

这样的人，比他叔叔王富贵的威胁，可是要大很多。

一旦楚王府有这么一个人物帮忙在商业上施加影响力，以后商学院很可能也会成为各个书院的标配学院。

那么岂不是就意味着经学院的地位，要进一步的下降？

到时候，也就意味着孔家的地位在下降啊。

这是孔颖达绝对不想看到的局面，也是不能接受的局面。

孔家传承了几十代，他可不想看到儒学在自己手中没落了。

“孔祭酒，商业的发展能够给朝廷和百姓带来实实在在的利润，我们一味的阻拦，是起不到效果的，只能慢慢的去影响大家的观点。”

司马才章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孔颖达很不爽的话。

但是，他又没有办法反驳。

确实如此啊。

不管是百姓还是朝廷，都从商业发展中获得了好处。

要想让大家放弃对商业的支持，哪有那么容易？

“算了，我明天还是亲自去一趟新华书店，看看那《国富论》到底卖的怎么样。我们也买几本回来研究一下吧。”

孔颖达没有更好的招数。

最终只能选择听从司马才章最开始的建议。

先好好的研究一下《国富论》，要不然哪怕是要抨击这本书，都不知道怎么抨击呢。

“没问题，我明天也跟您一起去一趟。楚王殿下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出来，要是到时候没有什么人去买，那就搞笑了。”

司马才章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心中是不大相信明天新华书店那里会冷清的。

毕竟，这是李宽这些年来第一次推书啊。

以他今时今日的影响力，哪怕是《国富论》真的写的很烂，最开始的时候销量都不会差的。

毕竟，到底好不好，还是要看完了才知道。

所以前面一两天的销量，肯定是很不错的。

当然，这种话，没有必要直接说出来。

要不然孔颖达的心情，肯定就更差了。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谁也不想自己的上司天天心情不好啊。

第1253章 干脆你也去排一排队吧

颐和园中，李世民御座上面摆着一本装订精美，有着一寸厚的书籍。

“陛下，这就是王有才撰写的《国富论》，明天在新华书店开始售卖。”

李世民虽然每天都非常的忙，但是对于《大唐日报》这些报纸，他还是每天都会快速浏览一下。

今天李宽这么大张旗鼓的在上面推荐一本书，李世民自然也是注意到了。

虽然《国富论》还没有上市销售，但是李世民要提前拿到，那自然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毕竟，这书现在已经印刷了一大批了。

今天正在往新华书店运输呢。

“雉奴，这书你也看看，回头给朕说说你的看法。”

李世民只是随便翻了翻《国富论》，他现在肯定是没有那么多时间仔细的阅读的。

不过，一般的书籍，他也不需要自己亲自去仔细阅读，听一听其他人的建议和分析就足够了。

这一次如果不是李宽在报纸上强烈推荐，李世民都不会关注这么一本新书。

毕竟，这年头要著书立说，一般还是要比较有名望的人。

哪怕是大唐的出版业经过了十几年的快速发展，各方面的初版门槛都在下降，也不会根本上改变这个局面。

那个王有才，李世民也有听过。

虽然在长安城也算是颇有名气，但是在李世民看来，也就那样了。

“父皇，二哥在《大唐日报》上把《国富论》捧的那么高，指不定会引起许多非议呢。

儿臣估计不要几天，就会有很多弹劾的奏折呢。”

李治虽然在朝中没有什么存在感。

但是他这个太子也不是完全白当的。

这两年，他一直在研究朝中的局势，每个大臣的情况。

对于朝臣们的做事风格，也是比较了解的。

虽然大部分的官员背后，都有一些铺子、作坊之类的商业存在，但是明面上，他们基本上都是看不起商人的。

如今李宽光明正大的力捧一本商业书籍，到时候那些整天学习四书五经的人，肯定要跳出来反对啊。

“弹劾就弹劾吧，你二哥这些年被人弹劾的次数还不够多吗？”

李世民这话，让李治无话可说。

……

新罗使臣府。

金胜强今天起了一个大早。

“使臣，听说楚王府为《国富论》准备了几万册书，我们哪怕是晚一点去，也肯定是买得到的。这么早过去的话，反而可能要排队呢。”

金大棒在长安城也待了好几年了，对于这里的情况算是比较清楚。

“在长安城这么久，我发现但凡是跟楚王殿下相关的事情，都必须竭尽全力去应对，才能勉强不后悔。昨天的《大唐日报》，你也看了。

这么多年来，楚王殿下从来没有这么用力的去推荐一本书，还是一本商业专业书籍。

虽然现在不知道这本《国富论》到底讲的是什么东西，能够让楚王殿下这么推崇，但是肯定是一些非常不凡的东西在里头。

圣骨在金城推行商业发展，如今遇到了不少的障碍。特别是去年新罗钱庄的事情，让我们新罗元气大伤。

这个时候，我们更应该重视商业的发展，重视跟大唐的合作，从大唐的经济发展之中，找到适合我们新罗的规律，并引进到我们新罗。”

金胜强显然对《国富论》抱有非常高的期待。

单单听名字，这就是一本研究怎么让一个国家富裕起来的书籍。

对于金胜强这些使臣来说，这种书籍，不管写的好还是写的坏，单单看名字，就是必须好好的学习的。

至于要不要买一批送回国内，那就要等学习完毕之后再看。

毕竟，一本书的价格，也不便宜。

再考虑到运输成本，金胜强还真不是想买什么书就买什么书。

“之前没有《国富论》，大唐的经济发展也非常的快呀。说明大唐的快速发展，并不是《国富论》的功劳呢。”

金大棒这话，显然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金胜强听了之后，居然愣了一会。

“你说的没错，但是猜测这书就是从大唐过去的发展当中，总结出了一些经验和规律，甚至提出了一些很有建设性的主张，这不管是对大唐今后的发展，还是对我们新罗的借鉴意义来说，都是非同许可的。”

金胜强是一名非常合格的使臣。

到了长安城以来，他一直都在为新罗谋取好处。

“既然使臣您觉得很有借鉴意义，要么我过去排队先买几本回来就行了吧？”

金大棒还是非常体贴的。

觉得自己去辛苦一下就行了，没有必要辛苦领导。

“不用，我去感受一下新华书店的火爆行情，也能更加直观的认识到《国富论》的受欢迎程度。”

金胜强说完，便出门上了马车。

不过，就在他上马车的时候，他注意到附近的其他使臣府，似乎也陆陆续续的有人离开。

这么早离开，难道也是跟自己一样，准备去新华书店吗？

……

“郑掌柜，新华书店也太夸张了吧？用得着请这么多的托吗？排队的人群都要把西市大街给堵住了。”

三味书屋里头，刚刚打开书铺大门的伙计，就很是吃味的回到了郑掌柜面前。

“凭借楚王殿下的号召力，这些人未必就是托。”

郑掌柜面色沉重地说道。

不管《国富论》是好是坏，反正李宽这么搞，未来几天，其他书铺的生意肯定都是会受到影响的。

比较，每个人购书的预算也是有定数的。

如果花在了《国富论》上面，那么可能就舍不得去买其他的书籍了。

“这些人也太盲目了吧？都还不知道这本书到底写的是什么，就来排队。”

“哎，没办法，楚王殿下就是有这个魅力。再说了，这是他第一次跟大家推荐书籍，只要对楚王殿下感到好奇的人，都是会去买《国富论》回去看一看的。

他们一次性的印刷了好几万本，肯定也是对这本书非常有信心。干脆你也去排一排队，买一本回来，我也看一看，以便及时评估影响。”

郑掌柜纠结了一会之后，最终还是决定让自家伙计也过去排队。

早点拿到《国富论》，他也能早点搞清楚情况。

第1254章 与《论语》相提并论？

“师父，书我买回来了，喏，都在这。”

五合居中，朱云雀满头大汗的来到了郭得志面前。

“很好，今天你也不用做其他的事情了，赶紧把这本《国富论》给好好的研究一番，看看有没有哪些东西是可以转化为说书内容的。”

郭得志立马给朱云雀下达了一个指示。

“啊？师父，这《国富论》，又不是什么好看的小说，我们研究它干什么啊？再说了，楚王点都说这是一本经济学著作，我也不懂什么经济学啊。”

对于自己师父的这个“乱命”，朱云雀立马就表示了抗议。

一直以来，他的精力都是放在研究《三国演义》、《红楼梦》、《西门冲》、《白蛇传》这些书籍上面，希望能够依靠这些耳熟能详的故事，取得顾客的认可。

现在郭得志让他去看什么《国富论》，他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啊。

“不是小说就不能拿来说书了吗？我们说书的内容，不要拘泥于形式和来源，而是要看客人们想听什么，对什么感兴趣。

长安城中，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谁讲这方面的内容，如果我们在说一些故事的时候，偶尔也把《国富论》的东西穿插一点进去。

那么那些客人肯定会觉得我们说书的内容格调挺高的。

要知道，会来我们五合居消费的客人，普遍都是非富即贵。他们十有八九是看过《国富论》的，到时候我们只要随便抛出来一点东西，就很容易引起大家的共鸣。”

郭得志的话，让朱云雀无话可说。

似乎不管说什么，道理都是在自己师父口中啊。

“那好吧，不过这么厚的一本《国富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完呢。”

“呵呵，你之前不是自夸说自己一天一夜就把《红楼梦》给看完了吗？

现在这个《国富论》的厚度，跟《红楼梦》也差别不大，怎么就没见你有一天一夜把它看完的气势呢？”

朱云雀：……

……

“杨御史，这《国富论》，讲的还真好。单单这个关于分工的论述，就把我之前一些懵懂的想法全部都说的很清楚了。

分工是提高生产效率的关键。在这个社会中，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也有自己不擅长的事情。

如果所有的东西都自给自足，那么效率必定非常的低。但是如果只做自己擅长的东西，然后去换自己不擅长的东西，结果就完全不同了。”

御史台中，令狐无疆只是读了一会，就忍不住去跟杨本满分享自己的读书心得了。

“这个王有才，确实有几分本事。就拿他开篇的时候举得例子。成衣作坊里头，如果每一个匠人都自己负责裁剪布匹、缝制衣服、熨平衣服、折叠包装，那么可能一天也没有办法制作两件衣服。

但是如果进行专业化的分工，负责裁剪布匹的人，一天到晚都是裁剪布匹，负责缝制的，也按照部位，每个人专门缝制一些区域，这样大家都只负责一小部分工序，一天下来，平均到每个人头上，可以制作出来的衣服就超过了十件。

这个生产效率，几乎提高了十倍。并且使用分工合作的方式，产品的质量和稳定性方面，也有了大幅度的提高。”

杨本满显然也是认认真真的把《国富论》的前几章给看完了。

看的越多，他就越能体会昨天李宽为何在《大唐日报》上如此热捧《国富论》。

实在是这本书真的开天辟地的提出了许多的理论，总结出来的道理也是通俗易懂。

哪怕是对所谓的经济学不了解的人，也基本上都能看懂。

甚至说的夸张一点，你只要识文断字，就能看懂这本书的七八成内容。

这个意义是非常巨大的。

为何《论语》和四书五经这些东西，许多识文断字的百姓都完全搞不懂？

因为里面的许多句子都太过晦涩难懂了。

哪里有《国富论》这种白话文写出来的书籍来的易懂？

“这个王有才如此年轻就对我们社会的运行规律分析的如此透彻，看来以后他在大唐商圈的地位，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了。”

令狐无疆之前最佩服的人是李宽，然后就是杨本满了。

但是现在的话，他得加上一个王有才了。

“确实挺厉害的，我现在只看了开头几章，就已经觉得写得非常好。令狐，我有一种预感，很可能楚王殿下昨天在报纸上说的话，都要变成事实了。”

讲真，杨本满昨天也觉得李宽吹嘘的有点过了。

一个小年轻写得书，哪有那么厉害？

哪怕是让他来写，也写不出这么厉害的书来呢。

“从目录上来看，王有才不仅分析了分工的意义，还对货币的起源和意义做了详细的阐述，与此同时，也对市场的本质做了分析。

更是对财富、地租、朝廷的政策、钱庄的利息、国与国之间的贸易和朝廷经费开支等方面都做了阐述，这真的是一本前无古人，甚至是后无来者的经典书籍啊。

依我看，《国富论》在商业领域上的重要意义，估计都可以跟《论语》在经学上的地位相比了。”

令狐无疆这话虽然听起来非常夸张，不过杨本满却是意外的没有反驳。

按照李宽在《大唐日报》上给出的定论，说《国富论》是政治经济学的开山之作。

从今以后，大唐就多了一门学科，叫做经济学。

虽然短时间内，经济学的地位肯定跟经学没有办法比较，但是在这一个领域，《国富论》的地位跟《论语》相媲美，倒是一点也没有问题的。

“观狮山书院还是人才济济啊。不仅医术上独步大唐，格物学方面就更是独领风骚，哪怕是在算学方面，也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

如今观狮山书院商学院又开创性的提出了经济学这一个学科，以后大唐的各行各业，想要避开观狮山书院的影响，想要避开楚王府的影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杨本满心中暗自庆幸。

还好自己没有因为“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事情，跟楚王府死磕。

要不然的话，还真是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第1255章 成了投资指引了？

“掌柜的，已经过去两天时间了，怎么感觉去新华书店买《国富论》的人，一点也没有减少的样子呢。”

三味书屋门口，郑掌柜和几名伙计百无聊赖的站在那里。

这两天，三味书屋几乎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

本来生意就谈不上好，现在更是惨不忍睹。

他们就期待着《国富论》的热潮早点过去，不要再影响他们的销售了。

“那《国富论》我也看过了，虽然有不少东西看不大懂，但是也有许多内容是写的通俗易懂，就连我一个卖书的都觉得写的还挺有道理的。

依我看，这书根本就不是什么专业书籍，反倒是像一本给大家普及所谓的经济知识的通俗读本啊。”

郑掌柜有点郁闷。

原本他还以为《国富论》这样的专业书籍，下场会跟《算学原理》差不多，没有什么人购买。

可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短短两天的时间，就估计已经卖出去了几千本了。

按照这个速度，马上就要销量破万了。

作为一本挂着专业书籍名头的巨著，销量过万，绝对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

“听说看了《国富论》的人，普遍的评价都挺高的。从昨天开始，不管是《大唐日报》还是《曲江日报》，亦或是其他报纸，都有人写文章专门评论《国富论》。

并且，不同的人切入点也是不一样，但是总能找到让大家都认可的道理。”

“是啊，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说明《国富论》的受众，绝对不仅仅是商学院的那些学员，只要识文断字的人，都有可能成为它的读者。

之前听说楚王府一口气印刷了五万册，我还觉得大家可以坐等看笑话了。

现在看来，不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人家可能就要追加印刷了。”

郑掌柜满脸苦涩的接受了现状。

“现在主要是长安城的人在购买，书商还没有把它运输到洛阳、凉州、扬州、杭州、广州等地售卖。

一旦这本书开始销往全国，五万册还真是不够卖，很可能他会创造一个新的记录，一个今后专业书籍都很难打破的记录呢。”

在场的都是书圈专业的销售人员。

简单的浏览过《国富论》，有看到了各个报纸上的反应，再旁听了一些看过一部分《国富论》的读者的评价，立马就对这本书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

爆款！

这绝对是贞观十九年的一款爆款书籍啊。

楚王府果然还是善于创造奇迹的地方。

一个原本从来都没有写过书的人，居然可以一下就推出一个爆款书籍出来。

这简直就相当于后世一个新人作者，一书封神，成为白金作者啊。

“你们说，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去找商学院的一些教谕约稿，让他们专门写一些普及所谓的经济知识的书籍，会不会销量也不错呢？”

郑掌柜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挽回局面，或者说是蹭热点的主意。

“咦？掌柜的，您的这个主意太棒了。我觉得完全可行啊。虽然《国富论》写的通俗易懂，但是里面的有些用词，还是比较专业的。

如果我们可以找一个观狮山书院的教谕写一本更加通俗的经济学书籍，起个大家听了就感兴趣的名字。

比如说《大家日常生活中的经济学知识》、《教你理解经济学常识》、《经济学与你的日常生活》之类的书，到时候所有买过《国富论》的人，很可能都会是我们的潜在卖家。

甚至是许多没有买过《国富论》的人，只要是识文断字的，都可能成为我们的买家。

甚至我们可以直接追赶或者超过《国富论》的销量，也未可知呢。

不管怎么说，这绝对是一件有利可图的事情。”

伙计这么一分析，让郑掌柜更加觉得自己的主意很不错。

这个时候，他也不嫉妒对面新华书店的热闹场景了。

赶紧去观狮山书院商学院联系一番，看看还有哪个教谕的水平是比较高的。

最关键的是对方要有这种写书的意愿和水平。

“走，你跟我现在就去一趟观狮山书院商学院，我一分钟也等不及了。”

郑掌柜生怕别的书铺抢了先，那到时候他就真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

“徐员外郎，我这两天好好的看了一下那本《国富论》，我觉得按照里面的一些理论，我们可以作为投资宝典直接去大唐股票交易所去购买股票了。”

桂填艾今天一大早就来到了徐孝德的办公室。

显然是来邀功的。

“把《国富论》当成是投资宝典？那书我也基本上看了一遍，没有觉得里面有教授我们怎么去投资啊？”

说到投资，徐孝德自然非常感兴趣。

不过他显然不觉得《国富论》可以指导自己去投资。

“《国富论》上面自然是不会直接说可以投资大唐股票交易所的什么股票，但是我们从里面的分析之中可以看出来，分工很细很专业的领域，是符合所谓的经济发展规律的领域。

这也就意味着这个领域，或者说这个作坊的前途是非常广大的。”

桂填艾对《国富论》里头分工的论述有着清晰的印象。

很显然，他也在思考这个介绍背后蕴含的商机。

“哦？那你具体说一说，看看到底怎么来指导？”

徐孝德一听可以直接依靠书籍来指引自己去投资，不用再去找令狐投资公司了，自然是兴趣满满。

“举个例子，金太拉链作坊就是一个专门生产拉链的作坊。这个拉链，如果单独拿出来，那么它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可是用在箱包上面，就成为非常方便的一个东西。至于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新式军靴和军裤，就更加不用说了。

所以我觉得拉链其实就是一个社会分工之后的产物，是符合《国富论》里头的分工论述的。

特别是我了解到，在金太拉链作坊里头，并不是由一个人从头到尾的完成一根拉链的制作，而是采用了流水线生产的方式，每个人完成一道或者几道工序。

这完全就跟《国富论》里头举制衣作坊的例子非常相似啊。”

虽然桂填艾的分析不能说是逻辑严密，但是徐孝德听来，却是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按照你的这个说法，我们直接去投资制衣作坊，不是更加符合《国富论》的指导吗？”

“没错！制衣作坊也是有好几家都符合书中论述的，但是我觉得这种大家一眼都反应过来的东西，估计没有办法获得最大的利益。

等我们今天去大唐股票交易所的时候，估计已经有些人在购买制衣作坊的股票了。”

桂填艾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就像是令狐无疆附身。

完全可以把徐孝德忽悠的不要不要的。

“你说的好像也很有道理，那我就先按照你说的办法去买一些股票，看看后面的发展情况是不是跟你说的一样。”

徐孝德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有了决定。

第1256章 看不见的手

大唐交易中心。

今天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武郭，你看到那只看不见的手了吗？”

顾盼盼跟武郭两个在大唐交易中心里头转了一圈，然后停在面包新语里头，点了一些饮料和甜甜圈，坐在那里休息。

“我说顾盼盼，你这是看书看得走火入魔了吧？什么看得见的手，看不见的手，我怎么觉得你说话怪怪的呢？”

武郭很是无语的瞥了一眼顾盼盼。

今天，她莫名其妙的被顾盼盼拉到了大唐交易中心，说是要来找那什么“看不见的手”。

“《国富论》里头说的非常清楚，市场上空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和调节着这个市场，让所有的东西都按照市场规律在运行。

比如当钢铁价格上涨的时候，那么就会出现供需紧张的局面，这就会刺激更多的炼铁作坊生产出更多的钢铁出来。

这么一来，钢铁的价格就会下降。而一旦钢铁的价格下降到一定的程度，炼铁作坊又会减少产量，或者是会刺激更多的需求，从而消化掉多出来的产量，最终使得钢铁价格保持稳定。”

顾盼盼嘴中念念有词。

很显然，她这几天都是在研究《国富论》。

甚至可以说，长安城的商家，这段时间几乎都在研究《国富论》。

走在东西两市，或者是大唐交易中心里头，时不时的都可以看到一些铺子的掌柜，聚精会神的坐在那里看书。

似乎一瞬间，整个大唐的商人，学习觉悟都提升了。

“这《国富论》我也看了一些，虽然写的很不错，但是也没有你形容的那么夸张吧？”

武郭这话一出口，就遭到了顾盼盼的批评。

“怎么就没有那么夸张呢？你姐夫在《大唐日报》上面的文章，你没有看过吗？我觉得他写的每一个字的评论，都非常贴切，完全符合《国富论》的情况。”

“你不会因为这书是我姐夫强烈推荐的，所以就废寝忘食的在那里研究吧？

这书又不是我姐夫写的，你这样研究，也没有什么用啊。”

武郭眼神闪烁了一下，有的知道了顾盼盼的小九九。

“你说什么呢。我研究《国富论》，是因为它真的写的非常好，让我对大唐现在的经济发展和过往的许多事情有了非常深刻的了解，让我意识到了一些以前看起来理所当然的事情，其实是有着它的规律可循的。”

顾盼盼脸色一红，狡辩了一句。

不过，他的狡辩是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作为顾家的嫡长女，已经二十多岁的顾盼盼，到现在也尚未婚配。

这在长安城绝对是一个比较不正常的存在。

这年头，可没有剩女的说法，也没有谁觉得三十多岁成亲还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说的都没有错，但是就是觉得你不对劲。”

顾盼盼：……

……

“于师，这几天大家都在讨论《国富论》，就连父皇也问了我好几次这方面的内容。你觉得这事会有什么后续影响吗？”

李治现在的政治敏锐性也是比较强的。

虽然他还看不出《国富论》会给朝堂带来什么样的改变，但是隐约之中却是觉得这个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几乎所有的官员，不管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主动还是被动，都在研究这本书。

客观的来说，这本书还是非常厉害的，能够将许多大家都有所接触，但是又没有深入思考的东西给说的很通透。

但是，在我看来，这终究只是一本商业上的书籍，不至于给朝堂带来什么大的改变。”

于志宁的眼光，显然也就是那样了。

出生关陇贵族的他，对于商人有着天生的鄙视。

虽然这些年商人在大唐的地位上升的比较快，但是地位上升的再快，他们也还是商人，跟官员的地位是没有办法比较的。

所以于志宁觉得《国富论》虽然写的很好，那也只是一本商业上的书籍，不用特别的在意。

“可是二哥的评价中说，这本书是政治经济学的奠基之作。他在经济学前面加上了政治两个字，我觉得应该是有着特别的考虑的。

并且《国富论》里头还提到了货币，提到了朝堂的政策，提到了户部的开销等各方面的问题，还提到了税收和贸易等相关的影响。

我觉得这些东西，最终都会对朝廷的一些政策带来影响，甚至伴随着商业的发展，朝堂上肯定会受到影响的。

特别是我看父皇这段时间非常重视《国富论》，每次批阅完奏折之后，就拿起《国富论》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很显然，李治有点不认可于志宁的观点。

“陛下这么重视《国富论》？”

于志宁愣了一下。

他毕竟不像是李治，天天都待在李世民身边，对于李世民的情况，他了解的并不一定准确。

“是的！重视，非常重视！最关键是父皇似乎还挺认可《国富论》里头的内容，还时不时的考较我一番。

听说父皇在考虑从明年的春闱开始，取消对商人子弟的一些限制，让更多的人都能参与到科举之中，为朝廷筛选合适的人才。”

大唐的科举，一直都在进行改革。

其中第一次比较大的变化，是把一堆烂七八糟的科目进行了削减，统一为五个科目。

之后又增加了誊抄答卷、胡名等一些列增加科举严肃性和避免作弊等各种措施，也对科举的举办规律和内容作了一些明确。

到了现在，科举的改革也没有停下脚步。

士农工商，之前大家都是看不起商人的。

虽然现在也还是看不起，但是态度的变化也是很明显的。

没办法，长安城中，不管是哪个勋贵，都有介入到商业，都从商业发展中获得了好处。

总不能吃着锅里的饭，砸着煮饭的锅吧？

“如果这样的话，那太子殿下您也得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国富论》。至于商人子弟参与到科举的事情，我觉得您不要轻易发表意见。

到时候孔颖达那帮人，肯定会跳出来，你在一旁看热闹就行了。”

于志宁思索了一会，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虽然李治的太子之位看起来已经稳固了，但是只要没有登基，一切都有变数。

现在是稳定压倒一切。

第1257章 陈斌的目标

王有才出名了。

观狮山书院商学院里头，没有人的名气比他更大。

这也直接让一批学员对商学院提起了兴趣。

而渭水书院和曲江书院也是顺势成立了属于自己的商学院。

相比格物学院的成立，商学院的成立就要简单了许多。

毕竟，教授大家商业知识的门槛，远远没有格物学那么高。

“有才，这段时间，我看你频繁的在各个书院进行演讲，给大家介绍你的《国富论》中的一些观点，这个是很有必要的。

比较，如果各个书院里头的学员和教谕都不理解《国富论》的话，外面能够理解的人就更少了。

不过，你现在有点太高调，太出名了，我觉得你可能要让自己冷静一段时间，也免得那么遭人嫉恨。”

眼看着《国富论》引起的讨论不仅没有变弱，反而有越来越强的趋势。

王富贵觉得自己有必要跟王有才好好的聊一聊。

“二叔，我也正有此意。今年楚王殿下在镇北道推广土豆种植，朝廷也在修建凉州和朔州通往镇北道的水泥路，我想去镇北道看一看，了解一下大唐跟胡人之间的贸易情况，以及这些贸易给草原牧民带来了什么影响。”

王有才能够写出《国富论》，心智自然不是一般的人可以比拟。

高处不胜寒，这段时间，他被人捧的太高，自己也感受到了非常大的压力。

哪怕王富贵不跟他说这歌事情，他也准备离开长安城这个是非之地一段时间。

过个几个月再回来，大家肯定就已经被其他的新消息给吸引了。

“你能有这个想法，那就太好了！草原战略是楚王殿下最重视的一个事情，如果你能让楚王殿下的草原战略得到进一步的完善，那么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王富贵对自己这个侄子非常满意。

知进退，这三个字说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可就不是一般的难了。

“我稍微准备一下，后天就出发！”

……

“主编，你要的资料都已经准备好了。”

《经济日报》出版社，陈斌也是忙得一塌糊涂。

作为观狮山书院里头颇有见识的学员，他的名气虽然比不上王有才，但是也算是商学院第一届学员当中的翘楚人物。

如今创建了《经济日报》之后，整个人更是意气风发。

他以前学习的很多东西，都在报社中能够得到发挥。

就在王有才在总结过往的商业规则的时候，陈斌也没有闲着。

这段时间，他脑中也有了一个初步想法，计划写一部商业领域的书籍出来。

而王有才的《国富论》的出版，则是给了他非常大的刺激和动力。

刺激就不用说了。

至于动力的话，则是让他看到了希望。

王有才可以做到的事情，他陈斌没有理由做不到啊。

当然，他写的东西肯定跟王有才不一样。

陈斌把注意力放在了大唐皇家钱庄。

在他看来，李宽应该是非常重视大唐皇家钱庄的。

到现在为止，大唐几乎所有的州府，都已经有大唐皇家钱庄的分号了。

通兑天下！

这个梦想，基本上可以说实现了。

当然，跟后世肯定是没有办法比较的。

但是放在大唐，绝对是一个前无古人的历史性突破了。

如今，岭南道的商人要去长安城做生意，只需要携带几张银票，再带点唐元就可以了。

商业交易的效率也高了很多。

而大唐皇家钱庄现在的储蓄和放贷业务，也已经比较均衡。

不仅是作坊城的各个作坊经常会去大唐皇家钱庄借贷，就是其他地方的大唐皇家钱庄，也都找到了自己的生存之道。

陈斌现在准备研究的内容就是大唐皇家钱庄的唐元、利息与大唐商业之间的关系，与百姓就业之间的潜在联系。

虽然他还没有完全理清头绪，但是却已经有了一些基本的思路了。

所以才安排了报社的下属帮他收集各种资料。

毕竟，这年头没有电脑，也没有知网，想要收集一些信息，还真是有点麻烦。

“嗯，我这几天大部分时间会待在大唐皇家钱庄，如果报社里头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去钱庄找我。”

既然自己研究的主体是大唐皇家钱庄，陈斌肯定要好好的了解它。

在跟李宽亲自沟通了自己写书的想法之后，陈斌被允许自由的出入大唐皇家钱庄，查阅所有的账房数据。

当然，很多张票，你只能在钱庄里查阅，带是不能让你带出来的。

不过这对陈斌来说，已经是一个巨大的帮助了。

有了这些基础数据，他发现自己书稿进展一下子就加快了很多。

要是一切顺利的话，估计在贞观十九年就可以完成初版的手稿。

“好的，主编。不过我有一个小建议，除了收集大唐皇家钱庄相关的资料之外，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的数据和资料，是不是也很有必要呢？”

很显然，陈斌找的这个下属还是非常负责任的。

他也希望能够接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拍一拍主编的马屁。

到时候，升职加薪，不在话下啊。

不管是在大唐还是在后世，不管你正常的工作再努力，都没有给领导干点私活来的有意义。

虽然很多刚毕业的人无法认同这一点，但是被职场毒打一顿之后，却会发现这居然是真谛。

然后要么就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看透呢？

导致现在混得那么惨。

要么就是觉得自己怎么活成了当初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了呢？

“嗯，你这个建议不错。等处理完大唐皇家钱庄的事情之后，我也去大唐股票交易所了解一下情况。

一旦钱庄的利息下降，就会有更多的钱财被借贷出来，其中肯定有一部分是进入了大唐股票交易所。

如果能够从中找到钱庄利息和大唐股票交易所的股票指数之间的关系，那么应该也是一个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陈斌从王有才《国富论》中，“看不见的那只手”这句话中找到了一些灵感。

在他看来，钱庄的利息和唐元的发行量及作坊城的就业情况之间，也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调剂着什么。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东西总结出来。

让经济学领域，再出现一本巨著。

第1258章 李宽上课

颐和园中，兰和小心翼翼的来到了李世民身边。

他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自己居然搞不定。

“陛下，王有才在昨天就已经离开长安城，说是前往镇北道研究土豆的种植以及草原上的贸易关系去了。”

《国富论》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李世民自然想要见一见王有才这位作者，了解一下王有才的真实看法。

当然，在见面之前，李世民也觉得有必要把把这本书好好地看一看，要不然到时候自己没有什么理会的情况下，也是问不出什么有水平的问题的。

结果，李世民好不容易抽空把《国富论》看了两遍，这王有才却是离开长安城了。

“不是说他这段时间在各个书院开设讲座吗？怎么突然之间就去镇北道了？”

对于兰和的回答，李世民颇感意外。

在他看来，现在是王有才人生的巅峰。

这些文人，追求的不就是名气吗？

这么好刷名气的机会，他居然不珍惜，反倒是要远离长安城？

李世民心中，对王有才不由得高看了一眼。

如果他真的是去镇北道搞研究，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沉下心来搞研究，那么未来还真的可以成为大唐经济学方面的权威人物呢。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多方打听，他是去镇北道了，这个是确凿无疑的。”

兰和觉得自己好倒霉。

王有才不在长安城，这本来跟他没有什么关系的。

但是现在搞得却是好像他没有把工作做好一样。

“父皇，其实儿臣倒是觉得王有才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也继续前往镇北道搞研究，这才配得上《国富论》作者的身份。

这么一本开拓了政治经济学的一本书的作者，就不应该跟一般的文人一样，而是要有自己的风骨，要有自己的坚持。

王有才今年才二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如果他能一门心思的去搞学问，那么过个几年，指不定可以再次的写出一本跟《国富论》相媲美的书籍呢。”

角落里的李治，也跳出来刷了一下存在感。

跟于志宁分析了一通之后，李治觉得自己还是好好的研究一下《国富论》的好。

不过这一研究，他倒是喜欢上了这本书。

里面的很多话，越琢磨，越是经典。

特别是结合大唐最近十几年的变化来看这本书，更是可以感受到其中的魅力。

“雉奴说的也对，王有才能够这样孜孜不倦的研究学习，也充分说明了观狮山书院的学风还是非常优良的。”

李治：？？？

怎么好端端的就扯到了观狮山书院的学风上面了？

算了，你说是就是吧。

……

李宽今天被李世民召进宫了。

王有才不在，李世民立马就想到了李宽这个在《大唐日报》上首先鼓吹《国富论》的人。

在他看来，李宽能够写出这样的评论出来，肯定是对《国富论》有着非同寻常的见解。

事实业说明了他的见解，跟最近大家的反应来说，还是比较吻合的。

“宽儿，这《国富论》，你怎么看？”

虽然李世民已经在报纸上看过了李宽的文章，但是报纸是报纸，当面交流是当面交流。

“陛下，这书，哪怕是过个一千年，也仍然会是经济学领域的一本经典之作，成为所有商学院学员的必读之作，也是所有想要了解经济学的人说不可回避的一本书。”

李宽可是知道后世斯密的《国富论》，一经推出，立马就在英国取得了巨大的轰动。

王公贵族都以认识斯密为荣呢。

哪怕是到了二十一世界，这本书也仍然被认为是经济学领域的开山之作，是一百本必读的书籍之一。

“有这么夸张？”

虽然李世民知道李宽对这本书的评价很高。

但是知道归知道，亲耳听到李宽这样评价，李世民还是觉得有点夸张。

“是的！经济学的道理，很多是经久不变的。王有才在《国富论》中讨论的是一些最基本的原理，这些原理，虽然伴随着时代的发展，会有一些变化。

但是根本上的东西，却是不会变化的。就比如分工，哪怕是过个一千年，它仍然是提高生产效率最好的方式。

从作坊城中各个物品的制作过程就可以看出来分工的好处，这种趋势只会越来越明显，而不可能出现倒推。”

李宽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自信。

哪怕是李世民心中有点疑问，也只能选择了相信。

“二哥，为什么这《国富论》，你会觉得是政治经济学的开山之作，而不是说它是经济学的开山之作呢？”

一旁的李治，及时的插了一句话。

这个问题，他已经憋在心中好久了。

现在总算是有机会问出来了。

毕竟，哪怕是《国富论》里头，也没有出现政治经济学这五个字啊。

“陛下，雉奴，任何一个国家的经济发展，都是离不开稳定的政治环境的支持，我们大唐也不例外。

为何最近十几年大唐的经济能够飞速发展？这里面跟陛下的英明统治是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的。”

李宽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拍一拍李世民的马屁再说。

反正这个道理，不管是谁都不可能跳出来反驳的，也不是完全乱说的。

果然，李宽这话一说，李治就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朝廷给经济发展提供了一个稳定的大环境，解除了商人身上的许多束缚，再加上各种新商品的出现，给商人们提供了许多商机，大唐的经济，立马就迎来了快速的发展。”

看到李世民和李治都没有再说话，李宽继续在那里说着自己的理解。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给李世民洗洗脑。

免得到时候被其他大臣的一些观点给带歪了。

毕竟，经济的快速发展，对于皇家的统治来说，其实不一定完全是好事的。

要不然为何那么多朝代都要实施愚民政策呢？

“所谓政治经济学，就是……”

接下来，李宽滔滔不绝的在那里讲了半小时，把不少新的政治经济学的理论给抛了出来。

甚至还隐晦的提到了朝廷有必要针对新的经济格局，做出一些改变。

第1259章 李世民的反思

“二哥，经济的发展，是不是会带动商人地位的进一步提高？”

趁着李宽喝茶润喉咙的时机，李治总算是再次提出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不能简单的这么理解。经济发展了，商人、匠人都会变得更加有钱，生活水平提高了。

一般情况下，人的生活水平提高了，社会地位自然就提高了。

特别是在各个坊间，你的生活水平跟社会地位是密切相关的。

一个乞丐，是不可能有什么社会地位的。

但是社会地位跟你是不是有太多的钱，又并不是简单地等同关系。

就像是东西两市里头，不少胡人都是身家很丰厚，但是你要说他们的社会地位有多高，显然是假的。”

李宽感觉李治的这个问题背后，似乎有坑。

所以比较暧昧的给了一个回答。

“士农工商，二哥你一直都追求他们的地位应该是平等的。但是商人重利轻离别。并且商人追逐利润，人品肯定会有问题。

一旦商人的地位跟其他人一样，那么是不是会导致大唐的道德败坏呢？”

李治这个家伙，作为储君，他已经开始考虑起将来的统治了。

他刚刚说的这个观点，应该是于志宁等人给他灌输的。

当然，他自己应该也是觉得挺有道理的。

事实上，历朝历代的许多统治者，都有着这样的观点。

商人就是肥羊，养肥了就要宰杀。

“雉奴，单纯的把人的道德跟他从事的职业，或者是跟他是农夫还是匠人、商人挂钩，我觉得是不合适的。

历朝历代，投靠胡人异族的文人世子，一点也不少吧？南北朝时期，这种情况就更是常见。

按照你的说法，这些文人士子的风骨不是最高的吗？为何他们反倒是给整个中原王朝带来了最大的伤害？

同样的，大家可能觉得农夫就非常淳朴，非常老实。不可否认，这有一定的道理。

但是绝对不是真理。陈胜吴广的起义，还有汉末的黄巾之乱，背后有一帮人都是农夫。

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吃饱饭就足够了。至于所谓的道德，那都是在这个前提下才有的。

要不然到了饥荒的时候，为何会出现易子而食的情况？

至于匠人，之前的地位一直都很低，但是其实他们对一个国家的贡献是非常巨大的，朝廷应该也能充分的感受到匠人给大唐带来的变化。

而商人的话，无商不活。作坊城哪怕是生产了再多的商品，如果不流通开来，那也是没有太大的意义的。

而商品的流通，是必须有商人在其中起到疏通的作用。

大唐从各个藩属国吸取各种各样的好处，也都是需要商人去配合。

单纯的认为商人没有什么付出，只是左手换右手的把东西售卖了就挣了大量的钱财，这个观点是错误的。

人家在买卖货物的时候，也是承担了大量的风险的。

并且，长安城的许多商人，对于修路铺桥什么的，也都是非常热心。

真正的无良商家，其实并不是很多。

再说了，朝廷不应该以道德标准来衡量一个阶层对国家的利弊，而是应该考虑这个阶层的存在和发展，对大唐是否有好处来考虑。”

李治的这种想法，必须要坚决的打压下去。

否则到时候自己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局面，估计就要受到破坏了。

“二哥，如果什么东西都以是否对大唐有好处来衡量，那么朝廷岂不就像是一个商家了？”

李治被教训了一顿，心中显然也不是很服气。

“太子殿下，你说的很有道理啊，从某种程度上说，朝廷就是一个作坊，陛下就是这个作坊的东家，朝中宰相就是这个作坊的掌柜，朝中的将军就是作坊的护卫，各个官员就是各级别的管事，而下面的士农工商则是作坊里头各个部门的匠人、帮工。

作坊里头，大部分的人都是希望这个作坊越来越好，这样自己的日子才能变得更好。

当然，具体到每个部门，部门跟部门之间肯定会有利益纷争，大家会抢着成为东家最喜欢的部门。

而部门与部门之间，虽然大家可能都很努力，但是创造出的价值是不同的。

并且，你得承认，所有的部门都有他存在的意义，并不能说某个部门很重要，就可以替代一切。”

李宽这么新颖的观点一冒出来，李治直接就无话可说了。

而李世民则是开始反思李宽说的话，觉得似乎还真是有那么一点道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觉得似乎不是这样子。

“宽儿，按照你的意思来说，其实整个大唐，也是有士农工商等各行各业的人共同组成的，大家不分贵贱，不问出身，就看你对大唐的发展有没有好处？”

李世民本身是想打压世家，所以任何能够削弱世家影响力的行为，他原则上都是支持的。

而扶持商业的发展，让大唐出现更多不依附在世家身上的商家，在李世民看来也是值得鼓励的。

反正朝廷也没有损失什么。

让新崛起的商家去跟世家争夺利益，让他们去斗来斗去，这是李世民喜闻乐见的事情。

最好就是两者斗的两败俱伤，到时候李世民就可以挺身而出，收拾残局。

“完全不分贫贱，在短期内是做不到的。但是朝廷现在大力鼓励寒门士子去参加科举，并且在朝中给予重用，这对平衡大唐的朝局是有很大好处的。

一个国家，中间阶层的人越多，就会变得越牢固。但是如果只是一小部分人占据了顶端，那么随时都可能出现动荡。”

所谓的中产阶级，李宽觉得这个概念还太超全，所以也就没有太多的阐述。

但是扶持更多的寒门去跟世家争权夺利，打压世家，这对朝廷绝对是有好处的。

虽然寒门也是门，他们的目的其实也是希望成为自己打压的世家。

但是，终归是分肉吃的人更多了，每个人分到的就会变少，朝廷就更容易掌握局势。

站在李世民的角度来看，这个方案还是值得支持的。

“你说的也有道理！大唐发展到了现在，有些东西确实要变一变了！从明年春闱开始，除了犯官的子弟，其他所有人都可以参加科举。”

不知不觉当中，李世民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第1260章 这才是真正的地位提升

重农抑商。

这几乎是历朝历代都在实施的方针，一直到清朝的时候，才开始有了一点变化，出现了所谓的“红顶商人”。

在儒家正统的宣传理念当中，商人都是以倒买倒卖为生，不事生产。

这种不从事和参与生产活动的行为，就是“投机倒把”。

这种“投机倒把”的行为，自然是要谴责。

现在李世民破天荒的接受了李宽的提议，不再限制商人和商人子弟参加科举，立马就在长安城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大唐日报》以头版头条的方式，高度赞扬了朝廷的决策，认为科举的这个改变，可以为朝廷选拔更多的人才，让各行各业的人都有机会为朝廷服务。

其他一些《长安晚报》、《曲江日报》之类的报纸，大多数也都是对这个变化持欢迎态度。

当然，反对的也不会少。

“司马，这一次，我们国子监一定要团结起来，所有人联名上书，要求陛下收回科举改革的诏令。商人、奴仆、匠人，什么人都可以参加科举，这岂不是乱套了？

楚王殿下虽然提过不少好的建议，但是这一次绝对是出了一个昏招啊。

他不能为了拉拢人心，就什么提议都敢提出来啊。”

放宽科举的门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提升儒学的影响力。

但是，更多的却是会导致明法科、明算科、明医科等科目考生人数的增加。

孔颖达宁愿学儒学的少一些，也不愿意学习其他东西的考生增加。

“朝廷准备放宽科举的限制，只要祖上三代没有违法犯罪的记录，所有人都可以参加科举，这个是已经流传了快一年的事情了。

虽然陛下的这个决定有点让人意外，但是我们哪怕是反对，想来也是没有什么用的。”

司马才章背后并没有一个大家族要扶持，对于孔颖达的提议，他自然不会什么都赞同。

很显然，李世民的这个诏令，长安城九成以上的人都是支持的。

哪怕是各个勋贵世家有意见，都不敢轻易的反对。

毕竟他们身边都是有许多奴仆的，现在朝廷允许奴仆参加科举，这对他们的吸引力，简直就不是用文字可以形容的。

一直以来，奴仆都是相当于主人的私人财产。

虽然你要参加科举，肯定也要得到主人的认可。

大多数时候，主人都是不会放手的。

但是，肯定也会有一些开明的主人，愿意看到自家有才华的奴仆出人头地，从而形成一个新的联盟。

现在李世民放宽了科举的限制，这些奴仆至少是看到了改变命运的希望。

这种希望的力量，是足以毁天灭地的。

“司马，我们不能因为反抗没有用，就不去反抗啊。

你想象一下，有朝一日，你身边的同僚都是商人子弟出生，甚至是平康坊某个女子的私生子，这怎么能接受呢？”

孔颖达要闹事，肯定还是要多拉一些支持自己的人。

司马才章在国子监颇有威信，如果他出面组织大家起来闹事的话，效果会好很多。

可惜的是，司马才章如今也把问题看得很透彻。

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是真的不想做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可是儒学推崇的理念。如今陛下并没有要求大家去死，只是放开了科举的许多限制，我们就跳出来抨击这个抨击那个，那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精神哪去了？”

司马才章很不客气的怼了孔颖达一句。

共事这么多年，他对孔颖达的本性也算是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虽然不涉及到儒学传承问题的时候，他是一个非常不过的国子监祭酒。

但是一旦涉及到了曲阜孔家的利益，许多事情就完全变样了。

这种处事不公的做法，自然让司马才章颇有微词。

“司马，我听说你弟弟司马才亮在作坊城开设了一家弹簧作坊，难道是真的吗？你是在为你侄子可以参加科举而感到高兴吗？”

孔颖达看到司马才章居然不支持自己，自然很生意，说话也有点毫无顾忌。

岂知道，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

你是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收回去的。

就在这一瞬间，司马才章心中，原本只是若隐若现的裂痕，立马就变得明显无比。

不过，好在大家都是成年人。

司马才章并没有因为孔颖达揭露了自己的一些秘密心思而勃然大怒。

“孔祭酒，顺势而为，这是我这几年悟出来的一个道理。商人在大唐的社会地位是不断提高的，为我大唐做的贡献也是有目共睹的。

这些人有钱有资源，但是朝廷如果继续限制他们参加科举的话，那么最终商人为了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折腾事情出来。

最终，除非朝廷强烈镇压，否则商人的数量一年比一年多，压制是压制不住的。”

司马才章在自己弟弟准备修建弹簧作坊的时候，就专门深入的了解了一下大唐如今的商业情况。

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吓一跳。

朝廷如今超过一半的赋税都是商税。

不客气的说，是商人养活了朝廷。

已经尝试到了好处的李世民，怎么肯舍弃呢？

哪怕是户部这些衙门，也都不会去砸商人的饭碗。

因为那就相当于在砸自己的饭碗。

“他们能折腾出什么事情来？难道还能造反吗？大唐将士作战勇猛，还怕几个商人造反吗？”

孔颖达完全不接受司马才章的理由。

不过，这却是不能改变商人地位提升的现实。

不说王富贵这样的顶级商家，就是东西两市的小商贩，如今面对警察署的警员的时候，都不用那么战战兢兢。

大家只要老老实实的干活，遵守《大唐律》就可以了。

“孔祭酒，我今天有事要去一趟作坊城，你也知道了，我弟弟在那里开设了一家弹簧作坊，如今正是发展的关键时刻，我去帮他把把关。”

既然孔颖达都已经把话说破了，司马才章也没有什么顾忌了。

你不是看不起商人吗？

不好意思，我现在就要去帮商人干活了。

第1261章 重大利好

大唐股票交易中心。

杨本满和令狐无疆这两天都是一大早就来到了这里。

“杨御史，这股票交易中心，现在可真是热闹啊。已经连续两天都是几乎九成的股票价格都在上涨，这个场景，可是好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令狐无疆一边感慨万分，一边激动不已。

作为令狐投资公司的掌柜，伴随着股市的不断上涨，他的身家也是在不断的上涨。

不客气的说，他现在也算是长安城响当当的存在了。

至少在各个衙门里头，他的名气是一点也不比杨本满和王富贵这些人差。

原因很简单，杨本满和王富贵这些人虽然成名早，影响力大，但是并不能给他们带来什么直接的好处。

但是令狐无疆不一样啊。

只要把钱财从大唐皇家钱庄取出来，然后跟令狐投资公司签订委托管理的协议，每个月的收益就远远高于钱庄的利息。

如今令狐无疆管理的资金规模，已经到了十万贯了。

可以说，他现在是大唐股票交易所的一名庄家了。

“陛下取消了商人子弟不能参加科举的限制，这充分说明了朝廷对待商业的态度发生了非常巨大的改变。

这商业的运行效率，跟朝廷的政策是息息相关的，要不然楚王殿下也不会把《国富论》定义成政治经济学的开山之作，政治两个字，不能忽视啊。

如今朝廷给商人们传递的一个信号就是，你们好好的干，朝廷是认可你们的。

与此同时，也给那些纠结着要不要经商的人一个明确的信号，你们去做生意吧，去开作坊吧，不会影响自己的社会地位，不会影响子孙后代。

这么一来，大家对大唐商业前景自然是充满了信心，愿意投身到商业领域的人自然就变多了。

相应的，各个作坊的股票价格，也就被大家看好了。”

杨本满现在很善于抽丝剥茧的分析一些问题。

当然，在王有才《国富论》的刺激下，他也在考虑着写一本什么书。

这样的话，过个几百年，大家才知道贞观年间，还有个叫做杨本满的人，曾经火红一时。

当然，要是令狐无疆知道了杨本满这个想法，估计会说：杨御史，你不用担心以后没人记得住你，单单依靠“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这个名字，子孙后代们就不会忘记贞观年间有杨本满这么一号人物。

当然，令狐无疆听不到杨本满内心深处的想法。

哪怕是知道了，他也只敢在心中暗暗吐槽而已。

“您说的太对了，我就是隐隐觉得应该是这样，但是就没有您说的那么透彻。

按照这个趋势，这一波的股票价格上涨，可能要持续一段时间啊。”

令狐无疆满脸欣喜。

只要股票价格能够上涨，他的心情就跟吃了蜂蜜一样。

“肯定会持续一段时间，但是不可能一直都跟这两天一样，所有股票都莫名其妙的在上涨。

甚至一些明明业绩很不理想的股票，居然也跟着上涨。”

杨本满很是肯定的给出了答复。

“杨御史，你说这个股票投资，未来会不会成为长安城百姓非常重要的一个理财方式呢？”

“理财方式？”

令狐无疆的话，给了杨本满一个灵感。

他一直在考虑到底要写什么样的书籍。

《国富论》那样的东西，他觉得自己可能写不出来。

但是随随便便敷衍着写一本，杨本满又不甘心。

现在令狐无疆的“理财方式”冒出来，杨本满的灵感就来了。

自己完全可以写一本《杨本满教你理财》，或者是，《适合普通人的理财方式》之类的理财书籍，到时候受众面积肯定比《国富论》要高。

指不定，自己可以再次突破专业书籍的销量纪录呢。

“对啊！现在来大唐股票交易所买股票的人越来越多了，许多人家都会买上几贯钱的股票，感受着财富的变化呢。”

令狐无疆有点搞不懂杨本满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激动。

自己好像没有说错什么话吧？

“令狐，这段时间我估计不会去御史台当值，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我府上。”

心动不如行动。

杨本满找到了灵感，立马就准备回家动笔开始写个几章。

这种教授大家怎么理财的书籍，写起来肯定是要比《国富论》这样的专业书籍要容易很多。

结合杨本满过往的经验，他现在哪怕就是在家中闭门造车，也都可以写一本教授大家理财的书籍出来。

既然是这样，他还等什么？

肯定是赶紧回去写书啊。

扬名立万，就在此时呢。

……

“师父，我们金太打铁作坊和金太链条的股票价格，都创造了新高。按照这个价格来计算，您现在的身家已经超过了十万贯了。”

金太打铁作坊里头，阿牛兴高采烈的来到了金太身边。

这几天，他可是每天都会关注股票价格的变化。

不管是《经济日报》还是《大唐日报》，都会有股市相关的一些报道。

没办法，实在是这几天长安城的风头，都被大唐股票交易所给抢走了。

眼看着那些作坊主好像什么也没有干，身家就蹭蹭蹭的往上走。

要说没有人羡慕嫉妒恨，那是不可能的。

“这股票的价格，只要没有卖掉，那也是当不得数的。你现在别说让我拿出十万贯出来，就是拿出一万贯，都有点困难。

之前几年挣得钱财，如今全部都拿去购买蒸汽机设备了，甚至还欠了大唐皇家钱庄上万贯钱呢。”

金太的心态放的很好。

并没有因为股价上涨就变得飘了起来。

“话是没有错，但是只要把一部分的股票拿出来出售，不就是可以变成钱财了吗？

师父，我觉得这个股票价格，是不可能一直都上涨的。我们现在要是拿出一部分的股票出来套现，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时机啊。

要是平常时刻，我们抛售股票的话，立马就会引起股票价格的大幅下跌，甚至直接就跌停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只要我们不是抛售的很夸张，市场很快就吸收掉了。”

阿牛显然是思考过这个问题，才会跟金太提出来。

“阿牛，莫非你不看好我们自己的作坊？”

“啊？怎么……怎么会呢。”

阿牛被自己师父这么一问，愣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劝说我抛售股票？”

阿牛：……

第1262章 都想割韭菜

大唐股票交易所的火爆，刺激了许多人。

“劳掌柜，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把劳牛蒸汽机车作坊也拿到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这样就可以减轻作坊的资金压力。”

荆木作为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负责人，看着每天烧掉的资金，也是有点紧张的。

没办法，要研究蒸汽机车，肯定要好好的研究一番蒸汽机。

而蒸汽机，任何一台都是不便宜。

到现在为止，虽然蒸汽机车已经看到了曙光，第一台样车很快就可以正式下线了。

但是烧掉的钱财也不在少数。

如果可以从股市上面筹集一大笔资金的话，那么以后大规模的生产压力就会小很多。

毕竟，如果要像是四轮马车那样大规模的生产，现在的作坊肯定是不够用的。

到时候修建作坊，购买设备，招募人员，都是需要花费很多资金的。

特别是修建属于自己的蒸汽机作坊，那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单单招募懂技术的匠人，就是一笔非常大的开销。

因为你得高薪从其他作坊挖人。

这年头，大家的职业道德还是非常高的。

若非你的薪酬吸引力爆表，一般的匠人是不会心动的。

“荆木，我们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挣一文钱，甚至已经亏本了几千贯钱了，这样的作坊拿去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有人购买我们的股票吗？

要是到时候什么股票都没有卖出去，岂不是丢人现眼？”

在劳汉三的眼中，作坊的股票表现，是跟它的盈利能力息息相关的。

像是劳牛蒸汽机车作坊这样目前没有任何盈利能力的作坊，应该是没有办法吸引股民的。

“劳掌柜，我的看法跟你有点不同。百姓们去大唐股票交易所购买股票，最在乎的其实是这家作坊的前途。

如果大家认为这家作坊很有前途，他们的股票就会受到追捧，相反的，大家就不会很喜欢。”

荆木的思路，显然要更加开阔一点。

对他来说，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现在没有挣钱，并不是什么问题。

只要大家觉得劳牛蒸汽机车作坊以后能够挣钱，能够挣大钱，那就够了。

“可是，怎么才能让大家认为我们的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很有前途，以后能够挣大钱呢？”

劳汉三听了荆木的话，倒是没有立马反驳，而是提出了一个问题。

对他来说，如果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真的能够在股票交易所上市，获得资金的追捧的话，他当然是乐见其成的。

一年不到的时间就烧掉了几千贯钱，并且眼看着还要继续烧下去，他当然也是有点顾虑的。

他家的钱财，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要是再这么烧下去，估计劳牛运输队的其他股东，就要有意见了。

“这个很简单啊，我们的蒸汽机车的样车不是马上就可以下线了吗？到时候我们搞一个规模盛大的活动，吸引长安城的勋贵和百姓过来观看。

甚至我们还可以让勋贵富商去试乘试驾我们的蒸汽机车。

只要大家认可了我们的蒸汽机车，有了炒作的概念，根本就不用担心股票在交易所里头没有人购买啊。”

荆木这话，要是李宽听了，肯定会忍不住给他点个赞。

后世的新能源造车企业，一个个没有卖几台车，但是上市之后，市值却是比传统车企还要高很多。

最关键的是，这些新能源造车企业，就没有几家是挣钱的。

这让传统车企，心中郁闷无比啊。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还不是因为大家认为新能源造车企业很有前途。

股市这个地方，大家都是看未来，不是那么在乎现在的。

所以只要你画饼画的够好看，就有人愿意吃。

“你真的认为这个方案可行吗？”

劳汉三沉默了片刻。

心中再权衡荆木的提议。

这几天，大唐股票交易所太火爆了。

不管是永久自行车作坊的股票，还是金太打铁作坊，亦或是水均制作所，个个都创造了历史新高。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今年长安城的富豪榜，估计就要发生大幅度的变化了。

那些世家大族的排名，估计要快速的往后退了。

“当然可行，这还有什么疑问的？再说了，劳掌柜，哪怕我们的方案失败了，损失也很有限啊。无非就是在申请上市的过程中，浪费了一些时间和人力而已啊。”

荆木看到劳汉三已经心动，立马就加了一把火。

作为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掌柜，他在作坊里头，也是有一点份子的。

虽然这个比例不是很高，但是如果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股票价格大涨，市值能够达到几万贯的水平的话，他也算是财务自由了。

最关键的是，以前还没有人拿这种产品都还没有开始上市的作坊去成功的上市，嗯，最开始那些皮包作坊不算在内的话。

“上市的手续，会不会很麻烦呢？”

很显然，劳汉三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已经是心动了。

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啊。

如果只是单纯的拿出一部分的股份出来，就能筹集到作坊发展需要的大量资金，他肯定是愿意的。

“不麻烦！只要我们没有弄虚作假，大唐股票交易所管理处很快就会审核通过的。只不过我们刚开始的时候想要以很高的股价去发行的话，估计管理处不会同意。

不过这也不是大问题，大不了我们刚开始的时候不要拿出那么多的股份出来，等到股票价格涨上来之后，再慢慢的抛售就行了。”

这年头的大唐股票交易所，很多规则都比较简单。

没有电子系统，要是把规则和限制设置的太多的话，根本就没有办法实际落实，反倒是会成为限制老实人的方案。

所以，干脆的，大唐股票交易所都是尽可能的放任各个股票发展。

只要你不搞弄虚作假的那一套，基本上受到的监管就很有限。

“那行，这个事情就全权交给你处理了。如果真的跟你说的那样搞成了，到时候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看到荆木这么有自信的样子，劳汉三总算是下定了决心。

第1263章 蒸汽机车有前途吗？

大唐现在最主要的商业宣传方式就是报纸。

不管是《大唐日报》这种综合性的报纸，还是《经济日报》这些相对专用的报纸，亦或是《月亮报》这些以都市八卦为主的报纸。

都是依靠广告来生存的。

而今天，这些报纸上却都是不约而同的刊登了一份广告。

“属于个人的蒸汽机车，改变您的出行方式！”

“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劳牛蒸汽机车！”

“不用铁轨也能行走的蒸汽机车！”

“劳牛蒸汽机车，引领时尚潮流！”

很显然，荆木这是下了血本了。

这要是到时候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表现不佳，估计劳汉三把他炒了的心思都要有了。

“郎君，今天的报纸，您看了吗？”

城南马车行，韦掌柜一看到韦思仁，就立马凑了上去。

“你是要说劳牛蒸汽机车的事情吧？”

韦思仁满脸轻松，显然是看过今天的报纸。

事实上，勋贵子弟也好，商人也好，每天都不看报纸的人，已经非常少了。

没办法，谁让这个年代，大家获取消息的渠道太少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报纸这种如此方便的东西，大家自然要充分的利用起开。

别以为勋贵子弟就吃到吃喝玩乐，其实他们在大多数时候，做事的水平都还是在线的。

“是的，虽然还不知道他们的蒸汽机车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是从广告上的介绍来看，应该是可以在水泥道路上行走的。

这要是真的可以实现这个目的，指不定会给我们的四轮马车业务带来非常大的冲击。”

韦掌柜这几年经历了不少的风雨，警惕心比以前强多了。

虽然看起来劳牛蒸汽机车作坊搞出来的东西，有点匪夷所思。

但是这些年作坊城中冒出来的各种匪夷所思的产品，还少吗？

不说其他的，就是自己家也有生产的自行车，放在以前就是大家想都不敢想的产品。

“我觉得你太过担心了。蒸汽机要多少钱一台？我们的四轮马车多少钱一辆？

不说要把那么大的蒸汽机安装在马车上，到底能不能实现，哪怕就是成功了，售价也绝对不会低。

到时候，如果一辆蒸汽机车要卖几百贯钱，但是声响却是非常巨大，根本就没有什么乘坐舒适性可言，那还有什么人会去买呢？”

韦思仁这话，显然是没有把蒸汽机车放在眼中。

他又不是没有乘坐过明作铁路，那蒸汽机车的样子，他可是印象深刻。

当初，他也是专门了解了一下为什么蒸汽机车要在铁轨上行走。

现在有人跟他说研究出了可以在道路上行走的蒸汽机车，他是不大相信的。

哪怕是真的有，肯定也有很多缺陷。

所以他是真的没怎么担心。

广告打的再多又怎么样？

没有人买的话，都是浪费。

这些年，广告搞的很大，但是卖的不好的情况，又不是没有出现过。

“话是这么说，但是劳牛蒸汽机车作坊敢搞出这么大的动作出来，肯定是心中有谱，不至于在那里浪费钱财吧？”

虽然韦掌柜也认可自家郎君说的话。

不过潜意识里头，他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劳牛运输队现在是大唐规模最大的运输队，在长安城中的影响力一点也不小。

甚至大部分的作坊，都没有劳牛运输队的影响力大。

毕竟，劳牛运输队是天天都要跟百姓们打交道的。

能够把自家的产业打造到现在的规模，韦掌柜觉得劳汉三应该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

“谁知道呢，反正短时间内，我是不认为蒸汽机车有可能普及到千家万户的。

你看我们的四轮马车，比蒸汽机车要方便很多，但是整个大唐，才有多少人家拥有四轮马车？

如今出现一个比四轮马车更贵的蒸汽机车，有多少人会购买呢？

蒸汽机车的结构那么复杂，要是半途中抛锚了，要怎么办呢？

一堆的问题等着劳汉三去处理，你看吧，这注定是一场赔本生意。

如果劳汉三稳重一些，好好的研究个几年之后，再推出成熟的蒸汽机车，也许还有几分胜算。”

韦思仁的这个见识，不能说没有道理。

事实上，要想蒸汽机车真正的普及开来，哪怕是小规模的普及开来，肯定都还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现在的样车，哪怕是能够正常行走，肯定也是有这样那样的问题的。

当然了。荆木也是知道这个问题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会这么搞，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为了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上市。

当然了，除此之外，他觉得蒸汽机车早期是有钱人的玩具。

只要够时尚就可以了。

性能和价格什么的，有时候并不是那么重要。

毕竟，对于一些勋贵和富商来说，他们主要是在长安城使用蒸汽机车。

只要够拉风，就足够了。

再说了，这个蒸汽机车的年产量，刚开始的时候肯定是很低的。

毕竟大部分的零件，都是纯手工打造，生产效率可是谈不上多高。

要想修建一个全流水线的作坊，肯定要等到蒸汽机车的技术成熟之后才有希望。

“嗯，郎君您说的也很有道理。不过从长远来看，这个蒸汽机车还是有一些前途的。

最关键是蒸汽机车一旦发展起来，肯定会对我们的四轮马车造成巨大的冲击。

为了防止这种风险，我觉得有必要投入一些人力和物力，也研究属于我们的蒸汽机车。

万一哪天蒸汽机车的技术真的成熟了，我们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韦掌柜考虑的还是比较周全。

他可不想突然有一天起床之后，发现自己的作坊被时代淘汰了。

《大唐日报》上面可是曾经说过一句话，时代抛弃你的时候，可是连招呼都不会跟你打一下的。

“行吧，既然你觉得有必要，那就抽调一部分的匠人去研究蒸汽机车，不过每年能够给的经费比较有限，你也不用抱有特别大的期望。”

韦思仁显然还是不想把利润投入到看不到前途的窟窿里头。

有钱留在手中多好啊？

“没问题，我们只是进行一些技术储备的研究，不需要像劳牛蒸汽机车作坊那样把规模搞的那么大，需要的钱财也是比较有限的。”

听到自家郎君松口了，韦掌柜也松了一口气。

第1264章 专业的广告策划

覃春曾经是《大唐日报》广告部的管事。

伴随着长安城报纸的兴起，各个作坊、铺子都已经习惯了在报纸上打广告。

但是，打广告这个事情，并不是你花钱了就能取到好效果。

想一想后世杜蕾斯的文案，一般的公司能够比得上吗？

在国际母语日的时候，人家的文案是“嘘，别叫出来！”

世界湿地日的时候，人家的文案是“从上游到下游，湿地连着你和我。”

国际香水节的时候，人家的文案是“心甘情愿沉迷在你的气味里。”

福尔摩斯诞辰日的时候，人家的文案是“我们之间需要一些更深入的理解。”

牛顿诞辰日的时候，人家的文案是“我们之间需要一些更深入的理解。”

世界消防日的时候，人家的文案是“安全通道，至关重要。”

这些文案，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出来的。

像是这种固定日子的文案，你还可能怀疑这是人家提前很长时间，精挑细选之下的结果。

但是一些临时而来的突发事件，人家能够立马反应过来，蹭热点蹭的让你无话可说。

比如有一次，一场大雨淹没京城。

杜蕾斯想出将避孕套套在鞋子上防雨的创意。

这个微博一经发出，当天就成为了微博头条，成为当年经典的营销案例。

还有文章出轨，马伊琍发表声明称“婚姻不易，且行且珍惜”。

然后人家杜杜说：有我，且行且安全。

你就是想不佩服都不行啊。

所以《大唐日报》的广告部成立之后，很快就变得生意兴隆。

不过刚开始的时候，接的主要都是在《大唐日报》上面打广告的作坊的广告。

这对广告部的发展显然是有着非常大的限制。

所以骆宾王跟李宽请示之后，就让覃春把广告部给独立出去了。

这就有了当下大唐最大的博报堂广告公司。

荆木这一次就是找的博报堂广告公司给劳牛蒸汽机作坊做的广告方案。

为此，还花费了不少的钱财。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各方的反响还是很不错的。

至少所有爱看报纸的人都知道作坊城那里有一家研究在道路上行走的蒸汽机车作坊。

“覃掌柜，我们这个试乘试驾，不是应该邀请勋贵子弟和富商出席才对吗？怎么第一次亮相，却是单独的媒体日呢？”

眼看着请柬已经发出去了一大堆，明天就是劳牛蒸汽机车首次亮相的时刻了。

荆木自然也有点紧张。

为了劳牛蒸汽机车能够顺利的登录大唐股票交易所，并且取得好的股票表现，荆木可是准备了一千贯钱的预算。

虽然一千贯钱看起来不是很多，但是考虑到这是在不到半个月内花掉，其实一点也不算小了。

整个长安城，有几个作坊一年的宣传预算超过一千贯的？

更不用说一个月的预算一千贯。

这要是失败了，荆木在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就待不下去了。

“荆掌柜，您放心。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上无媒不成婚。所有的报社，就是现在搞宣传最主要的媒体，所以我专门设立一个媒体日，邀请的都是各个报社的写手。

虽然明天参加媒体日的人员不超过一百人，但是这一百人可是掌握了长安城上空的舆论方向。

只要他们说我们的蒸汽机车好，那么哪怕是它不好，大家也会觉得它好。

相反的，如果他们觉得不好，哪怕是产品再好，也很难有出头之日的。”

覃春作为《大唐日报》出身的广告商，对于宣传和舆论导向，自然是一清二楚。

不客气的说，他是准备把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广告运作，当成是博报堂的一个经典广告来操作的。

这几年，博报堂的主要客户都是楚王府相关产业的作坊。

覃春自然也希望能够开拓一下其他的作坊，这样才能够显示出自己的水平。

要不然，哪怕是他把博报堂运行的再好，别人都会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因为楚王府的一堆作坊在背后给你订单呢。

“我们邀请他们过来试乘试驾，为何还要准备车马费和礼品呢？我们不是已经安排了专门的马车去各个报社接送他们吗？”

荆木虽然接受了覃春的方案，不过心中有不少疑问，不问出来，显然是憋得难受。

“荆掌柜，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们想要这些写手撰写一些夸奖蒸汽机车的文章，单靠我们的产品本身，是不够的。

你想，这蒸汽机车哪怕是做的再好，肯定都是有缺点的吧？到时候有些人不满意了，专门挑选缺点来重点描写，你还无法反驳。

但是那些勋贵富商看到了这样的文章的，你觉得他们还会想着要买一辆蒸汽机车回去吗？

再说了，一个人两千到五千唐元，数量虽然不菲，但是跟它的产出相比，还是很值得的。”

搞推广，覃春显然是专业的。

要想各个报社的写手帮你写一些夸奖你的文章，不意思意思一下，人家写出来的文章就会让你觉得没意思了。

这个道理，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是适用的。

特别是到了后世，各个汽车企业的试乘试驾，对于媒体记者，简直就是当成爷来供奉的。

来回机票、五星级酒店住宿，豪华晚餐，这些都是常规配置。

晚宴的时候动不动就抽大奖，更是相当于给大家送大礼。

完了还有颇为丰厚的车马费赠送。

这些行业领头的媒体，日子过得不是一般爽。

对于长安城各个报社的写手来说，他们现在也是无冕之王，掌控着舆论呢。

毕竟，不管是哪家的掌柜，都不可能每一篇文章都自己写。

最终还是要依靠下面的写手。

“我是觉得已经在杨氏茶叶大厦的如家旗舰店为他们安排了住宿，又准备了丰盛的午餐和晚餐。

不过是一天的试乘试驾活动，这已经够优厚的条件了。”

荆木突然觉得自己当初应该去哪个报社当卧底。

那样的日子，似乎更舒服啊。

“那不一样，荆掌柜，这些东西，很快都会成为行规的，你习惯了就好。”

荆木：……

第1265章 无微不至的服务

方大文是《经济日报》的新人写手，上个月刚刚入职。

出生于小商人之家的方大文，如果不是因为在观狮山书院商学院学习了三年，是没有机会进入到《经济日报》的。

好在他在商学院的时候，一门心思都在学习上，专业功底非常扎实，所以才会被陈斌看中，进入了《经济日报》。

今天，报社安排了一个活给他。

最开始的一个星期，但凡是外出采访，都是有其他写手带着方三文，所以他倒是没有什么压力。

不过今天只是一个什么劳牛蒸汽机车的试乘试驾活动，其他写手都忙的一塌糊涂，没有空去参加这种似乎没有什么价值的活动。

最终陈斌就安排了方大文去凑个数吧。

毕竟，劳牛运输队在长安城算是一家大企业。

作为他们投资的一家作坊要搞活动的话，请柬都送过来了，《经济日报》不派个人过去，就有点不合适了。

“请问您就是方郎君吗？”

早上八点半的时候，当方大文按照约定的时间出现在《经济日报》的大门口的时候，立马就有一个满脸堆笑的人员过来跟他说话。

“你是……”

“我是劳牛蒸汽机车作坊今天的试乘试驾的工作人员，为了方便大家前往试乘试驾现场，今天由我负责过来接送您。

只是我们准备的奔驰四轮马车，您吃早餐了吗？要不要我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刚刚从书院里头毕业才一个月的方大文，显然从来没有享受过如此热情的服务。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那我们就直接过去吧。”

《经济日报》内部的食堂提供一日三餐，几乎是免费的，所以方大文还真是吃了两个大肉包，如今已经不饿了。

“您这边请！”

赵晶满脸微笑，让方大文挑不出任何毛病。

虽然心中有点不习惯，不过方大文还是上了马车。

然后赵晶也在他对面坐下，车夫便开始驱赶着马车前进。

“我们不去别的地方接人了吗？”

感受到车厢里面的空旷，方大文有点不适应。

之前他外出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跟人挤公共四轮马车。

像是今天这样乘坐豪华奔驰四轮马车的机会，可是非常稀少。

特别是专门安排豪华奔驰四轮马车来接他，更是第一次。

“方郎君，您今天就是我最尊贵的客人，我们的马车今天就负责接送您。不管是什么要求，只要您觉得有需要，可以随时提出来，我全力满足。”

虽然赵晶是个男人，不过这话听在方大文耳中，却是一点也不觉得别扭，反而有点感动。

这个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别的东西先不说，这个接待工作，那是做的真好啊。

到时候自己写文章的时候，只要他们的蒸汽机车不是太烂，怎么都得写上几句好话吧。

“今天的行程都是怎么安排的呢？”

方大文有点不习惯赵晶的热情。

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这么服务过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方大文是《经济日报》的主编呢。

“我正要给您汇报呢，这张行程单使我们今天的安排。等会去到现场之后，我们的荆掌柜会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蒸汽机车的情况，然后会去我们的作坊进行参观。

午餐就在杨氏茶叶大厦中的点都德进行，然后吃完之后可以在顶层的如家客栈休息一下。

大概下午三点左右，我们会开始正式的试乘试驾活动，一直到傍晚六点左右结束，然后就是再次进行晚餐。

今天的晚餐，我们还安排了一个特殊的环节呢。”

赵晶今天也是第一次接受这种单独服务客人的活动安排。

自家覃掌柜要把今天的试乘试驾活动搞成一个经典的活动，下面的人自然就要辛苦了。

“今天参加试乘试驾活动的人应该不少吧？你们每个人都给安排了专门的马车接送吗？”

“也不是的，只有像是您这样的青年才俊，我们才专门安排了马车接送。其他有些是统一安排的。”

赵晶这话，半真半假。

好在他很快就将话题转移到了蒸汽机车上面，倒是不至于继续尴尬的聊下去。

很快的，马车就到达了劳牛蒸汽机车作坊。

在门口简单的做了登记，领取了一个礼品盒和厚实的信封，赵晶带着方大文走了进去。

至于方大文的礼品盒和信封，自然是礼品盒先放在马车上，信封方大文自己揣在了口袋里面。

此时，作坊里头已经有一些其他报社的写手到达了。

这些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不少都是之前认识的。

在接待厅里头，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已经准备请如家客栈的大厨帮忙准备好了自助点心。

整个氛围一点都不像是来工作的，反倒是像是来度假一样。

果然，如果地点转移到某个园林之中，那么度假的氛围就更好了。

“这个劳牛蒸汽机车作坊还真是厉害，这种无微不至的服务，以前我只在平康坊享受过呢。”

“切，平康坊也只能在进入了人家的地盘之后，你钱给足了，才能享受到无微不至的服务。哪像是人家劳牛蒸汽机车作坊，一大早就安排了专门的人员和马车过来接送。

整个一天的行程，舒服的不得了，这种活动，我每天参加一场都愿意呢。”

进入了会场之后，赵晶就在角落里站着，没有继续跟在方大文身边。

而自己在场中转悠的方大文，时不时的听到其他人的交流声，却也是觉得很有道理。

看来，不是自己这个新人才会有这种体会。

那些《曲江日报》、《长安晚报》的老人，跟自己的反应也都差不多啊。

不得不说，这个劳牛蒸汽机车作坊，还是很有两下子的。

大家基本上都是第一次享受到这样的服务，心中自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够享受到这样的服务。

一杆秤自然而然的就开始朝着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倾斜了。

哪怕是他们的蒸汽机车是一坨屎，这些写手都能把它形容出一朵花来。

大不了就使用一些春秋笔法嘛。

第1266章 博报堂的全程服务

“王爷，这两天劳牛蒸汽机车作坊闹得动静有点大，不少人都颇为关注，我们蒸汽机研究所这边要不要也上一个类似的项目？”

李谚这段时间有点春风得意。

伴随着各种蒸汽机设备进入到作坊，蒸汽机的影响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上升。

伴随而来的就是李谚的知名度也跟着飙升。

如今，李淳风已经熄了要他回去接他衣钵的想法了。

“蒸汽机车不能说一点前途都没有，但是蒸汽机哪怕是再怎么小型化，体积都小不到哪里去。要想走进千家万户，还是比较困难的。

当然，如果是在特地的场所用作运输车辆或者其他的车辆使用的话，倒也不是一点前途都没有。

不过短时间内，我还是比较看好蒸汽机设备、蒸汽机火车和蒸汽轮船的前景。

只要在这三个领域占据了统治地位，你们蒸汽机研究所的地位，就没有人可以撼动。

至于蒸汽机车，就让其他人去搞吧。”

这已经是李谚第二次询问李宽类似的问题了。

所以李宽准备好好的跟他沟通一番。

劳汉三搞出的蒸汽机车作坊，他自然是有所了解。

可以说劳汉三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虽然前期的投入比较大，胆石症还要搞好了，蒸汽机车作坊还是有前途的。

只不过这个前途相对蒸汽机火车和蒸汽机设备来说，没有那么光明而已。

一旦内燃机车出现，蒸汽机车立马就会被淘汰。

想象一下，私家车安装了一个巨大的蒸汽机，留给乘客的空间必然是非常有限的。

你要想在普通的道路上行走的话，自然也不可能把蒸汽机车制作的体积庞大。

要不然根本就没法上路了。

自重七八吨的蒸汽机车，可是没有几条路能够承受得了。

一旦陷入到某个烂泥坑中，乐子就大了。

“按照王爷你这个说法，如果在煤矿或者铁矿上面引入蒸汽机车，似乎破有前途？或者可不可以把蒸汽机设备改造一下，让它成为可以移动的挖矿设备？”

李谚现在的思路发散的也很快。

蒸汽机设备和蒸汽机车，除了有没有轮子之外，其他地方并不见得就有本质上的区别。

特别是提供动力的蒸汽机方面，更是一脉相承。

所以李宽一说劳牛蒸汽机车在一些特定场合可以当做运输车辆，他立马就联想到了蜂窝煤作坊和铁矿方面。

蜂窝煤如今已经是大唐各个州府不可或缺的生活物资。

好在大唐不缺煤炭，所以蜂窝煤的价格倒是一直没有上涨。

但是这么多年下来，蜂窝煤的价格也没有下降。

毕竟作坊的工人工资在上涨，哪怕是生产效率也在提升，还是有不少的百姓用不起，或者是用的肉疼。

如果能够把蒸汽机设备或者蒸汽机车引入到蜂窝煤作坊，倒也是一个大胆的尝试。

“这方面你可以跟劳牛蒸汽机车作坊沟通一下，看看双方怎么合作。先在城外的蜂窝煤作坊上面试用一下。”

从煤矿到蜂窝煤作坊还有一段的路要走。

现在基本上都是通过四轮运输马车来运输煤炭。

李宽也有在考虑是不是制作一个临时的铁路来解决运输问题。

不过铁路肯定没有重卡来的方便。

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完全可以考虑把重卡当成是自己的一个发展方面。

这么一来，蒸汽机车笨重的问题，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毕竟，哪怕是后世的重卡，发动机也是毕竟笨重的。

“好的，那过两天我去找劳汉三聊一聊吧，看看大家怎么合作。”

李谚想把蒸汽机研究所及其下属的各个作坊修建成大唐影响力最大的作坊。

所以他才想着全面开花。

不过，李宽的想法显然跟他有所不同。

术业有专攻，没有必要所有的东西都扫到自己锅里来啊。

现在橡胶轮胎还没有搞出来，汽油机和柴油机也都还没影子，汽车工业还不着急进入。

现在的蒸汽机车，就让别人去玩吧。

……

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试乘试驾活动，进行的很顺利。

上午的说明，按理来说是比较枯燥的。

但是博报堂广告公司知道这帮写手对听蒸汽机车运行的原理不感兴趣，所以把介绍的重点都放在了蒸汽机车的优点上面去了。

什么不再需要养马匹了啊。

什么开在街上非常拉风啦。

还有什么不怕疲劳之类的。

之后就是各种宏伟的规划和设想，仿佛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就是大唐的明日之星。

反正有什么好话就说什么。

完事了还给每个人发了一个文案，大家到时候写稿的时候可以参考使用。

这么一来，方大文他们就一点压力也没有了。

只顾得大吃大喝，好好享受。

至于下午的试乘试驾，大家到时颇感兴趣。

不过总共也就一辆样车，大家也就是过了过试乘的瘾头。

能够具备自己驾驶水平的人，不超过两只手。

不过，这倒也算是给大家开了开眼界。

毕竟，蒸汽机这三个字，现在是百姓茶余饭后的热词。

也是各个报社里头，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报纸上的词语。

作为各个报社的写手，他们自然也想多了解一下这方面的念头。

“覃掌柜，就这么带着大家吃吃喝喝，会有什么好的宣传效果吗？”

今天是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大日子。

劳汉三自然也是全程参与了。

而覃春这个策划人，也是难得的从头跟到尾。

显然是真的想把这一个活动搞成标杆。

以后其他的作坊要是有类似的活动，直接照搬过来就行了。

必然新款自行车上市，或者新款四轮马车上市之类的，道理基本上是通用的。

甚至其他的作坊，必然怀表或者座钟，亦或是缝纫机之类的，也都是适合这么一套宣传方案的。

到时候，博报堂广告公司在大唐的广告界，就是无可争议的一哥了。

其他《长安晚报》、《曲江日报》的广告部，哪怕是有样学样的独立出来，想要跟博报堂竞争，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毕竟，先发优势，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打破的。

“劳掌柜，你不用担心，这宣传效果好不好，这几天看看他们发出来的文章就知道了。

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让他们对我们的蒸汽机车有一定的了解，剩下的就是吃好喝好玩好了。

要不是这么多人去平康坊有点夸张的话，今晚我都准备安排大家集体去平康坊过夜了。”

覃春虽然心中也有点忐忑。

这个方案，他还是第一次使用呢。

不过，在客户面前，他肯定要非常镇定的表达自己的信心。

“这倒也是。我原本的想法是让大家好好的在作坊里头了解一下我们的蒸汽机车结构，让大家意识到我们这个改进的不凡之处。

不过现在想一想，对于这些写手来说，估计没有几个人是真的想认真的了解这些东西的。

他们只要脑中有一些基本概念就行了，剩下的完全就靠着那支笔杆子了。”

劳汉三虽然心情有点忐忑，不过智商还是在线的。

覃春把话说的那么直白了，他自然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从各个写手离开晚宴的时候的表情来看，应该都还是比较满意的。接下来几天，他们肯定都会陆陆续续的在报纸上面刊登相关的文章。

我们也可以把准备好的资料全部提交给大唐股票交易所管理处，争取这个月内完成上市。

到时候，正是我们宣传效果最佳的时刻，股票的价格就怕是想要下跌也很困难。”

覃春这一次给劳牛蒸汽机车作坊提供的策划方案，还真是一揽子解决方案。

虽然他们不了解大唐股票交易所是如何审核新作坊的上市申请的。

但是没有关系啊。

还要他们能够跟交易所的管理处联系上，需要准备什么东西，自然就很清楚了。

到时候，在博报堂广告公司的运作下，劳牛蒸汽机车作坊顺利上市，为劳汉三筹集到发展所需的资金之后，肯定会有其他的掌柜跟风的。

毕竟，除了少数一门心思的想着单纯的依靠自己的技术，让自家作坊发展壮大成为一家百年企业的人，毕竟还是毕竟少数的。

大部分商人，都是想要多挣一点钱的。

“嗯，那接下去的几天，就按照你说的办法，安排人驾驶着蒸汽机车，在长安城的各个街道上行走，让更多的人把报纸上看到的文章跟双眼看到的实物结合在一起，为我们的上市做最后的准备。”

劳汉三也是知道覃春背后是楚王府。

如今自己跟博报堂深入合作，成功的可能性还是非常高的。

“嗯，就这么办吧。不过一定要让作坊里头的匠人跟在后面的马车上，携带一些容易损坏的零件。

万一蒸汽机车在路上抛锚了，能够在最短的时间修好。

可别把一场宣传活动，搞成了砸盘行动了。”

要说覃春心中的担心，蒸汽机车的质量到底如何，算是他最担心的。

其他的方案搞得再好，要是产品本身掉链子的话，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你放心！我们每天中午和晚上都会把蒸汽机车开回作坊，安排匠人们做一番全方位的检查，确保不出任何篓子。”

覃春的担忧，劳汉三自然早就有考虑。

至于有没有效果，那就只能看天意了。

毕竟，这只是一台样车。

……

朱雀大道是长安城的中轴线。

不过伴随着大明宫的修建，朱雀大道的重要性有所下降。

而当李世民常驻城外的颐和园之后，朱雀大道就已经变得不再那么神秘。

许多忌讳，慢慢的也不是那么讲究了。

今天一大早，荆木就亲自带领几个匠人，驾驶着蒸汽机车从作坊城来到了朱雀大道。

果然，一路上，这辆能够行驶在路上的蒸汽机车，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

成为了长安城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高阳，你觉得这个蒸汽机车怎么样？”

劳牛蒸汽机车作坊搞出来那么大的动静，房遗爱夫妇自然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听说。

“看上去挺不错的样子，比奔驰四轮马车还要吸引人的眼球。”

高阳一向行事高调，对于拉风的蒸汽机车，自然评价颇高。

“你说我们买一辆用来出行使用，怎么样呢？有了这蒸汽机车，以后我们不管是在长安城内活动，还是出城，亦或是去洛阳游玩，都可以直接乘坐。

长安城现在还没有谁买过蒸汽机车，到时候我们就是第一个拥有蒸汽机车的人，说不定史书上都会留下记录呢。”

房遗爱说到这里，心中突然有了决定。

“买个蒸汽机车，史书上还能留名？”

高阳听了显然颇为意动。

这种好事，似乎值得花点钱去搞啊。

“我觉得可以！反正一辆蒸汽机车，顶多就是几百贯钱，撑死不会超过一千贯钱，这个花费，似乎还是很值得的。”

跟着高阳混了这么多年，房遗爱如今花钱也变得大手大脚起来。

“不过我看报纸上说，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如今就只有一辆蒸汽机车样车，我们哪怕是想要购买，应该也没有地方可以买吧？”

“这个很简单啊。我们可以直接把样车买下来，或者让他们重新组装一辆样车给我们。

从零到一，也许是非常困难的，但是从一到二，想必就要简单很多了。

这个时候我们去劳牛蒸汽机车作坊购买蒸汽机车，肯定会受到他们的热烈欢迎，指不定到时候他们还愿意专门为我们做一些定制的服务呢。”

房遗爱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这个提议不错。

反正房家现在也不差那几百贯钱。

“那行吧，我们今天就去劳牛蒸汽机车作坊走一趟，把他们的样车给买下来。到时候直接开着蒸汽机车去颐和园，让父皇他们好好的见识一下。”

高阳想到以后自己亲自开着蒸汽机车，在李治和兕子面前炫耀的场景，就忍不住夹紧了双腿。

这个事情，可以做啊。

无形之中，房遗爱和高阳夫妇，帮了劳汉三、荆木和覃春他们一个大忙。

相当于免费给人做了一波广告啊。

第1267章 拿了钱办了事

大唐股票交易所今天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不过不管是对于劳汉三来说，还是对于荆木和覃春来说，今天都是不一样的。

“覃掌柜，我们一口气发行了超过一千万股的股票，会不会数量太多了？虽然只是一唐元一股，但是我们只不过是拿出来了两成的股份发行，就相当于要筹集一万贯钱。

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小数目。哪怕是我们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在作坊城已经购买了一大块地，用来修建流水线生产线，但是到现在为止，我们的花销也还没有到一万贯吧？”

劳汉三以前挣的都是辛苦钱。

每一文钱，都是一辆辆马车运输货物或者人员得来的。

但是现在劳牛蒸汽机作坊的挣钱方法，他却是有点看不懂了。

按照他的理解，最近一年他投资在蒸汽机车作坊的钱财，累计也就只有八千多贯钱。

其中大部分还是刚刚支付了采办设备的钱，设备都还没有正式安装好呢。

在劳汉三看来，哪怕是劳牛蒸汽机车作坊要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上市，发行的市值也顶多就定到一万多贯钱。

这么一来，也相当于他的投资在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内，就实现了翻一番的收益。

可是，按照覃春现在折腾的模样，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估值就直接去到了五万贯钱了。

这就有点太夸张了。

抢钱也没有这么容易的吧？

虽然哪怕是发行成功了，劳牛蒸汽机车作坊也只能先获得一万贯钱的资金。

但是这已经比劳汉三之前所有的投入都要多了。

他的身价，一下子就翻了快一番了。

这种挣钱速度，绝对是他以前没有想象过的。

难怪他连说话的语气，都是充满了不自信。

“劳掌柜，您放心，这个市值我是跟大唐股票交易所管理处充分沟通之后定下来的。

您又不是没有看到，蒸汽机车作坊现在在长安城是有多么的火爆。特别是第一辆样车被房遗爱和高阳公主以九百九十九贯钱的天价给购买了。

这就更加吸引了许多勋贵富商的注意力。对他们来说，花费几百贯钱买一辆蒸汽机车，先不说好不好用，单单这个名头和驾驶蒸汽机车在长安城行走带来的影响力和广告效果，就足够让许多的富商动心了。

到时候，我们的伙计跟富商推荐蒸汽机车的时候，可以重点突出拥有蒸汽机车之后，给这些富商身后的作坊和铺子带来的广告效果。

反正每个作坊都是有广告费用投入的，如果买一辆蒸汽机车的广告效果跟在报社上面投入广告的效果差别不大的话。

我想大部分的富商都会选择购买蒸汽机车吧？”

覃春这个看问题的切入点，还真是劳汉三以前没有想过的。

购买自家的蒸汽机车，既然还能起到广告的效果？

如果说覃春说的是给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带来的广告效果，劳汉三还比较能够理解。

可是现在覃春说的是给购买蒸汽机车的富商背后的作坊带来广告效果，他就有点搞不懂了。

好在一旁的荆木很有眼色，看到劳汉三的表情，就知道自家掌柜应该是没有搞清楚情况。

“掌柜的，蒸汽机车现在在长安城是稀罕物件。不说物以稀为贵，单单这些掌柜驾驶蒸汽机车在道路上行走，肯定就会引起许多人的讨论。

这个时候，大家就会知道这个掌柜背后有什么产业。到时候茶余饭后说起长安城的蒸汽机车，可能就会说某某某作坊的东家也有一辆蒸汽机车之类的。

这么一来，不就相当于起到了很好的广告效果了吗？”

“荆木掌柜说的非常有道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现在但凡是跟蒸汽机扯上关系的东西，都会吸引非常多的眼球。

哪怕是世家大族，现在也都纷纷安排了家中子弟去研究蒸汽机，生怕错过了楚王殿下口中的‘工业革命’。

我们的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上市，正好赶上了这一趟的风口。

用楚王殿下的话来说，就是站在风口上，猪也会飞呢。”

覃春这话，立马就吸引了劳汉三的注意。

“站在风口上，猪也会飞？这是什么意思？楚王殿下说过这样的话吗？”

“这当然是楚王殿下说过的话，要不然我怎么能够想到这么通俗易懂的哲理呢。我的意思就是只要我们兴办作坊的人，能够正确的赶上热潮，哪怕是做出来的东西很一般，也能狠狠的挣一笔钱。

就拿我们的蒸汽机车作坊来说，一方面沾上了蒸汽机的热潮，另外一方面又跟大唐这几年的水泥道路普及扯得上关系，同时也跟销量越来越好的四轮马车和自行车有牵连。

蒸汽机车的推出，绝对是顺应时代潮流的行动，是站在了时代的风口上面，五万贯钱的估值，一点也不夸张。

劳掌柜，现在的五万贯钱，已经不像是二十年前的五万贯钱，等到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市值去到五十万贯钱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五万贯钱真的不算什么。

我们发行价定的不仅不高，有可能你还会觉得亏了呢。”

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不管是定高了还是定低了，覃春绝对是要保持信心满满的样子。

反正博报堂广告公司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绝对会把事情办得妥妥的。

到时候《大唐日报》把这个案例报道一下，立马就可以吸引许多其他的掌柜找博报堂合作。

甚至是观狮山书院商学院都可以把博报堂跟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这个合作案例，作为教学的一个经典案例来分析呢。

“还有一刻钟就正式开盘了，交易所里头的股民到底认不认我们这个估值，到底支持不支持购买我们的股票，立马就会有结果了。”

荆木深呼吸一口气，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大钟，心情有点紧张，有点期待，有点担忧。

“没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劳掌柜，荆掌柜，你们就做好出名的准备吧！”

覃春脸上露出了一个让劳汉三和荆木安心的笑容。

第1268章 没理由不看好啊

作为一个经常上班划水的胥吏，令狐无疆今天毫不例外的再次翘班了。

反正御史台那边，只要你不找事，其实事情就很少。

当然啦，要是各个御史都想要好好的表现一把，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顿弹劾，那么御史台的胥吏忙断了腿，都是很正常的。

很显然，作为老油条的令狐无疆，现在跟着同样是老油条的杨本满做事，重心已经不在本职工作上面了。

今天一大早，令狐无疆就去到杨本满府上，等着杨本满一起去大唐股票交易所。

“杨御史，这几天，长安城各处都在讨论着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事情，特别是他们今天将在大唐股票交易所正式上市，更是吸引了许多百姓的关注。

报纸上普遍都是看好这支股票的报道。除了他们的第一辆蒸汽机车被房遗爱和高阳公主高价买走之外，据说他们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已经接到了十几辆的订单了，前途似乎很不错啊。”

很显然，令狐无疆今天跟杨本满翘班去交易所，显然是冲着劳牛蒸汽机车作坊而去的。

令狐投资公司作为大唐规模最大的投资公司，自然不会劳牛蒸汽机车作坊上市这样的大场合。

最近几个月，虽然有不少新作坊在交易所上市。

但是上市的时候估值就去到五万贯以上的，还是非常罕见的。

事实上，整个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市值超过了五万贯的，也就是那么十几家而已。

用后世的话来说，这些蓝筹股，个个都不简单。

如今一家刚刚成立不满一年的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就能顺利的上市，并且还是估值去到了五万贯，令狐无疆要是不关注，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这个蒸汽机车，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就突然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存在。背后的故事，总是让人觉得不简单。

这个投资逻辑，跟我们以前了解的作坊有点不一样啊。”

杨本满虽然也算是见多识广，这几天还在忙着写一本百姓们都能看得懂的理财书籍，或者叫做投资书籍。

但是他还真是没有见识过劳牛蒸汽机车作坊这样的投资方法。

要是劳汉三真的成功了，那么杨本满有一种预感，作坊城那里立马就会出现好几家，甚至是十几家各种各样的蒸汽机车作坊。

别以为只有后世的商家才喜欢跟风，大唐也一点都不例外。

想一想后世特斯拉搞电动车成功之后，后面有多少跟风的新能源车企？

单单华夏大地，就有不下一百家的新能源造车企业。

当然，不少所谓的饿新能源造车企业，自始至终都没有正常的生产出一台电动车，就已经活不下去了。

哪怕是一些曾经看起来非常风光，融资了不少钱财的电动车企业，最终也倒在了前进的道路上。

大家看到的蔚来、小鹏和理想这些成功者，但是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些成功者身后，还有无数的失败者。

“虽然这个投资逻辑确实跟我们之前了解的不大一样。但是如果每一辆蒸汽机车的售价都是九百九十九贯钱的话，单单他们现在接受到的订单，就已经超过一万贯钱了。

只要再接几十辆订单，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营业额，立马就能达到五万贯钱了。

这么一想，他们现在五万贯钱的估值，似乎也不是很夸张呢。”

令狐无疆这么一分析，倒是吓了他自己一条。

这个结果，似乎有点夸张啊。

“话不能这么说，长安城中，不是所有人都跟房遗爱和高阳公主那样败家的。他们只是为了争夺第一辆蒸汽机车拥有者的称呼，所以才会出九百九十九贯钱的天价。

甚至我怀疑这个价钱背后，会不会有劳牛蒸汽机车作坊跟房遗爱他们的特殊合作在里头，要不然这个事情，总是让人觉得有点怪怪的。”

杨本满这话，让令狐无疆吃了一惊。

但是，他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您说的还真有可能！如果我是劳汉三，哪怕是以成本价把蒸汽机车出售出去，甚至是亏本出售出去，然后对外宣称售出了一个高价，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以房遗爱和高阳公主的行事风格，这辆蒸汽机车在长安城的曝光率，绝对不会低。

甚至在大明宫和颐和园中，也会留下这辆蒸汽机车的足迹。

这么一来，劳牛蒸汽机车作坊从这一单生意之中获得的好处，就绝对不是单纯的售卖收入那么简单了。”

令狐无疆也不傻。

要不然哪怕是有杨本满的帮忙，他也没有办法把令狐投资公司搞到今日的规模。

“所以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营业额和估值，不能简单的以第一辆蒸汽机车的情况来推算。

按照我的估计，一辆蒸汽机车的售价，不应该超过五百贯钱，最好就是能够控制在两百贯钱以内，这样才比较有前途。

但是这么一来的话，短时间内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就很难从售卖蒸汽机车的过程当中获得利润了。

毕竟，生产一台蒸汽机的成本是毕竟高的。哪怕是他们使用的是缩小版的蒸汽机，成本也会比较高昂。”

杨本满和令狐无疆就这么一路分析着来到了大唐股票交易所。

“那您觉得我们今天到底有没有必要买入一些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股票呢？”

买还是不买，这才是令狐无疆最关心的问题。

其他的内容，都是为这个判断来服务的。

毕竟，他如今可不是那种整天打嘴炮的人。

他要为自己的令狐投资公司负责人。

“买！为什么不买？虽然这里头的投资逻辑，我还没有完全搞懂。但是从这段时间劳牛蒸汽机车的发展和运作来说，背后显然是有高人的。

我听说他们的合作方博报堂广告公司是从《大唐日报》的广告部独立出来的，而《大唐日报》背后则是楚王殿下。

楚王殿下看好的东西，我们没有理由不看好啊。”

杨本满找了一个这么强大的理由，令狐无疆根本就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他也不想反驳。

第1269章 功德圆满

“骆兄，今天是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唐日报》的总编也吹到了大唐股票交易所来了？”

祝之善刚刚来到大唐股票交易所，就发现了自己的老熟人骆宾王。

作为大唐第一和第二的报社的掌舵人，骆宾王跟祝之善之间，虽然谈不上友情，但是彼此肯定是认识的。

虽然两家报社背后的东家，关系很差，但是骆宾王和祝之善见面之后，表面上还是非常和气的。

当然，也就仅限于表面上了。

“今天是《大唐日报》旗下博报堂广告公司的大客户上市的日子，我自然要过来凑凑热闹。反倒是祝掌柜你怎么那么悠闲，居然也来这里凑热闹了？

莫非是《长安晚报》经营不下去了，准备转型跟《经济日报》去竞争了？”

骆宾王这话一出口，祝之善立马就脸都黑了。

虽然《长安晚报》的日子没有《大唐日报》那么滋润，但是现在各个作坊都对打广告很有热情，每一家报社的日子，过的其实都还是很不错的。

不客气的说，现在是大唐报社发展的黄金时期。

在新的传播媒介出现之前，这个黄金时期一直都会持续很长时间。

“百姓们现在对经济相关的事情越来越感兴趣了，我们加大一下这方面的版面，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这么一想，我还得感谢骆兄你的提醒呢。”

祝之善自然不会跟骆宾王说出今天自己过来的真实目的。

博报堂广告公司从《大唐日报》独立出来之后，似乎混的很不错。

祝之善也在考虑是不是让《长安晚报》的广告部独立出来，跟博报堂一样去经营。

“呵呵，可别捡了黄豆丢了西瓜。”

被祝之善这么一回应，骆宾王心中有点不爽。

接下去，两人的对话就没有什么营养了。

……

“当当当！”

伴随着大唐股票交易所的钟声，今天的交易正式开始了。

“涨了，劳掌柜，我们的股票价格涨了。”

眼看着一瞬间就有人开始挂出了买单，荆木立马变得激动了起来。

反倒是覃春的面色波澜不惊，继续看着牌匾上的变化。

今天最开始的那些单，有一半都是博报堂安排的托。

不过这个事情，覃春肯定是没有跟劳汉三和荆木说的。

就让他们先高兴一会吧。

最关键的还是看后面是不是有其他大量的人继续购买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股票。

“恭喜劳掌柜，您现在的身价，哪怕是放在整个大唐，也至少可以进入前一百名了。”

虽然覃春对现在的情况一点也不激动，但是该恭喜的还是恭喜的。

要不然显得他好像有什么想法一样。

“这些都是账面上的财富，别说是几万贯钱了，你就是现在让我立马拿出一万贯的钱财出来，我都很有压力呢。”

心情稍微有些放松的劳汉三，捋了捋自己并不明显的胡子，脸上满是笑容。

“也要恭喜荆掌柜和作坊里头的诸位管事和大匠了。以诸位持有的股票，荆掌柜您现在也是身家五千贯的人了。

其他管事和匠人，也都算是发了一笔大财呢。”

覃春对于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股权构成非常清楚。

除了劳牛运输队这个大股东之外，荆木这些管理人员和主要的匠人，也都是或多或少的持有一些股票的。

按照五万贯的估值，如今身家超过五百贯的人，在劳牛蒸汽机车作坊里头，至少超过十个了。

在普通百姓一年的工钱还是几贯钱的时代，五百贯也算是一笔巨额的财富了。

跟后世的千万富翁，也是不遑多让。

“我们的股票，半年内都是不能售卖的，只不过是看起来好看而已，当不得数，但不得数的。”

眼看着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股票价格在短短的时间内已经上涨了三个多点，荆木也是笑开了花。

“覃掌柜，这一次我们作坊能够顺利上市，还真是多亏了你的帮忙。今后我们劳牛运输队和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所有广告业务，都要拜托覃掌柜你多费心了。”

给谁做都是做。

这个时候，劳汉三自然要选择一个让自己有信心的广告商。

打广告，看起来是很简单。

只要肯花钱，似乎在哪里都能打，找谁都差不多。

但是经过劳牛蒸汽机车作坊这一个月的运作，劳汉三对于一家高水平的广告公司的重要性，已经有了非常深刻的理解。

要是没有什么意外，他准备一直跟博报堂合作。

“哈哈，劳掌柜，您客气了，我只不过是完成了自己份内的一点事情而已。

以后博报堂广告公司还得劳烦您多多关照呢。”

看着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股票价格在不断的上涨，覃春心中也算是彻底放心了。

这一单生意，到现在为止，基本上就算是圆满成功了。

“今晚的庆功宴，我们一定要好好的喝几杯！今后我也会向其他的掌柜推荐你们博报堂！”

劳汉三想到自己只不过是花了不到一万贯钱，如今却是变成了将近五万贯钱，心情自然美滋滋。

别看大唐现在已经比较富裕了。

但是五万贯钱，哪怕是放在世家大族里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个好说！不过，劳掌柜，我觉得五万贯的市值，完全没有将劳牛蒸汽机车的潜力给全部发挥出来。

我建议您在接下来的一年，好好的把蒸汽机车的产量给搞上来，把蒸汽机车卖到洛阳、凉州、扬州等地去。

明年这个时候，指不定这一次筹集到的一万贯钱，又能再次给您带来五万贯的收益呢。”

作为博报堂的重点合作伙伴，覃春自然不希望劳牛蒸汽机车作坊昙花一现。

要是那样的话，他的设想就算是落空了。

总不能到时候自己公司总是那一个已经没落，甚至是倒闭的作坊来宣传自己的厉害吧？

“你放心！这个事情荆木那边已经在安排了，我们第一批的订单，也会在最近三个月陆续交货。今后，我们争取把作坊的产能扩张到每个月超过一百辆。”

劳汉三意气风发，满嘴飞沫的诉说着自己的计划。

覃春虽然对飞溅到自己脸上的口水有点介意，但是看在钱的份上，一切都忍了。

第1270章 财帛动人心

劳牛蒸汽机车作坊上市首日，以百分之十二的涨幅收官。

虽然没有触发涨停，但是这么高的估值上市，还能不下跌，已经出乎许多人的意料了。

“郎君，我觉得对于蒸汽机车的投入，可以单独从四轮马车作坊里头独立出来，我们也成立一个城南蒸汽机车作坊，投入一个几千贯钱，看看明年能不能也把它弄到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

到时候，哪怕是市值没有劳牛蒸汽机车作坊这么高，有个两三万贯钱，也算是大挣了。”

城南马车行，韦掌柜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的表现。

虽然他之前劝说过韦思仁投入一部分人力物力到蒸汽机车，对方也答应了自己的请求。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力度还是不够啊。

五万多贯钱啊。

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只不过是卖出了一台样车而已，就已经有这么高的估值了。

谁能不羡慕呢？

“这个世道，我真是要看不懂了！那个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估值要是去到了一两万贯钱，我还能理解。

毕竟可能有些人会看好他的前途，所以愿意出一个高价。

但是五万贯的估值，今天还能上涨百分之十二，我就真的无法理解了。”

韦思仁有点郁闷。

他发现自己对长安城的经济发展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郎君，虽然这个结果很让人感到意外。不过我倒是想到了《国富论》里头的一些话，觉得这个情况，很可能以后会越来越常见。

当初楚王殿下说，蒸汽机的出现，意味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以前许多的商业逻辑，在蒸汽机时代，都要变化了，都已经不适用了。

好在这个时代才刚刚开启，只要我们跟上了步伐，倒也不用特别的担心。

按照这个节奏，我觉得到时候江南道那些商家受到的损失才会更重，因为距离的原因，他们对蒸汽机时代的到来，显然没有那么深刻的感受。

等到他们感到不适应的时候，已经晚了。”

韦掌柜这话，让韦思仁听了心中稍微舒服了一些。

是啊，自己现在能够反应过来，似乎也不算晚。

“行吧，那就把蒸汽机车的研究从四轮马车作坊里头独立出来，在作坊城单独购买一个作坊给他们使用。

不过，这几天，你也找人去劳牛蒸汽机车作坊下一辆订单，我们好好的研究一下他们的蒸汽机车是怎么制作的。

刚开始的时候，为了减少研究的时间，我们就可以在他们的基础上直接进行改善。”

虽然大唐皇家专利署已经成立了好几年了。

但是除了一些比较重要的专利之外，大部分人都还没有习惯去注册专利。

毕竟，注册专利也是需要花钱的。

除了楚王府的各个作坊比较积极之外，大部分的人都是没有这个习惯的。

相应的，直接模仿或者抄袭其他作坊的产品，在长安城还是一种比较常见的情况。

很显然，韦思仁现在也准备先买一辆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车子回来拆解一下，然后直接模仿出来再说。

“嗯，我立马就去安排！不过听说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产量都已经排到了三个月后了，我们估计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拿到拆解车。”

“那就想办法去挖人，看看能不能挖几个他们作坊的匠人过来，哪怕是工钱给的高一点也没有关系。”

既然已经决定好好的发展蒸汽机车，韦思仁自然也就不会小里小气。

跟未来的几万贯钱相比，挖人的那点钱财，他还是愿意出的。

别看现在的匠人，普遍都没有跳槽的想法。

但是那也得看你给的钱到位没有。

特别是针对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匠人，大部分本身就是从其他作坊被挖过来的。

现在继续被人挖一次，似乎也不是那么困难。

“郎君，这个估计也有点困难。听说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核心匠人，手中都是持有作坊的股票的。

如果他们现在跳槽的话，那么这些股票就会变成一堆废纸。这少说也是几百贯钱的损失。

我们也不可能花费几百贯钱去挖一个匠人吧？这会让我们现有的匠人立马生起巨大的怨气，最后会出事的。”

很显然，韦掌柜不看好挖人的前景。

你要是去观狮山书院或者其他书院的蒸汽机研究所里头挖人，只要钱给到位了，还是有可能的。

但是你要去劳牛蒸汽机车作坊挖人，半年内还是很有困难的。

大家现在都被劳汉三画出来的大饼给吸引了呢。

“那个劳汉三，那么舍得？居然给匠人分配股份？”

韦思仁愣了一下。

作为勋贵子弟，虽然他如今负责韦家的商业事务。

但是内心之中，他对匠人还是有点看轻的。

像是城南马车作坊，别说是匠人了，就是韦掌柜都没有一丝的股份。

顶多就是年底的时候，多给你发一些奖金。

当然了，像是韦掌柜这样的人物，韦思仁也不担心他会跳槽。

在家天下的年代，哪怕是韦掌柜只是韦家的旁系子弟，他要是敢离开韦家的作坊去为被人效力，也绝对是社会性死亡了。

甚至韦家把他抓回去，在宗祠里头当场杖毙，衙门都不见得会管。

没办法，这年头的宗族势力，就是这么的强大。

这还是在关中，要是放在江南道或者岭南道，宗族的影响力就更大了。

哪怕是再过个一千多年，这种局面也不会得到根本性的改变。

“是的！虽然只是给了一些核心匠人分配了股份，但是劳汉三也承诺未来会进一步扩大股份激励的范围。

以前，我虽然听说了这个说法，但是并没有太当回事。

谁知道劳牛蒸汽机车作坊上市之后，表现居然如此夸张。

那一点点股份的价值，如今都已经不能忽略了。”

韦掌柜这话，倒是自己的心里话。

以前，他只当是劳汉三在收拢人心，但是并不看好那个效果。

毕竟，一个点的股份的话，正常情况下也就是年底分红的时候可以分到一个点的利润。

但是劳牛蒸汽机车作坊，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有机会挣钱，这一个点的股份，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太大的意义。

哪怕是挣钱了，除非你能够挣几千贯，上万贯。

要不然这点股份的分红，也不算有多大的冲击力。

第1271章 让更多的人受到刺激

“王爷，我们真的不研究蒸汽机车吗？以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实力，再加上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的水平，我们可以很快的生产出属于自己的蒸汽机车出来。”

楚王府中，王富贵再一次的跟李宽提出想要搞蒸汽机车的想法。

很显然，今天劳牛蒸汽机车作坊在大唐股票交易所的表现，触动了他。

“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只是没有上市，要是也拿到大唐股票交易所去上市，别说是五万贯钱了，就是五十万贯钱的市值，也不算夸张。

你没有必要天天盯着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那点市值在那里计较。”

李宽之所以坚定的不进入蒸汽机车制作行业，除了长远的不看好之外，最主要还是希望几家游离于楚王府之外的作坊，能够异军突起，刺激一批商人进入到新兴制造行业。

很显然，现在劳牛蒸汽机车作坊，起到了一个很好地带动作用。

这种情况下，李宽呵护都来不及，哪里会去砸场子呢？

楚王府又不差那几万贯钱。

但是让工业革命的步伐快一点，让蒸汽机的应用速度快一点，这却是李宽很希望看到的事情。

这种推广，绝对不是李宽拿出几万贯钱去打广告，或者做什么宣传就能那么容易达到的。

只有让更多的人受到刺激，让更多的人感受到投资新兴行业的巨额回报，这个循环才会顺利的滚动下去。

到时候，工业革命的潮流，谁都无法抵挡。

大唐的社会结构，也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是，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现在是只卖了一辆样车，就已经市值五万多贯钱了。

如果等他们大规模的量产蒸汽机车，指不定市值就去到十几万，甚至几十万贯去了。

我们王府虽然不差钱，但是几十万贯的钱财，怎么也值得重视一番吧？”

王富贵还是有点不甘心。

只卖了一辆车啊，市值就已经去到了五万多贯了。

他王富贵如今的身价，也就差不多这么一点呢。

不过，李宽显然对这事看的很开。

要知道，在后世的汽车行业，更加夸张的事情都有呢。

你看人家恒大汽车，一辆车都没有正式售卖，市值就已经去到几千亿了呢。

别的什么上汽集团、广汽集团，年销量不知道是恒大汽车的多少倍，但是市值却是加起来都比不过人家一辆车都没有正式开卖的公司？

你上哪说理去？

只能说，时代的变化，永远超出你的想象。

看看后世世界汽车行业的市值排行榜，就会发现你看不懂的东西多了去了。

就一个蔚来汽车，市值比戴姆勒奔驰和宝马都要高，你怎么看呢？

“富贵，你如果真的这么看好蒸汽机车，其实也不一定就要自己成立蒸汽机车作坊。

我们完全可以从股票交易所里头购买劳牛蒸汽机车的股票，或者直接跟人家商讨入股的事情。

被劳牛蒸汽机车这么一刺激，长安城中，想要进入这个行业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到时候你要是想要投资，有的是机会。”

看到李宽的态度还是如此坚决。

王富贵也没有办法，只好说道：“其他的作坊，估计没有几家的实力比得上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和劳牛蒸汽机车作坊的，我投资他们干什么呢？

倒不如好好的把蒸汽机研究所下面的作坊发展好来，挣得钱财更多。”

“那就对了！如今各个作坊都在采办蒸汽机设备，虽然也有一些人家开始研究属于他们自己的蒸汽机设备，但是八成的设备还是从我们那里购买。

这一个行业，可是至少可以吃个一百年呢。什么冲压零件使用的设备，铸造零件使用的设备，机加工零件使用的设备，林林总总，根本就不用担心会没有事情干。”

李宽对蒸汽机设备是非常看重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才是工业革命的源泉。

只有各种蒸汽机设备进入到作坊，才能不断地提高生产效率。

而生产效率的提升，意味着产量的提高，价格的下降。

这个时候，使用了新式设备的作坊，哪怕是下调了产品的售价，也仍然可以获得大量的收益。

而传统的作坊，则是会在这种冲击之下，变得经营不下去。

要么改革，同样引进新式设备，要么就只有倒闭这条路可以走了。

虽然短时间内，肯定会给一些地方带来巨大的冲击，让人感受到改革的阵痛。

但是对于大唐来说，这个阵痛是必须的，也是很有意义的。

“蒸汽机火车和蒸汽机设备，现在确实很火红。不过那个蒸汽机船，现在却是一点影子都没有。

王爷，我们是不是考虑先把匠人抽调到这两个领域，以后再慢慢的研究蒸汽机船？”

王富贵看到搞蒸汽机车没有希望了，便想着干脆把李宽说的蒸汽机火车和蒸汽机设备给搞起来。

毕竟，这两个领域给楚王府带来的利润，确实很值得期待。

反倒是蒸汽机船，现在是一文钱都没有挣到。

反而是为了研究出适合船只上使用的蒸汽机，楚王府还需要不断的往里头砸钱。

“不，这三个领域，必须齐头并进！至于蒸汽机船，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已经开始进行正式的制作，虽然不一定一次性就能成功，但是前途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火车和轮船，这可是改变这个时代交通状况的利器。

李宽怎么可能因为现在轮船还没有成功制作，就短视的停止了投入呢？

但是一点产出都没有，楚王府也花费了上百万贯钱到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

现在的情况已经比当初好很多了。

至少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已经不需要楚王府划拨任何资金过去。

单纯依靠售卖蒸汽机设备的钱财，就能维持李谚安排几个研究小组齐头并进的烧钱了。

搞科研，还真的是烧钱。

特别是引领时代步伐的那种科研，因为没有参照物可以对比，试错的成本非常的大。

这也是为何后世的工业强国，不管是德国还是倭国，亦或是华夏，刚开始的时候，都是走的模仿的道路。

只有发展到了一定阶段，谈自主创新才有意义啊。

第1272章 寮人叛乱

当长安城勋贵百姓都在热烈的讨论着劳牛蒸汽机车作坊上市取得巨大成功的时候，远在岭南的甘蔗种植园主们，也将要迎来一年最忙碌的时刻了。

生长了大半年的甘蔗，如今很快就到了砍伐的时候了。

“许兄，这一次我们新买的砍刀，比之前可是锋利多了。我试用了一下，效果非常不错。”

广州酒家的雅间里头，程刚、房镇和许昂跟往常一样的进行定期聚会。

“程兄说的没有错，虽然今年我们大家种植的甘蔗面积比去年又增加了一些，但是今年的收割效率，应该要比去年快。

往年，每次砍伐甘蔗的时候，为了购买足够的砍刀，就要花费不菲的钱财。

每天都还会出现大量的砍刀因为有了缺口，或者直接断成了两截而报废。

这一次我们从金太打铁作坊订购的新式砍刀，完全都是精钢打造，售价比过往的反而要低了两成。”

房镇显然对自家刚刚到货的几千把砍刀，很有信心。

作为岭南最大的甘蔗种植主，他们几个几乎掌控了岭南道甘蔗种植业的发展步伐。

“这些砍刀都是使用了新式的蒸汽机设备加工而成的，质量自然比去年买的更好，售价也便宜了一些。

如今金太打铁作坊已经在广州开设了一家铺子，重点售卖这些砍刀和水壶呢。”

许昂对金太打铁铺子的情况，显然要比房镇和程刚了解的更多一些。

“水壶？”

程刚立马就注意到了许昂话里透露出来的新消息。

“没错！我也是昨天才知道金太打铁作坊如今新推出了一款水壶。据说是用了跟罐头差不多的制作材料，但是却是要厚实很多。

有了这些水壶，大家出门在外携带喝的水就方便很多了。

往年，我们的种植园，每到收割甘蔗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些帮工因为不严格执行不能喝生水的指示，导致拉肚子什么的。

我打算今后慢慢的把水壶也作为一个标准的器具，配发给各个帮工。

当然了，刚开始的时候，这将会是作为一个奖励给到那些表现优异的帮工。”

许昂现在管理着几千号人手，对于如何拉拢人心，如何实现利益最大化，也算是得心应手了。

“你这么一说，这个水壶还真是很有用处。以前那些帮工要是出去干活的话，顶多就是用竹筒装一些水，携带不方便不说，还很容易倒出来。”

根据许昂的描述，程刚想象了一下水壶的模样，觉得确实是个好东西。

在这个工业技术落后的年代，想要后世那样搞出一堆的保温杯，那可没有那么容易。

哪怕是五六十年代最常见的铝壶，现在也是连影子都找不到。

至于使用铁来制作，之前则是一直都没有解决生锈的问题。

所以除了一些富贵人家会用铜壶，大部分人家中都是最普通的陶瓷水壶。

好在这也能解决大部分的问题。

只是出门在外的话，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毕竟，陶瓷的水壶太容易打坏了。

大家是宁愿挨渴，也不愿意冒着损坏的风险啊。

“我听说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后勤科已经采购了一批金太打铁作坊制作的水壶，给所有学员配备。

后面兵部很可能会给所有的将士都配备这样的水壶。估计单单凭借砍刀和水壶，金太打铁作坊就能在岭南道站稳脚跟了。”

许昂作为楚王府在岭南道的代表人物，信息自然是要比程刚和房镇要灵通不少。

毕竟，楚王府的影响力，已经不是程府和房府可以比得上的。

“听说长安城那边，最近一年的变化非常大。像是这种砍刀和水壶，以前我们根本就不敢想象会这么便宜，产量还那么大。”

房镇颇为感慨地说道。

这么多年来，他除了偶尔回到长安城待个把月，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岭南道这边。

可以说，他为了房家在岭南道的甘蔗种植园，几乎付出了所有心血。

“岭南道这几年的变化也算是挺大的，再过个几年，等朝廷彻底的掌控了岭南道，我们这些人也不一定需要天天待在这里了。”

程刚对房镇的话，可谓是感同身受。

“岭南这边，除了广州周边地区，其他的地方朝廷的掌控能力还是太弱了。你们想要让家中放心的安排其他人来接替你们的位置，估计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段时间，由于锡锭的价格上涨的非常厉害，冯家对广州西边的锡矿那边干活的寮人压榨的颇为厉害，现在已经引起了不小的反弹。

广州这边本来就没有多少兵马可以调用，唯一的三千守军已经被冯刺史给调遣到锡矿那边镇压矿工的叛乱了。”

许昂这话一出，大家立马就沉默了。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

在岭南道，寮人是一个没有办法回避的话题。

除了广州和其他的州城里头有一些汉人，其他偏远地区，普遍都是被寮人控制。

哪怕是冯家这种已经在岭南当地落地生根的豪强，对上寮人也是没有太多的办法。

整个岭南道的北部和西部，基本上都是寮人的地盘。

如今冯家把广州西边的寮人惹恼了，其实就已经把自己搞的焦头烂额了。

整个广州城，这段时间的气氛都比较凝重了。

“许兄，其实我倒是觉得冯家要是压不住寮人，也不见得就是坏事。朝廷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调遣一直兵马镇守广州，以后朝廷对广州的控制力，马上就会变强。”

虽然许昂是冯家的亲戚，不过程刚和房镇都知道他首先代表的是楚王府的利益。

如今楚王府在南洋有着巨大的利益，如果岭南道这里局面不稳的话，对楚王府南洋的利益肯定会带来影响。

“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岭南的气候是什么样子，你们都是很清楚的。

我们是已经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所以已经基本上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如果是关中的将士调遣到岭南这里来，到时候别说立马跟寮人作战，就是想要保持身体健康，无病无灾，都是一个问题。

可是寮人哪里会给大家机会？

广州这几年的发展还是非常快的，各个勋贵都在这里修建了甘蔗压榨作坊和种植园，还有许多商人把这里当成是贸易的中转点，所以积累的财富其实不算少。

万一四周的寮人趁着这个机会作乱，朝廷一时半刻还真是没有办法怎么样。”

许昂显然是没有程刚和房镇那么乐观。

在这个消息传递不是那么便捷的年代，哪怕是通过飞鸽传书把岭南这边的情况向长安城进行了汇报，朝廷大军要调遣过来，也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第1273章 有点失控的局面

按照墨菲定律，往往你最怕什么，它就会发生什么。

就在许昂跟程刚、房镇几个说着冯家跟寮人在锡矿附近争斗的事情的时候，外面一名楚王府的管事却是急急忙忙的来到了广州酒家。

给许昂带来了一个巨大的噩耗。

“这个消息是真的吗？连州已经被寮人攻占了？”

许昂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是乌鸦嘴。

刚刚只不过是随口聊了一下，没想到一转身就收到了这样的消息。

连州就在广州的西北边，如今收到连州被寮人攻占的消息，想来有些寮人已经距离广州更近了。

“消息应该是真的。刺史府应该也收到了消息，刚刚我看到广州城的城墙上面，已经多了一队巡逻的士卒，但是城内的将士，基本上都在西边跟锡矿附近的寮人对峙，估计一时半刻抽不开身呢。”

众人听到这话，心中立马一凉。

此时的广州城，还真是非常脆弱。

最关键是如今已经快到了甘蔗收割的时节了，要是到时候寮人打不下广州城，一把火把甘蔗都烧了，大家岂不是损失惨重？

到时候是出城救援还是不救？

“许兄，这事怎么办？连州如今已经被寮人占领了，估计广州这边立马就会有消息传播开来。到时候城内的百姓很可能会出现慌乱。”

程刚深呼吸一口气，觉得有必要跟许昂好好商量一番。

在广州城，除了岭南的地头蛇冯家，就属他们三家的势力最大了。

这也就意味着到时候要是出了事情的话，损失最大的也会是他们三家。

于公于私，他们都要想办法平定这一次的寮人叛乱。

“我们各家在广州的护卫都有百来号人，如果大家凑一凑，可以有上千兵马。”

房镇想了想，只想到了这个能够筹集兵马的方法。

“寮人这一次来势汹汹，已经好多年都没有出现寮人攻占了大唐州城的情况了。单靠一千人的话，用来守城都不够，更不用说去打败寮人了。”

许昂可不会觉得唐人个个都能以一当十。

这些护卫，虽然当兵作战能力还不错，但是毕竟不是正规军。

千把号人的战斗力，在战场上，也就相当于大唐正规军两三百人的战斗力吧。

甚至都还不如。

两三百人的战斗力，就想灭掉可能有数万人，甚至是数十万人的叛乱，哪有那么容易？

当大家个个都是吕布再世吗？

“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发动百姓去守城？可是如此一来，广州的秩序就彻底被打乱了。不管是各种贸易活动，还是城外的各种庄稼，肯定都要有大麻烦了。

寮人如今作乱，肯定不是一时半刻就可以消停的。”

程刚说到这里，心直接就沉到了大海。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许昂这话，一下就让程刚和房镇提起了兴趣。

“什么办法？”

“许兄你有什么好主意？”

“我们各个种植园，多多少少都有几百到几千的帮工。整个广州的种植园里头，加起来至少有几万名帮工。

这些帮工，相比普通百姓来说，更加的有规矩，听话。

最关键是经过了多年的调教，他们已经习惯了听从住家的命令。

如果把他们组织起来，也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

许昂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这个提议不错。

现在的广州城，已经找不到比种植园里的帮工更好的兵源了。

“这个主意不错，但是光有人，没有兵器也不行啊。总不能让大家拎着棍子跟寮人作战吧？”

“这个好办！我们最近不是刚好订购了一大批的砍刀用来收割甘蔗吗？这些砍刀，虽然没有军刀那么厚实，但是也算是一把趁手的武器了。

至少比那些寮人的装备要好很多。”

许昂对金太打铁作坊的砍刀，可是很有信心。

毕竟，那可是他亲自试用过的。

一般的柴刀，根本就比不上这种砍刀。

哪怕是更老旧一些的刀剑，都还没有这些砍刀结实。

“许兄的这个主意，我看行！正好让各家的护卫去当伍长或者百人长，然后组建成一支大军，不管是用来守城还是出城作战，应该都够了。”

程刚毕竟是出生于程府，对行军布阵，有那么一定点的了解。

“既然如此，那我们立马就去一趟刺史府，把方案跟冯刺史说明一下吧。”

房镇是个急性子。

想到寮人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广州城外，心中也是着急万分。

“走吧，冯刺史那里估计有更多消息，我们多了解一下，也好早做安排。”

虽然大家的肚子还没有填饱。

但是谁也没有心情继续吃下去了。

一行人匆匆的往刺史府而去。

……

“什么？寮人已经出现在清远县地界了？”

当许昂他们来到刺史府的时候。

果然收到了最新的消息。

可惜是坏消息。

“不是说刚刚占领连州吗？”

程刚脑中想着岭南道的地图，心中越来越紧张。

清远县可就算是广州府下辖的县城了。

如今寮人已经出现在清远县的地界，那就意味着他们已经进入到了广州府了。

这可是许多年都没有出现过的事情了。

看来，局势发展的比大家想象的还要恶劣了。

“这一次，寮人显然是做了充分的准备。借着锡矿的事情，在那里闹事。”

冯刺史对这种局面，显然也有点担忧。

冯家虽然还是岭南道的地头蛇，但是在大唐国力蒸蒸日上的大背景下，他们冯家也不可能子把岭南打造成自己的独立王国。

如今出现这么大规模的寮人叛乱，损失最大的肯定是冯家。

几乎都可以想象，这一场叛乱之后，冯家在岭南道的影响力，必定要下降到一个历史新低。

“冯刺史，现在把兵马从锡矿那里调遣回来，还来得及吗？”

虽然许昂等人已经有了组织甘蔗园里头的帮工来作战的想法。

但是如果有正规军可以使用的话，他们还是愿意用正规军的。

“来不及了！他们如今都分散在锡矿四周的区域，跟不少寮人正在交战呢。”

冯刺史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然后立马就一晃而过。

第1274章 乌合之众也有用处

刺史府里，众人很快就统一了意见。

这个时候，意见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只能是大家凑一凑，搞出一支兵马出来。

冯家也还算有点责任心，献出了自家的五百私兵。

这些好歹是接受了正规军事训练的私兵，可比种植园的帮工强多了。

很快的，许昂等人立马就联络各个种植园主，组建起了三万大军。

广州的甘蔗种植园，普遍都是长安城各家勋贵的产业。

这也方便了许昂等人出面组织。

比较，各家都清楚，要是广州被寮人攻占了，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许兄，我们这些人手，保护广州城是足够了，但是要出城作战的话，那很可能会出现一触即溃的场景啊。”

慌乱了几天时间，临时拼凑的几万大军，总算是有了点模样。

这个时候，自然是要商量下一步的动作了。

许昂是希望直接带着大军朝着清远县方向而去，主动出击。

否则的话，这一场动乱，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如果只是把广州城守下来了，岭南道其他地方都被寮人占领了的话，那么朝廷以后想要平定寮人叛乱，麻烦就大了。

趁着寮人如今也只是刚刚占领一部分区域，我们把他们的势头给扼杀了，才能挽救岭南道的局面。”

许昂作为许敬宗的儿子，大局观还是非常不错的。

很显然，他知道这个时候怎么做才能确保朝廷的利益最大化。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楚王府在岭南道，就代表了朝廷的利益。

“如果我们真的有几万大军，那肯定是要出城作战的。但是那些人是什么模样，许兄你应该是很清楚的吧？”

房镇有点忧心地说道。

“我们的那帮人马，可以说是乌合之众，但是房兄你觉得寮人的队伍就能好到哪里去？不是我看不起他们，寮人绝对比我们更像是乌合之众。

这个时候，就是比烂！我相信，寮人肯定比我们更烂！

再说了，各家护卫，还是有一些当年跟着各自的将军、国公上过战场的。我们可以组建一支一千人的前锋营，由他们来负责最开始的作战。

你别看那些种植园的帮工没有什么战术水平，但是如果只是打顺风仗的话，激励够了，战斗力绝对是不会差的。

大不了，就让他们把寮人当成是甘蔗，一根根的砍掉就是了。

正好他们使用的也是砍甘蔗的砍刀，只要能够斩杀一名寮人，我们就承诺可以给他们自由身。

如果可以斩杀两名寮人，那么额外的奖励十贯钱。

为了自己的将来，为了自己的财富，这些帮工绝对可以发挥出巨大的战斗力来的。”

许昂想起自己曾经跟自家父亲的一些对话，心中燃起了不少的信心。

这一场战斗下来，钱肯定是没法少花的。

但是，到时候朝廷的赏赐也肯定不会少。

大家应该不至于吃亏。

至于种植园的那些帮工，哪怕是给他们自由身了，到时候他们还能干什么？

不还是去到各个种植园讨生活。

只不过是少了一张卖身契而已，对各家的实际影响非常有限。

“许兄，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方案，那我们就先试一试！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第一场战事就不顺利，那我还是建议把大军退回到广州城。

只要守住了广州城，我们就算是立功了。平定叛乱的事情，就交给朝廷去办吧。”

房镇想了想，同意了许昂的提议。

不过，也设定了一个限制条件。

他也怕许昂到时候脑子一热，不顾伤亡的要跟寮人作战。

万一到时候把广州城给丢了，那麻烦就大了。

……

光塔码头。

虽然城内已经临时组织起了几万大军，但是不少人还是难免想着要赶紧离开。

所以这几年，络绎不绝的人，拖家带口的在这里登船离开。

至于广州到扬州的定期船票，价格更是暴涨十倍。

就连去蒲罗中的票价，都升了好几倍。

“大哥，这一次平定了僚人之乱以后，我建议还是让朝廷在岭南设置几个折冲府。否者指不定什么时候僚人又搞事了。”

冯家大院。

冯智玳站在冯家现任族长，自己的大哥冯智戴面前，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作为许敬宗的女婿，冯智玳算是许昂的妹夫。

所以受到许家的影响明显要大一些。

冯家在岭南已经称王称霸好些年了。

不过冯智玳很清楚，这种局面已经不可能持续下去了。

他是去长安城看过的，大唐各地的实力，绝对不是岭南道可以比的。

要不是广州城这几年发展很快，估计整个岭南道的经济实力，都比不上扬州，更不用说跟长安城相比了。

“朝廷的折冲府一旦设置到岭南，那么各个州县的官员，必然也都是跟着完全由朝廷任命了。

以后我们冯家，就只能当一个普通的勋贵了。”

冯智戴有点不甘心。

虽然他没想过要背叛大唐，但是这份家业他从父亲冯盎手中接过来，实在是不想看着它走下坡路啊。

“把岭南道的权利交出来，我们家好歹还能在这里当一个大唐的勋贵。要是一直这样僵持下去，等到朝廷出手对付我们的时候，那偌大的冯家，就要烟消云散了。

大哥，您不要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要不是广州市舶司的水师如今都往南洋调遣了，单单水师的那上千号人手，我们的几千人马都不一定打得过。”

冯智玳这么一说，冯智戴就沉默了。

很显然，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十二弟，说的是真的。

“先把这一次的危机解除了再说吧！这些僚人，以前要对付他们，要把他们抓去当奴仆，我还有点于心不忍。

现在看来，完全是好心没好报。最好这一次之后，那些捕奴队也来我们岭南活动活动，把那些僚人都搞到镇北道或者辽东道去吧。”

冯智戴心中已经接受了自己弟弟的建议。

不过，要真正的彻底认可这个事实，显然还有点困难。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当许昂他们带着几万种植园帮工组成的队伍出城作战的那一刻，冯家在岭南的影响力，注定就开始下降了。

第1275章 都是乌合之众

清远县地处广州城北边。

虽然以后世广清同城的说法，距离肯定是非常近的。

不过许昂带着大军，还是花费了一天时间才赶到附近。

虽然有各家经过训练的护卫在指挥着各家的帮工，但是场面难免还是乱哄哄的。

毕竟，指望着这些临时召集起来，只不过经过了两天简单的队列训练的帮工，能够有多么好的秩序，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许兄，斥候已经打听到消息了，僚人如今就在清远县城西边五里处的村落里。虽然具体多少人还没有搞清楚，但是至少上万人，是绝对有的，甚至几万人也不奇怪。”

程刚虽然没有多么深厚的军事知识，不过想到明天就要出现数万人的大战，心情还是很紧张的。

“没关系，这帮寮人，其实就是一帮吃不饱饭的山民，长得还没有我们种植园的帮工壮实。只要前锋营一鼓作气的冲上去给他们当头一棒，剩下的就是混战了。

那个时候，我们的砍刀优势就可以发挥出来。为了自己的自由身和奖励，那帮帮工能够发挥的力量，绝对是比你想象的要大很多的。”

许昂此时心中已经没有太多的畏惧。

相反的，心中还颇为期待。

他们许家没有出过武将，要是因为这一场战争，让他出名了，那到时候在自己阿耶面前，就可以抬起头来做人了。

“你这么说也对，我们种植园中，就有一小半的帮工其实就是寮人，当初买进来的时候，真是骨瘦如柴，跟一只只猴子一样。

如今过了些年，才算是有了些变化。”

房镇也凑了过来。

反正安营接寨的事情，他们也不擅长，就交给属下去办理吧。

“你们说，我们属下的那些寮人，会不会跟这些叛军勾结起来啊？”

程刚突然冒出一个让大家毛骨悚然的担忧出来。

“这个可能性很低！我看可是承诺过，杀一个寮人就能恢复自由身，杀两个寮人就能额外奖励十贯钱，要是杀了三个寮人，到时候我们还会给他们分配两个寮人仆人，甚至是一处房子。

为了这些好处，种植园的寮人，怎么可能去帮助那些叛军呢？

再说了，我们属下的寮人，有不少都是已经成家了，他们的婆娘和孩子都在广州城里。

哪怕是想要叛乱，他们也要想一想后果。寮人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团结，三部九寨七十二洞，有几个寮人是一条心的？”

许昂这话，既是在安慰房镇和程刚，也是在给自己壮胆。

不过，他这话倒也基本上说到了点子上。

历朝历代，南蛮子弟的叛乱，就很少真正的形成大规模的动乱的。

大多数时候，中原王朝面临的威胁还是来自草原。

整个唐朝时期，也没有听说南方发生过什么影响巨大的叛乱。

哪怕是因为李宽这只蝴蝶的存在，情况有变化了。

也不大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希望一切都跟许兄你说的一样。这一次，我们可算是孤注一掷了。万一失败了，那么广州城还能不能受得住，就不好说了。”

房镇这话虽然有点打击人，但也算是事实。

几个人就这么商讨了一会情况，然后就去各处营地里巡逻了。

作为广州府最大的几个种植园负责人，他们在各自的帮工心目中，还是很有威信的。

再加上有巨大的利益诱惑，整体来说，军营里的秩序还可以。

……

彭昌是寮人的一个洞主。

去过一次广州城的他，立马就看到了自己洞府和广州城的巨大差距。

所以，他的心就开始野了。

这一次，冯家在锡矿附近跟一帮寮人起了冲突，彭昌立马就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在锡矿那里的冲突还不算特别严重的时候，得到消息的他，就联络了附近的几个洞主，开始作乱了。

大唐在岭南道，除了几个州城有一些兵力部署，其他的各个县衙，几乎就连一个正规军都找不到。

不过是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彭昌几个洞的寮人，就已经裹挟了附近上万名寮人，抢了好几个县城。

尝试到了甜头的寮人，对于攻占县衙，抢夺唐人钱财的事情，变得非常热衷。

“彭洞主，我听说清远县算是广州府比较富裕的一个县衙，只要攻下了它，那么广州城就触手可及了。”

在清远县城西边五六里处，寮人没有任何防备的驻扎在那里。

最近一个月，他们都是这样子在各处驻扎的，也没有碰到过任何意外，所以谁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好在许昂他们带来的也都是乌合之众，要不然只要一个夜袭营地，基本上就可以把这数万寮人给打的丢盔弃甲。

连斥候也不外派，就没有见过这样子带领大军的。

能够发展的越来越大，只能说大唐在岭南各州县的影响力和军力布置，实在是太弱了。

“你说的没错！不过正因为如此，清远县也是比较难打的。要是换成连州的县，我们早就可以夜宿县衙了。”

彭昌长得颇为孔武有力。

一身胸毛，像是还没有发育完全的猴子。

“以前都说这些唐人怎么怎么厉害，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啊。到时候我们攻占了广州城，整个岭南道也就迟早会落到我们的手中。

那个时候，我们就有机会建立属于我们寮人自己的国家了。”

连续一个来月的顺利局面，让寮人心中充满了信心。

“哈哈~真的要是建国了，到时候就让你担任清远县的县令，让你也过一把当官的瘾。”

彭昌很是爽快的喝了一大口米酒，然后起身去军营里巡视了。

虽然他是草包，不过时不时的在下面的人面前露露脸，他还是知道很有必要的。

要不然，到时候有哪个洞主把他的人马都给拉拢过去了，他就算是给人家做了嫁衣裳。

这种事，可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

信义这些东西，在他们看来，可没有那么重要。

那些认为胡人就很讲信义的人，绝对是被忽悠了。

第1276章 乱战

“咚！咚！咚！”

伴随着朝阳的缓缓升起，彭昌带着一大帮人马出现在了清远城外。

这一次，他们经过了几天的准备，已经制作了一批所谓的攻城器械。

在彭昌看来，他今天是铁定可以拿下清远城的。

为此，他今天是全军尽出，一个人都没有留下来。

几万人将清远县城都给围了一圈。

不过，搞笑的是，忙着攻城的寮人，就连许昂等人已经靠近到清远县城两三里外了，才发现情况似乎不对劲。

“彭洞主，唐人好像来了援军，怎么办？要不要分一万人马去迎战？要不然我们在攻城的时候，他们从背后杀过来，那可就有点麻烦呢。”

正骑在一匹大黑马身上的彭昌，此时脸色也有点不好看。

不过他之前也算是打听过了，整个岭南道，就没有什么成规模的大军。

哪怕是现在有援军过来的，力量应该很有限。

所以他倒是不担心因为这些援军的原因，导致他攻城失败。

只是这种正在兴头上的时候，突然被人打扰了，心里肯定会很不舒服的。

“让攻打南城的一万人马去阻拦一下唐人的援军，也不需要灭掉他们，只要别让他们过来捣乱就行了。”

彭昌不想自己准备了好几天的攻城之战有什么变化。

昨天晚上，他都已经想好了，今晚要抱着大唐的小娘子在清远县衙里面过夜呢。

……

“许兄，我突然有一种预感，哪怕是我们把这帮寮人打败了，似乎长安城里头的将军们，也不会高看我们几眼呢。”

看着满地散乱的冲过来的寮人，程刚的心情突然一点也不紧张了。

就这样的寮人叛军，还真是没有什么好怕的。

自己这边好歹也有两三万的人马呢。

跟那些拿着木棍、耙子、柴刀的寮人相比，程刚觉得自己这边已经像是一支正规军了。

“不管长安城的勋贵怎么看，反正平定寮人叛乱，到时候斩杀几千人头，俘虏几万人马的功劳，朝廷是不可能赖掉的。”

许昂看着飞奔而来的寮人，就像是看到了一个个功劳正飞奔而来。

大家都是五十步笑百步。

很快在鼓声的催动下，大唐的几百骑兵跟前锋营开始出击了。

其他由帮工组成的队伍也紧跟在后面。

从天空中往下看的话，就会发现漫天遍野都是不断跑动的人影。

在阳光的照耀下，唐人手中的砍刀，倒是时不时的发出闪闪的光芒。

“冲啊！”

“杀的寮人越多，大家的奖励就越丰富！”

“自由身、钱财和房子，就在眼前了！都去给我杀啊！”

在没有什么营养的呼喊声中，几万大军立马就开始接触了。

虽然唐军这边总共也就是几百名护卫有马匹可以乘坐，但是形成的气势却是颇为充足。

很快就在寮人的队伍之中打开了一个缺口。

那些跟风的种植园帮工，没有感受到什么压力，就开始有机会收割寮人的头颅。

嗯，是收割功劳。

这么一来，大家的忐忑之情，立马就没了。

一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想要抢到更多的功劳。

只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寮人的队伍就彻底乱套了。

当他们发现这些唐人没有那么好对付之后，立马就有人想要掉头逃跑。

毕竟，谁也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了那里。

寮人并没有什么严格的军纪。

这么一来，立马就乱套了。

“许兄，留下五千人马机动，其他人全部都出击吧！要不然等寮人把清远县城给打下来了，我们就麻烦了。”

程刚看到局面发展非常顺利，立马提出了更加激进的进攻方案。

“也不用什么机动部队了，大家直接出动吧，每个人带一支人马去进攻。”

许昂发现寮人居然就这点水平，也是脑子一热。

房镇他们几个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武将，对于这种乱战，那是最感兴趣了。

这种作战，是最不需要什么指挥艺术的。

好好冲，好好砍就是了！

这么一来，场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混乱起来。

好在唐军这边好歹有千把好人是比较有作战力的，再加上那些甘蔗种植园的帮工，在自由和金钱的刺激下，爆发了强大的战斗力。

整个场面，居然意外的一边倒了。

“彭洞主，唐军的装备太精良了，我们的大刀对上他们的砍刀，立马就断成了两截。

本来没事的，都被人砍伤了，这种仗，没有办法打了啊。”

寮人的大军之中，很快就有人跟彭昌汇报起作战情况。

不过，都不需要属下多说什么，彭昌就已经看到了战局的变化了。

“我们不是也有一部分的刀剑是从连州县里头抢过来的吗？难道也比不过他们吗？”

“比不过，完全比不过！彭洞主，这帮唐军有点不好惹，我建议尽快退兵，现在连州那里安顿下来，然后慢慢的图谋大事。”

寮人里头，也一样有一堆怕死的人。

好不容易前阵子抢了不少好东西，还没有开始享受呢，似乎就要倒霉了。

这么一来，自然是要赶紧逃跑为妙啊。

但是，哪怕是逃跑，也得讲究方法。

毕竟，他们可不想回到连州之后被秋后算账。

“你再带一些人马往前冲一冲，看看能不能把唐军的势头给压下去，要不然我们就算是想要撤退，估计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看到前方的战局已经开始恶化，彭昌的心情也立马开始变坏。

明明前面一个月都发展的很好啊，为何今天的情况就变化了？

不是说说大唐在广州府没有什么像样的驻军吗？

这几万战斗力看起来很强的兵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彭昌的这个问题还没有想清楚，溃兵就已经开始冲击他所在的军阵了。

最适合打顺风仗的种植园帮工，如今个个都变得生龙活虎。

那些寮人，在他们眼中已经一点都不可怕，反而显得很可爱。

因为他们都是功劳，他们都是钱财啊。

没等自己属下带兵去前方支援，彭昌已经见势不妙，转身撤退了。

但是，乱军之中，有哪是那么容易撤退的？

没过多久，彭昌就跟着一大帮寮人一起，成为了大唐的俘虏。

第1277章 干净利索

“呜哇！呜哇！”

天空中，一群乌鸦在盘旋，时不时的发出并不好听的鸟鸣声。

此时，清远县城外面的寮人，已经彻底的败退，留下了一堆残局。

“许兄，这行军作战，似乎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啊。这才打了一仗，我们就斩杀了超过五千名寮人，还捕捉了超过一万名的俘虏。

剩下逃走的那些，也已经成为了溃兵，胆子都丢没了。”

程刚的心情颇为激动。

之前他还很担心自己这边的乌合之众，到底能够有几分战斗力。

现在看来，至少比寮人的战斗力要强上不少啊。

“寮人叛乱，虽然号称有十几万大军，但是我估计真正的力量也就是五六万人。现在一下在清远城外损失了一半人手，到时候剩下的就不足为惧了。”

许昂心情也变得比较放松了。

之前，他对甘蔗种植园的帮工组成的队伍，战斗力到底怎么样，是心中没谱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这些帮工，至少比寮人来说，要强多了。

虽然有些帮工也是寮人出生，但是对付起寮人来，反而比一般人要更狠。

这就像是后世的花旗国，里面的一些华人移民，为了表示自己对花旗国的忠诚，对付起曾经的祖国，那是比谁都还要狠。

这种二鬼子，下手才是最黑的。

不过作为主人的话，对这种二鬼子，还是颇为喜爱的。

“从这里去连州，需要几天的时间，正好我们趁着今天的大胜，一路扫荡过去，把沿途的寮人部落全部都给平了。

不算是什么寮人部落，要么按照我们的吩咐，移民去镇北道或者辽东道，要么就是成为刀下之鬼。”

房镇也找到了作战的欲望。

“嗯，既然你们都这么认为，那今天简单休整一下，明天就继续朝着连州而去吧。争取在一个月内平定岭南道的所有叛乱，到时候直接欢迎朝廷的军队入驻就可以了。”

在许昂看来，第一场仗是最难打的。

因为必须要必胜才行，否者这支队伍，不用寮人攻击，自己就很快会散掉。

如今第一场胜利来得如此硕果累累，对于后面的作战，许昂自然是信心满满的。

只是简单休整了一晚上，连清远县城都没有进去，大军就继续开拔出动了。

……

“陛下，岭南道出事了！”

颐和园中，李忠快速的走到了李世民身边。

“岭南道出现寮人叛乱？”

李世民脸上惊讶、愤怒、欣喜等多种表情不断变幻。

虽然此时的岭南道，相比十几年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自始至终，都不是大唐最重要的地方。

这里哪怕是全部乱成一团，对长安城的影响也相对有限。

所以李世民其实是没有那么大的担心。

但是，这几年，敢跳出来挑衅大唐的势力，已经越来越少了。

区区一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寮人，居然也敢叛乱，李世民还是有点愤怒的。

至于欣喜，那就是李世民敏锐的察觉到，中央朝廷彻底通知岭南的时机，似乎来临了。

以前，岭南道更多的是名义上属于大唐，实际上中央朝廷的影响力非常小。

除了各个州府，基本上这里的情况不受朝廷管控。

虽然这种情况在最近十来年有了不断的变化，但是本质上还是没有得到改变的。

不说冯家这种地头蛇影响力巨大，就是每个县，每个乡，甚至是每个村落，都有各自的宗族势力。

严格来说，此时的岭南道，应该是属于宗族势力的控制之下。

而冯家则是最大的宗族势力。

除此之外，就是寮人的各个洞府，在岭南道的西边，基本上是他们说了算。

“是的，百骑司刚刚收到飞鸽传书，寮人已经攻占了连州，当地官员和百姓全部都投降了。如今寮人声势浩大，已经有十几万规模，据说正在朝着广州城进军。

但是，此时的广州城，兵力却是异常的空虚，能不能抵挡的住寮人的进攻，让人十分担心。”

“广州城里不是有三千兵马吗？那些寮人虽然声势浩大，但是并不善于攻城。如果广州城紧闭城门，短时间内，寮人想来也是攻打不下的。”

整个岭南道，李世民最在乎的就是广州城的安危。

一方面，广州是岭南道的州府，政治影响力不一样。

另外一方面，广州的经济比较发达，属于南方的重要贸易港口，大唐跟南洋的许多海贸，都是通过广州中转的。

“陛下，原本确实有三千兵马，再加上各家勋贵的护卫、家丁，凑个万把号人守城，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由于近期锡锭的价格高昂，冯家为了扩大锡矿的产量，不断的从锡矿附近的寮人部落里抓壮丁，引起了寮人的反弹。

如今广州城的兵马，以及冯家的大部分私兵，都在广州城西边的锡矿地带跟寮人对峙呢。”

李忠这么一说，李世民就有点不爽了。

按照这个逻辑，广州的局面会这么被动，居然是冯家的问题？

自己这么信任冯家，结果冯智戴就这样报答自己？

果然，岭南道还是要握在朝廷手中微妙。

干脆借着这个机会，朝廷任命一帮官员去岭南道的各个州县上任。

虽然这个地方的官员，长安城中，没有几个人愿意被调派过去。

但是如果是给今年刚刚在科举中中举的进士们机会的话，想来还是有不少人会心动的。

毕竟，此时的岭南已经不是以前的岭南。

而除了明经科之外，其他大部分科目的进士，想要一出来就担任一县县令，是非常困难的。

可如今只要愿意去岭南道，就有机会担任县令的话，还是有人愿意的。

“让水师那边立马调遣一支兵马支援广州城。然后从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再抽调一千学员兵，跟左武卫的一万将士，即可启程前往岭南道，平息寮人叛乱。

对了，所有兵马都走海路，这样快一点。”

对付任何叛乱，李世民都是不会客气的。

该镇压的，就要坚决镇压。

第1278章 各方云动

大唐交易中心契约交易铺子。

经过了多年的发展，这里已经形成了以钢铁契约交易和稻谷、粟米、小麦契约交易为主，白糖、盐巴、茶叶等的契约交易为辅的局面。

“杨御史，这几天，白糖契约已经上涨了两成了，这跟之前跌跌不休的局面，完成相反，你说我们到底要不要投资一些契约交易呢？”

虽然令狐无疆的主力是在大唐股票交易所。

但是契约交易和房产交易也都是他重点关注的地方。

隔三岔五的，他都会来到大唐交易中心契约交易铺子里头坐一坐。

至于他的本职工作，如今已经越来越不重要了。

好在各个衙门里头，类似他这种吃空饷的人员，还是有不少。

所以御史台里面，大家对于令狐无疆经常不见踪影，倒也没有谁觉得多么的奇怪。

都已经这么有钱的人了，要是还天天看到你早出晚归的跟大家一样辛苦工作，那让别人怎么活啊？

反倒是这种吊儿郎当的工作态度，让其他同僚更加放心几分。

“昨天《大唐日报》上面报道了岭南道寮人叛乱的消息，今天白糖契约的价格就上涨的更加快了。

看来，前几天肯定是有人提前得到了消息，开始布局白糖契约交易了。

除非岭南道的寮人叛乱在短时间内就熄灭了，否则这个白糖契约的价格，肯定是还会上涨一段时间的。”

杨本满这段世间在写书，而在写书过程当中，他思考的问题就更多了。

投资和理财，这些东西本质上到底是什么？

大唐股票交易所，大唐交易中心契约交易铺子，作坊城的房子，长安城内的房子……

各种各样长安城百姓耳熟能详的东西，到底有没有投资价值？

这些东西都是杨本满想要在自己书中展现的。

所以他也是做了一番比较彻底的调查和研究。

今天令狐无疆请他来大唐交易中心契约交易铺子，他能够放下手中正在撰写的文章，跟着过来，也是想要看看白糖契约的走势到底怎么样。

毕竟，每天看一下昨天的收盘情况，是不足以完全了解白糖契约的价格走势的。

“我觉得有点奇怪，长安城的白糖储量，应该还是非常丰富的。整个今年上半年，白糖的价格都是在往下走的，最低的时候，价格只有去年的七成。

可是如今在短短几天时间却是涨回到了去年的水平，并且还有不断上涨的趋势。

据我了解，岭南道那边，今年的甘蔗种植面积，至少比去年增加了两成。

按照正常的情况，今年的白糖价格，至少是要比去年下跌两成的。

哪怕是现在短时间的出现了局势动荡，也不应该有这么大的上涨幅度啊。”

令狐无疆现在有点纠结要不要进入契约交易。

他发现，相比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各个作坊的股票价格走势，契约交易的价格变化，似乎更加难以琢磨，更加变幻莫测。

一个简单的消息，似乎就能极大的左右契约交易的价格。

“你说的是没有错，但是契约交易为什么会存在？按照你的说法，大家直接去各个铺子购买现货不就行了吗？”

杨本满这么一反问，令狐无疆张了张嘴，居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是啊！

为什么明明有现货，但是大家为什么还是要去买契约交易呢？

就比如现在的白糖，虽然各个铺子里售卖的价格也在上涨，但是上涨幅度绝对是比契约交易铺子里的契约要低的。

为何这个情况下，大家还是愿意购买契约呢？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相比现货交易，契约交易更加注重的是未来。特别是那种有着交割时间约束的契约，大家都是以交割时间的价格预测来推断它的价值的。

很显然，大家认为未来几个月内，白糖的价格是会不断上涨的，所以白糖契约的价格就不断上涨了，涨的比各个铺子里的白糖还要厉害。”

“那按照您的说法，我们现在可以考虑适当的买入一些白糖契约？”

不懂就问，不懂就听。

令狐无疆这一个有点还是一直保持的很好的。

“短时间内的话，这么做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寮人叛乱，终究是成不了气候的。

短则几个月，慢则一年半载，肯定是会被平定的。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寮人叛乱到底会给岭南道的白糖生产带来多大的影响。”

杨本满这么一说，令狐无疆又有点纠结了。

他的资金规模毕竟大，其实是不适合短线操作的。

可是听起来这个白糖契约交易并不适合长线持有。

毕竟，大唐的甘蔗种植面积在不断扩大，听说就连泉州附近，如今都有人在开设甘蔗种植园。

伴随着种植面积的增加，价格下降几乎是必然的。

当然，因为大唐百姓对白糖的需求也在增加，这个下降的幅度，是相对比较缓慢的。

“那我还是先再看一看岭南那边的局势发展再说吧。”

纠结了好一会，令狐无疆觉得契约交易，终究还是不适合自己。

……

“阿耶，岭南那边的寮人叛乱，估计我们府上今年的收入会有很大的变化，这下可就麻烦了呢。”

房府之中，房遗直有点发愁的站在房玄龄面前。

作为房府嫡长子，房遗直现在已经开始负责房府大部分的事情了。

毕竟，将来这个家族，还是要靠他来支撑。

“遗直，你不用太过担心。我们的甘蔗种植园，大部分都是在广州府的南边，在番禺县境内。

而番禺县跟广州城之间，有大江相隔，哪怕是广州城沦陷了，寮人想要快速的打下番禺县，也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房玄龄什么世面没有见过？

自然不会因为岭南道的寮人动乱就乱了手脚。

再说了，他对钱财看的相对比较淡，要不然担任大唐宰相这么多年，他有无数种方法让房家的家财再翻几番。

“虽然甘蔗种植园是在番禺县，寮人估计没有那么快攻下来。但是我担心种植园里头，原本就有不少的寮人帮工，要是他们也跳出来闹事，那就麻烦大了。

里应外合之下，估计那边的种植园，没有几所能够保持完好了。”

房遗直并没有因为房玄龄的话而放松心情。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不容易。

如今的房遗直，虽然还是比较木讷，但是已经知道了生活的不容易。

“现在不能排除你说的这种风险，就要看各个甘蔗种植园是如何调教自己的帮工的了。

矛盾太尖锐的话，这次就麻烦了；但是如果用的好的话，指不定也是一个助力。

毕竟，现在广州府最主要的产业就是甘蔗种植业和贸易业，其中在甘蔗园里头干活的人，至少有几万人。

房遗直的这个担忧，房玄龄也是没有办法反驳的。

虽然如今去岭南的海路非常顺畅，但是房玄龄怎么可能有时间去岭南呢？

单纯凭借着从报纸上或者是房镇汇报的消息，是很难对岭南有一个非常准确的了解的。

“要不我去楚王府一趟，看看楚王殿下那边是怎么看的。岭南道的甘蔗种植园，都是在楚王殿下的鼓励下才发展起来的。

对于那边的情况，他应该要比我们熟悉很多。”

房家每年的收入，有一半都是来自于岭南的甘蔗种植。

如今这个收益充满了风险，房遗直自然是非常担忧了。

“嗯，去问一问也好。虽然陛下今天已经下令安排大军出征，但是怎么也得准备个几天时间才会出发，等到大军到达岭南道的时候，局面估计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作为尚书左仆射，房玄龄现在是国事家事都一堆。

每天忙得焦头烂额。

“陛下这么快就决定出兵了吗？”

像是房遗直这样的勋贵子弟，能够很容易获得朝廷的最新消息。

这个信息优势，不管是用在商业上，还是用在其他地方，都能发挥非常不一样的价值。

“大唐如今兵强马壮，陛下自然容不得任何势力跳出来挑衅大唐的权威。

不说岭南道的寮人作乱，哪怕就是西域有谁敢跳出来，朝廷也会安排大军出征。”

房玄龄对李世民非常了解。

知道现在的李世民其实非常在乎面子了。

事实上，人越是上了年纪，对于面子这个东西，往往会出现两极分化的情况。

要么非常爱面子，要么一点面子也不要了。

“说的也是！不过岭南道的气候恶劣，特别是靠近西部的地区，据说更是瘴气横生，朝廷在那里的影响力非常薄弱。

希望这一次大军出征，能够一切顺利。”

房遗直自然是期待朝廷在岭南道的影响力强大一点。

这样大家才能更加放心的在岭南道扩大甘蔗种植园。

甚至，借着罐头作坊的发展势头，在岭南道也扩大一下水果种植园的规模，似乎也是很有前途的。

……

柴令武今天很兴奋。

作为家中次子，继承爵位之类的事情，跟他是没有关系的。

但是，天天看着别人风光，柴令武有时候也觉得不是滋味啊。

所以慢慢的，他也有了点想法。

这一次，岭南道出现寮人叛乱的事情，柴令武突然觉得机会来了。

像是出征高句丽或者以前征伐薛延陀之类的战争，柴令武知道战争场面是比较残酷的。

自己要是去了，指不定性命不保。

但是岭南道的话，柴令武觉得以大唐如今的实力，对付一帮寮人，那是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

所以他就疏通了一下关系，成为了岭南道行军大总管麾下的一名校尉。

到时候只要立下一些功劳，回到长安城之后，凭借着他柴家嫡子和平阳公主儿子的身份，赏赐绝对不会少。

虽然不能指望凭借着这一次的事情，就让柴家成为一门两国公的门阀，但是给自己搞一个爵位回来，还是很有希望的。

“柴兄，来，我敬你一杯，祝你立下大功，凯旋归来。”

柴令武要出征了，杜荷那帮狐朋狗友，自然要给他践行。

“出征岭南，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立功机会。杜荷你这一次没有抓住，有点可惜了呀。”

长孙冲一副团队领导的做派，在那里点评柴令武和杜荷。

不过，他们两个都不是家中嫡子，在这一帮纨绔子弟当中，还真是以长孙冲为首。

“哎，我这段时间都是在想着搞钱，没有想到可以利用这一次岭南道寮人叛乱的事情做文章，还真是失算了。”

杜荷有点遗憾地说道。

事实上，在听说柴令武要出征岭南道的时候，他还真是有点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早运作。

以杜家的情况，他杜荷虽然不懂兵法，但是混到大军里头谋一个职位，倒也不难。

毕竟，行军打仗，除了作战的将士，其他人也是需要的。

“我这一次也是凑巧，等下次有哪个南蛮子再不识抬举的时候，你就有机会了。”

柴令武很是爽快的跟杜荷干了一杯。

这么多年来，他总算是干了一件让大家颇为佩服、羡慕的事情。

“听说岭南道那里的气候比较恶劣，柴兄你可得多准备一些药材什么的，免得去了那里水土不服。”

高谨这话有点酸。

今天大家这么一聊天，他才发现自己居然也错过了这个立功的好机会。

大唐现在的战事是越来越少了。

像是他们这些勋贵子弟，要想立功的话，机会自然也变少了。

当然，你什么都不做，日子也能过得不错。

之前这么多年，大家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但是现在有了对比，情况就不一样了。

“这一次大唐皇家军事学院会安排一批人马跟着出征，军医科更是一半以上的人员都跟着去岭南，我觉得不用很担心。

再说了，大家在岭南道都有甘蔗种植园，对那里的情况多少也有些了解。

这岭南道的情况，其实并不像是大家想象的那么恶劣。”

柴令武不以为意地说道。

要是放在十几年前，他肯定是不敢跟着大军去岭南道的。

别到时候功劳没有立下，性命倒是给丢了。

但是现在不同了。

先不说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和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军医科这些年搞出来了多少新东西，就是大家对岭南道的了解，也跟以前完全不同。

这是一个捡功劳的机会。

柴令武对此非常肯定。

“说的也对，那我们就等着你凯旋归来了。”

第1279章 关键时刻，结果……

连州城墙。

许昂啃着一个大大的水晶梨，心情很是痛快。

这水晶梨，算是连州特产。

很甜美不说，肉还没什么渣。

今天刚刚收复连州，当地百姓就用水晶梨来款待进城的勇士。

“许兄，我们如今已经击溃了寮人七八万大军，把他们占据的主要地盘都给收了回来。

这一次的寮人叛乱，很快就要彻底平息了。”

程刚的心情也很不错。

自从大军出了广州城，进展就非常顺利。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可能还会有担忧。

但是接连取得了几场胜利之后，大家对寮人的那种恐惧心里，那是彻底的没了。

甘蔗种植园的那些帮工，如今也有了点士卒的模样了。

“这些寮人，比我们想象的要弱多了。如今已经成为丧家之犬，再有半个月的时间，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战事了。

之前我还担心影响我们的甘蔗收割，现在看来，虽然会延迟一些，但是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甘蔗毕竟不像是其他水果，错过了时间就全部掉在地上烂掉了。

你早个十天半月和晚个十天八月，顶多就是甘蔗的含糖量会有点变化，其他的影响还真是不大。

“刚刚我已经飞鸽传书，把这里的情况跟长安城进行了汇报。这一次，我们怎么也算是代表了朝廷出征，你说到时候陛下会不会给我们封赏啊？”

程刚对未来还是颇有期待。

原本，他觉得一直搞甘蔗种植园，应该也挺好的。

但是最近半个月的作战搞下来，他心中的野望就变多了。

“封赏肯定是有封赏的！毕竟我们自己拉扯起来一支队伍，帮朝廷把寮人叛乱给打压下去了，算是将即将崩溃的岭南道局势给救了回来。

不过，你也不要有太高的期待。这么容易就把寮人叛乱给平定了，指不定长安城那边认为这次的寮人叛乱，其实规模并不大呢。”

许昂说出了一个比较残酷的事情。

那就是你要是平叛搞得太不顺利，人家会觉得你水平太差。

但是如果平叛搞得太顺利了，人家又会以为这个事情没有任何难度。

就像是职场上面，有些人水平很高，在问题还没有彻底爆发之前就发现了，然后妥善的处理了。

领导压根就不知道这个员工那么厉害。

相反的，另外一个员工的水平可能要差很多。

总是把一些原本可以更早解决的问题给搞大了。

但是最终通过努力，却也是把问题解决了。

这个时候，领导可能反而觉得这个员工的能力很强，这么多的问题都能搞定。

最终评先评优的时候，后面那种员工反而往往有非常大的优势。

为什么古代很多边疆的将领都会养寇自重？

还不是因为没有点麻烦，中央朝廷都意识不到你们的重要性。

这些事情的道理，其实是想通的。

“说的倒也是！不过广州城内，大家应该还是知道情况的。

还有跟着我们一起出征的那么多帮工，也都是亲眼看到这些情况的。

到时候哪怕是朝廷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封赏，至少我们在岭南道的声望，算是彻底的上来了。”

程刚只能是这么来安慰自己了。

“这些东西，等以后再去想吧。明天大军分成三路，争取在半个月内把所有的寮人部落都给清理一遍，也借着这个机会把一些寮人变成奴仆，省的他们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听说平安贸易在苏门岛上的锡矿，如今可是在不断的买各种各样的奴仆，不管是什么情况的都要呢。

这一次多抓一点寮人，到时候站前立下的赏赐，也不用担心没有地方找钱了。”

许昂甩了甩头，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

渭水码头。

今天是第一批前往岭南道平叛的军队出征的日子。

为了表示自己对出征将士的重视，李世民亲自带着一帮大臣过来送行。

“二弟，这一次你可不能给我们丢人啊。回来之后怎么也得立下点功劳出来。”。

柴哲威今天亲自过来给柴令武送行。

作为柴家的族长，他对柴令武选择去岭南道立功，显然是非常支持的。

明眼人都知道，这一次朝廷去岭南道平定叛乱，根本就没有什么难度。

没看见哪怕是到了昨天，都还有不少的勋贵拼命的往队伍里塞人吗？

越是勋贵子弟，越是能够意识到这个机会的不容易。

“大哥，你就放心吧！这一次我一定亲自斩杀几个寮人的头颅回来，到时候也让你见识一下我柴令武，也是文武双全的人。”

平常时刻，柴令武对上自己大哥还是比较畏手畏脚的。

但是今天不一样。

这么多年以来，今天是柴令武最风光的一天。

自己大哥把柴家最精锐的几十名护卫安排给自己做亲兵不说，就连李世民都来送行了。

虽然不是单独给柴令武送行，但是柴令武可以这么认为啊。

“嗯，不过你也要主意安全。岭南道毕竟不是长安城，许多事情你还是要注意的。”

柴哲威像是一个老父亲一样，在那里谆谆教诲。

不过，另外一边的李世民，却是被李忠刚刚递过来的一个消息给搞蒙了。

“李忠，你是说，岭南道的寮人叛乱，已经被平定了？”

看着即将登船的将士，李世民此时的心情很特别。

寮人叛乱平息了，他自然是很开心的。

但是朝廷如今都已经大张旗鼓的准备给寮人一些教训了，结果却是发现游戏已经结束了。

“是的！不仅清远县外的寮人被击溃了，连州也已经收服了。如今已经有几万寮人成为了俘虏，正在往广州城送呢。”

李忠的反应也颇为奇怪。

这个消息，要是早一点到来，也不用那么尴尬啊。

刚刚李世民鼓励的话都说了半天，现在却是……

“不是说有十几万寮人叛乱吗？难道岭南道敢谎报军情？”

“陛下，叛乱的寮人确实有十几万，但是都是乌合之众。许昂等人组织甘蔗种植园的几万帮工去迎战，就把寮人给打败了。”

“几万帮工把寮人给打败了？”

李世民突然觉得那帮寮人也太弱鸡了。

“是的！”

“下令让所有的将士暂停登船，全部回营地，等候进一步的指示吧。”

情况有变，李世民也只好先按下了暂停键。

第1280章 失望

柴令武不是第一次乘船。

但是以前乘船，却是从来没有今天那种意气风发的感觉。

站在甲板上，看着陆续登船的将士，柴令武心中难得的升起了一股豪气。

当年他的阿娘，也是女中豪杰。

大唐的江山，有一半都是他阿娘平阳公主打下来的。

柴令武觉得自己这一次绝对不会给阿娘丢人。

只是，他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觉得有点奇怪。

不是说好了上午九点整出发的吗？

如今已经过了一刻钟了，怎么还没有看到船只出发呢？

“下船，全部人员原路下船，在原来的地方集合！”

没等柴令武去找人问为什么，就听到了一个新的指示。

这个指示，把他完全搞迷糊了。

怎么刚登船就下船了？

现在还在渭水码头啊！

难道那个李淳风重新测算了之后，觉得今天不是大军出征的良辰吉日？

不应该啊。

这个事情应该是非常严肃的，早就确认好了的啊。

柴令武满腹疑问，但是也只能乖乖的听军令。

在出征之前，他已经知道军中最重要的就是一点，那就是服从命令。

哪怕你出生再高贵，要是不服从军令，后果也是很严重的。

“岭南的寮人叛乱，已经基本上平复了！朝廷要重新调整出兵的计划，大家先回军营，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当柴令武跟着人群回到了集合地点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噩耗。

没错，岭南道的寮人叛乱平复了，这对柴令武来说，还真是一个噩耗。

自己建功立业的机会，没了！

自己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气，结果却是……

柴令武鼻子一酸，眼泪都差点掉出来了。

这是什么世道啊。

为什么自己总是那么倒霉？

多么好的机会啊。

就这么没了。

他刚刚还幻想着自己凯旋归来的场景呢。

结果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了。

这些寮人，为什么水平这么低啊？

你就不能争气一点，好歹多挺个几个月吗？

留几个头颅，给我砍啊。

柴令武黑着脸，不过已经没有人在乎他的感受了。

大军之中，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跟他想的一样。

对于大部分的普通士卒来说，能够不用出征。

这绝对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要不然，一句“兄弟们给我冲啊”，到时候功劳是别人的，丢了小命是自己的。

……

“长孙兄，你说等会我们要不要再邀请柴兄出来聚一聚？虽然前天才刚刚聚过，但是今天的情况毕竟有所不同。”

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在渭水码头送行的杜荷一行人。

在听到岭南道的寮人叛乱平定了之后，心情居然非常愉悦。

难道勋贵子弟都这么爱国了吗？

“可以啊，不用去岭南道那种瘴气横生的地方了，对柴兄来说，也是一个好事吧。”

长孙冲不置可否地说道。

长孙家在岭南道，如今也有属于自己的甘蔗种植园。

虽然种植面积跟房家和程家他们没有办法比，但是也算是颇有规模。

如今岭南道的寮人叛乱平定了，对长孙家来说，也是一个好事。

毕竟，这样就不用担心自家的甘蔗种植园是不是受到了非常大的影响。

“如果把柴令武请过来庆祝的话，我觉得他心中可能不见得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呢。”

一旁的高谨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前天喝酒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柴令武主动出征背后的想法了解的很清楚了。

不客气的说，柴令武就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出去捞功劳的。

勋贵子弟，最是适合这样去镀一层金了。

可是现在这样的机会没了，难道也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吗？

“高兄，你说的话是没有错。但是如果我们不请他出来庆祝一下，岂不是显得我们不希望岭南道的寮人叛乱尽快平息？

岂不是显得我们希望柴令武去战场上冒险？

不管怎么说，现在可以舒舒服服的待在长安城里，也算是一件好事嘛。”

柴令武以前一直不是很看得起杜荷，好不容易可以找到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恶心他，杜荷自然是不想放弃的。

“杜荷说的没有错，就找个人先过去问问吧。如果他不愿意出来，那就算了。”

长孙冲笑了笑，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事实上，在一定程度上，他的想法跟杜荷是比较接近的。

这么好的机会，我没有抓住，结果别柴令武给抓住了，多少还是让人有点不舒服的。

现在好了，大家都没有这种机会了，还是好好的喝点小酒吧。

……

“杨御史，幸亏听了你的建议，没有购买白糖契约，要不然这一次肯定要损失惨重了。”

大唐交易中心契约交易铺子。

令狐无疆看着那不断下滑的白糖契约价格，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这一次，真的好危险啊。

自己差点就要进去试一试了。

这一试，就要损失好几成的本金了。

“这一次，我也失算了。原本以为可以短期的炒作一段时间，在大军出征胜利的消息传回来之前收手就可以了。

没想到大军还没有出征，岭南道的寮人叛乱居然就平息了，实在是太让人感到意外了。

以往的时候，这种叛乱，没有个半年一载的，往往很难彻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