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大唐孽子》 · 南山堂 · 2026-07-28
而粮食价格这个东西，除了客观的需求对它的影响之外，最主要的就是看百姓们是否恐慌。一旦大家恐慌起来，那么原本一斤粮食可以解决的问题，可能就需要五斤、十斤，市面上对粮食的需求就会暴增，这必定会进一步的推动价格上涨。
你会觉得稻谷契约价格还会上涨，应该就是基于这种逻辑来判断的吧？可是如今，这种逻辑已经不成立了。”
郭阳一边让身边的伙计帮自己把稻谷契约挂牌出售，一边在那里劝说邓峰跟着自己一起卖掉稻谷契约。
“郭兄，不可否认，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这蝗灾才刚刚开始，哪能那么快结束呢？我准备等它的价格再上涨五成，就全部抛售。”
邓峰听了郭阳的话，只是简单的犹豫了一会，就有了决定。
只要稻谷契约价格继续上涨五成，他的本金就能额外增加两三倍，这对他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至于在大唐皇家钱庄加了杠杠的事情，他选择性的忽略了。
眼看着说服不了邓峰，郭阳也没有再勉强了。
这种事情，只要是没有结束，谁也没有办法证明自己说的东西就是一定正确的。
哪怕是他自己，也倾向于认为稻谷契约价格可能还会稍微涨一点。
只是他毕竟不贪心，觉得现在的这个收益已经非常让人满意了。
……
“长安城外出现大量蝗虫了！”
“蝗灾蔓延到长安城了！”
在经过了几天的传播之后，漫天遍地的蝗虫终于来到了长安城。
虽然经过了几天的宣传，百姓们对蝗虫的恐惧心里已经大大的降低。
但是当那曾经令人闻之色变的蝗虫大规模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给人带来的冲击力还是非常强的。
“王爷，府上所有的鸡鸭鹅，都已经被赶到了田地里面，现在已经开始抓食蝗虫了！”
王玄策站在李宽身边，看着前方田地里面仅仅有味的啃食稻叶的蝗虫，面色也非常凝重。
别看大家已经做了万全准备了，雍州府其他几个县的蝗灾也已经有了变小的迹象，但是大家还是非常紧张的。
哪怕是李世民，今天也从颐和园带着一帮大臣，分头来到了长安城外，确认蝗灾的影响情况。
“嗯，把鸡鸭鹅分成几拨，哪里比较多蝗虫，就驱赶到哪里去。这一次的蝗灾，蹦跶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虽然刚刚蝗虫飞过的时候，仍然有一种铺天盖地的感觉。
但是跟传说中的天地都变色，乌云都被遮挡的浩荡场景相比，这一次的蝗虫规模，还是比较小的。
李宽觉得单纯依靠这几十万只鸡鸭鹅，就能消灭一两成的蝗虫。
再加上长安城的百姓，如今都是全民出动的去抓蝗虫，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又在拼命的展开人工降雨，抑制了蝗虫的进一步增加。
李宽觉得，未来一周，蝗灾就可以慢慢的消失。
“没问题，我已经安排下去了。要说这些鸡鸭，还真是能吃，我感觉放开来吃的话，一只大公鸡，一天至少可以吃掉一斤的蝗虫呢。”
“不止一斤，这些鸡鸭的消化系统不是很发达，吃进去的东西很快就拉出来了。一只大公鸡，一天可以直接消灭掉两斤的蝗虫。几十万鸡鸭鹅一起出动，一天就可以灭掉几十万斤的蝗虫，再加上百姓们抓掉的蝗虫，我们根本不用担心蝗虫来的太多。”
看着那些公鸡雄赳赳气昂昂的朝着一只只蝗虫扑去，李宽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人工降雨，已经被证明是成功的。
在未来一个月，朱铜、朱银会分别带着两支队伍，忙碌在雍州府的各个县中，为它们实施人工降雨。
这样可以从根本上解决蝗虫萌生的问题，也能解决旱灾的问题。
“只要大规模的蝗虫消失，零星的蝗虫队伍就形不成什么威胁，估计都不够百姓们去抓的。看来，这场蝗灾将会是史上持续时间最短的蝗灾了。许多小蝗虫还没有孵化出来，蝗灾就已经被扑灭了。
到时候各种人工降雨实施下来，那些还没有孵化出来的蝗虫卵，被水一泡之后，也就失去了成为蝗虫的机会了。”
王玄策这几天也忙的够呛。
如今总算是看到了胜利的希望，说话的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嗯，回头让人好好的整理一下这一次应对蝗灾的经验，在农学院里头开一门专门的课程，用来教授学员如何应对各种各样的农业灾害。”
虽然今年的蝗灾是比较容易的就可以对应过去。
但是李宽并不觉得这次的蝗灾过去之后，以后大唐就跟蝗灾没有关系了。
恰恰相反，几乎每隔一个几十年，甚至是十几年，大唐就会遭遇一些蝗灾。
区别只是规模的大小。
……
“狄县令，蓝田县的各个村落，都已经找不到蝗虫成群的场面了。这一次的蝗灾，对我们的影响非常有限。”
蓝田县县衙之中，李元芳松了一口气。
虽然蓝田县是第一个接受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人工降雨帮助的县，但是由于蓝田县本身的底子比较薄弱，一旦受到蝗灾的影响，百姓们的生活水平必将快速的下降。
这会影响狄仁杰在蓝田县实施的致富政策的效果。
特别是好些村民，刚刚开始接受县衙推广的药材种植方案，就被蝗灾给来了当头一棒。
这让今后的致富政策，怎么搞下去呀？
“今年的蝗灾能够这么快的消除下去，跟陛下的英明选择有着非常大的关系啊。”
“陛下的英明选择？”
李元芳愣了愣。
什么时候自家的狄县令，居然这么会拍马屁了？
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是啊，陛下让我师父负责蝗灾的对应，长安城所有的衙门都要服从师父的安排。正因为如此，蝗灾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得到控制，旱情也开始得到缓解，这不是陛下的英明选择吗？陛下要是选择了安排其他人来负责蝗灾的处理，效果肯定没有我师父这么好。”
“原理你是这个意思啊。”
李元芳松了一口气。
果然，狄县令还是自己熟悉的味道，对自己的师父有着盲目的崇拜。
当然，李宽的表现，也值得他这么崇拜。
不客气的说，李宽能够在观狮山书院圈粉，靠的完全是自己的实力，而不是楚王的身份。
……
“陛下，按照百骑司今天从各地送过来的消息来看，大规模的蝗虫灾害已经在关中消失，目前只剩下一些零星的小蝗群还在作乱。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再过几天，这一场蝗灾就算是过去了。
如今户部正在安排人去到各个县衙，统计这一场蝗灾带来的损害，以便更加及时的制作好各种挽回方案。”
颐和园中，李忠将今天最新汇总的情报进行了汇报。
这基本上是他每天的例行工作。
“真的这么快就消灭了蝗虫？”
李世民虽然对李宽办事很有信心。
但是一个星期都还没有过去，百骑司就说蝗灾被消灭的七七八八了，这就由不得他有点怀疑了。
这个李忠，不会是因为自己的儿子的原因，偷偷的帮李宽说话吧？
想一想也不应该啊。
不说李忠是跟了李世民多年的心腹，单单蝗灾这么大的事情，李忠就根本不可能隐瞒的住。
到时候要是各地还有大的蝗灾，朝中百官肯定每天都会在那里唠叨。
“属下从多个渠道汇集上来的消息，都是显示这个结果。再考虑到负责处理蝗灾的是楚王殿下，属下觉得这个信息，应该是真的！”
李忠沉默了片刻之后，很有信心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好！这一次关中的蝗灾如果真的这么轻易就被灭掉了，那么以后别人就很难再拿蝗灾来做文章了，百姓们碰到蝗灾的时候，也不会那么恐慌。”
李世民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一场意外的波动，总算是过去了。
“是的，不过虽然蝗灾被扑灭的差不多了，可是原本就受到了干旱影响的关中各地，受到蝗灾的影响之后，收成可能会进一步的下降。这几天，长安城的粮食价格，一直都在上涨呢。”
“只要蝗灾控制住了，其他各地的粮食运过来了，就不用担心粮食价格会继续上涨！”
只要蝗灾的问题解决了，李世民觉得其他都不是问题了。
事实上，其他的东西也确实不再会是问题。
因为李宽已经多管齐下的开始平抑粮价了！
第1108章 贪心不足
明德门，一如既往的繁忙。
作为一个居住着超过一百万人的国际化大城市，长安城的热闹场景，绝对是超出所有人的意料。
哪怕是所谓的得道高僧玄奘，也不例外。
至于玄奘的弟子悟心也不例外。
“师父，这里就是长安城了吗？”
“是啊，这里就是长安城。相隔十几年，为师都快要认不出来了。”
“之前在高昌城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见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城池，可是到了凉州才发现，高昌城根本不算什么。没想到长安城居然比凉州城要大那么多。”
悟心如今是完全忘记一路以来的辛苦了。
对他来说，能够来到这个看上去就非常雄伟的长安城，能够来到师父日日夜夜形容的长安城，一切都值得了。
“从凉州进入关中的官道上，为师听说了关中的旱情，路上又听说了蝗灾的事情，原本以为长安城这里的场景，应该是非常混乱的。可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长安城一点也没有受到蝗灾和干旱的影响啊。”
玄奘觉得眼下的大唐，自己都已经快要认不出来了。
自己只不过是离开了十几年而已，怎么感觉像是离开了上百年呢？
“没有影响就最好了！那个蝗虫糟蹋庄稼的场景，我们在路上碰到过一次，看了真是让人感到气愤啊。”
“等会把最近几天所有的报纸都买一份，自然就知道到底有没有影响，到底影响有多大。如今我们先去寺庙里面，把这些经书安顿下里，然后再去请求官府协助我们把这些经文翻译成为汉文。”
玄奘费尽心血的去到天竺，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求经。
对他来说，只要能够让自己安安静静的翻译经书，就人生圆满了。
不过，很显然，李世民不会让他那么安静的。
确切的说，是李宽不会让他那么安静的。
李世民，玄奘从西域回来之后，佛教在大唐的发展迎来了一波高峰。
以玄奘的聪明才智，长安城中根本就没有哪个道士可以比得上他。
本来大唐的百姓对于信佛还是信道教，就没有太多的强求。
反正只要能够满足自己的需求就行了。
“师父，之前您已经专门给礼部撰写过信件，对方也表达了对您回到大唐的欢迎。这些经书的数量非常多，我们是不是请礼部的人安排人来帮助我们呢？”
悟心看了看身后一匹匹马驼住的书籍，一阵脑大。
他对佛经的兴趣，显然没有玄奘那么高。
在他看来，自己的师父为了确认自己回到大唐是否会遭受惩罚，是否可以自由的传播佛经，可是专门在凉州的时候停留了小半个月呢。
直到正式的接收到户部给出的意见，玄奘才知道自己算是安全了。
“这个再说吧，当务之急是我们先把长安城的情况给稿清楚。从我们在凉州的时候打听到的消息来看，长安城的变化绝对是非常巨大的。”
玄奘虽然不能完全说是淡泊名利，但是怎么说也是得道的高僧，有着自己独特的信念和坚持。
……
洛阳城外，王有才等人心情激动的朝着渭水码头而去。
“王掌柜，从报纸上来看，关中今年大旱，又遭遇到了蝗灾，我们回来的好像不是什么好时候啊。”
席君买对于回长安城，虽然有点激动，但是并不是特别心急。
“不，恰恰相反，这个时候长安城是最需要我们的时候。只是去天竺走了一趟，就拿回来了相当于大唐全年赋税收入的金银，这充分的证明了楚王殿下说的海外市场空间无限的话是非常正确的。
你想一想，如果全天下的金银都往大唐流，那我们就可以使用这些金银很轻易的从倭国、从南洋购买各种东西，包括粮食。别看关中今年受灾了，但是只要把我们船上的金银，拿出一成出来赈灾，那么百姓们在今年的日子，可能过的比去年还要好。”
钱不是万能的，但是钱却是可以解决绝大部分的问题。
特别是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很多问题，归根结底就是经济问题。
再说白一点，就是钱的问题。
只要国家有钱了，百姓有钱了，很多问题自然而然的就消失了。
作为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杰出学员，王有才对这一点显然是有着非常深刻的体会。
“那可不行，这船上的金银虽然很多，但是都是楚王殿下的，可不是陛下的，怎么可以直接拿出来赈灾呢？楚王殿下能挣钱，楚王府很有钱，这是事实，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不管大唐发生了什么事情，楚王殿下都需要把家中的钱财拿出来，这大唐，又不是楚王殿下的大唐。”
席君买跟王有才已经混的很熟了，一些犯忌讳的话，他也敢直接说出口了。
作为楚王府的嫡系人员，席君买眼中，只有楚王府的利益。
在保证楚王府的利益不受到损害的情况下，他才会考虑大唐的利益。
“我不是说要楚王殿下把这些钱财捐赠出来，这个风气也不能开，要不然以后大家谁愿意拼死拼活的去挣钱了？我的意思是这么多的金银流入到了大唐之后，终归有一部分会到朝廷手中。不说其他的，单单市舶税就要占掉一成，朝廷只要直接把这笔钱财拿出来就足够赈灾了。
再说了，我觉得朝廷现在已经任命楚王殿下负责蝗灾对应的所有事情，今年的蝗灾会不会那么严重还不好说呢。指不定等到我们去到长安城的时候，这场蝗灾已经被楚王殿下处理的差不多了呢。”
王有才可不敢让席君买以为自己是一个吃里扒外，整天只想着大唐的利益，不考虑楚王府利益的人。
那就麻烦了。
家国天下，是这个年代所有人普遍都有的思想。
这是什么意思呢？
家在前面，国在后面。
这就是为什么李世民一直要打压世家大族的原因，因为他们首先考虑的是小家的利益，然后才会考虑大唐的利益。
“希望如此吧，不过我们回来的时候，碰到过好几拨去天竺捕奴的船队，如果关中的蝗灾真的比较严重的话，其实倒也是一个鼓励关中百姓向辽东道、镇北道各地移民的好时机，还真是不见得就是坏事。”
大唐如今的底蕴非常深厚，所以大家都不担心一场蝗灾就把国家搞垮了。
哪像是贞观二年的时候，内忧外患的，蝗灾一来，李世民为了消除大家的恐惧心里，也为了表示自己与大家同在，强迫着自己对着百官和百姓的面前，一只一只的生吃蝗虫。
“天竺被我们这么折腾了一顿，之前又被那个甘迪把糖霜产业给毁掉了，短时间内肯定会陷入到混乱之中，倒确实是一个向大唐输送劳动力的好地方。”
王有才觉得自己这一趟出海，收获非常大。
之前一些脑中的想法，得到实践或者亲眼见证之后，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这一次回到长安城，他准备花费一些时间，好好的把这些东西写下来。
“其实我觉得陛下和楚王殿下他们还是太仁慈了，我大唐兵锋天下无敌，所到之处，没有一合之敌。要是缺少奴仆，直接动手就是了。”
席君买觉得能够用刀子解决的问题，没有必要用钱。
这不是浪费钱嘛？
不过，王有才显然在这一点上面跟他有不同意见。
就这样，两人一路谈论着，朝着渭水码头而去。
……
大唐交易中心门口，邓峰握着今天最新初版的《大唐日报》，脸色有点难看。
“郭兄，你说这《大唐日报》上面写的新闻，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雍州府下面各个县的蝗虫全部都消失了，这怎么可能嘛。”
邓峰如今不仅把全部身家都压在了稻谷契约上面，还早大唐皇家钱庄加了杠杠。
刚开始的时候，收益是十分喜人的。
虽然这两天，涨幅似乎已经变得非常缓慢，甚至有了一点向下走的意思。
这让邓峰立马着急了起来。
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先套现一部分契约，把利润给锁定下来。
但是在不愿意降价的情况下，昨天她挂牌了一单卖单，结果一直没有成交。
到了今天早上，看到《大唐日报》上面的新闻的时候，邓峰有点后悔自己昨天怎么没有降一点价格把手中的稻谷契约都给卖了。
“邓兄，会发生蝗灾，根本原因就是干旱。但是今年的干旱，主要是发生在关中地区，其他地方影响不大；偏偏关中地区的干旱，在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努力下，已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
再加上陛下安排楚王殿下负责蝗灾的一切应对，大家对楚王殿下都非常有信心，而楚王殿下的各个安排，也给了大家充分的信心。
特别是把蝗虫变为美食，让各个酒肆都推出蝗虫宴，一下就解决了大家对蝗虫的恐惧心理。听说就连陛下和宫中的其他贵人，每天也都会吃蝗虫。再加上楚王府如今大力收购蝗虫，百姓们如今看到蝗虫的时候，眼中不再是恐慌，而是两眼发光，就跟看到一堆移动的开元通宝呢。
这种情况下，关中的蝗灾得到缓解，几乎是必然的事情。只不过这个速度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快一点而已。”
郭阳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还是好好的给邓峰分析了一下。
他手中的稻谷契约已经几乎卖光了，只剩下一点点留在那里当个纪念。
不过这几天，他手中的活不多，所以就一直都跟着邓峰过来看看契约交易铺子里面的场景。
毕竟，以后他终归还是会继续购买一些其他契约的。
这一次的稻谷契约价格走势变化，对他以后的投资，也有很大的参考意义。
“这哪里是快了一点点啊，很多人都只是刚刚听说关中发生了蝗灾，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应对，就听到了蝗灾结束的消息，给人感觉好像是之前的蝗灾压根就不存在一样。我觉得，可能最开始的时候，蝗灾的情况就根本不严重，是各地的县衙故意把情况说的那么夸张，搞的朝廷非常紧张，让我们都以为稻谷契约要大涨价了。”
邓峰有点难以接受现在的局面，忍不住开始抱怨了起来。
但是，大唐交易中心的契约交易，并不会因为他的抱怨就停下来。
“当！当！当！”
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的大笨钟敲响九点的钟声之后，契约交易铺子这里也跟往常一样的开始了一天的交易。
“邓兄，我建议你直接降价一成，赶紧把手中的稻谷契约给出售了。”
郭阳让伙计把自己手中剩下的几百贯钱稻谷契约给低价挂了出去，然后便开始劝说邓峰。
两人之间的交情还是非常深厚的，要不然郭阳也不会那么多事。
毕竟，这种劝说人家买卖契约交易的事情，绝对是吃力不讨好的。
要是人家挣钱了，那一切都好说。
可要是亏钱了，那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一成啊？这也降的太多了吧。我觉得只要比昨天收盘的价格低一点就可以了。”
邓峰显然舍不得降那么大的幅度。
不过，还没等他的话说完，交易牌匾上就已经有伙计在那里记录了最新几笔的交易情况。
“直接跌了两成？这也太夸张了吧。”
旁边的郭阳顾不得邓峰了，赶紧让伙计帮自己调整了售价，先把自己手中的稻谷契约给清掉了再说。
虽然钱不算多，但是要是跌个一大半，也让人心疼啊。
至于邓峰，则是更加目瞪口呆。
“什么人那么傻，直接放这么低的价格？先不管《大唐日报》上面的新闻是不是真的，哪怕是真的，关中干旱这个事情，也是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了的，粮食价格一直都在上涨，没有一点点下降的意思啊。”
邓峰嘴里面一直在念叨，心中却是抱着一丝侥幸，想着等会是不是会有一波的反弹。
往日里，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场景。
个别人因为特殊的原因，短时间内出货了大量的契约，导致交易价格快速下跌。
等到缓过来之后，立马就开始反弹。
“邓兄，你还等什么？赶紧更新价格啊。还有，你在大唐皇家钱庄那里借钱买的稻谷契约，也赶紧让他们的伙计帮你抛售吧。”
眼看着自己的那点稻谷契约，总算是卖出去了，郭阳松了一口气，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邓峰身上。
第1109章 爆仓
每当碰到股灾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下定决心卖掉股票的时候，结果卖出指令发出去了，却是没有成交。
因为在你犹豫卖出的一瞬间，股票价格又下跌了。
你看着价格下跌了，心中有点慌，然后撤销委托，重新以一个更低的价格卖出。
结果还是重复了刚刚的过程，没有成交。
然后你可能觉得这么快速的下跌，应该会有一个反弹吧？
哪怕是小反弹，应该也是有的吧？
所以就干脆不着急，看一看再说了。
这一看，股票价格离自己的心理价位就更远了。
邓峰目前面临的就是类似这种情况。
“怎么一瞬间就跌了三成了呢？大家这是要疯了吧？当稻谷契约不要钱的吗？”
看着牌匾上面的价格，邓峰觉得自己完全看不懂了。
上涨的时候没有见过这样上涨的，为何下跌的时候就这样下跌呢？
“邓兄，越是这样，就越是从侧面上证明了《大唐日报》上面刊登的新闻是真的。这一场蝗灾，看来是过去了。
而关中的旱灾，因为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原因，也算是顺利的缓解了，眼下才是五月底，虽然上半年的粮食收成会会受到一定的影响，但是下半年却是可以正常种植第二季水稻，大家对于稻谷契约价格的预期，自然就低了。”
郭阳暗自庆幸自己刚刚够果断，在价格下跌刚刚开始的时候，就忍痛割肉了。
否者现在要割出去，都有点困难。
最关键的还是，割的更加心痛。
“这稻谷契约价格相比往年也就上涨了五六成而已，如今一下子就跌了三成，其实已经是一个很合理的价格了啊。怎么说今年关中受灾，这是一个客观事实，为何大家就看不到这一点呢。”
邓峰的心在滴血。
看着牌板上的稻谷契约价格一路走低，他心中更纠结了。
“邓掌柜，你需要提前还一千贯钱给我们钱庄，否者有一笔稻谷契约，我们就准备强制性的卖出了？”
就在邓峰跟郭阳说话之间，大唐皇家钱庄里头专门负责契约交易铺子里头的事务的伙计，语气冷淡的跟邓峰说出来一句话。
“强制性卖出？”
邓峰愣了一下。
这个事情，他之前也是听说过的。
有些商家因为从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了资金购买契约，一旦契约的价格下跌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强制性的卖出，或者提前还款。
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被人逼着强制性卖出。
邓峰的眼睛一下子就变得血红。
不过，他心中虽然非常愤怒，却是不敢冲着大唐皇家钱庄的伙计而去。
毕竟，那是有着楚王府和大明宫的股份的钱庄。
“我手中的稻谷契约价格，虽然今天下跌了三成，但是整体的市值还是超过三万贯钱。你们完全不用担心我会还不起那一千贯钱的。”
邓峰尽量让自己的脸色变得和善一些，希望能够说服大唐皇家钱庄的伙计。
不过，这种场面，这种话，大唐皇家钱庄的伙计显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不是第一次听到。
作为钱庄的伙计，他们非常清楚规则的重要性。
既然大唐皇家钱庄制定了规则，客户从钱庄里头借钱加杠杆去购买契约的时候，一旦契约的价格下跌到了保本线的百分之五的时候，就一定要强制性的卖出。
除非你提前还掉一部分的借款，这样就可以让保本线继续往下压一压。
可是，邓峰此时显然没有能力去还钱了。
哪怕只是一千贯钱。
“按照这个下跌速度，您至多还有五分钟的考虑时间！要么提前还钱，要么强制性卖出，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
不管邓峰说什么，伙计都不会动摇。
“郭兄，可不可以……”
邓峰看到伙计的态度如此坚定，只能转过头来向郭阳借钱。
可是，这种情况下，郭阳哪里敢借钱给邓峰呢？
虽然只是一千贯钱，郭阳一点压力都没有就可以拿出来。
但是这种很可能是打水漂的行为，他实在是不想借。
他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再说了，这几天，他一直在劝说邓峰把手中的稻谷契约给卖掉一些。
邓峰要是能够听进去，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头疼事情。
换成是谁，这个时候也都不愿意借钱啊。
救急不救贫，现在的情况虽然不能用这句话来解释，但是里面蕴含的意思其实有点相似。
“邓兄，哪怕是你有这一千贯钱，那么等一会稻谷契约价格继续下跌，你怎么办呢？”
郭阳叹了一口气，很是无奈的看着邓峰。
“不会的，我敢肯定稻谷契约的价格已经跌到了谷底了，只要反弹了，我就准备出手一部分。可是现在这个价格，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接受啊。基本上一天时间，就把我之前挣的钱全部都亏掉了，甚至把我之前自有资金挣的钱也都快要亏进去了。”
邓峰焦急的解释着，希望让郭阳相信自己的判断。
但是牌匾上不断下跌的稻谷契约价格和旁边大唐皇家钱庄的伙计，却是一点也没有给邓峰面子。
“邓掌柜，得罪了！”
眼看着价格马上要下跌到盈亏线了，大唐皇家钱庄的伙计一点也不客气的把邓峰从钱庄借钱买入的稻谷契约给挂了出去。
并且为了能够提高成交的概率，他直接就按照盈亏线的价格给放了上去，相比最新的价格直接下跌了两个多点。
这个时候，契约交易铺子里头，也着实有不少人是跟邓峰抱着差不多的心思，觉得今天已经下跌了这么多，哪怕是不能回到原点，至少也应该要有一个反弹了。
所以大唐皇家钱庄的伙计出手之后，很快就成交了。
可是，这对邓峰来说，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伙计挂出去的价格，基本上都是盈亏线的价格。
换句话说，这个价格只是确保了大唐皇家钱庄能够把自己借出去的钱收回来。
至于邓峰原本的自有资金，自然是亏没了！
加杠杆，就是亏的这么快！
本来一万贯自有资金买稻谷契约的话，那么跌个三成，也还有七千贯钱。
可是如果以一万贯自有资金，再从钱庄借两万贯钱去买稻谷契约的话，那么下跌个三成，基本上就血本无归了。
眼下邓峰就是亲眼看着自己的稻谷契约，一张一张的被放出去售卖。
只不过是短短的十分钟时间，他就从一个身价过万贯的小富豪，变成了负债几千贯的负豪了。
这几千贯钱，都是邓峰从商业合作伙伴那里临时借贷的。
眼下他除了家中的那点房产，几乎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邓峰像是中了邪一样的在那里念叨。
一旁的郭阳，除了暗自感慨，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
看他起高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自己真的是从头到尾都把邓峰的情况给看在了眼中。
可是邓峰完全听不进自己说的话，这才落得今天的下场。
“邓兄，请节哀！钱没了，可以再挣，但是人要是没了，那就一切都完了！”
郭阳想到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曾经就有人炒股失败，直接从楼顶跳了下去。
他不希望邓峰也走上这条不归路。
“郭兄……我该怎么办？我现在完全没有头绪！”
邓峰一脸茫然的看着郭阳，之前的精神气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出海吧！邓兄，你现在只有出海冒险，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挣钱回来了。长安城你是不能待下去了，等会你尽快的回家，简单的收拾一下细软，我再借你一千贯钱，你直接下扬州，把你在扬州的产业全部变卖了，买一艘海船，然后召集一批水手，前往美洲探险吧。”
郭阳也不会真的看着自己的好友走向不归路。
虽然刚刚他不愿意借一千贯钱给邓峰，但是这个时候，他的态度又不同了。
毕竟，刚才借钱给邓峰，说不好听点，那是支持邓峰在赌博，还是郭阳自己完全不看好的赌博。
但是现在借钱给邓峰，那就是在给邓峰一个重生的机会，一个让邓家翻身的机会。
这个风险，郭阳还是愿意冒的。
再说了，他们两人多年的友情，也着实要比一千贯钱要值钱。
“好！我马上回去收拾收拾，带上家中的所有人一起出海！不过，郭兄你放心，这一千贯钱，来日我必定加倍的尝还，绝对不会让你亏损。”
听了郭阳的话，邓峰像是掉在水里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一样的找到了求救的希望。
出海，这还真算是一个翻身的好选择。
这些年，长安城里流传了太多出海挣大钱的案例了。
甚至很多普通船员，出海一趟之后，也变成了身家千贯的小富豪。
“你也不用有那么大的压力，这钱我也不着急用，哪天你要是成功了，就还给我本钱就可以。不过，我建议你到时候一定要招募几个有经验的水手，不能为了省钱找那些不靠谱的。毕竟，在海上，风险其实还是很大的。如果没有有经验的水手，一旦出现意外，就完全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嗯，这个道理我晓得！真好之前我也想过要不要出海，只是一直都下不定决心。现在好了，也不用再纠结了！”
邓峰想到自己还有几千贯的债务没有还，一旦自己在契约交易铺子里头的消息传开之后，那些人肯定就会上门催债的。
别看平时自己和那些商业伙伴们一起上酒楼，一起去平康坊，看上去关系好像非常不错的样子。
但是，一旦自己投资失败，这些人立马就会换一个嘴脸。
这一点，他是非常确信的。
“走吧！趁着现在消息还没有散开，你赶紧回家。我直接去渭水码头，帮你找一艘船只，你等会过来之后直接出发。”
郭阳也不想自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借一千贯钱给邓峰翻本，但是一转身却是被那些债主逼着拿出来还债了。
……
“王掌柜，渭水码头到了！”
甲板上面，席君买看着一如既往的繁忙的渭水码头，心中松了一口气。
在洛阳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关中发生蝗灾的消息，他还担心长安城这里因为蝗灾的影响，变得一片萧条呢。
可是从眼前的情况来看，似乎跟自己离开长安城的时候相比，没有太大的差别。
真要是说差别的话，就是码头的规模好像又变大了一点。
原本，这个码头的纵深比较有限，一次性不能停靠太多的船只。
但是现在似乎通过人工把码头四周的水域都给扩大了一番，有些船只直接就可以在旁边的水域里头停靠，只有需要装卸货物的时候，才移动一下。
“一转眼就过去了大半年，这时间还过的真是快啊。不过，这一趟的天竺之行，也算是非常值得了。等一下给市舶司缴纳市舶税的时候，肯定会给码头上的众人带来巨大的冲击。我估计长安城里面，没有几个人见到过这么多的金币、金块、金锭吧？”
王有才觉得自己这一趟天竺之行实在是太有意义了。
他相信过了今天之后，长安城里没有几个人会不知道他王有才的大名。
哪怕是颐和园里面的贵人，都能听到他的大名。
这让王有才非常的激动。
原本，他以为自己要超越自己叔叔的成就，至少需要十年八年的时间。
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今年过去之后，自己在长安城中的知名度，就不会比王富贵低到哪里去了。
甚至在一些人嘴里，谈论自己的次数会比谈论自己叔叔的次数多很多。
“嗯，还真有可能！楚王殿下一直想要鼓励大家出海，这一次我们带回来这么多的黄金，可是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席君买对李宽的心思还是非常了解的。
不管是从海外怎么搞钱回来，只要能让出海的人挣到大钱，就是李宽支持的事情，就是能够刺激更多的人出海的事情。
去天竺搞特别的保健丸营销是这样，安排人去天竺捕捉奴仆也是这样。
第1110章 佛道之争
关中的蝗灾过去了！
关中的旱灾也大大缓解了！
长安城中，紧张的气氛立马就得到了缓解。
不过，有些人的心情，却是变得更加紧张了。
“孙道长，那玄奘这几天都在开坛讲佛经，长安城里有不少百姓都开始信佛了，这可不是办法啊。”
李淳风作为长安城里面，道家的扛把子人物，看到玄奘这段时间那么风光，立马就着急了。
百姓们信什么，在李淳风看来，不是东风压到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在此之前，由于李唐自认是道家李耳的后人，所以对于道教的发展是颇为支持的。
虽然长安城的百姓非常现实，自己需要什么的时候就信奉什么。
搞镖局的，基本是都是认关二哥，不去理会你是什么佛教、道教。
哪怕是信佛教的，今天还在家里吃斋饭，念佛经，明天可能就去了某个道观里头参观了。
孙思邈在这一点上，看的比李淳风要淡然很多。
“那玄奘据说当年就在长安城小有名气，如今又费尽周折的前往天竺，历经十多年的时间，不仅本身精通梵文，还会西域好多个国家的文字。如今将这一路学到的佛法，找到的佛经带回长安城，肯定可以给出许多非常有冲击性的观点的。
但是，他说的这些东西，普通百姓并不见得会多么感兴趣。这几天搞得热闹非凡，无非就是长安城各个寺庙的和尚在那里闹腾罢了。”
孙思邈虽然不是很在意佛道之争，但是对玄奘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不客气的说，这玄奘还真是个天才。
至少在语言方面，他是天才。
一个国家的语言，他基本上花费几个月就能搞定。
从凉州一路往西而去，路上遇到了各种各样的国家，然后他再从中亚折了个弯，朝着天竺而去。
可以说，玄奘如今是一个精通十几门外语的人才了。
当然，西域有些国家之间的语言，虽然不是完全一样，但是也有一定的相通之处。
再说了，也不是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独立文字，所以玄奘这十几门外语的含金量，没有后世的十几门外语那么高。
像是在欧美，一个普通的厉害人物会英语、德语、法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拉丁语、葡萄园语这些语言，不算奇怪，因为这些语言都有一定的相通之处。
但是你要是会中文、会俄语、会阿拉伯语，然后再会英语、越南语、朝鲜语之类的，那就厉害了。
“孙神医，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玄奘这一次从西域和天竺带回来那么多的佛经，到时候佛教的各种理论经典肯定会得到非常大的完善。一些之前有漏洞的地方，可定会被弥补上去。到时候佛家对百姓们的股或能力，必定会上一个新台阶。
本来，我们道教也好，佛教也好，理论体系都比较松散，各种各样的佛和神仙充斥其中，让人找不到重点。
如果玄奘把佛教的这个缺点给弥补上去了，到时候我们道家就要麻烦了。各个道观的道士们要静下心来研究道学，也是需要一定的财力支持的。
到时候所有的百姓都把自己的支持给到了佛教，那么我们双方之间的差距就会越来越大呢。”
李淳风还是一个对道教非常有感情的人。
虽然道教如今并不是一个具备统领全国各个道观的组织严密的组织，但是对于不同道观之间，不同道人之间的辈分、声望，还是有一定的区分的。
像是李淳风，基本上就是属于道家里头辈分和声望都比较靠前的人物。
如果佛教兴盛，道教衰落，首当其冲的就是李淳风等人的威信会受到重大打击。
“你多虑了，朝廷为何不限制佛教的发展？你以为陛下真的是因为当年少林寺帮助过大唐，所以才不给予任何限制吗？
道教如今是大唐的国教，但是我们道家的组织非常松散，对朝廷没有什么危害，所以朝廷基本上是放任发展的。
可是，如果佛教发展的太快，到时候一堆百姓都去了寺庙里面当和尚，你说朝廷会怎么做？现在不管是关中，还是其他地方，人手紧缺的局面一直没有得到缓解。
特别是像朔州的棉花种植园和广州的甘蔗种植园，还有在镇北道修建水泥道路的南山建工，大家都非常缺人手。
这要是佛教为了自己的发展做出影响大唐发展的事情，别说陛下会怎么做，楚王殿下首先就饶不了他们。”
孙思邈的年龄比李淳风带了一倍不止，从隋朝一直到大唐，他见多了各种大场面。
对于许多东西，他看的都是非常透彻的。
“从长远来看，我是同意您的观点的。但是短时间内，玄奘这么折腾之下，佛教的知名度可就比我道教要大很多了。”
李淳风沉默了片刻，算是同意了孙思邈的见解。
但是，他显然还是看不惯玄奘在那里那么欢快的跳着。
“这也很简单，玄奘不是出去了十几年，对西域和天竺非常熟悉吗？还精通各国语言，收集了各国的许多书籍，还跟许多王公贵族的关系很好。
不客气的说，他玄奘是现在大唐最了解西域的人之一。如今大唐已经把北边的草原部落给征服的差不多了，南边的蛮子短时间内也兴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再考虑到丝绸之路中的大部分路段都在西域，不管是为了大唐的安全还是为了大唐的经济发展，朝廷肯定会把关注点放在西域上面。
你跟陛下提议一下，让陛下下旨，由玄奘牵头，召集一帮人把他此次西行的游记给记载下来，也好增加一下大唐百姓对西域的了解。”
孙思邈轻飘飘的扔出来一个主意。
按照这年头的人的写作速度，玄奘要想完成一本《西行游记》，至少得有两三年时间才行。
到时候，百姓们哪里还会对一个回到大唐好几年了的高僧感兴趣啊？
整天忙着撰写文章的玄奘，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在那里搞经学讲座啊。
他要是真的还有那么多空余时间，那么完全可以让他充当翻译，把大唐儒学的经典翻译成其他国家的文字，让孔子学院在西域多修建几座呢。
指不定到时候可以让佛家的人直接带着观狮山书院的人去到西域宣扬大唐的文化呢。
没办法，这个年代的西域，跟后世还是挺不一样的。
大食人的影响力，连中亚都还没有到达，更不要说西域了。
整个玄奘的西行路途，经过的国家都是信奉佛教的。
区别只是大家信奉的程度有多高而已。
“这个主意似乎不错，我等会就去求见陛下，这等利国利民的事情，就应该让玄奘去做。他不是那么伟大吗？那么也是时候给大唐做一点贡献了。”
李淳风听了孙思邈的建议，心中的大喜。
只要让玄奘忙碌起来，李淳风就不担心佛教的发展会给道家带来什么威胁了。
……
渭水码头。
市舶司的伙计再一次的忙碌了起来。
那一箱箱的黄金被搬到了码头上门，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好在市舶司已经不是第一次碰到类似的场面了，还算很有经验，知道怎么处理。
再加上席君买带着顺风镖局的镖师矗立在旁边，倒是不用担心有人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搞事。
“邓兄，这王有才离开长安城还不到一年时间，就带回来这么多的黄金。我听说澳洲已经发现了金矿，南美洲也有金矿，那么其他地方是不是也有呢？如果这一次出海你能找到额外的额金矿，或者发现一些独特的动植物，还请现在的债务，基本上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站在码头上，郭阳开始给邓峰打着气。
叮嘱其他的一些东西，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再说了，郭阳自己也没有出过海，所以出海的注意事项什么的，他也不懂啊。
“郭兄，你放心！这一次出海，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我一定还会回来的。虽然到时候不见得能够带着一船船的黄金回来，但是还请现在的所有债务，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看着码头上摆放的一箱又一箱的黄金，邓峰心中的信心开始充足了起来。
就眼前这些黄金，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但是至少也是价值几百万贯钱。
他邓峰也不要把目标定得这么高，只要有眼前王有才带回来的一成，他就谢天谢地了。
甚至，一成的一成，也就够了。
“嗯，今天契约交易铺子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正常来说，应该很快就会在长安城里传开来。这对你的出行来说，其实是非常不利的。但是，如今王有才的船队刚好回来，带回来了如此巨额的黄金。
这个事情的冲击力，绝对比契约交易铺子里发生的事情更加能够吸引大家的注意。所以对于你来说，相当于多了一些缓冲时间，让你的债主不会那么快就知道了你的情况。
当然，你现在马上就可以登船了，他们哪怕是知道了，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郭阳看到邓峰的情绪似乎已经从上午的打击之中慢慢的缓过来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人啊，精神气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东西。
你是当一只咸鱼，还是一个很有冲劲的人物，基本上就可以从精神气上面看出来。
……
“哐！”
“这帮蝗虫，也太不争气了！”
长孙府中，长孙冲很不爽的把手中的茶杯给摔在了地上。
《大唐日报》上面的文章，他自然是一大早就看到了。
为此，他还专门安排人去打听了一番，确认上面报道的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可是，从目前收到的情况来看，一点也不乐观。
“表哥，这一次的蝗灾，着实有点让人感到意外，只是短短的不到半个月时间就结束了。主要是那个李宽不按常理出牌，我们想要给他拖后腿，有时候都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行。”
高瑾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因为那本书的原因，高家和长孙家算是跟楚王府顺利的加深了仇恨，彼此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了。
毕竟，这年头的世家大族，最爱惜的就是自己的名声。
如今李宽从根子上给人挖墙脚，他们能不生气才怪了。
“我本来还想着蝗灾来了，可以购买一些稻谷契约来挣点钱，结果刚刚伙计回来汇报，契约交易铺子那边，稻谷契约的价格已经跌到了去年的水平了，这还怎么玩？”
到了这个时候，长孙冲才算是把自己为何那么愤怒的理由跟高瑾进行了分享。
“稻谷契约交易？你之前不是只关注钢铁契约交易吗？”
高瑾愣了愣，他还真是第一次知道长孙冲居然买了稻谷契约呢。
“我研究了一下各种挣钱的方法，发现契约交易算是最快的一种。特别是加了杠杆之后，你只需要投入几千贯钱，很可能一个月就可以实现翻翻。
我们长孙家跟一些粮商的关系还不错，亲自见证了今年长安城粮食价格的变化。我是专门跟这些粮商请教了过往蝗灾发生的时候，粮食变化的规律之后才出手购买稻谷契约的。
谁知道李宽那个搅屎棍，一下子就把这个规律给打破了。”
长孙冲的心情显然很是郁闷。
吃到了嘴里面的鸭子肉给飞了，是个人都不高兴。
不过，他这话刚刚说完，外面一个仆人进来汇报了一个消息，却是让人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你是说楚王府的人，从海外运输回来了超过百万两的黄金？”
长孙冲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超过百万两的黄金，这是多大的一笔数字啊？
整个长孙家的财富，如今都还没有到达这个程度。
“郎君，确实如此，市舶司的伙计还在统计，折腾了半天都没有折腾完毕呢。按摆放出来的箱子来推测，最终的数字可能比一百万两黄金多上不少！”
长孙冲听了这话，彻底的沉默了。
人比人，气死人啊。
这还让人怎么活啊。
第1111章 富可敌国
颐和园。
李世民刚刚批阅完今天的奏折，准备去昆明湖中好好的游玩一番。
那里的荷花已经开放，湖边杨柳飘飘，坐在游船上，感觉非常不错。
“陛下，渭水码头那边传来急讯，楚王府的人从海外带回来大量的黄金。”
刚刚起身的李世民，就看到李忠从门外匆匆忙忙的进来，脸上满是喜色。
“嗯？难道是‘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回来啦？之前听大唐皇家钱庄的汇报说，如今国内的金银需求非常旺盛，各种金币银币都有点不够用的感觉，现在他们从海外带回来大量的黄金的话，正好可以缓解一下这个局面。”
李世民的第一反应就是“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从美洲回来了，李忠的儿子也从海外回来了，要不然李忠那么开心干什么？
“不是‘妖言惑众杨本满号’，是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王有才跟顺风镖局的席君买一行人从天竺回来了，带回来好几船的黄金，如今正在渭水码头缴纳市舶税，码头上金光灿灿的一片，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呢。”
李忠发现李世民误会了，赶紧补充说明了一下。
不过，李世民既然已经提到了“妖言惑众杨本满号”，李忠就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已经快两年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啊？
不会是回不来了吧？
呸呸！
想的什么呀。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一定会没有事情的。
“王有才？席君买？他们从天竺带回来大量的黄金？”
李世民有点困惑的看着李忠。
那个席君买，他是听说了的，是个猛人，如今是顺风镖局的总镖头。
至于那个王有才，名字似乎也有点熟悉，但是李世民并没有什么印象。
关键是他们去的是天竺，不是澳洲或者美洲。
天竺对大唐来说，并不是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国家，也不是从来没有人去过的国家。
李世民不觉得天竺那边会有大量的金矿银矿等着大唐的商人去挖掘。
哪怕是唐人在那里发现了金矿，想要顺利的搞回来，也是很困难的。
如今李忠说他们两个在天竺搞了大量黄金回来，李世民就想不通了。
能让李忠都用大量来形容的数字，绝对不会是一点两点。
再说了，刚刚李忠不是说了吗？
王有才他们带回来了几船的黄金。
什么时候横梁黄金的单位变成了船了？
不要那么土豪好不好！
楚王府的人都这么豪的吗？
看来自己下一次要好好的敲诈一下宽儿了。
“是的，王有才和席君买从天竺带回来大量的黄金。当初他们出发去天竺的时候，我也听说了，但是并没有太当一回事，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出海团队，所以当时没有特别的跟陛下进行汇报。但是现在看来，他们两个带着一帮人去到天竺，应该是有着特殊的任务的，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天竺干了什么，能够一下子拿回来那么多的黄金。
结合前段时间楚王府的人不断的鼓动长安城的勋贵世家安排船只去天竺捕捉奴仆，属下觉得这两个事情之间，应该是有着某种关联的。当然，具体的要进一步调查才知道。”
“对了，你说的大量的黄金，到底是有多少？能不能制作几十万个金币？”
李世民知道李忠是见过世面的人，如今连李忠都说王有才他们带回来“大量”的黄金，忍不住多了几分好奇之心。
“如果码头上搬下来的箱子里面装的全部都是黄金的话，那么别说是几十万个金币，估计好一百万个金币都是有的。”
李忠说着话的时候，心中都在发抖。
一百万个金币啊。
放在十几年前，就相当于大唐半年的赋税收入了。
哪怕是放在现在，也顶得上一个道全年的赋税收入。
说楚王府富可敌国，一点也不夸张啊。
“这么说来，朝廷今年的赋税收入至少可以比去年上涨两成以上了？”
李世民听了这个数字也是倒吸一口冷气，不过心中却是非常开心。
所有从海外回来的货物、金银，都是需要缴纳市舶税的。
这一百万个金币，对应的就是十万个金币的市舶税，相当于是一百万个银币，也就是一百万贯钱呢。
“如今出海的热潮正在大唐各地兴起，估计今年朝廷的赋税收入，会创造一个历史新高，不管是绝对值还是涨幅。”
在李世民身边待的久了，李忠的见识也算是上来了。
“看来让宽儿负责市舶都督府的事情，算是安排对了。如今市舶税的收入已经占据了大唐每年赋税收入的三成了，再加上不断增加的商税，这让朕有了不给农户加税的底气啊。”
任何一个封建王朝，农税都是主要的赋税来源。
之前的大唐也是。
但是，到了贞观十八年，商税和市舶税的在大唐的赋税收入之中，占比已经超过了一半。
这绝对算是史无前例的事情了。
当然，到目前为止，李世民还不敢有取消农税的想法。
能够保持大唐高速发展的同时，不给农户加税，李世民认为自己就已经做得非常优秀了。
事实上，放在大唐之前的任何一个朝代相比，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帝王，确实可以说是非常优秀了。
“楚王殿下号称长安城的‘财神爷’，这绝对是名不虚传。听说观狮山书院蒸汽研究所在研究一个叫做蒸汽机的东西，为了让这个蒸汽机能够跑动，观狮山书院如今正在修建一条长两里的铁路。
陛下，铁路啊！那可是使用上好的精钢制作的道路啊，这哪里是路，这简直就是在拿铜钱铺路啊，除了楚王殿下之外，还有谁敢这么玩？”
百骑司的情报能力是非常强大的。
李谚的蒸汽机研究所折腾出来那么大的动静，他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关注。
最近一年，百骑司几乎每天都会收集整理蒸汽机研究所的消息，所以对于正在铺设的大唐第一条实验性质的铁路，他也是听说了的。
“使用精钢来铺设铁路？宽儿这不是闹着玩吗？那蒸汽机研究所的负责人李谚是李淳风的儿子吧？”
李世民显然不认为使用精钢铺设道路是一件靠谱的事情。
要知道，哪怕是大唐的钢铁产量相比十几年前已经翻了好几番，但是精钢在大唐来说，还是比较昂贵的一种物质，不是有钱就可以随便买到的。
但是，观狮山书院却是使用这种精钢来铺设铁路。
实在是太浪费了！
两里路都铺上精钢，那得花费掉多少钱啊？
想一想，李世民都觉得心有点疼。
“那个李谚，着实是李淳风的嫡长子，在观狮山书院负责蒸汽机研究所已经好今年了。听说他们还专门对外发布了一个任务，谁能从南美洲带回来一种叫做橡胶的东西，他们就会高价收购，有多少要多少。
如果能够带回来橡胶树的树种的话，观狮山书院也是有多少要多少；听说为了将来可能回来的树种，观狮山书院的人专门安排了一组人员去到崖州，准备把橡胶树种植在崖州呢。”
李忠不愧是搞情报工作的，对各种消息的把握能力都非常的强。
“为什么不把那个橡胶树带回关中来种植呢？千里迢迢的去到崖州，那可是流放犯人的地方，不利于橡胶树的种植发展吧？”
李世民知道继续跟李忠在那里纠结观狮山书院为何用精钢去铺设铁路，没有什么意义。
倒是把关注力转移到了橡胶树上面。
虽然这个橡胶树不像是一种食物，但是能够得到观狮山书院的重视，也就是得到李宽的重视，还是很能说明一点问题的。
“具体的情况属下也不是特别的清楚，但是估计跟气候有关系。听说南美洲那里靠近赤道，气候非常的炎热。而琼州那边也算是一年四季都非常炎热，应该更加适合那个橡胶树的生长。”
李忠略微思索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过几天是观狮山书院搞出来的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吧？你安排一下，到时候朕也出席一下，顺便参观一下观狮山书院的各个研究所，看看他们到底都在研究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对于观狮山书院里头各种各样的研究所，李世民早有耳闻。
但是很多时候李世民都觉得这些研究所是在那里胡闹，研究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也就是李宽不差钱，愿意给到各个研究所划拨资金。
要不然单靠观狮山书院学员们缴纳的那点学费，早就要破产了。
……
渭水码头，王富贵收到自己侄子从天竺回来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过来了。
所以当李宽也来到这里的时候，初步了解了情况的王富贵，已经可以主动的在那里当起了讲解员。
“王爷，您安排给有才的任务，他百分百的完成了，如今不仅从天竺搜刮了超过一百万两的黄金回来，还把天竺的局势给搞乱了。”
王富贵有点臃肿的身材，一颠一颠的来到了李宽身边，立马把王有才的成果给说了出来。
“超过一百万两黄金？”
哪怕是见多识广，不差钱的李宽，也被这个数字给震惊了！
这是什么概念？
一百多万两黄金可以换到一千多万贯的铜钱啊。
整个长安城的铜钱，都不一定有这么多。
“没错，虽然有些金锭的纯度有所不同，重新铸造之后可能会有一定的损失，但是按照有才他们初步的统计情况来看，价值超过一百万两，几乎是确定的。
王爷，那天竺，比我们想象的要富裕不少，有才他们还没有把整个天竺给搜刮一遍，就带回来了这么多的黄金。这要是多折腾几回，那还了得啊？”
王富贵突然觉得自己也有必要去出海了。
要不然以后自己这个侄子的声望都要超过自己了。
“天竺的气候环境非常适合农作物的生长，这么多年来也没有遭受到什么大的外敌，国内积累了大量的黄金，也是正常的。不过，王有才已经把特殊的销售方式运用了一次，再次去到天竺的话，效果肯定就要大打折扣了。”
李宽可不会天真的认为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薅天竺的羊毛。
这个世界上，可不是只有李宽一个聪明人。
“那倒也是，不过我们完全可以把这个方式在其他的国家再用一遍，说不定也能起到类似的作用呢。”
“这个再说吧！有才、君买，你们一路辛苦了！”
李宽懒得理会在那里滔滔不绝的说着话的王富贵，开始跟王有才和席君买两个功臣说着话。
“不辛苦！这一趟出海，给我带来了完全不一样的体验，除了见识了蒲罗中的繁华，也更见识了天竺的变化。难怪楚王殿下您要求我们对这种特殊的推销方式严格保密，不能在大唐境内流传呢。”
王有才想到原本富裕的天竺，被自己折腾了一顿之后，立马就开始变得换乱了起来，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苦笑。
“王爷，下一次我们再去天竺，就可以运载一船一船的刀剑出去，肯定可以卖上一个非常好的价格。如今，天竺内部肯定已经发生了一些动乱，特别是坎奇普兰城里头，局面在我们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有点失控了。
到时候，天竺又会是我们的另外一个机会呢。”
席君买忍不住想要早一点运输刀剑去到天竺，哪怕只是为大唐打下一个小港口，那也算是开疆拓土的功劳了。
不差钱的席君买，如今对立功最感兴趣。
他也想成为一个有爵位的人啊。
“乱一点好啊，只有天竺的局面彻底乱了，那些去天竺捕奴的船队，才能满载而归，我们大唐各地缺人工的场景才能得到有效的缓解。”
死道友不死贫道！
李宽才不管天竺百姓的死活。
只要大唐的百姓生活水平变好，就足够了。
至于这个过程是否采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那就不是李宽需要纠结的事情了。
自然法则，就是如此残酷！
第1112章 新的商机
“长孙兄，别想那么多了，这关中的旱灾得到缓解，蝗灾迅速解决，这对我们大家来说，其实都是一件好事。毕竟，谁家都在长安城周边有大量的良田，真要是旱灾和蝗灾一直持续下去的话，损失绝对会非常惨重的。”
五合居中，郑海在那里安慰着情绪不大高的长孙冲。
虽然在稻谷契约上面，长孙冲的损失其实很小，但是再小的损失，配上楚王府的胜利，也是让人很不爽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看楚王府那帮人，在蝗灾之中，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损失，反而依靠收购蝗虫，解决了鸡鸭鹅的饲料问题，据说吃了蝗虫的鸡鸭鹅，长得很快，比吃稻谷和杂草要快了不少。最关键是，通过这一次的蝗灾，楚王府在百姓们眼中的声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以后我们要对付他们，就更难了。”
长孙冲无时无刻的想着把楚王府给打压下去。
如今，朝中能够跟长孙党直接抗衡的势力已经不多了。
但是在朝堂之外，长孙家对上楚王府的时候，却是屡败屡战，没有几次的结果是让长孙冲满意的。
“楚王府大势已成，我们现在只能等李宽自己犯错误，否则想要打压楚王府，应该是很难的了。再怎么说，那也是一个大唐的亲王，并且是眼下权势最盛、深受陛下信任的亲王。”
郑海对这事看的比长孙冲要透彻。
作为一个有着上千年传承的大世家，人家的眼光看的比较长远，比较透彻。
在他们眼中，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如今跟着楚王府的步伐，不管是去朔州种植棉花，还是去登州捕捉鲸鱼，亦或是去岭南种植甘蔗，都是一门挣钱的生意，关键是这个生意还能持久的做下去。
所以各个世家跟楚王府的关系，在一定程度上是有了缓和。
李宽也是希望通过扩大蒙学、小学、书院的规模和教育的普及程度，一步一步的来降低世家的影响力。
所以，这两年可以说是一个相对平和的时期，大家都没有拿出全部的力气来对付对方。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双方真的就皆大欢喜，可以开开心心的互相生存下去了。
“你说的也对，只是我很不甘心！凭什么什么好事都是他楚王府的，我们为大唐付出的努力，一点也不必他少。”
长孙冲拿起酒杯喝了一杯闷酒。
“对了，说个事情让你开心一下。”
郑海仿佛想到了什么，脸上忍不住笑了出来。
“哦？什么开心的事情？”
长孙冲的注意力果然被郑海给转移了。
“那个李宽不是一直在大力支持观狮山书院搞各种各样的研究所吗？听说那些研究所，每年烧掉的钱财就超过一百万贯，也就是李宽那种挣钱的速度，才能支撑的住观狮山书院这样烧钱。”
“每年烧掉上百万贯钱？这也太夸张了吧？”
果然，长孙冲脸上满是诧异。
要知道，长孙家跟郑家也是合作建设了渭水书院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渭水书院都没有花掉一百万贯。
如今郑海说观狮山书院一年就要花掉一百万贯钱，他是不怎么相信的。
“不可置信吧？我刚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怎么都不肯相信。但是当我知道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的那帮人拿着上好的精钢去铺路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一年少年一百万贯钱，还真不是不可能。
上号的精钢啊，就拿来铺路。听说如今已经铺了一大段了，将来要是成功了的话，他们还想着直接在观狮山书院和作坊城之间修建一条铁路，想一想也是很吓人。”
郑海这些世家子弟，消息最是灵通。
李谚搞出来的铁路，是不可能建在室内的。
所以有心人只要打听一番，就能知道一个大概。
“等会我亲自去观狮山书院看一看，如果他们真的使用精钢去制作铁路的话，对我们长孙家来说，还真是一件好事。”
长孙冲想到自家快要活不下去的炼铁作坊，突然觉得看到了希望。
虽然楚王府的炼铁作坊，如今的产能是长孙家的好几倍，但是再大的产能，也禁不住他们那上好的精钢来修建铁路啊。
“你还别说！这对你来说，还真的是一件好事！本来，长安城这几年的精钢价格是在不断下降的，听说楚王府更是在江南和镇北道附近都在修建炼铁作坊，大唐的钢铁产量已经比十几年前涨了十几倍，甚至是几十倍。
虽然对精钢的需求也在大幅上涨，可是价格不断下跌却是难以避免的事情。如果观狮山书院真的脑子一热，要修建一条从长安城到观狮山书院，再到作坊城的铁路的话，那么需要的精钢数量，绝对是超出想象的。
再说了，一旦他们修建了这么一条铁路，他们是不是还会更加大胆的提出修建长安城到洛阳，甚至是长安城到凉州的铁路呢？那里面蕴含的商机，可是无限的。”
郑海说完这话，自己都被自己给吓住了。
观狮山书院还没有公布这样的计划，但是按照他的推测，这种听起来匪夷所思的事情，人家观狮山书院还真的可能做得出来。
偏偏李宽那个不差钱的家伙，往往对于观狮山书院的教谕和学员们异想天开的想法，都是非常支持的。
“郑兄，你……你这说的太夸张了吧？”
长孙冲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难道自家的炼铁作坊被人打压的快要活不下去了，最后却是依靠楚王府的力量给复活了？
这是败也萧何，成也萧何啊。
“不！郑兄，一点也不夸张！等会我就准备去大唐交易中心购买一万贯的钢铁契约，我有预感，今年的钢铁契约价格肯定会大幅上涨。”
这些勋贵世家子弟，对于契约交易和大唐股票交易所的爱好，超出了一般百姓。
反正手中有闲钱，看着那不断上涨或者下跌的价格，让人心跳都忍不住加速。
不怎么差钱的勋贵世家子弟，最是喜欢这种心跳的感觉了。
“真的假的？我阿耶都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把家中的炼铁作坊给忍痛出售了，甚至已经在行动了。这要是钢铁价格的走势跟你的预测一样，那我们家就完全没有必要干这件事，只要挺过这段时间，就海阔天空了。”
在楚王府的不断打压下，长孙家的炼铁作坊已经进入亏损状态。
长孙家已经开始出售一部分作坊的股份给到高家等世家大族。
不过，炼铁作坊毕竟是长孙家的核心基业，这个动作目前还只是刚刚开始。
“这个事情到底靠谱不靠谱，你我说了都不算。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的规模不小，你只要想想办法，总是能够找到几个人打听一下消息，到时候自然就心中有数了。”
郑海跟长孙冲你一言，我一语的在那里讨论着钢铁走势，刚刚失落的情绪一扫而空。
他们两都觉得找到了一个薅楚王府羊毛的好机会。
这是多么难得啊。
一旦成功了，他们不仅可以获得非常可观的收益，在长安城的名声也能上一个台阶呢。
“郎君，今天上午有一支楚王府的船队从海外回来了，如今就在渭水码头。”
正当郑海和长孙冲讨论的兴高采烈的时候，长孙家的一个仆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整个长安城，要找出比长孙家更加关注楚王府动静的人家，还真是不多。
长孙冲也是吩咐过，一旦有什么和楚王府相关的重要事情，都需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上面的人那么重视，下面的人自然不敢大意。
所以哪怕是今天长孙冲跟郑海在外面吃饭，长孙家的伙计得到了消息之后，也是当即跑过来汇报。
“楚王府在海外有大量的船队，不说每天都有船队回到长安城，隔三岔五的就会有船队归来，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长孙冲有点不满的瞪了一眼打断了自己兴致的下人。
“郎君，这次不一样！完全不一样！黄金……好多的黄金，楚王府的船队带回来数不清的黄金！”
“什么？他们的船队又带回来大量的黄金？难道是他们在澳洲或者美洲又发现了大的金矿？”
不等长孙冲说话，旁边的郑海忍不住插了一句。
淘金热在大唐已经悄然兴起。
不少勋贵世家都安排了船队出海，为的就是寻找金矿、银矿。
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谁家找到的金矿规模能够跟楚王府在澳洲和南美洲找到的相提并论，但是也不是一无所获。
像是郑家，就在南洋的一个岛上找到了一个颇具规模的金矿，只是开采起来似乎不是那么的方便。
“两位郎君，这一次楚王府的船队不是从澳洲回来的，也不是从美洲回来的，而是从天竺回来的。听说他们也不是找到了什么金矿，而是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办法，从天竺人手中挣到了大量的黄金。如今市舶司的伙计正在统计市舶税，一箱子一箱子的黄金，堆满了渭水码头，金光闪闪的样子，恍的人的眼睛都要瞎了，实在是太刺激人了。”
长孙家的这名仆人说这话的时候，显然是想到了刚刚自己看到那一幕的场景，脸上忍不住生出了一副幻想的表情。
“楚王府的人从天竺搞回来大量的黄金？”
长孙冲再次确认道。
“是的！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黄金，哪怕是我们府上的库房里头存放的黄金，也不及今天看到的一成，不，是连一成的一成都不到。”
听伙计这么一说，长孙冲的心情立马就像是过山车一样的直接冲到了谷底。
什么钢铁契约收益，什么钢铁价格上涨，这些都还是没有实现的东西。
可是人家楚王府的黄金，却是金光闪闪的摆在渭水码头呢。
“长孙兄，要不我们也去渭水码头看看，打听一下楚王府到底是怎么搞回来这么多的黄金，说不定我们可以从中发现一些商机呢？”
郑海也觉得桌上的油炸蝗虫不香了。
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心情继续吃饭喝酒。
“走吧，去看看也好。指不定楚王府的人搞回来的是一堆铜锭，却是故意跟大家宣传说是黄金呢。”
长孙冲嘴里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起身跟郑海往外走。
楚王府的人既然老老实实的在市舶司缴纳市舶税，那么肯定就不会干出那铜锭充当黄金的事情，因为这是在坑自己啊。
……
“王爷，这大唐皇家科技奖过几天就要正式颁布了，奖杯也都已经制作好了，不过我觉得是不是可以考虑增加一个奖项，把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研究成果也纳入到颁奖范围？当然，今年的话，可能日程来不及了，我们可以考虑增加一个临时的特别奖项，等到明年再跟其他奖项一起评奖。”
昨天王有才一行人从天竺回来，带回了一百多万两黄金的事情，已经成为长安城的头条。
虽然大家不是很清楚他们是怎么挣回来这一百多万两黄金的，但是海外的商机无限，这却是得到了大家的公认。
楚王府的船队，这是第几次从海外带回来大量的金银了？
当初倭国回来的金银，还有澳洲和美洲的狗头金，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大家的神经。
也难怪今天许敬宗会主动的过来跟李宽提增加奖项的事情。
当初，观狮山书院设定了算学、格物学、医学和农学共计四个大唐皇家科技奖的奖项。
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商学院也已经成立了好几年，许敬宗敏锐的察觉到李宽对商学院的重视，所以趁着王有才从天竺满载而归的时候，提出了增加与商学院相关的奖项。
至于这个奖项是叫做商业奖还是经济学奖，亦或是其他的名字，这已经不重要了。
“许部长说的太有道理了，王爷，我也觉得有必要增加一个这样的奖项。如今大唐的商业非常繁荣，商人的地位也在不断的提升。但是观狮山书院里头，商学院的地位却仍然是最低的，我觉得这是不正常的。”
王富贵感激的看了一眼许敬宗。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的侄子今年就一定可以获得商业相关的奖项，但是迟早也是可以获得的。
不客气的说，许敬宗的这个提议，他王家是受益人。
“商业的发展对大唐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你这个提议本王同意了。不过今年就先不颁奖了，要不然显得不够权威，等到明年的时候，大唐皇家科技奖里头，直接增加一个经济学奖，鼓励商学院的学员更多的去研究商业的理论。”
李宽没有太多犹豫，一锤定音的给出了结论。
第1113章 各有各的算盘
六月十六。
晴空万里，烈日当空。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
获奖的名单虽然还没有正式公布，但是可能获得奖项的人物，却是都已经来到了长安城。
经过了多年的举办，观狮山书院已经形成了一整套活动的举办流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举行。
不过，由于参与活动典礼的人物越来越尊贵，每年的颁奖典礼不可避免的开始有点其他味道。
“王爷，今天上午的颁奖典礼结束之后，在大礼堂外面的草坪上有一个类似于如家客栈里头采用的自助餐，可以给所有宾客提供午餐。当然了，我们也为贵宾们准备了单独的午餐。吃完午餐之后，大礼堂里面会有各个获奖者上台做单独的演讲，我们也会邀请一部分的贵宾去参观部分研究所。”
许敬宗一大早就来到了观狮山书院。
虽然大唐皇家科技奖的主办方是观狮山书院，但是许敬宗成为了教育部部长之后，立马就把这个奖项搞成了官方的奖项。
当然，除了名义上是属于官方的，其他的一切运作都还是按照原来的模式。
只不过这么一搞之后，大唐皇家科技奖的含金量更高了。
不客气的说，这已经是大唐乃至全世界最高的科学奖项了。
“今天陛下和太子殿下都会亲自出席颁奖典礼，朝中的大臣也有许多会过来。到时候要让各个演讲者好好的把握机会，给他们洗洗脑。”
虽然观狮山书院的影响力与日俱增，但是并不代表儒学就衰弱了。
不管是传统的大唐最高学府国子监也好，亦或是渭水书院和文曲书院，以及其他各州修建的书院，普通都还是传统的书院。
哪怕是里面设置了格物学等学科，重视程度也完全没有办法跟观狮山书院相比。
所以李宽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给大家宣贯一下科学知识，让大家知道科学技术的发展，对大唐的重大意义。
“王爷您放心，除了今天下午由各个获奖者作的演讲，未来三天，观狮山书院都会举办专门的开放日，让长安城的勋贵百姓都有机会更好的认识我们书院；与此同时，每个学院都会安排资深的教谕举办讲座，好好的宣传一下我们书院最新的研究成果。”
许敬宗显然是做了充分准备。
别看他现在已经是教育部部长，但是观狮山书院的许多事情，他还是在跟进。
因为他知道，李宽对观狮山书院的事情非常重视。
“开放日？这个主意不错！以后可以把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奖典礼之后的三天都设为观狮山书院的开放日，让更多的百姓可以自由的出入书院，了解到我们的学术成果。当然，该保密的要保密，别因为这个开放日的问题，把我们秘密研究的项目都给公布出去了。
除此之外，要限制胡人的进入。但凡不是我们大唐子民，禁止进入观狮山书院的各个研究所，甚至观狮山书院的校园，除了开放日之外，也不允许非大唐子民进入。这一条规则，一定要彻底的执行下去，免得让人钻了空子。”
李宽对于番邦属国的警惕性是从来没有放松的。
不管是倭国也好，新罗人也好，亦或是吐蕃国，对大唐的各种技术都是非常觊觎的。
特别是观狮山书院里头的一些东西，因为时不时的在报纸上能够看到一些报道，但是他们又从来没有机会进去观察，所以那帮人的好奇心，绝对是高的不得了。
李宽敢肯定，明天的开放日，一定会有许多的胡人进来。
这些人，有些是来凑热闹的，有些是怀着好奇心过来学习，增长自己见识的。
但是肯定也会有一些人怀着不良的目的，想要看看能不能偷师的。
“我们每一个研究所的门口，都有专门的护卫人员站岗；这些护卫人员，许多都是王府护卫队里头出来的人员，他们都是跟随者王爷去征伐过吐谷浑，攻击过西突厥，灭过高句丽的人物，绝对非常忠心。
除此之外，我们每个月都会给组织书院的教谕展开保密培训，提醒大家哪些东西可以跟别人说，哪些东西是要保密的。”
许敬宗继续越俎代庖的帮刘界说明着观狮山书院的安排。
作为许敬宗曾经的助手，现在观狮山书院的负责人刘界倒是一点也不介意。
这也是他能够稳稳的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原因。
因为李宽不需要一个想法特别多的观狮山书院院长。
他需要的是一个执行力很强的助手。
“除了许部长说的这一点，我们书院的护卫队还跟大唐皇家军事学院有合作，专门培养了一批警犬用于书院的日常巡逻。一般的外人要想潜入到书院的研究所，那是非常苦难的。有这个本事的人，哪怕是潜入到书院之中，也不见得知道什么东西是值得偷窃的。”
一直跟在李宽和许敬宗身后的刘界，总算是找了一个机会发表自己的意见。
“王爷，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可以给观狮山书院划定一个区域，这个区域是允许书院以外的人进入的，另外的区域是只允许书院的人进入。各种研究所，尽量的都安排在不允许外人进入的区域，这样防守起来就很简单了，也不用担心研究的机密会被人偷窃。”
一旁的王玄策，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观狮山书院的面积是非常大的，完全禁止外人进入的话，似乎不大妥当。
毕竟它又不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
当然，他其实也可以跟国子监一样，不允许外人进入。
但是这似乎又跟李宽的初衷有点不符合。
我想让你们经常来观狮山书院转一转，但是我又不想要你们到处乱转。
这么一来，就给刘界他们出了一道难题了。
好在李宽倒也没有在这个地方太过纠结。
“怎么管理你们自己看着办，反正不能太松，也不能太紧。既要提高百姓们对我们的兴趣，又不能让书院里的一些秘密被泄露。”
李宽说完这话，就带头进入大讲堂，确认一下里面的准备情况。
……
“孔祭酒，如今来长安城求学的学子，都把每家书院获得的大唐皇家科技奖的数量，作为选择书院的一个重要参考。如果今年我们国子监还是一个奖项都拿不到的话，对我们未来的招生工作是很不利的。
特别是教育部从明年开始，教育经费的发放会调整标准，向大唐皇家科技奖获得者更多的书院倾斜，向在《科学杂志》上发表文章更多的书院倾斜。并且会单独给两成的经费出来，留给各个教谕和研究所的人员去单独申请。”
国子监中，司马才章和孔颖达一起坐上了去观狮山书院的四轮马车，准备参加今天的颁奖典礼。
虽然孔颖达对观狮山书院扛起来的“科学”大旗很不感冒。
但是知己知彼，才能找到更好的应对方法。
再加上他也希望今年国子监能够拿一个奖项，好压一压观狮山书院的威风。
所以一大早，他就带着司马才章出发了。
“教育部这么做，完全是那个许敬宗在那里徇私枉法。教育经费是户部划拨的，是属于整个大唐所有书院的，他许敬宗凭什么给观狮山书院多划拨？什么向获得更多大唐皇家科技奖的书院倾斜，向在《科学杂志》上发表了更多文章的书院倾斜，说白了，不就是想要往观狮山书院倾斜吗？
他许敬宗要是真的敢这么做，我肯定要在朝中好好的弹劾他一番，看看他敢不敢真的把教育部当成是自己的家。”
提到教育经费的划拨，孔颖达就一肚子的气。
虽然教育经费的主要来源是市舶都督府征收的市舶税，但是孔颖达觉得国子监就应该跟观狮山书院平起平坐，每年获得一样的经费。
“如果弹劾管用的话，许敬宗早就从教育部部长的位置上下来了。陛下如今基本上都把教育部、警察总署和市舶都督府全权交给了楚王殿下负责，只要陛下仍然信任楚王殿下，再多的弹劾，都会被压下来。除非许敬宗真的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司马才章显然看问题看的比较透彻。
“那你说要怎么办？人家许敬宗说我们搞什么经学研究，一年有个几千贯钱就足够了。但是人家观狮山书院的实验室，随便修建一座就耗费了几万贯，教育部几乎百分百的给这些实验室的修建付钱。”
孔颖达觉得要是国子监能够每年拿到观狮山书院一样多的经费，那么肯定可以让儒学更加的兴盛，可以让圣人的教化传播到整个大唐。
“其实也好办！教育部不是鼓励各个书院修建实验室，设立研究所嘛，那我们国子监也可以去设立一些格物学相关的实验室啊。到时候花了多少钱就去找教育部申请经费。到时候，我们的实验室就修建的跟观狮山书院的一模一样，看教育部敢不敢只给观狮山书院报销，不给我出钱。”
司马才章笑了笑，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修建一模一样的实验室和研究所？”
孔颖达眼前一亮，觉得司马才章的这个建议够绝，够恶心人。
“没错！观狮山书院的格物学院比我们强，这个我不否认。但是他们的实验室也是有限的，不是每个学员都有机会单独的使用实验室里头的设备。如果我们修建一座一模一样的，那么对于一些喜欢做实验的学员来说，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甚至我们可以直接把一些在观狮山书院读了一年的学员，直接给挖过来。特别是那些有机会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的学员或者教谕，把他们挖到了我们国子监之后，到时候他们获奖了，就算是我们国子监获奖了。”
司马才章的这个建议，不能说没有道理。
反正修建实验室的经费都是可以报销的，这算是拿教育部的钱来给国子监办事，何乐而不为呢？
“好！今天我们去参加完颁奖典礼之火，就找机会去参观一下观狮山书院的各个实验室、研究所，一定要把他们购买了什么设备，从哪个作坊购买的给摸清楚。到时候，我们就对照着这些清单，直接模仿一个实验室出来。”
孔颖达一点也不觉得这种抄袭别人的实验室的方法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别看大唐已经有了皇家专利局，但是存在感一直都不算很强。
再说了，实验室修建这种事情，也不会有人去皇家专利局申请专利。
哪怕是你去申请了，人家也不一定同意啊。
“孔祭酒，我听说陛下和太子殿下也会出席今天的颁奖典礼，到时候很可能会去参观一下观狮山书院。您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观狮山书院的人帮忙给我们修建几座实验室，这也算是为大唐的教育发展做贡献，也符合楚王殿下一贯的宗旨啊。到时候，那个刘界应该找不到拒绝的借口吧？”
司马才章的这个建议一出口，孔颖达就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他觉得自己已经算是比较不要脸了。
但是没想到司马才章比自己要更加不要脸。
不过，他喜欢这样不要脸的下属。
“好！就按照你说的这个来办！如果到时候那个刘界或者许敬宗敢跳出来拒绝，老夫非得当着陛下的面，好好的跟他们说道说道。”
孔颖达的脸上，莫名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种感觉，让人好酸爽啊。
要是能够一直这样占观狮山书院的便宜就好了。
就这样，孔颖达和司马才章有说有笑的朝着观狮山书院而去，仿佛他们已经吃定了观狮山书院。
至于渭水书院和曲江书院，以及长安城中其他几座新修建的书院的一众教谕，自然也都是各自打着各自的算盘，去参加大唐学术界一年一度的盛会。
不管他们承认不承认，大唐皇家科技奖的影响力已经扩散到所有的书院。
大唐皇家科技奖的权威性，也与日俱增。
第1114章 盛宴开始
“杨御史，你觉得今年谁会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呢？”
观狮山书院里头，令狐无疆跟着杨本满来参加今天的颁奖典礼。
当然，他自然是没有进入到大讲堂的门票，只能在外面看看热闹了。
事实上大部分的人员，都是没有资格进入到大讲堂现场观摩颁奖典礼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过来凑热闹。
没看到观狮山书院门口，已经集聚了一大堆的小商小贩。
他们都是抓住了商机，知道只要在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奖的日子来到观狮山书院门口附近摆摊子，就可一天挣到半个月的钱。
“今年的热门人选还挺多的，我看最近几天的报纸上都在刊登者各种各样的猜测。不过，没有最终公布之前，谁也不知道名单到底是谁。”
杨本满今天过来的目的，跟一般人不大一样。
谁获奖，对杨本满来说，不是很重要。
他只是想要从奖项背后，寻找到新的商机。
特别是格物奖，往往背后会蕴含着一个新的产业。
如果自己可以提前进入这个行业，那么到时候的收益绝对会是非常可观。
而如果这个行业背后的作坊是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上市交易的，那么蕴含的商机就更加明显了。
几个涨停，几乎是必然的。
“听说每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最终都会交到楚王殿下手中进行最后的确认。去年的获得者中，再一次的出现了一名女性，这是除了第一届科技奖之外，唯一的女性。也不知道今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会不会给大家带来什么惊喜呢。”
令狐无疆今天完全是过来看热闹的。
对他来说，今天的颁奖典礼搞出的事情越多，就越有意思。
如果获奖者的背后有许多故事，那就更好了。
茶余饭后之余，他就有了更多的谈资。
“每年的科技奖获得者，总是会有一些出乎大家意料的人冒出来。不过，这么多年下来，除了观狮山书院的教谕和学员之外，还没有其他书院的人获得过科技奖，要是有哪家书院的人能够打破这个记录就好玩了。”
杨本满这话，应该是代表了许多人内心的想法。
大唐皇家科技奖虽然是面向所有人筛选获奖者，甚至连国外的人员都有机会获奖。
但是，从实际的情况来看，这几年的奖项都是被观狮山书院拿走了。
没办法，人家是科学的源头，别人要超过，还是非常困难的。
不过，这几年其他的书院也都陆陆续续的开始重视算学和医学，农学就更不用说了。
哪怕是格物学，大家的重视程度也上了一个台阶。
所以观狮山书院要想一直保持垄断，也是不可能的。
“听说渭水书院和曲江书院，还有终南书院和无涯书院都在从观狮山书院挖人，打算提高自己的教学水平。估计过个几年，肯定会有别的书院打破这个记录的。”
很显然，令狐无疆不认为今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会被其他书院的人拿走。
看看过往那些获奖者，人家的研究成果摆出来，谁也不敢说自己搞的东西就更加优秀。
杨本满和令狐无疆就这么在大讲堂外面讨论着科技奖的事情，而四周的其他人，自然也在猜测着今天的结果。
“郎教谕，刘院长有提前跟您透露，今年的格物奖是不是你呀？”
作为大唐科技奖格物奖的热门竞争人选，朗清几乎是每一年都会被一些人提前认定为格物奖的获得者。
长安城的一些赌坊甚至开出了赌局，把最有可能获奖的几个人按照一定的赔率来收赌资。
而朗清这几年都是候选人当中，赔率最低的一名人员。
这就意味着赌坊认为他是最有可能获得格物奖的人。
不过，可惜的是，朗清专业陪跑多年，一次都没有成功获得这个奖项。
也难怪朗清钟表作坊里头的六级工刘永泽会认为自家掌柜今年很可能可以抱的奖杯回了。
“钟表虽然是大唐百姓这几年接触比较多的一个发明，但是核心的原理却是楚王殿下发明的，所以哪怕是我们朗清钟表作坊制作的大笨钟是大唐最有名的，想要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也是非常困难的。
我现在慢慢的琢磨出了楚王殿下设置大唐皇家科技奖的目的何在了。这个奖项，它最重视的就是原创精神，重视的是那种创新。
当然，不同的学科，侧重点会有所不同。像是算学奖，楚王殿下关注的是你有没有发明什么新的定律或者公式，有没有找到一些过往大家从来没有关注过的问题并顺利解决。
而像是医学奖，则是更多的偏向于临床手术和医药的突破，其他的项目想要获奖都比较困难。
至于格物学，目前我还没有完全搞懂他的侧重点，有时候获奖者是纯属搞理论的，根本就没有任何其他的实物成果。
但是有的时候，格物奖又是直接颁发给发明了某个东西的匠人或者学员。反倒是农学奖是比较透明的，基本上都是颁布给那些对提高农作物产量做出了贡献的人员。”
作为观狮山书院的资深教谕，朗清对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逻辑还是有所了解的。
正因为如此，朗清慢慢的放下了自己对科技奖的执着。
除非自己能够搞出什么创新性的东西出来，否则格物奖很难落到自己头上来。
“去年的格物奖居然颁发给了一个设计滑轮组的匠人，也不知道今年会不会正常一点。”
刘永泽没有反驳自家掌柜的话，但是心中显然还是觉得自家掌柜是非常有资格获奖的。
“你别看人家是简单的设计了一组一组滑轮，他能够获奖，主要是他提出了一些列跟滑轮组相关的力学理论和计算方法，这种能够指导实际的工作的理论，是最受楚王殿下重视的，所以获得贞观十七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格物奖，是很正常的。”
朗清自然不会真的跟刘永泽一般想法，觉得全天下的人都不适合获得科技奖，只有自己是最适合的。
他很清楚自己的缺点在那里。
如果有人给他一个方案，那么他可以很快的把这个方案落实。
但是要他自己想一个方案出来，却是非常的困难。
至于这个方案背后蕴含的理论知识，他就更加缺少提炼的能力了。
只能说上帝给你打开了一扇窗，必然会关掉另外一扇窗。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李宽！
……
“徐员外郎，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陛下把徐妃带在身边，这充分说明了徐妃在宫中是多么的受宠呀。”
大讲堂里面，桂填艾亦步亦趋的跟着徐孝德来到了座位上。
今天的颁奖典礼，是凭票入场，每个人都有固定的座位。
像是徐孝德作为徐惠的父亲，这段时间也算是长安城中颇有名气的人，自然能够搞到几张票。
“哼，要不是韦家的那帮人在背后使绊子，陛下肯定已经册封惠儿为皇后了。如今这么几年过去了，颐和园里面却是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女主人，实在是有点不合适啊。”
徐孝德是父凭女贵，不仅顺利的从地方官变成了京官，官职还上了一个台阶。
如今得益于徐惠在宫里的受宠，不少官员都或明或暗的在向他示好。
甚至一些宗室子弟，也愿意跟徐孝德结交。
这让徐孝德的尾巴，忍不住翘了起来。
“其实也没有关系，只要陛下宠爱徐妃娘娘，那么有没有被册封皇后，影响也没有那么大，只不过有点遗憾罢了。”
这个时候，桂填艾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这么安慰徐孝德了。
这两年，他一直抱着徐孝德的大腿，在礼部也总算是混的比较爽了。
虽然还是一个管事，但是管事跟管事之间，也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这就像是一个城市里头的各个局，局长跟局长之间的权利区别，还是特别巨大的。
“小桂，你说大唐皇家科技奖这么重要的颁奖仪式，是不是由礼部来主持会比较合适呢？”
徐孝德也就是在桂填艾面前发发牢骚。
坐下之后，立马就开始想着其他的东西了。
“大唐环境科技奖现在是教育部跟观狮山书院一起牵头组建了一个评奖委员会在组织，虽然我们礼部也可以干涉，但是要想把这个颁奖典礼接过来，甚至是把这个奖项的评比活动接过来，估计是比较困难的。”
桂填艾觉得一阵头大。
自己抱的这个大腿，很不老实啊。
动不动的就想挑战一下长安城现有的格局。
这种事情，哪有那么容易啊？
“左右不过是一个奖项，如果教育部和观狮山书院不愿意，那么我们礼部就自己也搞一个奖项出来，到时候跟大唐皇家科技奖打擂台。”
徐孝德觉得长安城里，就没有自己搞不定的事情。
如果有，那么自己只需要进宫一趟，就搞定了。
“设立奖项是不难，难得是让这个奖项变得很权威。徐员外郎，我看楚王殿下准备上台了，颁奖典礼应该要开始了。”
看到李宽在往台上走去，桂填艾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有人来解救自己了。
……
“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
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李宽上台之后，没有跟往常一样来一段“尊敬的来宾，尊敬的……”，而是首先朗诵了一首诗。
虽然大唐皇家科技奖没有诗词相关的评选，但是并不代表现场的人员不懂诗歌的好坏。
不客气的说，李宽这首诗抛出来的效果，比什么开场白都要好，直接就让刚刚还有点喧嚣的大讲堂，立马变得鸦雀无声。
“大唐皇家科技奖从贞观九年设立至今，已经走过了整整十年。在这十年当中，我们见证了许多新的算学理论的诞生，为大唐的算学理论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在这十年当中，我们见证了许多新鲜器具的出现，他们逐渐的在改变我们的生活，像是座钟、怀表、自行车、缝纫机，它们为大唐百姓的富强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在这十年当中，我们见证了粮食产量的增加，见证了许多新鲜庄稼的推广，也穿上了暖和的羊毛衣，买了松软的棉花被。
在这十年当中，大唐的医学技术突飞猛进，许多以前认为是绝症的病症，如今已经可以得到救治，让无数百姓的生命得以延续。
在这十年当中，在陛下‘民可载舟，亦可覆舟’的精神指导下，上至陛下、国公，下至普通官员、胥吏，都在全力的为百姓们过上好日子而努力……”
不可避免的，开场白肯定是要吹嘘一番大唐过往的功绩，顺便捧一捧李世民的臭脚。
好在李宽的发言，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抛出来一些干货，所以大家倒也没有觉得无聊。
最关键是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不会像后世的一些活动一样，一个接一个的领导纷纷上场，生怕自己讲的内容比其他人少，搞得大家在台下等的望眼欲穿。
生生的耗费掉了大家的热情。
“父皇，二哥亲自上台主持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并且邀请父皇您到时候给获奖者颁奖，这充分的说明了他对这个奖项的重视啊。”
李治就坐在李世民身边，一边听李宽说话，一边忍不住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对于一些做出了成绩的教谕或者学员来说，普通的物资奖励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宽儿搞出这么一个奖项出来，其实还是非常有用的。再说了，这个奖项对于吸引更多的年轻学子进入观狮山书院，也是有着非同寻常的魅力的，所以宽儿他重视今天的颁奖典礼，也是很正常的。”
李世民现在参加各种公务活动，基本上都会把李治带在身边，亲自进行调教。
朝中大臣们也慢慢的接受了李治这个太子。
“这倒也是，名利二字，是读书人不可能放弃的追求。不过二哥这是明谋，别人就算是看透了，也不能说什么。”
李治这话，倒也算是事实。
不过，李世民没有接他的话。
李宽今天一反常态的，快速的结束了发言，开始准备宣布今年的获奖名单了。
第1115章 最有争议的奖项
“房遗爱你先闭嘴，马上要公布名单了！”
大讲堂前排，房遗爱跟高阳公主在那里碎碎念一样的说着话，不过这种谈话，往往都是房遗爱在那里没事找事做。
“每年的获奖人选都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或者教谕，顶了天就是楚王府哪个作坊的匠人能够获得格物奖，其他书院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你那么激动干什么呀。”
房遗爱被高阳扫了面子，不过也只敢这样抱怨一下。
这么多年，他们这种相处模式以及固定了下来。
“你懂什么，好好听一听二哥的讲话，看看他是怎么评价今年的获奖者，指不定里面就蕴含着商机。再说了，哪怕是为了以后去楚王府，能够跟大家有一个话题，也应该好好听一听啊。”
高阳想的东西显然比房遗爱要多很多。
虽然她跟李宽名义上也算是兄妹，但是关系却是一直都比较生疏。
每次高阳跟着房遗爱去到楚王府，都会提前想一想，到时候扯什么话题比较好。
当然，要是按照高阳往年的脾气，她肯定不会这样跟谁折节下交。
奈何楚王府的吸金能力太强了，而高阳习惯了挥金如土的生活，如果不想自己的生活质量下降，自然就要给房府找一下新的收入来源。
特别是那种属于他们两夫妻的收入来源。
放眼天下，没有谁比李宽更加能挣钱了，高阳自然也是把挣钱的想法打到了李宽身上。
“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去楚王殿下府上，有什么好想那么多的？想去的时候直接过去就行了。”
房遗爱撇了撇嘴，显然不是很认可高阳说的话。
不过，高阳已经完全不理会他了。
因为台上的李宽已经开始公布今年的获奖人选了。
“接下来，我首先要公布的是大唐皇家科技奖算学奖。算学是一门基础学科，不管是格物学还是医学，疑惑是商学和日常生活，都需要跟算学打交道。
在过去，我们对算学的印象还停留在账房上面，不觉得算学的发展对我们的生活会有什么特别的影响。
但是，这一位获奖者，他把算学的知识活用到了气象统计之中，在包罗万象的数据里头，寻找各种各样的规律，并且创新性的发现了多条统计公式，为大唐统计学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我想大家肯定已经猜测到了他是谁，没错，他就是朱银，观狮山书院气象研究所的创建者。”
台上，李宽声情并茂的开始进入主题。
“气象研究所这段时间搞出来的人工降雨，倒是大大的缓解了关中干旱的情况。听说那个朱银还准备转变在《大唐日报》上面开头一个版面，介绍第二天的天气预报及未来三天的天气预报呢。”
台下，司马才章比较客观的评价者算学奖的获得者，认为朱银拿着个奖项，还是比较容易让人服气的。
“那个朱银，从来没有参加过春闱，也没有在明算科中获得另外名次，大唐皇家科技奖算学奖颁发给他，岂不是跟算学奖的定位有所不符？”
孔颖达的观点显然跟司马才章不大一样。
在他看来，算学奖就应该颁发给专门搞算学的人，医学奖就应该专门颁发给搞医学的人。
要不然的话，就乱套了。
作为孔子的后人，他是最重视规矩，希望大家都在一个规矩之内生活。
“我曾经在《科学杂志》上面看到过一篇朱银写的关于统计学的论文，听说户部那里已经按照论文的内容开始运用在赋税统计之中了。虽然朱银不是专门搞算学的，但是只要能够真的做出来一些成果，大家还是可以信服的。”
在讨论具体的问题的时候，国子监内部的等级会变得不那么森严。
事实上，各个书院之中，在讨论问题的时候，彼此都不大会考虑对方的地位。
要不然就没有办法讨论了，直接谁的职位最高，谁说的就有道理。
“等会看看他是怎么发表获奖感言的，我倒是想看看朱银自己认为自己是不是有资格获得算学奖。”
孔颖达不想跟司马才章在那里争执。
“在漫长的历史发展之中，有了神农尝百草，才有了我们今天的各种庄稼，有了无数先贤们从各处探索和寻找，才有了多姿多彩的农作物和蔬菜。
棉花的出现，在汉朝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记录，只是在中原一直没有得到大规模的普及。自从朝廷在朔州开始推广棉花种植以来，大唐百姓们的衣服慢慢的从麻布衣服变成了棉布衣服，冬天可以盖上暖和的棉被。
棉花的重要性，已经取得了大家的共识，它是一种对大唐发展有着重要意义的经济作物。但是，许多人并不知道，棉花的种子其实也是一直在改良，一直在进步。
有这么一个人，从观狮山书院一毕业之后，就加入到了棉花研究所，离开长安城，远赴朔州，多年都没有再回长安……”
这年头的颁奖典礼，还不像后世搞得花里胡哨。
李宽介绍完算学奖的获得者，立马就开始介绍农学奖的获得者。
到时候全部奖项都公布完毕之后，再由李世民上台给大家颁奖。
“姚教谕，这农学奖颁发给石明，倒是名至实归啊。这几年，石明挑起了棉花研究所的大梁，不仅要帮助朔州刺史处理一些朔州城内的事务，还需要早出晚归的研究棉花种子的改良。
我听说他发明了一种方法，可以让棉花的收成上涨一成，如今已经在朔州开始推广。”
不等李宽公布最终的结果，一些熟悉棉花研究所的人员，就知道农学奖的获得者是石明了。
作为观狮山书院里头最早开始研究棉花种植的人物，石明在农学院里头的知名度还是挺高的。
这几年，甘蔗研究所的负责人获得过农学奖，水稻研究所的负责人获得过农学奖，甚至连温室种植研究所的人员也获得过农学奖。
如今棉花研究所的负责人石明获得农学奖，也算是大家的意料之中。
不客气的说，哪怕是今年石明没有获奖，过个几年，农学奖的名单里面，也肯定有他。
毕竟，大唐皇家科技奖农学奖的颁发对象，目前还是倾向于为大唐庄稼和经济作物的发展做出重要贡献的人物。
也正因为这个倾向，让许多农学院的学员都提高了改良农作物种子，寻找新的农作物的热情。
“确实如此，石明拿着个农学奖，是最没有争议的！不过温光你也不用气馁，在你的努力之下，大唐百姓多了一条养蜂的选择，蜂蜜的价格也从原来的高不可攀变得亲民了许多。
依我看，短则两三年，长则五六年，农学奖里面，肯定会有你的一个名字。”
作为大唐皇家科技奖第一届农学奖的获得者，姚远今天自然也是来到了现场。
而坐在他身边的温光，则是专门负责研究蜜蜂的人工养殖。
在他的努力之下，棉花蜜已经成为大唐勋贵世家餐桌上经常可见的一种食物。
面包新语里面的一些甜点，更是喜欢用棉花蜜做一些点缀。
只不过蜂蜜的作用毕竟没有办法跟棉花、水稻、花费和甘蔗相比，所以温光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获得农学奖。
这种情况，其实就是研究领域的一个局限性了。
就像是后世，你要是学的计算机或者金融的，那么一毕业就月薪上万的可能性是非常高的。
但是你要是学的是机械设计及其自动化之类的传统学科，那么干个三五年都月薪没有办法上万的可能性是非常高的。
不是你的能力不行或者不够努力，而是你这个领域的特点就是这样。
农学院里头，研究那些重要经济植物和重要的农作物的人员，比研究一些偏门的东西的人员，更加容易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农学奖，这也不算是一个秘密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人去搞研究都是冲着大唐皇家科技奖而去的，所以这个特点，并不会影响观狮山书院农学院下属各个研究所的发展。
这就像是后世的各个研究所，又有几个人进去是冲着获得诺贝尔奖去的呢？
“楚王殿下现在让人从美洲带回来了土豆和辣椒，如今地瓜和玉米也有大量的人去寻找；至于其他什么橡胶树之类的东西，更是有着很高的悬赏金额去鼓励大家带回来。
我觉得未来几年，最有可能获得农学奖的，应该是研究这些热门作物的人员。”
温光倒是看问题看的很清楚。
虽然姚远说自己将来有可能获得农学奖，他也觉得自己是有可能获得农学奖。
但是获奖的时间，估计至少是十年以后了。
“没有关系，只要你的研究确实给大唐百姓带来了好处，那么就是有价值的。伴随着大唐百姓生活水平的提高，对蜂蜜的需求肯定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你的蜂蜜研究所的重要性就愈发的突出，迟早评委会会把你作为农学奖的重要竞争者。”
姚远跟温光算是故交，听了温光略微有点失意的话之后，忍不住出言安慰了一下。
……
“石明！你获奖了，你获奖了！”
当姚远和温光在那里低声的交流的时候，台上李宽已经宣布农学奖的获得者是石明。
跟着一起回到长安城的石养，脸上笑开了花。
虽然作为一个农夫，他不是很理解大唐皇家科技奖背后代表的意义。
但是这是大唐最高的奖项，等会陛下会亲自给各个获奖者颁奖，并且每个获奖者都能获得一万贯钱的奖金，这个消息他是非常清楚的。
说实在的，之前石明一门心思的扑在研究所上面，甚至为此错过了褚遂良给的提拔机会，石养是有点意见的。
如今听到李宽在台上宣布石明获得了大唐皇家科技奖农学奖，他突然觉得石明的一切付出都值得了。
“阿耶，你稍微小声一点，楚王殿下接下来还要公布医学奖和格物奖的人选呢。”
虽然石明心中也非常激动，但是却是强忍着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只是那略微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他的内心。
在收到书院的联络，让他带着自己家人在六月上旬前回到长安城的时候，石明心中其实就隐隐有了猜测。
大唐皇家科技奖的获奖人选，肯定是在今天之前就早早确定了的。
因为有些人不在长安城，单单通知他们来长安城，就需要花费挺长的时间。
不过，当李宽真的公布自己是今年农学奖的获得者的时候，石明还是非常激动的。
他还不到三十岁啊，就已经获得了农学奖，未来非常值得期待啊。
……
“长孙兄，算学奖和农学奖都颁发给了观狮山书院的人员，看来今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又要被观狮山书院包圆了。那李宽就好意思，一直让大唐皇家科技奖成为观狮山书院的专属吗？干脆也别叫大唐皇家科技奖，直接叫做观狮山书院科技奖得了。”
人群之中，长孙冲很是不满的跟身边的郑海抱怨。
作为渭水书院背后的金主，长孙家跟郑家如今都希望渭水书院能够在大唐皇家科技奖方面有所突破。
可是，看现在的模样，显然是不大可能了。
因为接下来的医学奖和格物奖，这是观狮山书院的传统优势项目，其他书院要想跟它竞争，简直是难如登天啊。
“那个朱银，也就是借着这段时间人工降雨的风光，才能让大家服气。要不然他这个算学奖，我觉得是有争议的。不说观狮山书院里头的其他学员，单单就长安城中其他几个书院，算学研究做的好的也有不少啊。”
郑海也觉得有点可惜。
明算科是大唐科举考试的科目，所以各个书院对算学的重视程度，还算是比较高的。
本来郑海觉得今年渭水书院最有可能的就是在算学奖方面有所突破的。
“那李宽，简直是又做裁判员，又做运动员。我听说大唐皇家科技奖评委会选出来的获奖人选，全部都只是一个候选名单，每个奖项至少需要提交两个候选人给到李宽，由李宽乾坤独断的决定获奖人选。
这种方法，根本就没有什么公平性可言啊。我觉得渭水书院是时候联合其他书院起来反抗这一点了。”
长孙冲对于李宽把持大唐皇家科技奖的评选，是非常有意见的。
之前，他也曾经想过单独的搞出一个其他奖项出来。
事实上，他也已经这么做了。
但是那些奖项的影响力跟大唐皇家科技奖比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所以现在他已经不打算挑战大唐皇家科技奖在大唐的地位了。
他只是希望能够有机会介入到大唐皇家科技奖的获奖人选评选之中，将这部分权利从李宽的手中分出来。
“嗯，最开始的时候，由于大家对这种奖项的评比不是很熟悉，李宽自己一个人把持了就算了。如今这么多年都已经过去了，每个奖项都还是由李宽来最终确定的话，着实有点不合适。”
郑海显然也是支持长孙冲的这一个观点的。
大唐皇家科技奖的评选，如今已经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
不说格物奖背后蕴含的商机，单单各个赌坊在暗地里开出的赔率，就很值得郑海动手。
如果他能够提前获得科技奖的获奖人员信息，那么郑家可以操作的空间就要大很多。
为什么大唐各地的赌坊一直都没有办法完全禁止呢？
除了根植于每个人心中的赌性在作怪之外，归根结底是这些赌坊背后都是有靠山的。
五姓七望，他们可不仅仅做一些正当生意。
只要是挣钱的生意，他们或多或少都会有涉及。
哪怕是淳于难在做的那种业务，其他世家其实也一直都有在做。
只是以前的规模没有人家淳于难那么大而已。
“先看看那医学奖和格物奖是不是真的还是观狮山书院的人获得了。如果这些获奖者的发明不能让人折服的话，我们一定要借着这个就会好好的在《长安日报》上面讨伐一下李宽。”
长孙冲今天本来是抱着希望而来，现在慢慢的变得抱着鸡蛋里挑骨头的心思盯着台上的李宽了。
不过，医学奖和格物奖的颁发，显然并不会因为长孙冲有什么意见而做出任何的改变。
甚至台上的李宽，压根就不关心长孙冲这帮人会有什么想法。
论到对科学技术发展的促进作用，李宽觉得没有人比自己更加清楚。
不管是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发的什么奖项，李宽其实都是深思熟虑过的。
“接下来公布的，将是跟大家生活息息相关的医学奖。每一年的医学奖获得者背后，都意味着有无数的病患得到了拯救，意味着有许多曾经无药可治的人，被郎中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今年的医学奖获得者，自然也不例外。
一直以来，大家印象中的郎中都是孙神医那样仙风道骨的模样，但是在我们长安城，却是也有一批女郎中活跃在其中……”
伴随着李宽的话音，大讲堂中众人开始停止了讲话，想要第一时间听到医学奖的获得人选。
“主人，我觉得楚王殿下等会说出小娘子的名字的可能性非常大呢。”
大讲堂里面，阿古诺跟阿义那坐在最后一排，紧张的看着台上。
作为梅里亚的父亲，阿义那自然也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获得医学奖。
要知道，这并不是没有先例的。
同样是突厥人出身的契苾朵朵，就是大唐皇家科技奖第一届医学奖的获得者，这让契苾家族在突厥人中的地位上升了一大截。
甚至契合何力这个当父亲的人，也享受到了不少的好处。
楚王殿下愿意把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发给一个突厥人，说明他心中已经把你真的当成唐人来看待了。
而这背后蕴含的意思，则是契苾家族已经彻底的融入到了大唐，成为大唐勋贵世家的一员。
阿义那自己也是曾经突厥的贵族，地位比契苾何力不见的差到哪里去。
但是如今两个家族在长安城的地位，却是有着天壤之别。
如果能够依靠自己的女儿梅里亚获得医学奖的机会，好好的提升一下阿义那家族的地位，指不定哪天也可以跟契苾家族再次平起平坐呢。
不差钱了的阿义那，如今的想法也开始变了。
“梅里亚的名气不如契苾朵朵，虽然她也算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中比较有名气的女郎中，但是医学院里头的高手很多，能不能获奖还真是不好说呢。”
阿义那有点期待，又有点忐忑。
“您说的没有错，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里面，确实高手如云。前阵子各个报纸上讨论最热烈的就是医学奖的候选人，好几个名字都是热门人选。但是，刚刚楚王殿下专门提到了女郎中，说明今年的医学奖获得者应该是一名女的。
在医学院里头，女郎中的数量还是非常少的，有名气的女郎中的数量就更加少了。小娘子作为跟契苾朵朵差不多时间进入到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女学员，如今已经是医学院里有名的女教谕了，获得今年的医学奖，也算是名副其实。”
阿古诺这话，越说越有信心。
因为盘查了一遍，发现能够跟梅里亚竞争的人选，要么就曾经获得过医学奖，要么就是有着这样那样的硬伤，阿古诺认为不可能获奖。
“嗯，先别说话了，楚王殿下马上就要公布了！”
阿义那脸色有点潮红，两眼紧紧的盯着台上的李宽，比坐在前面一些的梅里亚还要紧张。
这就像是高考成绩出来之后，可以查分了。
这个时候你打一个查分电话，旁边站着的父母，紧张的心情比你还要夸张。
可怜天下父母心，古今中外，概莫如此啊。
人家突厥人，也是人啊。
“获得今年医学奖的是九条杏香，她创新性的发明了疝气的根治手术，解决了无数中老年患者的各种疝气问题，为大唐医学的发展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当李宽这话传到阿义那的耳中的时候，他的脸色立马就变得惨白。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啊。
“那九条杏香不是倭国人吗？为何楚王殿下把医学奖颁发给一个倭国人？”
这个时候，阿义那已经忘记了自己也是突厥人。
曾经是大唐最大的敌人。
在他看来，大唐如今都已经在草原上成立了镇北道。
不说早年间移民内陆的突厥部落，哪怕是留在草原上的一些部落，如今也都属于镇北道的管辖范围，是纯正的大唐人了。
但是九条杏香不一样啊，虽然她应该也加入了长安城的户籍，但是阿义那还是觉得她是倭国人。
这根整个大唐还没有完全接受倭国人有很大的关系。
像是长安城的不少百姓，家境好一点的都娶了倭国或者新罗女子为妾，但是大家说到这些女子的时候，习惯性的还是没有把她们当成是唐人。
“主人，那九条杏香是跟契苾朵朵齐名的女郎中，再加上她曾经又是楚王殿下的婢女。这个医学奖颁发给她，虽然可能有些人会不服气，但是估计没有什么人会替我们说话呢。”
虽然阿古诺也非常的失望，但是却是不敢在这个时候火上加油。
九条杏香获得了医学奖，会不会有人不服气呢？
肯定会的！
如果梅地亚获得了医学奖，不服气的人可能更多。
……
“二哥为提高女子在大唐的地位，可谓是不予余力啊。”
大讲堂的最前排，兕子跟李治并排坐在一起。
今天的场合虽然很隆重，但是却不是朝堂上的活动。
所以兕子这些女眷也可以堂而皇之的进来，并且坐在李治旁边。
“兕子，你又不是第一次认识二哥，你看看小玉米的样子，就知道二哥有多么的疼爱女孩，心中根本就没有重男轻女的心思。”
李治苦笑一声，觉得李宽把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发给一个倭国来的女子，肯定会招来非常多的非议。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里头，有实力竞争医学奖的人员，其实还是挺多的。
只是李治没有想到最终会是九条杏香胜出了。
“那个九条杏香我倒是很早就认识了，以前她在二哥身边做事的时候，我倒也没有发现她居然有如此强大的医学天赋。看来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啊’。
二哥发现人才的眼光，还真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你看楚王府的王玄策、褚遂良、上官仪、席君买，还有那薛礼和马周，个个都非常不凡。
在二哥没有提携他们之前，谁也没有想到这些人的才华居然如此出众，简直是个个都有出将入相的本领呢。”
“你怎么没有说还有狄仁杰呢，这才是楚王府这两年名气最大的人员呢。”
李治忍不住打趣了一下兕子。
狄仁杰跟兕子眉来眼去的情况，他哪能不知道呢？
也就是大唐的风气还比较开放，要是放在明清时分，还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九哥，人家跟你说正事呢，你扯那么远干什么呢。”
兕子忍不住脸色一红，不过扫视了一圈，才想到狄仁杰如今还在蓝田县，没有参加今天的颁奖典礼呢，心中不由得有些遗憾。
“话说回来，那个九条杏香的医术，倒是真的很了得。大明宫中，楚王太妃娘娘如今但凡是有什么身体不适，都是专门请她过去诊断的。哪怕是宫中的不少娘娘，也都是愿意请九条杏香给她们看病。”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连我也请她看过病呢。不过看大家在那里叽叽喳喳的说着话，显然对九条杏香获得医学奖，有不同意见啊。”
感受到大讲堂中的嘈杂声，兕子敏锐的意识到今天最有争议的一个奖项诞生了。
就是不知道等会的格物奖，会不会更加有争议。
“哪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是没有争议的？这又不会对结果带来任何影响。并且，从过去几年的情况来看，获奖者的水平和成果还是非常令人信服的。”
“这倒也是，要是这点争议就难住了二哥，那也太小看二哥了。”
……
“大郎，马上就要公布格物奖的获奖者了，你觉得自己有希望获奖吗？”
人群之中，李淳风跟李谚也在其中。
不过，他们两的心态都比较好。
“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下属的各个研究所，每年都会研究出各种各样的东西，也会在《科学杂志》上面发表许多的论文。不管今年的格物奖是办法给理论界的人物，还是实操界的人物，我觉得都不会是我。”
李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是平淡。
作为蒸汽机研究所的负责人，这些年可是烧掉了不少钱。
但是到现在为止，蒸汽机的样机虽然已经出来了，但是到底有什么用，有多大的用，他心中还没有谱。
再加上这段时间他在协调南山建工帮忙修建一条试验性的铁路，面对的各种压力就更大了。
哪怕是全力保密，修建铁路的消息也不可避免的开始流传出去。
所以李谚今天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会获奖，他纯属是过来看热闹的。
“你不是说楚王殿下非常重视蒸汽机研究所的工作，对你搞出来的蒸汽机充满了期待吗？要不然这些年，他也不会任由蒸汽机研究所烧掉上百万贯钱财啊。”
李淳风虽然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但是涉及到自己儿子的利益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会一阵纠结。
“楚王殿下是非常重视，但是其他人都还不认可蒸汽机的价值，它也确实还没有让大家见识到自身的价值。而我除了研究蒸汽机之外，并没有干什么其他的事情。
如果过个几年，大家发现了蒸汽机的使用价值了，那么我获得格物奖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了。今年的话，您就不要想太多了。”
听李谚这么说，李淳风脸上忍不住有点失落。
道教的发展，如今因为玄奘的归来，受到了压制。
李淳风的心情本来就不是很好。
原本还想着今天会不会有什么好消息，现在看来又是没有指望了。
“李谚，恭喜你，你获奖啦！”
就在李淳风跟李谚在那里低声说着话的时候，旁边坐着的童周，却是开始给李谚道喜了。
原来，台上的李宽，没有扯什么废话，就直接宣布今年格物奖的获得者是蒸汽机研究所的李谚。
这个决定，立马引起了一片哗然！
李谚是谁？
蒸汽机研究所是干什么的？
他凭什么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格物奖？
一瞬间，格物奖就成为了今天最有争议的奖项！
第1116章 机会就在你面前
蒸汽机这玩意，对于大唐百姓来说，是非常陌上的。
当然，有心人肯定是听说了的。
当初李谚第一次试验蒸汽机的时候，更是搞出了翻车的大事故出来，差点上了长安城的头条。
不过，一年多过去了，许多人早就忘记这件事了。
“黑幕！这事绝对有黑幕！刚刚把医学奖颁发给九条杏香，虽然大家很有意见，但是那个女郎中在长安城还是颇有名气的，也不算辱没了大唐皇家科技奖。但是这个蒸汽机算什么？李谚算什么？不能因为李宽自己在蒸汽机研究所花费了大量的金钱，就把格物奖颁发给李谚啊！”
长孙冲听到李宽公布今年的格物奖获得者是李谚的时候，长孙冲立马就怒了。
“虽然我听说蒸汽机可以用来取代马车，拖动货物在铁路上行走。但是上一次实验完全是失败的，速度还没有人走的快，拉的东西也不比四轮运输马车多，偏偏那么一个铁疙瘩，还非常非常的昂贵。楚王殿下这个奖项颁布的确实有失偏颇啊。”
郑海虽然也很不满意，但是他的说法显然是要比长孙冲谨慎一些。
其实，在他心中，也是有点困惑的。
以他对李宽的了解，大唐皇家科技奖应该不会成为对方徇私的工具。
因为没有必要！
人家不差钱，也不缺名声。
再说了，这格物奖哪怕是不颁发给李谚，也可以颁发给观狮山书院的其他人，根本不用担心其他人会有那么大的反响。
可是李宽偏偏就把蒸汽机研究所的李谚作为今年的获奖者。
这由不得郑海心中多想一些。
难道蒸汽机真的蕴含了什么自己没有搞懂的东西吗？
难道这铁疙瘩真的可以改变大唐百姓的生活吗？
怎么看都不大像啊。
“什么有失偏颇，这完全是乱搞。你看看，你看看整个大讲堂里面，现在有多少人心中充满了疑问？”
长孙冲看了看四周，发现不少人都在那里讨论蒸汽机。
而台上的李宽倒也不介意，就那么微笑着停在那里，似乎在给大家时间好好消化一下。
“听说这个蒸汽机研究所是观狮山书院最终修建的一批研究所，那个蒸汽机的原理更是李宽亲自在观狮山书院做了多次演讲。不过我回想了一下过往对蒸汽机的印象，除了之前闹出翻车的事故，那冒着浓浓黑烟的形象，大家都以为妖怪来了呢，其他似乎就真的没有什么感觉了。
对了，可能还要再加一条，那就是蒸汽机研究所悬赏重金让人从美洲带回来橡胶，说是有多少要多少，高价收购，吸引了一批人出海。这么挥金如土的一个研究所，哪怕是真的值得办法格物奖，也是给其他研究所起了一个坏头啊。”
“是的，难道花钱多的研究所就可以获得格物奖吗？这大唐皇家科技奖难不成还成为了比富的大会了？现在这么多人有疑问，我看看李宽等会怎么收场！”
长孙冲想到一会李宽将要面临的难题，心中莫名的没有那么不爽，反而有点开心了。
这格物奖的争议越大，其实对长孙冲来说就越是好事啊。
反正不管颁发给谁，都不大可能颁发给渭水书院的人。
既然如此，与其给到一个名副其实的获奖者，倒不如现在这样，给到一个充满争议的获奖者。
自己还可以在旁边看笑话呢。
……
“杨御史，杨御史，消息传出来了，全部奖项都公布了！算学奖是颁发给了气象研究所的朱银，奖励他在统计学方面做出的杰出贡献。
农学奖是颁发给了石明，表彰他在棉花研究所里为棉花产量的提升做出的努力。”
观狮山书院大讲堂外面，一帮人都聚在那里等待着最新的颁奖信息。
虽然大部分人都没有资格进入，但是里面的消息一公布之后，一些报社的写手为了最快速度的把消息带回去，反应到最新一期的报纸上面，立马就从里面跑了出来。
这么一来，大讲堂里面发生的事情，自然也就开始传了出来。
“朱银的那个统计学，我也是有所耳闻的。在我们家的账房里面，据说就有人在学习使用。再加上他今年在关中旱灾中起到的作用，那一个算学奖，倒也还算合适。至于石明，那就更加不用说，棉花给大唐带来的好处，给勋贵世家提供了大量的挣钱机会，给百姓提供了更加廉价但是保暖的衣服，拿一个农学奖，也算是跟往年的农学奖颁发重点非常符合。
哪怕是石明今年没有获奖，我觉得明年或者后年，他迟早也是能够获奖的。医学奖和格物奖呢？是谁拿走了，我最关心的是这两个奖项。”
杨本满听了令狐无疆的话，立马发表了一下自己的观点。
四周不少看热闹的人听了杨本满的话，也都点头表示赞同。
这种感觉让杨本满觉得很是不错。
“医学奖的获得者是九条杏香，说是表彰她再疝气方面做出的杰出贡献，解除了无数百姓的疼痛。不过，格物奖的获奖者似乎是最令人感到意外的，居然是蒸汽机研究所的李谚呢。”
令狐无疆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卖关子。
事实上，在大讲堂外面讲述着里面的获奖情况的人，并不是只有令狐无疆。
毕竟，他令狐无疆的消息，也只不过是在大门口的时候道听途说而来的。
当然，这个时候道听途说的消息，肯定都是非常准确的。
没有人会去故意编造消息，因为任何假消息，下一瞬间就会被人识破。
那还折腾什么呢？
“九条杏香？这还是第一个大唐以外来的人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呢。特别是倭国和朝鲜半岛的国家，在大唐的知名度虽然很高，但是这些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机会获奖，甚至他们连进入观狮山书院学习的机会都非常的少。
不过，作为能够媲美契苾朵朵的女郎中，九条杏香获奖，倒也不算让人感到奇怪吧。怎么说她也曾经是楚王殿下的婢女，倭国人的出身，不会影响她获奖。”
杨本满稍微一思考，就觉得九条杏香获奖也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要是自己是李宽，估计早就把医学奖颁发给她了。
“不过蒸汽机研究所的李谚获奖了，我倒是觉得有点奇怪。李谚的父亲是李淳风，虽然深受陛下信任，但是在朝中的影响力非常的小。如果蒸汽机研究所的人是李耿或者是李义协，那么他们获奖的话，我倒是还能理解。毕竟他们的父亲一个是李忠，一个是李君羡。”
杨本满站在自己的角度分析着格物奖的获奖情况。
在他看来，如果李宽要把格物奖颁发给一个不大合适的人选，杨本满唯一能够想到的原因，就是李宽想要拉拢获奖者背后的家族了。
可是，这一个看起来很符合大家想象的猜测，放在李谚身上，似乎又不是那么贴切。
“听说大讲堂里面也会格物奖的事情吵翻天了，许多人都议论纷纷，认为李谚没有资格拿这个格物奖呢。”
令狐无疆跟李谚没有任何的交情，现在完全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不对，楚王殿下会把今年的格物奖颁发给李谚，肯定是有我们不知道的理由。令狐，你能不能帮我收集一下过往三年之中，《大唐日报》上面关于蒸汽机的所有报道，我想好好的研究一番。”
杨本满没有被令狐无疆给带偏，很快就从沸沸扬扬的讨论声中发现了疑问。
大家都能想到的问题，李宽能够想不到吗？
蒸汽机这个陌生的东西，突然出现在大家的视野当中，甚至有可能成为这段时间长安城的头条，会带来什么非议，李宽能不知道？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把格物奖颁发给了李谚，杨本满坚信背后一定有自己没有想到的问题。
难道那个蒸汽机真的具有非常不一样的用处，自己还没有发现？
不用说自己没有发现，估计除了楚王殿下之外，谁也没有发现吧？
要不然怎么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对声？
“杨御史，御史台的藏书馆就有这些年的所有报纸，要找出跟蒸汽机相关的报道，倒也是不难，只是需要花费一些时间。但是，找到了又怎么样呢？那个铁疙瘩，上次在蒸汽机研究所的门口试着跑动了一下，结果把春游的百姓给吓到了。
最关键是我听说那个蒸汽机研究所，这些年不知道花费了多少钱财，这么用金钱堆积出来的蒸汽机，哪怕是真的可以带动货物在铁路上行走，也没有什么意义啊。
有那个闲钱，我们完全可以多买几辆四轮运输马车，比那蒸汽机要靠谱的多了。”
令狐无疆的这个想法，应该是代表了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你能想到的事情，楚王殿下会想不到吗？还是说你觉得你比楚王殿下聪明？”
令狐无疆说了那么多，杨本满一句话就怼的他无话可说。
“那……那莫非你觉得这蒸汽机背后，真的蕴含着什么重大意义？”
令狐无疆自然不会跟杨本满在那里据理力争，再说他的理也不见得就是真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蒸汽机是被用来运输货物的，至少观狮山书院里头正在修建的那条铁路是这个用处。
别的先不说，如果楚王殿下真的要用钢铁去修建一条铁路的话，那么是不是意味着钢铁契约的价格要上涨了？
与此同时，蒸汽机的制作应该也是需要用到许多零件的，只要我们调查一下，看看哪些作坊在给蒸汽研究所供应零件，那么这些作坊如果在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交易了的话，就可以考虑买入一些。”
作为长安城名气很盛的投资高手，杨本满自然能够从格物奖当中看出一些商机。
他倒也不用担心周边其他人听到了这个话之后，立马一窝蜂的去购买。
投资这种事情，如果你自己没有想清楚，别人在你耳边一直吹风，你也不见得会当回事的。
就像是后世，比特币还在几千美元的时候，就有一些人建议李宽搞一点。
但是李宽无动于衷，无数的人也都是像李宽一样无动于衷。
明明听了很多年比特币的消息，但是从来没有真的去买几个。
等到比特币的价格上涨到五六万美元一个的时候，就只剩下懊悔了，也不敢继续追高。
如今的蒸汽机，在长安城勋贵百姓面前的地位，不比当初的比特币高到哪里去。
哪怕是李宽现在在台上不断的说蒸汽机是大唐的未来，是非常有前途的，是工业革命的标志。
那又有什么用呢？
除非大家真的见识到了蒸汽机的好处，才会开始行动。
“钢铁契约倒是确实可以买一些，但是其他的作坊的股票，我觉得很难说呢。楚王殿下哪怕是让蒸汽机研究所制作几台蒸汽机，也不会给这些作坊带来太大的好处，对股票的价格自然也不会有多大的促进作用了。”
令狐无疆的看法，应该是代表了绝大部分人的看法。
不过，作为投资高手，杨本满可不会这么认为。
“你说的没错，制作几天蒸汽机也好，几十台蒸汽机也好，不会给这些作坊带来多大的收入，甚至挣不到钱的可能性都是存在的。但是这并不代表那些作坊没有投资机会。
令狐，你也算是跟在我身边有点时间了，你要知道，搞投资的，概念很重要。一旦蒸汽机真的成为一个热点，那么大唐股票交易中心里头，但凡是跟蒸汽机挂钩的股票，都可以算是蒸汽机概念股，会受到大家的追捧。
这个时候，作坊真正的收益有什么改变，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只要你跟蒸汽机扯得上关系，就足够了。”
杨本满的这个见识，如果李宽看到了，绝对会忍不住鼓掌。
这几乎是把后世的股市投资的精华给说了出来。
李宽自己就很清楚，当初特斯拉进入华夏，开始国产的时候，一堆特斯拉概念股都上涨了一大波。
但是，讲真，那些零部件企业，给特斯拉供应的零件还不到自身营业额的一成，利润更是少的可怜。
甚至不少企业为了进入特斯拉的供应体系，是亏钱进去的。
但是，人家卖零件是亏钱了，但是股票价格上涨了。
所以还真是不好说人家到底是亏了还是挣了。
“啊？这样也可以吗？”
令狐无疆很是无语的看着杨本满。
为何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呢？
这种明显不合常理的事情，居然是大唐股票交易所里流通的真理？
“可不可以，你多看看就知道了！”
点到为止，杨本满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够多了，懒得继续解释。
这种东西，人家相信就是相信。
不相信的话，浪费再多的口水也是没有用的。
第1117章 工业革命
“大郎，你获奖了！楚王殿下请你们上台领奖呢！”
大讲堂中，李淳风眉开眼笑的看着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曾经，这个不务正业，不愿意继承自己衣钵的儿子，是让自己那么的失望。
如今，李宽宣布大唐皇家科技奖格物奖的获得者是李谚的时候，李淳风的态度立马就有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至于周边议论纷纷的人群，李淳风根本就没有放在眼中。
经常跟李世民，还有王公贵族接触的他，很清楚这种东西东西，无关人等的意见，是那么的没有用。
只要李宽坚持认为格物奖应该发给李谚，这就足够了。
其他人的反对都是没有意义的，都是在嫉妒自己的儿子。
“李谚，你赶紧上去吧，好多人都看着你呢！”
童周在旁边也笑着敦促李谚上台。
作为同一时期进入到观狮山书院的人，李谚跟童周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
特别是童周的出身并不好，李谚这样的勋贵子弟愿意跟他交往，他心中还是知道好坏的。
“这个蒸汽机还没有正式开始量产，楚王殿下现在就把格物奖颁发给我了，会不会有点太着急了呀？”
李谚这话，算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蒸汽机的前途非常广大，这一点他是深信不疑的。
但是到底广大到什么程度，他却是想象不出来。
虽然李谚也认为凭借着蒸汽机，自己迟早能够获得格物奖，但是肯定不是现在。
意外，非常的意外！
李谚现在都还有点迷糊呢。
“楚王殿下认为你有资格获得格物奖，那么你就有资格。前段时间，楚王殿下不是让你开始规划一下观狮山书院到作坊城，还有到长安城明德门的铁路吗？现在看来，楚王殿下是认真的，他是真的准备要大规模的开始修建铁路了。”
童周经常去蒸汽机研究所串门，对于那里发生的事情，他倒是门清。
“可是我们实验性质的铁路才刚刚修建完成，蒸汽机在上面奔跑的效果如何都不清楚，就开始考虑大规模的修建铁路，会不会太着急了啊。”
李谚心中开始有点虚。
李宽是说过让他规划一下铁路的事情，但是他并没有认真对待，觉得不着急。
现在听童周这个旁观者这么一说，他发现自己可能拖后腿了。
“修建铁路是需要时间的，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完成。你的蒸汽机如今已经完成了好几台样机的制作了，特别是最近的一台已经将密封件全部使用橡胶制作，初步试验的效果很不错，只要再拉到铁路上跑一跑，看看是不是真的可以拉货，那就可以开始大规模的生产了呀。
哪怕是有一些问题，你也还有时间改善。毕竟长安城到作坊城，虽然不算很远，可是要铺设铁路的话，大家都没有什么经验，至少需要花费一年的时间才能完成吧。”
童周不断地给李谚打气。
因为四周用异样、不爽、嫉妒的眼神看着李谚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
“大郎，先不用管那么多了。你先上去领奖再说，陛下都已经起身了。”
李淳风推了一把李谚，觉得这个时候不是纠结和讨论这些东西的时候。
李谚听了自己阿耶的话，深呼吸一口气，不再想那么多，起身直接朝着台上走去。
没有不断闪亮的镁光灯，也没有粉丝们的呼喊声，反倒是传来阵阵嘘嘘声。
很显然，李谚这个格物奖，是今天最有争议的。
特别是一些觉得自己有希望获奖的人员，对于李谚是怎么看都不顺眼。
好在这些东西，并没有影响颁奖典礼的进行。
李世民哪怕是看到了场中许多人对格物奖有意见，也没有说什么。
在今天这个场合，他肯定是要支持李宽的。
哪怕是李宽真的做出了什么错误的决定，也是要支持的。
有什么疑问，可以留在后面再说。
当然，李世民也并非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今天有一千多人在大讲堂，其中不少都是朝中大臣和长安城的勋贵，以及各个书院的教谕。
要是李世民真的什么话都不说，有些人可能会觉得李世民做事有失公允。
这自然也不是李世民希望看到的场景。
“宽儿，奖项已经颁完了，还剩下挺多时间，你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给大家做一个演讲，主题就是蒸汽机的作用。怎么样？”
李世民满面笑容的给朱银、石明、九条杏香和李谚颁发了奖杯和大唐皇家钱庄的银票，并没有马上回到座位，而是给李宽抛出来一个难题。
李世民的话，看起来像是在征询李宽的意见。
不过李宽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这话其实就是命令了。
格物奖的争议这么大，李宽要是不说几句，今天看来是有点不大好收场了。
好在李宽最不怕的就是即兴演讲。
先感谢，再回顾，然后展望，这基本上是所有演讲的套路了。
前世李宽可是花费了公司三千元去参加了外部培训，才了解到这个套路呢。
“没问题，既然陛下对蒸汽机很感兴趣，微臣就借着这个机会给大家介绍一下我想象中的蒸汽机运用场景。”
不出李世民意料，李宽果然答应了。
很快的，就有人把这个临时安排传开了。
“那需不需要给你十分钟准备一下？”
李世民虽然让李宽临时来了个演讲，但是显然并不是想要看李宽出丑。
李宽丢人，就是他李世民丢人啊。
“不用，现在就可以开始，请陛下回到座位，微臣就以蒸汽机为主题，给大家来一场演讲。”
……
“无忌，这个蒸汽机，你怎么看？”
当李世民跟李宽在台上说着话的时候，台下的长孙无忌跟高士廉也在窃窃私语。
他们看问题的角度，比一般人要厉害。
虽然心中都有很多疑问，但是他们并不认为李宽是借公徇私，把格物奖颁发给了不适合获奖的李谚。
“李宽做事，一向是谋而后定。这蒸汽机研究所是观狮山书院最早成立的一批研究所，背后蕴含的东西，绝对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但是，说实话，我现在也还没有搞清楚这蒸汽机到底有多大的用处。
如果只是用来拉货的话，似乎并不划算。但是那么大一个铁疙瘩，造价昂贵不说，维修起来应该也是非常麻烦的。所以除了拉货，运用在其他地方，短时间内似乎也不是那么现实。”
长孙无忌盯着台上的李宽，仿佛想要穿透李宽的内心，看看他心中的真实想法。
“之前几年的格物奖，不管是颁发给了水，那个成果都已经是大规模的得到了运用。可是这个蒸汽机，现在却是只有蒸汽机研究所的人知道什么回事，外面的人大部分都连听说都没有听说。
偏偏李宽就把今年的格物奖颁发给了李谚。今年是大唐皇家科技奖设立的第十年，今年的奖项跟往年的相比，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我总觉得，李宽应该还是还有什么东西蕴含在这个奖项背后。”
高士廉邹着眉头，却是怎么也理不顺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舅舅，看来想不通的人不仅是我们，陛下也有疑问。我们现在先不用纠结了，陛下已经让李宽以蒸汽机为主题，来一场临时演讲了。我倒是想要看看，李宽能够把蒸汽机吹出什么花来呢。”
长孙无忌坐在最前排，能够清晰的听到李世民跟李宽的对话。
“嗯，那就好好听一听，看看李宽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
“楚王殿下又有做演讲了，可惜书院里头好多教谕和学员都没有机会聆听呢。”
当李宽准备演讲的消息传来来的时候，刘界很是遗憾的跟许敬宗说了一句话。
每一次李宽做演讲，对观狮山书院的发展都是一个大促进。
特别是《科学杂志》上面的论文，许多都是跟李宽演讲中提到的东西相关联的。
毕竟，有研究方向的情况下，更加容易出成果。
“没关系，《大唐日报》、《长安晚报》、《曲江日报》、《月亮报》，长安城中有点规模的报社，都有安排写手过来。再加上书院里头也安排了人专门记录今天的一切，所以倒是不用担心其他学员和教谕不知道楚王殿下今天说了什么。”
作为观狮山书院一年一度最重要的活动，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自然是做了非常充分地准备。
刘界倒也不是不知道这一点。
只是觉得书院里头的那些人不能亲自聆听李宽的演讲，很是遗憾。
“那倒也是！不过楚王殿下之前并没有计划做这个演讲，陛下如今突然让他以蒸汽机为主题来做演讲，我有点担心呢。”
“你担心什么？蒸汽机的概念本身就是楚王殿下提出来的，整个大唐，就没有谁比楚王殿下更加了解蒸汽机了。”
许敬宗显然对李宽非常有信心。
跟李宽打交道的时间久了，许敬宗觉得李宽现在跟自己说什么，他都愿意相信。
哪怕是李宽说观狮山书院哪个研究所设计的东西能够把人带上天空，像小鸟一样飞翔，他都愿意相信。
“嗯，那我也好好的听一听，看看楚王殿下对蒸汽机到底有什么安排，以后好让书院把一些资源向蒸汽机倾斜。”
……
“刚刚陛下指示我给大家做一个蒸汽机相关的演讲，我本来想要直接开始的。不过，在正式演讲之前，我还是觉得需要给这一场演讲起一个名字，因为他注定是一场影响深远，改变大唐乃至世界格局的一场演讲。”
李宽清了清嗓子，待下面众人稍微安静了一些之后，开始了今天的演讲。
不过，他这话一出口，立马就引起了一大堆的争议。
“他李宽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天王老子吗？临时增加的一个演讲，从他嘴里冒出来，反而成为什么影响深远、改变大唐的演讲。他也太能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吧。”
长孙冲一听到李宽的话，就忍不住跟身边的郑海吐槽。
其他人的反应也都差不多。
“楚王殿下还是一如既然的犀利，要么不搞演讲，一搞起来就要开始震惊大家了。”
童周坐在最后排，忍不住站起了身子。
“九哥，你说二哥的这场演讲，不会把事情给搞砸了吧？”
兕子有点担心的看了看四周众人的反应，对李宽那么高调的给自己的演讲下定论，有点没信心。
“盼盼，看到没有，这就是我武媚娘喜欢的男人，做什么事情都非常有信心。哪怕是全天下人都不相信他，他仍然能够坚持初心，坚持自己的观点。”
武媚娘跟顾盼盼也来参加了今天的颁奖典礼。
“哼，话说的那么满，可别一会收不了场，那就尴尬了。”
顾盼盼瞥了撇嘴，觉得李宽太自满了。
“没有本事的人说这样的话，那是夜郎自大。但是有本事的人说这样的话，那就是信心满满。”
武媚娘这话，让顾盼盼无话可说。
“大唐是怎么样一个国家？我先诸位虽然都是唐人，却是不一定能够准确的回答这个问题吧？有些人会说，大唐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大唐是一个尚武的国家，大唐是一个百姓能够安居乐业的国家。
这些说法有错吗？自然是没有的！但是，我想说的其实是，大唐是一个农业国家，大唐之前的朝代，也都是一个农业国家，本质上并没有什么改变。”
李宽继续想到什么说什么，完全不管这话说出来之后，李世民和诸位大臣会不会不高兴。
什么叫做大唐和之前的朝代，都是一个农业国家，没有什么改变？
难道你的意思是朕跟之前的帝王一样，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之前你不还是在说朕是千古一帝吗？
李世民很是无语的盯着李宽。
这家伙，不会是因为自己刚刚逼迫他在台上演讲，就故意这么说话吧？
“而我接下来要做的演讲，题目是‘工业革命’，一场如何让大唐从农业社会进入到工业社会的演讲，一场让大唐彻底的区别于过往朝代的演讲。几十年，乃至上百年之后，众人在来看今天的演讲内容，绝对会认为‘工业革命’这四个字，是最贴切的主题。”
李宽这话一出口，现场立马就又不淡定了。
第1118章 日不落帝国
“从小到大，我就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人。难怪他以前被人称作是‘长安城四害之首’，真的是好说谎不打草稿，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长孙冲觉得自己恨不得抓个砚台扔到李宽身上。
刚刚开始就放出这么大的新闻，还不知道接下来李宽要说什么呢。
别到时候格物奖的事情被轻描淡写的混过去了，李宽还刷了名声。
“长孙兄，别的不提，这李宽做演讲的水平着实是比一般人要高啊。难怪观狮山书院那么多人都把他当神一样看待。我听说在一些学员的宿舍里面，直接就挂了两幅画像，一副是陛下的全身像，另外一副就是李宽的。”
郑海很是感慨的接着长孙冲的话。
“这种转移话题的本事，算什么本事？他李宽以为这样子大家就能不纠结格物奖的事情了吗？我就看他到底能够说出个什么玩意出来。要是让人非常恶心，我觉得现场站出来质疑。”
长孙冲觉得自己今天就不应该过来找罪受。
这种看李宽在台上风光的表演，自己在下面却是什么都做不了。
整个大唐皇家科技奖，又变成了观狮山书院的独角戏。
……
“工业革命？这个词语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楚王殿下一上来就说是要颠覆过往的农业社会模式，也实在是太夸张了一点吧。”
岑文本坐在房玄龄旁边，听了李宽的话之后也忍不住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工业革命是什么意思，老夫现在还搞不清楚。不过说大唐乃至之前的朝代都是农业社会，倒是没有什么错。士农工商，农业是国家稳定的基础，在十几年前的仍然朝代，户部的赋税收入，主要都是从农户、农田上面获得，所以说那些朝代是农业社会，也是对的。”
房玄龄的表现比较镇定。
他算是朝中跟李宽接触比较多的大臣，也知道李宽说话的风格。
李宽既然敢这样说，那么等会肯定会有一些干货出来。
“房相的这个说法倒也正确，楚王殿下归纳总结的能力还是非常厉害的，可以画龙点睛般的指出很多问题。”
岑文本跟楚王府的关系没有那么密切。
彼此之间没有什么仇恨，也没有太多的利益。
所以他对李宽的事情，反倒是看的比较客观。
……
“哈哈，尉迟，你看，我这女婿不错吧。明明大家都对格物奖的颁布很有意见，但是三言两语之中，他就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了。”
这么热闹的事情，程咬金跟尉迟恭自然也不会错过。
“听完了演讲再来发表意见不迟，你这大嗓门一出来，还让其他人怎么听啊？”
尉迟恭不爽的瞪了一眼程咬金。
这个老匹夫，总是在自己面前炫耀女婿。
有本事你把儿子拉出来炫耀一下啊。
“那个蒸汽机，我可是从静雯那里听过许多次，宽儿对它非常重视，你就等着吧，一会他肯定会给大家耳目一新的介绍一下什么是蒸汽机，它有什么用处。”
程咬金知道的东西比尉迟恭多一些，信心自然更加充足。
……
“长安城在陛下的英明领导下，最近十几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城外的作坊城更是有数不清的作坊，吸引了数以万记的匠人在那里干活，给无数百姓提供了发家致富的机会。
大家估计或多或少的发现，作坊里面产出的东西，它的价值比同等面积的土地上产出的东西的价值要高很多，朝廷可以收到更多的赋税，匠人可以收到更多的工钱。
这其实就是工业的魅力，虽然还只是一种非常初级的工业水平，但是已经脱离了农业，进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李宽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往下发言。
“为什么我今天要把演讲的主体设定为‘工业革命’呢？为什么我会把蒸汽机跟工业革命联系在一起呢？大家心中肯定会有许多的疑问，不过不用着急，我先说几个假设，大家想象一下那种场景如果变为现实，大家所在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虽然李宽没有事前做准备，也没有按照传统的套路去演讲，但是给大家描绘一下蒸汽机出现和普及之后的世界，那是一点难度也没有。
只要他愿意，李宽可以在这里说个三天三夜，不带停顿的。
“一直以来，我们赖以生存的社会，使用最多的就是畜力。马、牛、骡子、骆驼，这些牲口为大家贡献了不少力量，并且还会继续贡献下去。当然，也有人会说，我家的棉布作坊使用了水车啊，这水车不是畜力吧？
没错，水车的利用，是一个进步，但是跟蒸汽机比起来，它的限制性还是非常大的。不说碰到前几个月那样的干旱情况，水车会变得没有什么用处，就是天天水源充沛，水车的限制也非常的多。
你总不可能在一个没有河流经过的地方使用水车吧？水车总不能跟马匹一样奔跑吧？”
“蒸汽机的出现，虽然不能取代马匹和牛，不能完全让水车失去用途，但是它却是可以给大家提供一种源源不断的动力，一种推着大唐社会往前的动力，一种推着机械设备运作的动力，一种提高生产效率，提高出行效率，提高能源效率的动力。”
“很多人可能都听说了，观狮山书院里头在修建一条两里长的铁路，用来给蒸汽机使用。有些人会觉得观狮山书院这是在糟蹋钱财啊，要是把这些修路的精钢拿去制作农具，可以让多少农户用上更好的镰刀锄头啊？
如果把这些钱财拿去修建水泥道路，可以让多少人享受到好处啊？为何偏偏拿去浪费了呢。”
李宽刚刚开始，就抛出来一个在长安城小规模流传的信息。
……
“这……二哥真的使用精钢去修建铁路啊？”
兕子之前也听说过这种说法，不过她还以为是流言呢。
“他都这么说了，肯定还是真的了。再说了，铁路就在观狮山书院里头，你要是不相信，等一会直接过去参观一下就行了。”
李治有点搞不懂李宽今天到底要说什么呢。
难道他要好好的吹嘘一下那条铁路吗？
左右不过是修建在观狮山书院内部的试验铁路，有什么好吹嘘的呢？
……
“李宽居然这么堂而皇之的把观狮山书院里头修建的铁路拿出来评说，看来观狮山书院准备修建联通作坊城和长安城的铁路，这个传闻很可能也是真的啊。”
郑海皱着眉头，在想这件事情背后，郑家能够谋取到什么好处。
“哼，他要是真的这么干，那我倒是要好好的谢谢他了。”
长孙冲冷哼一声。
心中还真是有点期待李宽搞出这么一条铁路出来。
别的不说，至少长孙家的炼铁作坊，肯定可以受益。
“现在的水泥道路已经很好用了，四轮马车在上面奔跑的非常平稳，特别是奔驰马车作坊出产的四轮马车，新增了减震系统，让马车的舒适性一下就上了一个台阶。这种情况下，花费重金去修建一条铁路，有什么意义呢？”
“谁知道呢，楚王府富可敌国，前段时间又从天竺搞回来大量的黄金，估计嫌钱太多呗。”
长孙冲想不通李宽这么做的意义，只能在那里无病呻吟般的抱怨了一句。
……
“有些人可能见识过蒸汽机第一次在铁路上行走的场景，觉得纳闷一个大铁疙瘩，走的比人还要慢，拉的东西比马车还要少，那有什么意义呢？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蒸汽机拉着货物在铁路上行走，速度比马匹快，一次性拉的东西比几百、几千匹马拉的货物都还要多的话，那么会有什么变化呢？对我们大唐来说会有什么影响呢？”
李宽开始慢慢的将话题引入到正轨。
“蒸汽机的原理其实一点也不复杂，只是把水蒸气的力量转化为推动机械前进的力量。它吃的是煤炭，不需要休息，也不需要你去给它发工钱。一旦我刚刚说的那种情况得以实现，那么未来从长安到洛阳，一日之内就可以到达。
普通百姓只需要花费几十文钱，就能通过铁路，快速的到达洛阳。大量的货物更是可以便捷的运输，成本可能只需要现在的一成不到。并且这个铁路，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是可以运行的。
源源不断的人员和货物，可以在铁路上不断地运输。它就像是一个人的血管一样，为大唐的发展做出巨大的贡献。
试想一下，如果现在通了水泥道路的地方，全部都修建上铁路，那么货物的运输还会是问题吗？无数新的商机，自然而然的就会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一些原本不方便运输的东西，也将变得很简单。不管是对于百姓来说，还是对于商人来说，意义都非同寻常。
甚至我们可以使用铁路来运输将士和马匹，让我们的军队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现在大唐各地，让大唐的江山永固。”
伴随着李宽的话，一些人的心情开始变得激动了起来。
当然，也有一些人对此不屑一顾。
“把大唐所有通了水泥道路的地方都铺上铁路，那得需要多少精钢啊？哪怕是现在的钢铁产量再翻一番，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更不用说这么做之后，需要花费多少的钱财。”
孔颖达听了李宽的话，觉得没有任何意义，完全就是在那里画大饼。
“虽然户部这几年的赋税收入非常高，增速也很可观。但是要修建铁路，这点赋税根本不够看啊。我非常粗略的测算了一下，如果要修建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至少需要上好的精钢一万万斤，整个大唐一年的钢铁产量也不够修建这么一条铁路吧？
更不用说购买这些精钢，需要花费大量的钱财。一条长安城到洛阳城的铁路就这样子了，如果要跟修建水泥道路一样的修建铁路，户部估计要吐血了。”
司马才章显然也认为李宽说的话非常不靠谱。
蒸汽机就是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那又有什么用？
修建铁路根本就是一件不靠谱的事情。
“所以李宽说这些话，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啊。避重就轻的在那里说蒸汽机背后蕴含的意义，却是不正面回复今年格物奖评选的问题。”
孔颖达觉得李宽要是有那个闲钱，不如把孔子学院修建到世界各地去来的更有意义。
……
“父皇，如果铁路要是真的可以像二哥说的那样，普遍大唐主要州府的话，那么意义实在是太大了。”
李治如今作为太子，看东西的角度自然也跟一帮人不同。
像是这种有利于大唐江山社稷，有利于稳固统治的东西，他是非常感兴趣的。
“嗯，一个水泥道路就已经让大唐享受到了非常多的好处。如果铁路的修建可以让运输的效率更高的话，那么意义着实非常不凡。就是这样使用精钢修建铁路的话，成本实在是太高了。除非精钢的价格可以下降到一个非常低的程度。”
李治能够看明白的问题，李世民自然也能看到。
不过，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李世民深知赋税收入对朝廷的重要性，而铁路的修建，显然是需要非常强有力的赋税支持才行。
要不然把钱财花费到这里，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朝廷总不能把原本发展民生，修建灌溉设施的资金转移到修建铁路上吧？
“这倒也是，不知道二哥有什么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呢。”
……
“蒸汽机的用途，还不仅是用来修建铁路，运输货物，它还可以装在船上，用来驱动船只前进，让帆布成为历史！”
还没有等大家消化完铁路的事情，李宽又抛出了一个更大的新闻。
让帆船成为历史，让蒸汽机来驱动船只。
这是大家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啊。
“那个蒸汽机在铁路上行走，我还能理解，毕竟蒸汽机车下面可以安装车轮，但是把它安装在船上的时候，有什么用处呢？船只会行走，要么就是依靠风帆，要么就是依靠浆，蒸汽机有什么用？”
高士廉忍不住跟长孙无忌吐槽。
高家在登州也是有参与到捕鲸行业，对于船只的结构，高士廉也是有几分了解的。
正因为他了解船只结构，就更加觉得把蒸汽机安装在船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处。
并且那么大一个蒸汽机安装上去的话，船只的重量配比就完全失衡了。
“姑且看看李宽还能吹出什么东西出来吧。我看他是不是可以把蒸汽机干脆安装在热气球上，让以后的热气球直接由蒸汽机驱动。”
长孙无忌冷笑一声，显然是没有把李宽的这个说法放在心中。
……
“帆船的发展，已经有了上千年的历史，这几年造船技术也有了非常大的进步，船速比十几年前增加了将近一倍，让我们的船只可以更快的到达海外各处。
但是，帆船的限制其实还是非常大的，特别是逆风行走的时候，速度低的让人发指。”
李宽完全无视下面的动静，继续在那里口若悬河的说着自己的观点。
经过十来年的告诉发展，大唐的造船业在制造工业里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许多人对船只或多或少都有所了解。
“帆船的速度确实不快，特别是逆风的时候，只有熟练的水手配合合适的帆布，才能勉强缓慢行走。不过，这跟蒸汽机有什么关系呢？”
顾盼盼很是不解的推了推武媚娘的胳膊，想要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家王爷既然说蒸汽机可以安装在船上，那么就一定可以安装上去，并且可以推动船只往前行走。一旦这个目的得到实现，那么船只就真的不管是逆风还是顺风，都没有任何区别了。
到时候从长安城到岭南的时间，可以节约至少三成，到澳洲和美洲也变得不再那么漫长。对于长途航海来说，缩短三分之一的时间，意义实在是太大了。”
武媚娘对李宽也是非常了解的，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
“可是像是渭水上行走的一些小船，根本就不可能装下蒸汽机啊。那么大一个铁疙瘩装上去，船只直接就给搞沉了。”
顾盼盼想到自己曾经看到过的蒸汽机，那块头绝对不是一般的船只可以装得下。
不客气的说，内河上航行的船只，八成都装不下那么大一台蒸汽机。
“现在的蒸汽机是比较大，但是并不意味着它不可以做的小一些。再说了，一旦蒸汽机安装到船上的这条路打通了，那么以后肯定会有许多办法来解决新的问题。”
顾盼盼听武媚娘这么说，忍不住撇撇嘴道：“横竖都是李宽说的都是有道理的，懒得跟你讨论了。”
……
“崔兄，我觉得这个蒸汽机安装到船上的事情，需要多留意一下。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实现，但是如果真的可以不依靠风帆行走，或者可以同时借助蒸汽机和风帆的力量一起行走的话，那么船速肯定可以提高到一个新的台阶。
在海洋上面，船速越高，就意味着在海上漂的时间越短，可以更快的让货物变成金银，让我们手中的资金的利用效率变得更高。”
萧锴和崔庆是两家合作成立的平安贸易的负责人，算是长安城的勋贵子弟当中，对海贸比较了解的人。
“嗯，如果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能够生产出这样的海船出来，哪怕是价格比现在的贵一倍，也值得去买。只是不知道这样的船只，到底还需要多久才能生产出来呢。”
崔庆自然也能意识到李宽口中的蒸汽船的好处。
但是他不认为短时间内平安贸易能够用上这样的船只。
“观狮山书院搞蒸汽机研究也已经有十年时间了，这十年里，他们也算是积累了挺多经验了。李宽以前一直都没有把格物奖颁发给李谚，而是等到今年才给他，其实也就意味着蒸汽机到了今年，就已经基本上研发完成了。
既然已经是研发完成的产品，要搬到船上去的话，需要的时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少。按照我的估计，未来三年内，我们就能在大唐的海域看到安装了蒸汽机的海船了。”
萧锴很清楚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的技术水平。
如果有现成的蒸汽机可以用，只是对船只进行改造的话，很可能明年就能看到装了蒸汽机的海船。
“我安排人专门盯着蒸汽机研究所和东海渔业造船作坊，如果有动静，肯定可以提前知道。”
崔庆倒是没有跟萧锴去争执。
因为在造船这一行，萧家比自己明显更有发言权。
……
“有些人可能觉得从长安城到广州，只需要三个月时间，有时候甚至两个月就到了，已经是比之前要快了许多。但是如果有一天，从长安城到广州只需要半个月，从广州到蒲罗中也只需要不到半个月时间，那么大家对下岭南和下南洋，是不是就不再那么恐惧了？”
“南洋各国，蕴含着莫大的商机，不管是对于大唐来说，还是对于百姓和商家来说，将更多的货物高价卖到国外，换取我们需要的东西，是一件很划算的东西。
就比如瓷器，大家都知道它是要泥土烧出来的，但是其他国家的人根本就制作不出来，或者是制作不出如此精美的瓷器。
这种情况下，我们要是能够把更多的瓷器运输到各个国家，换取金银或者粮食、香料的话，是不是很划算呢？”
“这些东西，没有蒸汽船的时候，也是可以去做的。但是有了蒸汽船，我们一年就可以做出两年的东西，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啊。”
李宽越说越有感觉，不断的抛出一些新鲜的玩意出来。
现场原本在窃窃私语，不断评论的人群，慢慢的也将注意力全部留在了李宽身上。
因为一个走神，你可能就错过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
“时间就是金钱，这话说的太俗气了；不过时间就是生命，这话倒是说的还挺有道理。到时候我们可以把这半句话张贴到学堂之中，鞭策更多的学员努力学习。”
孔颖达听了那么久，总算是听到了半句自己爱听的话。
“嗯，楚王殿下的演讲，总是能够时不时的说出几句名言警句出来，倒也不愧是‘长安城第一才子’。不过，似乎现在已经好久没有看过他的作品出来了。”
“怎么会没有看过他的作品，前阵子的《西门冲》，不就是他写的吗？”
孔颖达脑中立马就浮现了“二八佳人体似酥……”的佳句，一时有点回味家中下纳的小妾的滋味。
……
“宽儿对于发展海贸，那真是不予余力啊。不过，这些年，通过海贸给我们大唐着实带回来了大量的金银，让百姓们的生活变得好了许多。”
李世民一听李宽在那里讲蒸汽船，就知道这个家伙又想忽悠大家出海了。
大唐百姓现在对于出海的热情，已经算是比较高了。
当然，这个比较高，只是相对之前几年。
整体来说，愿意出海的人，还是少数。
只有那种对大海充满幻想和激情，或者是生活所迫的人，才会愿意出海。
“海外的世界，能够带来无穷的想象力，让海外的那些蛮夷来反哺我们大唐百姓，倒也算是一个好办法。特别是澳洲和美洲的发现，证明二哥说的地球仪是非常靠谱的，这样就意味着极西之地，还有大量的土地，那里生活了许多蛮夷。
如果我们可以从所有的蛮夷身上挣钱，那么朝廷就可以考虑进一步减轻百姓们的赋税负担，大唐国内的局势，肯定会更加的稳定，江山千秋万代，将不再只是一个梦想。”
李治毕竟是从小在楚王府厮混着长大，对于李宽的一些想法，还是把握的比较准确的。
相对来说，他这个太子对于盘剥蛮夷，其实是持支持态度的。
反正受损失的又不是大唐百姓，盘剥的厉害一点，有什么关系呢？
……
“水均，楚王殿下对蒸汽机如此看好，你们水均制作所有没有考虑专门给蒸汽机研究所设置一个作坊，专门生产蒸汽机相关的零件？”
陈兴跟水均坐在大讲堂的后方，思索着蒸汽机背后的商机。
作为长安城最有代表性的作坊之一，水均制作所和长安精工都算是新式工业企业的代表，生产的零件都是以前不曾出现过的。
“这个要看李谚准备如何考虑了。如果蒸汽机研究所专门在作坊城建设一个作坊用来生产蒸汽机，那么我自然也要考虑专门修建一个作坊在旁边配套。
但是如果只是维持小规模的生产，每年只是建造几台，或者是十几台蒸汽机的话，那么现在的作坊就完全可以对应了。”
水均权衡着利弊，想着要怎么应对蒸汽机研究所下一步的动作。
反倒是陈兴不用为自家的长安精工操心。
因为主营螺栓、螺母、螺钉的长安精工，不管是装在哪里的螺栓螺母，加工的工艺都是差不多的，基本上可以使用同一条生产线来生产。
“楚王殿下给蒸汽机规划了那么大的前途，李谚不可能不借着这个就会修建一个大作坊。按照我的估计，在作坊城修建一个蒸汽机作坊只是第一步，很可能人家马上就会在登州再修建一个蒸汽机作坊，专门用来生产装载在船只上的蒸汽机。”
陈兴结合李宽的话，推测出了自己的结论。
“嗯，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就要考虑去登州也设置一个作坊，专门给蒸汽机作坊配套。”
水均一点也没有犹豫，心中马上有了答案。
……
“蒸汽船的出现，将会彻底的给大唐的造船行业带来一场革命。如今的船只全部都是木头制作而成，使用了蒸汽机作为动力之后，铁船的出现也将成为可能。”
李宽几乎没有做什么停留，继续自己的演讲。
“到时候我们大唐只要在沿海各个港口修建码头，就可以让我们的海船从长安城一直跑到蒲罗中，跑到永平港，跑到希望港，不用担心船上的煤炭没有了，蒸汽机用不了了。”
蒸汽机自然不是万能的。
不等其他人质疑蒸汽机的煤炭补给，李宽直接就自己把结果给抛了出来。
“当悬挂着大唐龙旗的海船奔波于各个海洋，当隶属于我们大唐的港口遍布全球，那么我们大唐就将成为一个日不落帝国！”
李宽这话一说完，台下的李世民立马就激动了。
日不落帝国啊！
多么响亮的一个名字！
知道了地球仪的结构，李世民倒也立马就能理解日不落帝国的含义。
“当太阳从长安城西边落山的时候，大唐在海外的其他区域，才刚刚迎来初生的太阳。父皇，如果二哥口中的日不落帝国成为现实，那么我们大唐必定成为超越任何朝代的存在呢。”
李治也激动不已。
作为太子，这大唐的江山，迟早都是他的。
日不落帝国的名声，最有可能是在他担任皇帝的时候实现。
所以他的反应比李世民还要激动几分。
“就冲着宽儿这个日不落帝国，朕就要对蒸汽机的发展大力支持。原本我还担心宽儿拔苗助长，固执己见的推广成本高昂，效率似乎不算很高的蒸汽机，现在想来，宽儿考虑的肯定比我们还要全面，只要在背后支持就行了。”
李世民强压着自己心中的激动，觉得今天来参加这个颁奖仪式，实在是太有价值了。
到了李世民这个年纪，有了现在这个成就，他想要追求的东西已经不是很多了。
但是，李宽给出来的日不落帝国，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让李世民欲罢不能。
毕竟，不管是哪个帝王，都希望自己成为子孙后代仰望的存在。
“嗯，父皇说的有道理，等下午我想去蒸汽机研究所参观一下，好好的了解一番蒸汽机。”
不管是为了敷衍李世民，还是自己真的感兴趣，李治的表现都是让人无可挑剔。
第1119章 一个金币的生意
“忽悠，李宽就尽会忽悠！什么日不落帝国，他明明知道陛下肯定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就把蒸汽机往日不落帝国这个概念上面靠拢。实际上大唐要成为日不落帝国，没有蒸汽机也没有问题啊。”
长孙冲看到李宽的“日不落帝国”引起了那么大的反响，也是非常的不爽。
不是因为他不理解“日不落帝国”是什么意思。
相反的，李宽这话一出口，长孙冲就听懂了。
正因为听懂了，他反而更加不爽。
这是赤裸裸的拍马屁，要把李世民给哄到天上去啊。
不管是哪个帝王，听到了“日不落帝国”这个概念之后，都会兴奋起来。
这种兴奋，绝对不是后宫之中那些貌美如花的大长腿能够带来的。
“不管‘日不落帝国’的实现跟蒸汽机有没有关系，如今李宽把它们联系在了一起，它们就有关系了。看来蒸汽机的大发展，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
长孙兄，我准备一会就去安排人去大唐皇家专利局确认一下，看看蒸汽机研究所到底为蒸汽机申请了多少专利。”
荥阳郑氏跟楚王府的矛盾，不像是长孙家那么深。
明明已经看到了蒸汽机的运用前进，郑海自然不会因为意气之争而放弃。
“怎么？你想进入到蒸汽机制作这个行业？”
长孙冲颇为吃惊的看着郑海。
“是的，蒸汽机的发挥，已经是势不可挡了。我们郑家也不能落后，一定要有属于我们自己的蒸汽机。到时候不管是为了给自己的造船作坊提供蒸汽机，还是售卖给其他造船作坊，都有很多选择。”
听了郑海的话，长孙冲难得的没有反驳，而是保持了沉默。
……
“刚刚我已经说了蒸汽机的两大用途，大家是不是觉得蒸汽机的前途非常广阔？”
李宽准备一次性的把蒸汽机的用途都给抛出来，让长安城的勋贵世家，彻底的提起兴趣。
大唐要向工业革命进军，单靠楚王府的力量肯定是不够的。
与其楚王府独自吃一个小蛋糕，倒不如把蛋糕做大，楚王府只要吃一半就行。
到时候，这一半的蛋糕，也要比整个小蛋糕多很多。
蒸汽机有很大的历史作用，这不是简单的用金钱可以衡量的。
在后世，蒸汽机的出现，推动了机械工业甚至社会的发展。
它解决了大机器生产中最关键的问题，推动了交通运输空前的进步，把人类社会的人员交流推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并且，随着蒸汽机的发展而建立的热力学和机构学为汽轮机和内燃机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这些对大唐未来的发展，都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
“其实，蒸汽机的用途还远远不止这两种。像是作坊城中的那些作坊，有许多工艺都可以使用蒸汽机作为动力来实现。比如捶打铁锭，使用了蒸汽机之后，一次性可以加工更大的铁锭，可以锻造出质量更好的零件。
再比如捶打纸浆，效果绝对比现在的水车要好无数倍，甚至可以直接让造纸成本下降一大截。
再比如使用蒸汽机来作为冲压机的动力，解决零件加工过程之中动力来源的问题。
不客气的说，在十年后的作坊城，每一个作坊里面都会有蒸汽机的身影，它会让作坊的生产效率更高，产品的生产成本更低，质量却是变得更好。”
李宽这话，算是彻底的给蒸汽机的发展指明了方向。
蒸汽机可以运用的场合如此的多，长安城那么多商家，他们只需要选择其中一个方向发展，就可以避开蒸汽机研究所的竞争。
毕竟，到现在为止，蒸汽机研究所也只是在铁路上面取得了先机。
大不了大家就把这一块的市场让给蒸汽机研究罢了。
“一旦各个作坊开始大规模的使用蒸汽机，那么就意味着生产效率成倍成倍的增加，生产成本却是不断的下降。
这么一来，不但百姓可以以更低的价格买到原本买不起的产品，作坊的掌柜也可以在降价之后，仍然挣到更多的钱财。
甚至大家可以把这些产品运输到海外售卖，跟那些没有使用蒸汽机的海外作坊竞争，完全可以把他们吊起来打。”
不说别的，李宽准备在未来几年，把大唐的棉布推广到海外各个国家，彻底的垄断棉布的供应，让所有的蛮夷都为大唐纺织业的发展贡献一文钱的力量。
除此之外，有了蒸汽机，压榨甘蔗将变成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白糖的加工成本，必然也将进一步的下降。
到时候大唐出产的白糖，也将成为跟丝绸、瓷器一样，畅销全球。
到时候，海外的国家提到大唐，想到的就不单单是丝绸和瓷器。
他们还会想到棉布，想到白糖，想到茶叶，想到镜子，想到四轮马车，想到自行车，想到各种各样的产品。
无数的黄金和白银将会伴随着大唐货物的出海而流向大唐。
到时候，中国这个词，将变得名副其实。
长安城将成为所有蛮夷最向往的存在。
大家想象一下八十年代的时候，国人对于美国的向往。
到时候，其他蛮夷对大唐的向往，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了这么多，大家肯定很好奇，这个蒸汽机什么时候会大规模的生产？这个蒸汽机的加工制作难不难？是不是只有蒸汽机研究所可以生产这个蒸汽机？”
给大家画了三个大饼，李宽觉得也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是要忽悠更多的人才和资本进入到蒸汽机的生产和进一步的研发。
当然，李宽也没有那么伟大，完全将蒸汽机研究所辛辛苦苦努力了多年的东西，完全拿出来跟大家共享。
“观狮山书院已经发出了重金悬赏，收购所有从南美洲运回来的橡胶。大家可萌不知道橡胶是什么，有什么作用。你们也不用去纠结，只要知道这个橡胶对于生产密封零件有这无可替代的优势就可以了。
只要这个橡胶大量的被带回长安城，蒸汽机的大规模量产就算是条件成熟了。至于制作难不难，就要看你们的水平了。
只要缴纳一个金币的授权费用，任何一家作坊都可以从蒸汽机研究所获得蒸汽机的所有结构图纸，并且只要额外支付一定的费用，研究所还可以安排人员去指导你生产制作蒸汽机。”
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这些年花费了将近百万贯的钱财。
为了书院的可持续发展，自然要慢慢的把这笔成本收回来。
一台蒸汽机一个金币，对于有些人来说，觉得很多。
但是对于蒸汽机的售价来说，又一点也不多。
李宽相信长安城中，一定会有一些作坊感兴趣的。
……
“无忌，你觉得这个李宽说的话，有几成真，几成假？”
高士廉将李宽的演讲从头到尾理了一遍，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能够在吏部尚书的位置上坐稳，高士廉自然是有点本事的。
李宽把蒸汽机的情况介绍的如此详细，甚至愿意把技术授权给所有的作坊生产，这背后蕴含的东西，绝对是不能忽视的。
虽然大家都还不知道蒸汽机的前途到底有多么广阔，但是从李宽的话中来看，绝对是充满了想象空间。
“虽然我不是很愿意相信，但是李宽说的话，很可能都可以在一定程度的实现。只是不知道实现的时间需要多久。”
长孙无忌脸上也没有了笑容。
这一刻，他知道长孙家跟楚王府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不客气的说，如果不是自己在朝中有偌大的权势，对上楚王府的手段，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大唐财神爷，这李宽，绝对是名副其实啊。
最关键是，明明已经那么有钱了，更多的钱却是像是只喜欢楚王府一样，拼命的往楚王府流动。
有钱的越有钱，没钱的还是没有钱。
“哼，既然李宽那么自满的放开了蒸汽机的技术，那我们也不用客气，先尝试着看看能不能把蒸汽机运用到铁器的打造方面。”
高士廉很快的就为蒸汽机的发展锁定了一个方向。
对他来说，研究蒸汽机车，绝对是一个得不偿失的事情。
因为没有足够多的铁路，蒸汽机车根本就不会有前途。
但是，修建铁路，那根本就是在拿钱铺路。
高士廉不认为大唐在短时间内会出现大量的铁路。
“嗯，眼下也只能先这样了，不能处处都让楚王府的人占了先机。另外，观狮山书院既然有蒸汽机研究所，渭水书院也一样可以设置一个蒸汽机研究所，让他们在李谚的基础上开发更多、更好的蒸汽机出来。”
想着观狮山书院糟蹋了近百万贯钱财搞出来的蒸汽机，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变成大家的技术，长孙无忌的心情莫名的变好了一些。
虽然每一台蒸汽机都需要向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缴纳一个金币的费用，但是跟蒸汽机庞大的研发费用比起来，这一个金币简直就是不用钱一样。
……
“我今天想要说的内容，主要就是上面这些了。在演讲的最后，我想要说一点，那就是今天下午蒸汽机研究所将会在书院的铁路上进行蒸汽机车的第二次试验，欢迎大家前往观看！
最后，我给大家三个提问的机会，询问关于蒸汽机的问题。”
在场的有一堆是朝中大佬，李宽没想着要在台上长篇大论。
“楚王殿下，请问观狮山书院真的会修建作坊城到长安城明德门的铁路吗？”
李宽的话刚刚落地，郑海就先站了起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作为荥阳郑氏的嫡系子弟，对于这种场合，他是一点也不发憷。
在刚才听李宽演讲的过程之中，郑海就已经下定决心，让郑家也接入到蒸汽机的生产制作当中。
“没错！是要修建作坊城到明德门的铁路，不过不是观狮山书院修建，而是会由南山建工来进行承建，蒸汽机研究所提供指导。这条铁路，今年内就会动工，明年完工！”
李宽一点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这个时候，可不能大家大家好不容易提起来的信心。
“楚王殿下，请问一台作坊里头使用的蒸汽机，价格会去到什么水平呢？”
李宽只给了三个提问的机会，站在后排的金太可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
所以等李宽回答了郑海的问题之后，他立马就站了起来。
金太打铁作坊招募了大量的帮工打造铁器，如果这些工作可以通过蒸汽机来辅助展开，必定可以大大的提高效率。
金太对这一点，可是看的很透彻。
再加上他对李宽一直很有信心，所以直接就开始询问价格了。
“这个问题很难直接给你一个答案。不同的设备，价格肯定还是不愿意的。一次性购买的数量不同，价格也一样不同。
不过，总体来说，一台普通的作坊里头使用的蒸汽机，售价不会超过一千贯钱。而伴随着生产成本的下降，未来一台蒸汽机的售价下降到五百贯以内也是很有可能的。”
“楚王殿下，蒸汽机的建造和铁路的建造都会耗费大量的钢铁，这必然导致大唐的钢铁价格大幅上涨。请问这个问题你是打算怎么解决呢？”
兵部尚书李世勣坐不住了，趁着还有一个提问的机会，连忙把自己的顾虑给说了出来。
大唐这两年虽然没有大规模的战事，但是兵部每年需要采购的刀剑数量并没有减少。
户部给的预算是相对固定的，在没有大的战事的情况下，每年用来购买刀剑的钱财就是那么多。
如果钢铁价格上涨了，必然会导致刀剑的生产成本上涨。
最终就会导致兵部买不到那么多的刀剑。
这可是一件大事啊。
“李尚书的这个担忧其实大可不必！短时间内，受到作坊城到明德门铁路修建的影响，钢铁的价格肯定会上涨。但是楚王府的炼铁作坊已经在着手提高钢铁的产量，镇北道那边的炼铁作坊也在扩产。
到时候，虽然不能说有多少钢铁需求就满足多少，但是价格不怎么上涨却是可以保证的。”
大家都能想到的顾虑，李宽自然也是可以想到。
好在几年前他就开始布局钢铁产业的均衡发展，如今已经到了收获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楚王殿下，请问……”
“楚王殿下，请问……”
台下面，许多人根本不管李宽刚刚只限定回答三个问题，纷纷想要把自己的疑问给说出来。
不过。李宽可不会惯着大家。
“接下来，大家有兴趣的可以去参观蒸汽机车的试运行，其他的问题就等以后慢慢的回答了！”
说完这话，李宽直接宣布今天的颁奖仪式正式结束。
第1120章 蒸汽机车
“南山建工将负责修建作坊城到明德门的铁路！”
“楚王殿下表示蒸汽机的授权生产费用只需要一个金币！”
“工部李尚书表示担忧钢铁价格上涨！”
……
大讲堂里面发生的事情，迅速的传到了外面。
“杨御史，现在我们要怎么办？真的要去大唐股票交易所购买相关作坊的股票吗？还是去大唐交易中心契约交易铺子购买钢铁契约？”
令狐无疆没了主意，一副完全唯杨本满是从的意思。
“楚王殿下是不是说等会要在观狮山进行蒸汽机车的试验？”
杨本满理了理令狐无疆打听到的消息，觉得现在其实不着急去买股票或者钢铁契约。
因为许多人哪怕是也同样听到了李宽的演讲，他们可能觉得股票和契约会有机会，但仍然下不了决心去购买。
所以杨本满觉得等自己看完蒸汽机的实验之后，再去购买也不晚。
“是的，等会应该就会开始！”
“那我们也一起过去看看吧。”
“可是，等我们看完蒸汽机的实验，钢铁契约的价格可能都已经涨起来了呢？”
令狐无疆生怕自己错过了这么一个挣钱的好机会。
这一次，他是准备跟杨本满好好的学习，杨本满购买什么，他就把自己的闲钱拿出来购买什么，绝对不带脑子思考。
因为他发现自己一思考，钱可能就变少了。
这是多少次惨痛的教训之后得出的结论。
“钢铁契约的价格肯定会有一波上涨，但是能够上涨到什么时候，我现在反倒是没有谱了。因为楚王殿下显然是有什么方法来抑制钢铁价格上涨的，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罢了。
但是蒸汽机关联的作坊，他们的股票价格上涨，不会那么快。至少要等到他们跟蒸汽机研究所的合作正式公布之后，才会快速上涨，所以我们要是买这些作坊的股票的话，早几天、晚几天购买，没有太大的区别。”
看在令狐无疆今天跑来爬去的份上，杨本满还是愿意给他解释一下的。
“嗯，那去看看蒸汽机的试验也好。虽然楚王殿下说要修建作坊城到明德门的铁路，但是如果蒸汽机的表现太差的话，大家对这条铁路的期待也会变得很低，那么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再去买关联作坊的股票了。”
令狐无疆的见识，显然也是有所提高的。
毕竟每天都耳濡目染，懂的东西肯定会多一点。
“作坊城到明德门的铁路？”
杨本满砸吧了一下嘴巴，突然发现了另外一个商机。
作坊城跟明德门的距离有十几里，不算特别远，但是也绝对不算近。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要在作坊城和长安城之间来回，其实还是不大方便的。
毕竟，哪怕是乘坐公共马车，颠簸颠簸的，也需要花费一两个小时。
但是如果有了铁路，乘坐蒸汽机车的话，那么这个时间是不是可以大大的缩短？
乘坐的舒适性是不是可以大大的提高？
那么作坊城的距离问题，就一下子被淡化了。
这就意味着作坊城的房屋价格，可能会上涨？
杨本满在最近一年，是慢慢的把手中的作坊城房屋给套现了出去。
虽然通过持有这些房屋，他已经大挣了一笔。
但是谁也不嫌弃钱多啊。
“是啊，听说大讲堂里面，许多人听了这个计划都表示反对啊。就连兵部尚书都站出来质疑使用大量的钢铁修建道路的合理性和必要性呢。”
令狐无疆看到杨本满对这个消息似乎挺有兴趣，忍不住多解释了一下。
“令狐，你在作坊城不是有一套房子准备卖掉吗？先别卖了！”
“啊？杨御史，不是说您说的挣的差不多了就卖掉了吗？我看您手中的房子都已经卖的七七八八了呀。”
很显然，令狐无疆搞不懂杨本满怎么突然变卦了。
“你想啊，如果作坊城到长安城有铁路可以通行，那么是不是会有更多人去作坊城居住，更多的人在作坊城购买房子？虽然南山建工每年都在作坊城修建房屋，但是一旦购买房屋的人数超过南山建工修建的房屋数量，那么作坊城的房价想要下跌下来就比较难了。”
“您的意思是铁路开通了之后，作坊城的房价会上涨？”
“这是大概率事件！哪怕是价格不上涨，肯定也不会下跌。”
……
观狮山书院后山旁边有一个巨大的操场。
这里是学员们平时锻炼马术的地方。
围绕着这个操场，修建了一条崭新的铁路。
风吹雨打之后，钢铁上面已经有些许的锈迹，但是并不影响它的壮观景象。
“无忌，这铁路还真是使用精钢制作而成啊，我原本还总觉得只是某些地方有一点钢铁，或者是地基上面使用了钢筋而已。现在看来，那炼铁铁轨，还真是精钢制作而成呢。”
当李宽带着一帮人来到了蒸汽机试验的铁路旁边的时候，大家都被大唐第一条像样的铁路给惊讶到了。
虽然不是真的满地都是钢铁，只是两条轨道是精钢制作而成，中间的枕木明显是木头，下面的碎石似乎也没有用钢筋混泥土去浇筑。
但是这已经是非常壮观的景象了。
“这么粗大的精钢，是需要专门的设备才能制作出来的。大规模的生产，虽然成本会比市面上每一斤的精钢价格有所下降，但是也低不到哪里去。
特别是一下子要的数量那么多，对钢铁的价格绝对会有很大的冲击，难怪兵部都有点着急了。”
长孙无忌心中简直要乐开怀了。
修路吧！
使劲修路吧！
最好把长安城到洛阳，长安城到凉州，还有洛阳到晋阳、到朔州、到幽州的道路，全部修建一条铁路。
那么长孙家的炼铁作坊，绝对可以大挣一笔啊。
“先看看那个蒸汽机的效果到底怎么样，要是很好的，那还真是很有意思了呢。”
高士廉看着眼前的铁路，心中有一种观狮山书院这是为他人做嫁衣裳的感觉。
当然，楚王府的炼铁作坊肯定也可以从这一轮的铁路建设之中获得莫大的好处，就是不知道李宽心中是不是因为这个因素而推动铁路建设的。
……
“这就是你说的蒸汽机吗？跟一座小房子一样庞大，要推动它前进，需要花费巨大的力量吧？”
李世民站在蒸汽机车的面前，有点困惑的看着。
虽然他也知道蒸汽机工作的原理是利用蒸汽推动机械运动。
但是，在他看来，蒸汽的力量是非常薄弱的，怎么可能推动这么大的铁疙瘩往前移动呢？
关键是这个铁疙瘩后面还需要拉车厢运输人或者货物，哪怕是让最健壮的马匹来干这活，也至少需要上百匹马才能完成啊。
“是的，要让蒸汽机和后面的车厢快速的动起来，确实需要比较大的力来推动。不过这不是什么问题，按照李谚的设计，目前这台蒸汽机，全速行走的时候可以达到每小时二十里的速度，虽然跟马匹的速度比起来，还是有所不如，但是蒸汽机不用休息，不会觉得累，一次性可以拉非常多的货物。”
李宽自然能够猜到李世民有什么担忧。
事实上，在后世，蒸汽火车刚刚被发明的时候，也一样面临这个问题。
甚至因为在技术还不成熟的时候就拿出来，还被人笑话了许多年。
一直持续了几十年之后，才有了比较成熟的产品运用到各个国家。
“二哥，这个蒸汽机，是通过燃烧煤炭来给水加热，产生蒸汽，从而推动机械部件运动吧？”
李治在旁边，也忍不住插了一句话。
相比李世民，李治对观狮山书院的情况显然要更加了解一些。
《科学杂志》上面的文章，他是每一篇都看过的。
最让人佩服的是李治基本上都能看懂上面的文章。
这其实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毕竟上面的文章，什么方向的都有。
算学、农学、医学、格物学，甚至是连刚刚细分出来的化学和微生物学，李治都懂一些。
其实这就够了。
不管是作为李世民还是李治，他们不需要具备特别高深的专业知识，只需要懂一些这些东西就可以了。
“没错，别看蒸汽似乎虚无缥缈，软弱无力，但是一旦足够多的蒸汽被密闭在一个空间之中，释放的压力是非常巨大的。这种压力，足够推动机械部件做往复运动，从而推动蒸汽机车的车轮在铁轨上面旋转。”
“这铁轨实在是太耗费精钢了，既然蒸汽机的轮子可以运动，那么是不是可以让它直接在水泥道路上行走呢？这样就可以节约大量的精钢，让蒸汽机车尽快的得到普及。”
李世民显得非常理想，觉得要是能够不修铁路，又能让蒸汽机车被利用起来，那就完美了。
不过，这话飘到李宽耳中，就让他十分无语了。
“陛下，这个蒸汽机车的重量超过一万斤，并且所有的受力点都是在车轮跟地面接触的地方。我们大唐任何一条水泥道路，都是不足以支撑这种力量，只要蒸汽机车真的上了这样的道路，立马就会陷入其中，变成没有任何用处的铁疙瘩。”
虽然李宽觉得李世民的问题很无厘头，但是还是得老老实实的回答的。
没办法，谁让他是皇帝呢。
“好像也是这样哦，不过一定要修筑铁路吗？”
李世民倒也不傻，一听李宽的话就明白了。
他又不是没有经历过马车车轮毂陷入到泥泞之中的场景。
“是的，修筑铁路其实是唯一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有效方法，并且铁路的修建，其实可以带动一些列的产业发展。也能让铁路沿线的所有州县变得更加繁华，至于耗费大量的精钢，这个只要不断的提升精钢的产量，就不会是大问题。”
“话是这么说，可是修铁路的话，需要耗费大量的钱财吧？户部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么多的预算来修建铁路啊。”
李世民提到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那就是修路的钱从哪里来。
“对啊，二哥，虽然户部这几年的赋税收入一直在增加，但是朝廷的开销增加的更多。到现在为止，户部都还欠大唐皇家钱庄银行一百多万贯的借款呢。”
李治觉得朝廷居然欠钱庄的钱，哪里可能再拿的出钱来修建铁路？
总不可能又去找大唐皇家钱庄继续借钱吧？
“这个其实也好解决！铁路修建需要花费大量的资金，单单长安城到洛阳的这条铁路，预计就需要耗费将近一千万贯的钱财，对于户部来说，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解决的办法并不是没有。除了之前修建水泥道路采用的借款方法，铁路的修建也可以采用另外一条完全不同的方案。
李世民和李治眼中的大问题，对于李宽来说显然不是什么问题。
“什么方案？”
李世民听李宽这么一说，不由得兴趣大增。
“朝廷以土地入股，将铁路的修建和运营完全承包给私人，这样不就解决了户部缺钱的问题吗？”
“修建铁路，需要使用的土地其实比较有限，并且还都是不怎么值钱的土地。就以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为例，土地入股的话，顶多就只能抵充个几十万贯吧？要不然没有哪个商家会愿意做这单生意的。”
李世民满脸失望，这个方案听起来可行，但是在他看来，其实意义并不是很大。
除非李宽愿意自己去为朝廷修建铁路，但是这样的话，李世民说不出口啊。
“是的，土地的价值确实比较有限。但是朝廷可以把每个车站四周方圆几里的土地都一起拿出来入股，这样抵充一个一百万贯就问题不大了。”
“哪怕是抵充一百万贯，也只是解决了一成的资金啊。长安城里，除了你们楚王府，还有谁能够拿出九百万贯钱财？哪怕就是能够拿出这么多的钱财，又有谁愿意拿出来修建铁路呢。”
李世民心中虽然很失望，但是还是不断地询问，显然还是希望李宽能够有解决办法的。
“大唐股票交易所啊！陛下，只要让大家意识到修建铁路是有利可图的事情，我们完全可以筹建一家铁路公司，把它拿到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上市。到时候，发起的股东只要凑个几百万贯出来，剩下的全部从股票交易所里融资。”
嘶！
李世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还能这么玩的吗？
听起来似乎很可行哦。
但是修建铁路，真的是有利可图吗？
李世民突然对眼前的蒸汽机车充满了兴趣。
第1121章 日行千里不是梦
大唐股票交易所已经出现好几年了。
许多手中有点闲钱的百姓都会去买上一点股票。
长安城的勋贵和富商，更是大部分都是大唐股票交易所的忠实股民。
大唐对赌坊的打压是一直比较严格的。
像是股票交易所这样受到朝廷支持，又具备投机和投资属性的存在，自然就受到了大家的追捧。
像是东太平洋公司，如今已经成为大唐股市的一个经典，让不少长期持有的人身家暴涨。
“这修建铁路、运营铁路，真的可以盈利吗？”
听了李宽的话，李世民敏锐的意识到，拿出来融资的公司，是不是真的有盈利前景，是最关键的事情。
否则，谁的钱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不会愿意去买一家注定要亏本的公司的股票。
“这种事情，口说无凭，微臣可以先修建长安城明德门到作坊城的铁路，到时候让大家见识一下铁路的魅力，让大家看看修铁路到底能不能挣钱。反正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也没有那么快动工。”
南山建工现在才刚刚开始学习修建铁路，大唐也还缺少成熟的铁路工人。
所以李宽没有打算在短时间内大规模的修建铁路。
这也是一个不现实的问题。
“好！明德门到作坊城的铁路，你愿意怎么修建就怎么修建，户部以土地入股，占据这条铁路一成的股份，怎么样？”
李世民的算盘打得很好。
反正朝廷什么都不需要付出。
成功了，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失败了，朝廷也没有损失，而楚王府也亏的起这笔钱。
“没问题，微臣就等陛下这句话了！”
“冒烟了！父皇，蒸汽机车冒黑烟了！”
不等李世民跟李宽继续探讨如何从大唐股票交易所里融资的事情，兕子就兴高采烈的指着不远处的蒸汽机车，激动的叫喊了起来。
“陛下，后面有一节车厢是可以坐人的，您有没有兴趣上去试乘试坐一下？”
李宽斟酌了一下其中的风险，觉得还是可以让李世民去尝试一下的。
“楚王殿下，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上一次的蒸汽机车试验，是出事了的吧？整个蒸汽机车完全倒塌了。你现在邀请陛下去乘坐蒸汽机车，怀的是什么目的？”
长孙无忌觉得自己抓住了李宽的一个话柄，立马就在旁边插话。
“蒸汽机车的安全性没有得到任何的确认，就这么贸然的请陛下上去乘坐，实在是太过鲁莽了。楚王殿下，要乘坐，就你自己去乘坐吧。”
高士廉也在旁边补了一刀。
虽然知道这样的话不会对李宽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但是能够恶心一下也算是恶心啊。
“我说你们两个不要在那里扯什么没有用的。宽儿自己肯定是跟着陛下一起乘坐蒸汽机车的，真要是有什么风险，他会拿自己的性命开什么玩笑吗？”
一旁的程咬金不算了。
长孙无忌和高士廉这是当自己不存在吗？
“这个问题其实也好解决，让蒸汽机研究所的人先驾驶蒸汽机车在铁路上转一圈，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再请陛下乘坐就可以了。”
房玄龄不想看到长孙无忌和程咬金在这么一个场合吵起来，所以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
“那就按照玄龄的说法，先让大家见识一下蒸汽机车是怎么运作的吧。”
李世民看着不断冒着黑烟的蒸汽机车，心中也有点没有底。
这种只依靠燃烧煤炭就能行走的东西，绝对是史无前例，没有任何可以借鉴的呀。
“呜！”
李宽也懒得多废话。
这个时候拿这种事情去跟长孙无忌和高士廉辩论，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因为人家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跟你讨论问题，你根本就没法跟他谈下去了。
所以李宽挥一挥手，示意李谚可以启动了。
不过，谁都没有说过蒸汽机车启动的时候会有巨大的轰鸣声，结果“呜……”的一声巨响发出的时候，众人都吓了一大跳。
李君羡更是直接冲到了李世民面前，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陛下，这是蒸汽机发出的声响，表示它要启动了！”
李宽看到李世民的脸色有点苍白，赶紧解释了一下。
这要是把人吓尿了，那就麻烦大了。
好在刚刚虽然大家都吓得够呛，但是也不好意思表示自己表吓到了。
所以对于李宽的解释，大家都当做没有听到。
“哐当！”
伴随着曲柄连杆机构的运作，蒸汽机车再次发出了一声巨响。
然后就开始“咔嚓！咔嚓！”的往前挪动了。
蒸汽机车上面，李谚亲自充当驾驶员。
而在燃烧室里面，几名身强力壮的学员正在挥舞着铁锹，不断的往锅炉里头添加粉碎了的煤块。
红红的火焰，将学员们的脸映的通红，只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他们身上就开始出汗了。
“动了，真的动了！”
兕子惊讶的看着缓缓的朝着前方移动的蒸汽机车，脸上满是好奇。
太神奇了！
没有马，也没有牛在前面拉，这蒸汽机车居然就开始往前移动了。
并且，大家可以明显的感受到蒸汽机车的移动速度，在不断的加快。
“咔嚓！”
“咔嚓！”
伴随着一阵有规律的声音，大唐第一次成功的铁路试验，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个速度也就是比人走路快一点，跟马匹完全不能比啊。”
鸡蛋里挑骨头，谁不会呢。
长孙无忌虽然心中为蒸汽机车的出现而震惊，但是嘴里面冒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主要还是限制太多了，需要铁路才能移动，并且这么一台蒸汽机车，造价肯定不便宜。要是出了问题，修起来肯定也很麻烦。特别是要是坏在了铁路上面，直接就耽误了后面的蒸汽机车的行走，甚至会出现车祸也不奇怪呢。”
高士廉和长孙无忌再次的唱起了双簧。
虽然在李世民的调停下，长孙家和楚王府前段时间的冲突没有进一步的爆发。
但是并不表示大家就真的握手言和了。
能够有机会恶心对方，谁也不想错过。
“只需要燃烧煤炭就能日夜不停的行走，不用担心风吹雨打，也不需要喂食饲料，这蒸汽机车比马车和牛车可是方便多了。最关键是蒸汽机车看起来力气非常大，一次性拉的货物，应该顶得上几百匹马吧？
按照长安城里四轮马车的售价，还有马匹的价格，再考虑到每辆马车还要配至少一个车夫，算起来这蒸汽机车还真是可以节约许多东西的呢。”
不等李宽反驳，一旁的兕子就站出来替李宽说话了。
反正她跟长孙无忌这个舅舅并不亲，反倒是从小都在楚王府里长大。
“陛下，试想一下，如果西北发生战事，通过长安到凉州的铁路，一两日之间就可以把十几万大军的粮草、补给从长安城运输过去，那么我们还用担心边疆不稳了吗？
到时候，只要保持十二卫的战斗力，再结合一定的府兵，大唐的边疆就稳如泰山。根本就不用担心因为出兵费时费力，耗费巨大的问题，而在那里纠结了。”
李宽很清楚李世民在乎什么，所以一针见血的描绘了铁路在军事方面的作用。
当年大唐为何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取得江山呢？
还不是因为隋朝末年，杨广三证高句丽，把勋贵百姓折腾的够呛？
你安排三十万大军出发，需要配合的农夫数量至少也是三十万。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牛马骡子，真的就是举国之力在作战。
但是如果有铁路的话，直接就在短时间内把大军运输到边疆，不仅节约了大量的人力畜力。
最关键是还节约了无数的损耗。
以往，长安城往边疆运送粮食，损耗两成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是有了铁路，这个损耗基本上可以控制在忽略不计的程度。
单单从这些方面考虑，李世民就绝对支持大规模的修建铁路。
当然，钱永远是个问题。
要让大唐的主要州府都通上铁路，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这是一个百年大计啊。
“宽儿，蒸汽机车的速度，还有提升空间吗？一次性最多可以运输多少货物？”
李世民没有理会身边那些人的争执，而是询问着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自然是可以的！目前的速度，确实还比不上马车，但是过个几年，超越马车的速度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甚至在将来，蒸汽机车的速度提高到一小时一百里也是有可能的。”
李宽尽可能的往小了说数字。
他总不能说蒸汽机车的速度，可以做到一小时几百里吧？
那会把李世民给吓坏的。
哪怕是一小时一百里，也就是五十公里，这已经是一个很吓人的数字了。
“一小时一百里？那岂不是一天一夜就可以行走两千多里？宽儿，朕的要求也不高，打个五折，只要蒸汽机车的速度能够做到一小时五十里，那么朝廷一定全力支持你去推广蒸汽机车。”
李世民没有想到有一天，真的可以从长安城朝发夕至的到达凉州等边疆州府。
这对大唐的统治来说，绝对是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
不客气的说，有了铁路，大唐现在的疆域再扩大一倍，李世民也不用担心边远的州县脱离朝廷的控制了。
“陛下，全力支持，微臣可以理解成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政策有政策吗？”
李宽笑着答道。
“人和政策都没有问题，但是钱的话，朝廷虽然也会支持一部分，但是更多的还是需要你去想办法解决。只要你能拿出好的解决办法，朕肯定是支持的。”
看着远处即将完成一圈试运行的蒸汽机车，李世民心中有了决断。
李宽说蒸汽机的出现，将会给大唐带来一场工业革命。
李世民刚才听的时候，其实是没有太过在意的。
在他看来，李宽这样说，无非就是哗众取宠，故意突出蒸汽机的重要性，省的大家再去纠结李谚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格物奖到底合适不合适。
但是，亲自见证了蒸汽机车平稳的行走在铁路上面，再加上李宽描绘的蓝图，李世民突然觉得“工业革命”这个词，还真可能不是李宽在那里瞎说。
“微臣希望尚书省下面能够成立一个铁路局，专门负责大唐所有铁路相关的事情。这个铁路局，不同于一般的衙门，所有的人员任免，以内部选用和提拔为主。”
铁路对大唐的重要性那么高，李宽不指望朝廷能够彻底的放手不管。
所以干脆主动出击，趁着李世民夸下海口的时候，争取一些好处回来。
“没问题，这铁路局，你先怎么搞就怎么搞，朕都不干涉。这第一任的铁路局局长，就由你来担任吧，其他的人员和组织架构，你准备一个奏折，朕看一看，没什么问题的话，就都按照你说的来搞。”
李世民的决断力还是非常强的。
只不过一瞬间，他就考虑清楚了铁路局的利弊，立马就同意了李宽的意见。
“陛下，吏部管理着所有的官员，铁路局属于朝廷的机构，自然也是属于吏部管辖。当然，考虑到铁路局的特殊性，我们吏部会尽可能的减少干涉。”
听了李世民和李宽的对话，高士廉不干了。
那市舶都督府，吏部基本上管不了。
警察总署就更加不用说了，都快成为马周的一言堂了。
哪怕是大唐皇家专利局，也不怎么受吏部管控。
这是高士廉绝对不能接受的。
别说现在再冒出一个铁路局来。
“陛下，这些新衙门，微臣建议直接隶属于陛下。当陛下觉得有必要的时候，可以安排其他部门的人过来巡查或者审核，其他时候应该要给他们更多的空间。”
李宽才不会让高士廉借着这个机会把权利收回去。
对于李宽来说，未来搞出一个总理衙门出来，那是计划之中的事情。
现在只是先一步一步的把各个机构给搭建出来。
到时候能够跟尚书省分庭抗礼的时候，也就是总理衙门成立的时候了。
第1122章 划时代的体验
“父皇，蒸汽机车已经停下来了，要不我们也上去体验一下吧？”
李治看到李宽跟高士廉要斗起来的样子，立马提出了一个建议来转移话题。
刚刚看到蒸汽机车威风凛凛的样子，李世民就有点心动。
现在李治又这么一说，他自然不再犹豫，让李宽带头朝着蒸汽机车后面挂着的车厢而去。
长孙无忌和高士廉对视了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
今天的蒸汽机车就挂了一个车厢，这要是上去的晚了，就挤不进去了。
总不能一帮朝廷大臣真的跟普通百姓挤公共马车那样的挤上去吧。
“杨御史，陛下跟楚王殿下去乘坐蒸汽机车了，看来陛下对蒸汽机车很重视啊。”
人群之中，令狐无疆跟杨本满垫着脚尖的看向蒸汽机车这个方向。
今天来参加大唐皇家科技奖的人员，以及在外面凑热闹的人员，基本上都不愿意错过这一场不一样的实验。
好在观狮山书院足够大，蒸汽机研究所旁边这一块修建铁路的地方也足够宽敞，要不然还真是担心出现什么踩踏事故呢。
“从刚刚蒸汽机车的运行来看，速度已经不是之前报纸上说的比人走路都要慢，这也算是一个大突破了。如果有朝一日，它的速度能够跟马车相媲美，那么蒸汽机车的重要性就立马提高了一个等级。”
杨本满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他看到了蒸汽机车的运载能力，绝对要比马车要高很多。
毕竟它只是拖着货物在铁轨上运行。
哪怕是不懂摩擦力的影响，杨本满也能凭着感觉发现这样运输货物毕竟省力气。
这也就意味着蒸汽机车的装载重量，很可能会超出大家的想象。
别看现在已经有了四轮马车，很多官道也已经改成了水泥道路。
但是货物的运输成本仍然高的吓人。
就比如一车的水稻从长安城运输到凉州，人吃马嚼的需要好几天，这些不要钱的吗？
“这么说来，购买水均制作所这些跟蒸汽机生产有关系的作坊的股票，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了？”
令狐无疆不关心蒸汽机的出现对大唐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只关心自己能不能从这个东西背后挣到钱。
事实上，大部分百姓都不关心一新事物的出现，会怎么改变这个世界。
大家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切身利益。
如果跟自己的切身利益没有关系，想要提高大家的重视，那就很难了。
“走吧，我们也不用继续看下去了，趁着今天大唐股票交易所还在营业，去大唐皇家钱庄取一部分钱财出来，买入水均制作所、长安精工和金太打铁作坊这些作坊的股票吧。哪怕是没有大涨，也跌不到哪里去。”
杨本满觉得这一次的蒸汽机车实验之后，李宽肯定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等这些动作公布之后，意识到新的商机的人就会多起来。
自己有必要在此之前完成布局。
毕竟，杨本满的资金不像是令狐无疆，那么一点点，随便什么时候买都无所谓，不影响大盘。
可杨本满要是一股脑的买个几万贯水均制作所的股票，那就不得了了。
指不定几分钟就把它给拉涨停了。
这可不是杨本满希望看到的情况。
……
“呜呜！”
伴随着汽笛的轰鸣声，蒸汽机车再一次的运作了起来。
这一次，驾驶员李谚的心情更加激动了。
陛下、太子殿下、楚王殿下，还有朝中那么多大臣都来试乘试坐。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蒸汽机研究所，终于要迎来春天了？
虽然外面烈日炎炎，但是李谚却是觉得浑身的汗水都值了。
此时此刻，他连内心都是火热的。
“这蒸汽机车，还是太吵闹了一点啊。并且这里头两个坐的位置都没有，还不如坐在马车上面舒服呢。”
感受到铁轨上面车轮的冲撞声，高士廉一如既往的在那里贬低蒸汽机车。
“耗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结果蒸汽机车只能拉动我们一个车厢的人的话，这个意义着实不高。并且这个铁轨都是精钢制作而成，放在风吹雨打的室外，会不会生锈啊？”
长孙无忌今天也算是彻底的拉下脸来了，跟着高士廉在那里说着蒸汽机车的坏话。
虽然修建铁路对长孙家来说，似乎也是有好处的。
但是只要是李宽支持的事情，长孙无忌觉得自己就有必要反对。
“蒸汽机车毕竟是个新事物，今天也只是一个试乘试驾，我倒是觉得它的发展前途充满了想象空间。至于乘坐舒适性的问题，其实根本就不是问题。这么大的空间里头，想要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哪怕是跟豪华奔驰四轮马车一样，把鲸鱼皮沙发放在这里都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噪音的问题，我觉得主要是因为现在的窗户是没有任何密封的，如果换上玻璃窗户，估计声音就会小很多了。”
房玄龄年岁已高，他还指望以后李宽对自己的两个儿子多加照拂呢。
所以最近一年，他在朝堂上给李宽的支持力度是越来越大了。
像是今天，他也不担心得罪长孙无忌，直接多次力挺李宽。
“陛下，要我老程来说的话，这蒸汽机车绝对是个好东西。现在只是简单的拉了一个车厢，到时候完全可以多拉个几十个嘛。以后从长安城往凉州运输军粮，再也不用担心路途遥远，再也不用担心需要征集大量民夫，再也不用担心遇到天气不好的情况了。”
程咬金的大嗓门，完全把外面的“咔嚓咔嚓”声都给掩盖了，搞的整个车厢里头的人都耳朵嗡嗡嗡的响。
“程咬金，你说话声音就不能小一点吗？我的耳朵都快要被你搞聋了。不过话糙理不糙，你说的内容我倒是同意的。”
尉迟恭一脸嫌弃的样子在旁边接腔。
“父皇，这蒸汽机车的效果到底怎么样，只要小规模的实际运行一下就什么都懂了。二哥不是准备修建作坊城到长安城的铁路吗？我觉得朝廷可以大力支持一下，让大家都有机会感受一下蒸汽机车的魅力。”
虽然长孙无忌是自己上位的重要支持力量，但是在蒸汽机车这件事情上，李治还是支持李宽的。
因为他有一种预感，蒸汽机车带给大唐的福利，要等到自己登基的时候才会爆发。
也就是说李宽描绘的那种蓝图，最终自己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原本，李治根本就没有任何信心觉得自己可以超越自己的父皇。
但是今天听了李宽的演讲，他觉得蒸汽机很可能就是自己超越以前所有帝王的一个东西。
工业革命？
李宽说过，这将会是前无古人的事情，将是超越所有前朝的事情。
李治对此充满了期待。
“朕记得上一次宽儿说过一句话，黑猫白猫，能够抓到老鼠就是好猫。这蒸汽机到底是好是坏，大家用过了就知道了。反正观狮山书院都已经往里头砸进去了上百万贯钱了，那就继续投入一笔资金，把作坊城到明德门的铁路给修建起来吧。
至于铁路沿线的土地，以及修建车站需要的土地，朝廷都免费划拨，也不用占据这条铁路的什么股份了。”
李世民很是大气的挥了挥手，显然是没想在这件事情上面占李宽的便宜。
再说了，作坊城那里的土地本来就已经是李宽的了。
沿途的土地又没有什么价值，朝廷真正的拿出来的有价值的土地，就是明德门外面的一块地。
但是那个价值也很有限，李世民没有在这一点上跟李宽斤斤计较。
“多谢陛下，这条铁路只有十几里长，要是一切顺利的话，今天入冬之前就能完成。”
不要白不要，李世民既然说了朝廷要免费划拨土地给自己，李宽自然不会客气。
到时候，自己要明德门外大片土地的时候，户部可不要心疼。
毕竟自己可是准备将明德门火车站修建成一座重要的中转站，未来大唐的铁路枢纽之一。
这就意味着许多东西需要提前考虑，车站的布局也必定会比较宏伟。
自然而然的，需要的土地也就比较多了。
“这铁路铺设在土地上，蒸汽机车在那里轰鸣，会不会破坏沿途的风水啊？”
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孔颖达，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什么风水不风水的，这火车在上面跑，跟风水有什么关系？”
程咬金看到大家都愣了一下，连忙在那里插科打诨的把孔颖达的话给往别处引。
而李宽听了这话之后，也突然意识到孔颖达的这话，还真是有可能给铁路的修建带来一些困扰的。
后世大清朝的铁路，不就是一个风水问题，给耽误了许多年吗？
不过，有着朝廷的支持，楚王府又不差钱，什么风水问题，都不可能成为障碍。
大不了到时候自己让李淳风出来当当托，消除百姓们对风水的顾虑。
……
“不错，这蒸汽机车着实不错！”
等到蒸汽机再一次停了下来的时候，李世民一行人从车厢里面缓缓而出。
重新回头看看这辆长得怪模怪样的家伙，李世民脸上满是笑容。
如果说刚才李世民是觉得蒸汽机车似乎有一些前途，那么现在就觉得蒸汽机车大有可为了。
既然李宽说的蒸汽机在铁路上的运用，已经初步证实是真实的。
那么今天他在演讲的时候说的其他运用，是不是也意味着是真的呢？
那岂不是说以后的船只真的不需要帆布，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不管是顺风还是逆风，都能正常行走？
那个意义可就真的很不一般了呢。
“陛下，这蒸汽机车还是有挺多不足的，速度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建造成本还有很大的削减空间，零件的标准化方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个时候，李宽倒是难得的谦虚了起来。
好处已经拿到手了，再在那里那么高调，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反正现在说的再多，也没有实际效果来证明。
“听说你们观狮山书院还有许多各种各样的研究所，干脆趁着这个机会，让朕长长见识吧？”
一个蒸汽机研究所就折腾出来这么多东西，李世民对观狮山书院的研究所，还真是多了一些期待。
似乎最近几年的大唐皇家科技奖，大部分都是观狮山书院各个研究所里头的人员获得的。
由此可见，这些研究所才是观狮山书院最顶尖的存在。
“陛下，研究所里头的东西都比较枯燥，不见得有什么看头，要不我们现在先去用餐？让陛下也尝一尝学员们的日常口味？”
研究所的数量多了去了。
今天来的人员那么杂，李宽还真没有带大家转一圈的想法。
“楚王殿下，眼下离正常用餐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先看几家研究所也不迟啊。怎么？莫非观狮山书院的研究所里头，还有什么东西是需要对陛下保密的吗？”
高士廉心中也是很想去看一看观狮山书院的研究所的，不过他自己单独提出来的话，十有八九会被拒绝。
现在李世民主动提出来之后，情况就不同了。
他只要在旁边助攻一下就够了。
“我听说许多年前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人就因为偷了旁边村民们的尸体而闹出事情，不会是现在还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在里头吧？”
长孙无忌自然也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二哥，听说每个学院下面都有好多个研究所，今天的时间也比较有限，要不你推荐几个比较有特色的，带着大家去参观参观？”
李世民没有说什么话，反倒是李治在一旁和稀泥。
“我听说格物学院有一个研究所是在研究怎么让人像鸟儿一样的升上天空，是真的吗？要不我们就去这个研究所看看？”
兕子站在李治旁边，显然也是支持去研究所转一转的。
不过，她肯定没有兴趣去所有的研究所转悠，只想看自己感兴趣的。
眼看着大家似乎都很感兴趣，李宽倒是没有再拒绝。
反正只要敏感的东西不拿出来，其他人看了也看不出什么来。
大不了就限制参观的人员就行了。
“既然大家都对观狮山书院的各个研究所很感兴趣，那我们就去随便看几个吧。”
李宽一边说，一边想着是带李世民他们去哪个研究所比较好。
不能没有特色，要不然大家看完留下不好印象就很失败了。
但是也不能真的随便大家参观。
特别是火药相关的实验室，绝对是高度保密的。
所以这个问题还真的要好好的想一想。
好在一路走过去，李宽还有不少时间来考虑。
第1123章 乱七八糟的研究所
观狮山书院到底有几个研究所，李宽一时之间还真是反应不过来。
毕竟在这个百废待兴的科学领域，建设再多的研究所都是不为过的。
“陛下，离蒸汽机研究所最近的一个研究所就是刚才兕子感兴趣的，我们叫做飞行器研究所。他们不仅研究热气球的改善，还在研究一些滑翔器，让人可以通过滑翔器自由自在的翱翔。”
李宽刚开始听到观狮山书院向自己申请成立飞行器研究所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咋回事？
莫不是有其他的穿越者出来，要搞飞机？
好在了解了一番之后，才知道人家是想好好的改善一下热气球而已。
既然都已经专门成立研究所了，李宽顺手就把滑翔器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这玩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一个大风筝，制作难度相对比较低。
但是要设计制作出一个成熟的无动力滑行器出来，其实还是很考较人的。
所以这玩意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真正的出现在普通人的视野之中。
“飞行器研究所？你们真的在研究怎么让人在天空中自由翱翔吗？”
李世民颇为好奇的看着眼前这座挂着“飞行器研究所”的院子，里面似乎还挺空旷的。
“消息都已经传到外面去了，自然是真的了。最近一年，研究所的人员也在郊外试着滑行了几次，然后有针对性的进行改善。不过这东西受到风力的影响比较大，他们还在想办法怎么在空中更加灵活的操控它。”
还没等离开推开研究所的大门，里面收到消息的人员已经赶紧出来迎接了。
而等到李世民迈入院子，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两架奇奇怪怪的大伞。
“二哥，依靠这么一个东西就可以在空中飞行吗？虽然好像跟老鹰的翅膀有那么一点点相似，但是我们总不能在空中也跟鸟儿一样拍打着翅膀吧？”
兕子一马当先的来到了滑翔器面前，脸上满是好奇。
事实上，这个年代就没有几个人对翱翔天空不好奇的。
热气球虽然出来了好多年，但是真正登上去乘坐过的人，压根就没有几个。
“兕子，不知道你留意没有，老鹰在空中飞翔的时候，大部分时候都是不拍打翅膀的，而是固定一个姿势在那里滑翔。你看到的这些东西叫做滑翔伞，顾名思义就是用来滑翔的，所以不需要你去拍打，也没有办法拍打。”
对于兕子，李宽还是有着足够的耐心去解释的。
反正兕子的问题也不是她个人的问题，其他人肯定也会有类似的疑问。
“二哥，这滑翔伞的结构和布局，应该是有着非常多的讲究的吧？要不然飞不到天空，或者没有办法在空中长时间停留呢。”
李治是个算学高手，虽然他不懂什么空气动力学的知识，但是对于滑翔伞的一些工作原理，却是一看就能猜测到一些。
“没错，单纯的制作出滑翔伞，难度不算特别高。但是怎么制作一个符合我们需求的滑翔伞，难度就更大了。怎么给滑翔伞加上一点动力，那就难度更大了。”
李宽不由得高看了李治一眼。
这小正太，如今已经不再是一个小孩。
历史上，他能在那种朝中毫无影响力的情况下登基，然后顺利的掌握大权，绝对是有几把刷子的。
“陛下，这滑翔伞如果用在斥候身上，在关键时刻闯入到地方大营，有可能可以起到意向不到的效果呢。”
一直没有说话的秦琼，也难得的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别看秦琼在进入贞观朝之后，存在感很低。
但是并不表示他的军事才华就不行。
恰恰相反，在长安城中，秦琼的本领绝对是仅次于李靖，是大唐少有的文武双全的猛将。
“如果有上百名斥候拿着火油弹，使用滑翔机闯入敌方大营，倒是着实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李宽又端详了一番眼前的滑翔机，觉得这玩意的速度肯定要比热气球快很多，所以才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两军交战，速度是非常关键的东西。
像是热气球，已经诞生了有段时间了，但是一直没有办法真正的成为大唐各军标配，只是作为一个辅助的手段，偶尔拿出来用一下。
这是因为热气球的速度太慢了，只要对方提前发现了，虽然没有办法避免被轰炸，但是你要起的好的轰炸效果，却是非常难。
毕竟，这年头的火油弹，效果还是不如后世。
至于土法制作的手雷，效果就更差了。
除非你直接命中人家的三步之内，否者想要取人家性命，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再加上热气球受到风力的影响太大了，有几次演习的时候，直接就被大风吹得找不到东南西北，差点出了大事。
所以热气球部队的建设，一直都是非常有限，只保留了必要的需求。
“目前的无动力滑翔机，用来冲锋陷阵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因为一架滑翔机只能乘坐一个人，并且很难让人有精力去抛火油弹，可能更加适合偷偷的潜入到敌方阵营，或者是关键时刻用来逃命。”
虽然秦琼的提议非常好，但是李宽知道现在的滑翔机还达不到这种要求。
如果强制性的这么去做的话，那么就不是去突袭，而是去送死了。
李宽可舍不得让会驾驶滑翔机的人员去送死呢。
“这滑翔机的结构其实一点也不复杂啊，没想到却是能够将人带到天空上去，还真是出乎人的意料呢。”
李世民没有继续就滑翔机在军事上的用途一事纠缠下去。
这个时候，也不适合说太多。
要不然传开来之后，指不定滑翔机的突袭效果就要打一个折扣了。
从蒸汽机研究所出来之后观看的第一个研究所，就意想不到的发现了滑翔机，李世民对接下来的其他研究所更加充满了兴趣。
“农药研究所？朕好像以前没有听说过呢。”
从滑翔机研究所出来，李宽又将众人带到了附近的农药研究所。
反正今天只是走马观花的看一看，多看几个也好，省的老有人怀疑李宽藏着掖着。
“这个是去年才刚刚成立的，所长是第一届大唐皇家科技奖农学奖的获得者姚远。当初他凭借着研究化肥，为大唐的粮食丰收寻找到了一条独特的道路。
但是，他发现许多庄稼每年都会因为受到一些虫害而收成受损，所以想着能不能找到一种办法，研制出一种农药，专门用来高效的灭掉各种害虫。”
李宽对于姚远也是颇为重视。
这家伙可是大唐少有的创新型科研人才。
这农药研究所，他还真是从来没有提过，完全是姚远自己给琢磨出来的。
“楚王殿下，按照你这个说法，这农药研究所，不就是研究毒药的？”
长孙无忌再一次的在众人面前刷了一下存在感，仿佛每时每刻都在提醒大家，他是李世民身边最受信任的大臣。
“长孙无忌，你没有耳朵吗？人家都说的很清楚了，这农药研究所研究的是消灭害虫的药物，是为了提高庄稼的产量的。偏偏你非得在那里混淆视听，好像观狮山使用在那里研究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一样。”
程咬金发现长孙无忌又在给李宽挖坑，立马不乐意了。
啥意思？
今天是当我老程不存在了吗？
你长孙无忌是牛掰，但是也别当我不存在一样好不好？
“灭掉各种害虫的农药，就不是毒药了吗？能够毒死虫子，只要加一点剂量，毒死人不也是很正常的吗？”
长孙无忌觉得自己这一次的话并没有什么漏洞，自然不会任由程咬金在那里怼自己。
他也是要脸面的人。
朝中很多人不敢跟程咬金斗嘴，因为最后往往没有赢家。
但是他长孙无忌是什么人？
长孙党号称占据朝堂半壁江山，他哪能真的怕程咬金一个左武卫大将军？
“这切菜砍柴的刀，在普通百姓手中，干的就是切菜砍柴的活，但是了某些人的手中，就成为了杀人越货的凶器。
这农药也一样，用好了，自然是帮助提高庄稼收成的好助手，但是你要是不用在正途，那么就有可能成为祸害百姓的工具。比如你直接把一瓶农药导入池塘之中，可能一池塘的鱼都要死翘翘了。
这东西本身并没有什么好坏罪恶之分，有分别的只是使用东西的人。长孙司空这么纠结农药研究所研究的东西到底是不是毒药，说明你着相了啊。”
在玄奘的影响下，这段时间佛经的一些东西在长安城流传的很快。
李宽一句“你着相”了，立马让长孙无忌哑口无言。
“农药研究所的出发点是非常好的，但是生产出来的农药，必须物美价廉，要不然百姓们根本就用不起啊。”
眼看着长孙无忌跟李宽已经较量完毕了一圈，李世民才说话。
这就像是电影里面，总是得到战斗结束了，警察才“威武威武”的到来。
“陛下体恤百姓，高瞻远瞩，一眼就发现了这农药生产的要点，微臣实在是佩服的很。如今的农药研究所，正在考虑如何针对稻瘟病开发处一种高效的农药，解决水稻的最主要病害问题。
一旦成功的制作出这种农药，那么大唐的水稻产量有望提升个半成呢。这可一点也不必使用化肥的增产效果差呢。”
在后世，农药已经是农作物生产过程中标配的玩意。
不管是在幼苗期，还是在开花结果期，都有各种各样的农药需要喷洒。
否者农作物的产量必定下一个台阶。
但是，在大唐，农药这个概念，从来没有人提出来。
碰到了虫害，百姓们除了自认倒霉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有效的办法。
顶多就是一些常见的虫害，百姓依靠双手一只一只的去清除。
不过这种清除，更多的是起到一个心理安慰的作用，实际效果约等于零。
“二哥，这农药，跟砒霜之类的东西有什么差别不？到底什么样的东西是农药呢？”
李治听到李宽在那里不要脸一样的拍李世民的马屁，很是无语。
看来自己的脸皮厚度还有待增强啊。
“是啊，这农药的效果，有没有砒霜和丹顶红之类的药效强呢？”
很显然，刚刚长孙无忌虽然被李宽怼了，但是他说的话还是或多或少的影响到了李世民。
毕竟是英雄榜上被李世民排在了第一位的人物，不管是他怎么作死，李世民对他都是信任有加。
“这个还在研究之中，农药研究所正在跟化学院在合作，考虑别出蹊径的从化学合成的角度制作出一些新的药物出来，不过目前来看，还没有什么进展。”
李宽自然不能说砒霜之类的毒药，效果太差了。
自己分分钟可以念出一堆毒性更强的药物出来。
不过除了从系统兑换之外，观狮山书院的任何一个研究所，短时间内都难以自己生产出来，所以李宽也就忍住继续往下吹的想法。
毕竟，超出大家想象的东西，又拿不出什么实物出来，那就真的成为吹水了。
既然今天带李世民一行人在研究所里参观，李宽自然是希望借着这个机会让朝廷进一步支持科学技术的发展，让李世民意识到各个研究所的发展对大唐的促进作用。
而不是让人感到每年花费了那么多的钱财，结果什么东西都没有研制出来。
“说了半天，这农药研究所现在就只会给人画饼啊。”
高士廉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一句话，让农药研究所的学员又是悲愤，又是羞愧。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这才是科学研究的正常态度。如果什么都知道了，还需要研究什么呢？想要创新，就得耐得住寂寞，要不然高尚书等着天上掉下来农药给到百姓们使用吗？”
李宽自然不会任由高士廉在那里打压农药研究所的士气。
他可是真的看好农药研究所的未来，知道等到化学院中各种化合物的研究进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农药的出现就不是那么困难了。
“你刚说这旁边一溜都是各种研究所，要不我们再去其他研究所看看吧？”
李世民懒得听高士廉和李宽在那里斗嘴，直接转移了话题。
第1124章 又搞一个新机构
能够跟着李世民参观各个研究所的人员，总共不到一百人。
个个都是身份煊赫，没有普通百姓。
不过，《大唐日报》、《长安晚报》和《曲江日报》这三大报社的写手，却是各自获得了一个参观的名额，把他们搞的喜出望外。
特别是祝之善，作为长孙家旗下的《长安晚报》的负责人，参加完今天的颁奖典礼之后，他是没有指望自己有机会去参观各个研究所的，没想到观狮山书院为了表现自己的“大度”，既然让他也进来了。
这一下，别说是今天的新闻，他连未来一周的许多新闻稿都有了想法了。
蒸汽机研究所、飞行器研究所、农药研究所、微生物研究所、燃料研究所……
一个接一个的，虽然是走马观花，但是也算是打开了众人的视野，让人见识到观狮山书院里头，乱七八糟的研究所还真是多啊。
“这烹饪研究所是干什么的？看到这名字，朕都觉得肚子饿了，看完这个，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已经转悠了一个多小时，明显是到了吃饭时间了，李世民指着前方的烹饪研究所，脸上颇为好奇。
楚王府的美食，别说是在长安城，哪怕是放眼大唐，也是出了名的好。
莫非宽儿为了发掘美食，还专门在观狮山书院里头成立了烹饪研究所？
这个有点过了吧？
“顾名思义，研究的是跟烹饪有关的事情。各种厨房里头会使用到的炊具，都是烹饪研究所研发的方向。比如这铁锅，如今在长安城已经比较常见，烹饪研究所就在考虑怎么才能制作出不粘食材的铁锅。
再比如这个勺子，我们烹饪研究所开发了漏勺、汤勺等十几种勺子，充满满足各种场合的需要。
再比如这个蒸馒头的蒸笼，烹饪研究所就在考虑怎么提高效率，研发一种一次性可以蒸更多馒头的器具。
甚至他们还在考虑，有没有办法研究出一种炊具，能够让煮饭煲汤的时间大大缩短，让米饭在十来分钟内就变熟，让骨头在十几分钟内就变烂呢。”
虽然烹饪研究所干的事情没有那么高大上，但是却是观狮山书院里头产学研搞得比较成功的一个研究所。
作坊城中，如今已经有一家专门的作坊生产烹饪研究所研究出来的各种东西。
甚至连金太打铁作坊跟烹饪研究所都有合作。
“原来是研究烹饪炊具的研究所，我还以为是研究菜式的地方呢。”
李世民有点失望的样子。
显然，烹饪炊具的重要性，他还没有意识到。
好在李宽也不以为意。
观狮山书院里头那么多研究所，总不能个个都受到李世民的喜爱吧？
这些研究所又不是金币？
怎么可能让李世民一直喜欢呢？
……
“楚王殿下，观狮山书院研究所的设立，对于各种技术的发展是有很大好处的。但是单纯的依靠观狮山书院的力量，终究是比较有限的。
我们国子监也有意成立几家研究所，到时候楚王殿下能否安排几个人帮忙列出需要的设备清单呢？”
眼看着李世民要结束今天的参观了，孔颖达抓住机会给李宽抛出了一个问题。
观狮山书院的研究所，大部分都是教育部划拨的经费来建设的。
以前孔颖达是对修建研究所不感兴趣。
现在发现这种好事要是错过了，似乎非常可惜啊。
特别是大唐皇家科技奖的影响力不断扩大，李宽又放出风声要继续增加评奖类别，到时候大唐皇家科技奖必将成，其实已经是了，大唐最权威的奖项。
他孔颖达也是不愿意当咸鱼的人。
自然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从教育部搞一笔经费出来修建研究所。
“孔祭酒说的好，这研究所研发的许多东西，确实对大唐的发展是很有好处的。但是单纯依靠观狮山书院的力量，确实没有办法做到尽善尽美，可以让长安城的其他书院都参与其中。”
长孙无忌的脸也足够厚，一点也不会因为刚刚自己还跟李宽针锋相对，现在就不好意思提出请求。
长孙家跟郑家合作搞了渭水书院，算是大唐各个书院里头，最像观狮山书院的了。
如果也加大研究所的投入，那么将来未必没有超越观狮山书院的时候。
再说了，孔颖达都能反应过来，利用教育部的经费和观狮山书院的经验来建设国子监的研究所，他长孙无忌自然也能想通。
“这个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不过研究所的建设，可不是买了设备就行。这科学研究，最重要的资源还是人才，如果没有足够的人才，是不可能出什么成绩的。”
李宽这话，也算是说的比较直白了。
不管是现在还是后世，在科学这条路上，天才一点也不少。
特别是物理学和数学方面，年少成名的天才一点也不少。
相反的，依靠经验，到了老了才出名的，反而比较少。
因为在创新这个方向，并不是你经验越丰富，就越能创新的。
“我大唐人杰地灵，可不是只有观狮山书院才有人才。不过楚王殿下说的也很对，研究所的发展离不开人才的支持。要不观狮山书院援助我们一批人才，直接帮国子监把各个研究所的架构搭起来？”
孔颖达得寸进尺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不过，让国子监变得更加强大，这是符合大唐利益的事情。
所以旁边的李世民和李治都没有说话。
“是啊，观狮山书院已经有了这么多的研究所，肯定已经积累了一批经验丰富的人才。如果可以援助我们各个书院一批人才的话，肯定可以在短时间内让我大唐的科学技术上一个新台阶，这绝对是利国利民的事情啊。
楚王殿下不会是不想看到其他书院也跟着发展起来吧？”
长孙无忌继续跟在孔颖达后面捡便宜。
不过，这一次李宽的回答却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没有问题，国子监和渭水书院想要建设什么研究所，直接跟观狮山书院提出来就行，不管是设备还是人员，我们都可以提供帮助。
并且，借着这个机会，我觉得可以成立一个大唐皇家科学院，对于在各个领域做出了杰出贡献的人才，可以评为大唐皇家科学院院士，享受一州刺史的待遇。”
百花齐放才是春，李宽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全部捂在自己手中。
相反的，他其实一直希望观狮山书院的学员能够有机会成为其他各个书院的骨干。
打个比方，要是大唐所有书院的格物学院的院长都是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的学员出生，那代表着什么？
对观狮山书院会是一件坏事吗？
那将彻底巩固观狮山书院在大唐科学界的地位。
至于这一次顺便提出大唐皇家科学院的事情，则是让国子监和渭水学院等书院能够主动的支持。
虽然现阶段评选院士的话，肯定八成的人员都是观狮山书院的人。
所谓的大唐皇家科学院院士，跟观狮山书院院士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但是想要慢慢的提高科技人员的社会地位，提高科技人员的收入水平，大唐皇家科学院就显得很有必要了。
“大唐皇家科学院？”
孔颖达脑中快速的思索这件事情对自己，对国子监的利弊。
“这里面的院士，是什么科目都可以参与评选吗？”
支持还是不支持，孔颖达主要考虑对儒学的发展是否有促进作用。
因为想都不用多想，这件事情对于科学技术的发展肯定是有好处的。
毕竟，科学技术人员的地位高了，吸引了自然也就高了。
特别是这种从朝廷层面给予的肯定，对许多普通人家出生的学员来说，吸引力是致命的。
“没有错，什么科目都可以参加评选。像是一些文学大师、儒学大师、书法大师之类的，都是有可能成为大唐皇家科学院院士的。”
李宽现在还不想搞出大唐皇家工程院、大唐皇家科学院、大唐皇家社科院之类的那么多分枝出来。
直接一个大唐皇家科学院，把所有的学术人员都涵盖在内。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科学把传统的文学给收编进来了，就看孔颖达他们能不能反应过来。
“楚王殿下，这大唐皇家科学院的院士，评选标准是什么？”
长孙无忌也在旁边问道。
在他看来，成立大唐皇家科学院，对于渭水书院来说，似乎没有坏处。
所以这件事虽然是李宽提出来的，他也罕见的没有直接反对。
毕竟，刚刚自己可是才开口薅观狮山书院的羊毛，很显然李宽现在提出来修建大唐皇家科学院，就是一个交易。
习惯了在朝堂之上进行各种交易的长孙无忌，并不反感这样的交易。
关键是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
“大唐皇家科技奖的获奖人员，会自动的成为大唐皇家科学院的院士。然后，其他的院士将会由大唐皇家科学院院士评选委员会来评选，个人和书院都可以推荐一些符合要求的参选人员，长安城主要书院的负责人，也将自动成为评委之一。
当然，具体的一些评选要求，这要慢慢的再讨论。”
“宽儿，这大唐皇家科学院的设立，朕原则上同意了。不过你这个院士的待遇等同于一州刺史，朝廷只能给予名誉上的待遇，俸禄方面的，还是需要你自己想办法。”
李世民自然也能看到李宽想要提高科学人员的身份地位问题，这并不影响大唐的利益，甚至对大唐的发展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所以他自然不会反对。
但是因为不确定院士的人选规模，李世民也不想朝廷以后每年都多了一堆享受刺史待遇的人员。
长期下去，那会成为户部的一个负担。
“没有问题，对于德高望重的院士，微臣建议朝廷可以授予他们爵位，提高他们的积极性，免得成为院士之后，就不思进取了。”
人活着，总要有目标的。
要不然就会失去前进的动力。
“非军功不得封爵，给院士授予爵位的事情，朕要再考虑一下。”
这一次，李世民没有那么轻易的同意李宽的要求。
贞观年间，好不容易把武德年间授予的一堆爵位给收回来了，李世民自然不想看到它重新泛滥。
毕竟，爵位这个东西，越是稀有，越是显得尊贵。
要是满大街都是有爵位的人，那么这个东西的身份价值就大大变弱了。
这可不是李世民希望看到的场景。
好在李宽倒也没有指望自己提什么东西李世民都答应下来。
现在先给大家吹吹风，等以后机会成熟了再提出来也不迟。
按照现在的发展速度，大唐边疆的作战机会肯定会呈现下降的趋势。
等到吐蕃国和大食这些对手被灭掉之后，大唐因军功而获得爵位的人员肯定会大大的减少。
那个时候，就是重新考虑爵位发放的逻辑的时候了。
“父皇，用餐的时间到了，要不我们先去见识一下观狮山书院的教谕和学员们每天的吃食？”
眼看着烈日当空，大家走了一上午，肯定都累了。
李治连忙建议先去吃饭。
“宽儿，今天真的是去吃学员们的吃食？朕可是想要吃到跟平时一样的吃食，不想看到什么特别制作的东西哦？”
山珍海味，李世民自然是不缺的。
这个时候，他反倒是对普通学员的日常饭菜充满了兴趣。
“原本是在大讲堂外面给一部分人员准备了自助餐，不过各个食堂里头，自然也有日常的饭菜。陛下想要尝尝鲜，完全没有问题。”
李宽对李世民的性格还是颇为了解的，知道这是一个喜欢微服私访，了解民间真相的帝王。
观狮山书院的学员食堂，饭菜制作的并不差。
偶尔吃一下的话，可能还会觉得颇有新意呢。
“行，那我们就去最近的一个食堂用餐吧！”
李世民说完，就示意李宽在前面带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食堂而去。
而这也意味着今天最重要的行程安排，已经进入了尾声。
第1125章 玉米的发现
当观狮山书院这里热闹非凡的时候，遥远的北美洲，李耿一行人也迎来了一件值得喜庆的大事。
“郎君，玉米，这绝对就是楚王殿下说的玉米，我们找了半年，总算是找到它的踪迹了。”
在一个土著部落附近的田地里面，陈四儿满脸喜悦的跟李耿说着话。
这半年，他们可是把北美洲的西海岸给转了一圈，可是并没有在海岸线附近找到玉米的影子。
并且，越往北边，感觉越是荒凉。
所以李耿果断的掉头南下，在后世墨西哥附近的海域登陆，往内陆进发。
如今，他们已经深入内陆一个多月的路程了，沿途碰到过几个小土人部落，彼此都还算是相安无事。
但是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发现。
就当他准备放弃寻找，换一个地方再次登陆的时候，却是来到了一个规模颇大的土人部落，依靠着兑换一些物质，获得了对方的友谊，从而进入了土人居住的区域。
本来李耿也没有抱着什么期待，结果刚刚进入土人居住的区域，陈四儿就发现前方的一片土地之中，居然长满了类似玉米的庄稼。
所以他立马就冲到了地里面，掰下来一根“玉米”。
玉米稳稳的落在了陈四儿手中，他仔细的观察了一番。
这玉米的最外面是绿里面带着黄色，脱去了外衣之后，里面还有一层内衣。
陈四儿紧接着给玉米去掉内衣，却是发现里面还有一层嫩绿色的纱裙一样紧贴着玉米的身子。
用颤抖的双手掀开这一层纱裙，陈四儿再把那金黄色的发丝给撩了起来，就可以清晰的看到那红白相间的果实，每一粒都看上去是那么的晶莹透彻，难怪楚王殿下要给它起名字叫做玉米啊，实在是太贴切了。
这些玉米，简直就像是一粒一粒的珍珠，紧紧的排在了一起。
“真的是玉米？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李耿也快步走到陈四儿身边，拿起了玉米，仔细的端详了一番。
“卡兹！”
李耿忍不住把玉米放到嘴里咬了一口。
一股清甜的味道瞬间充满了李耿的口腔。
好久没有尝试到这种甜味的李耿，迫不及待的把这根玉米给吃了下去。
他的这个举动，不仅没有惹土人生气，反倒是让土人们非常开心。
只见几名跟在李耿身边的土人，也跑到了玉米地里面，手脚麻利的接连掰下来好几根玉米，递给了李耿、陈四儿手中。
然后嘴里还哇啦哇啦的说个不停。
不过，除了简单的一些词语，李耿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听懂。
好在人的表情和肢体语言是世界通用的。
从那些土人的喜悦之中，李耿感受到自己应该是受欢迎的。
趁热打铁，李耿提出要用东西跟土人交换这片地里所有的玉米。
虽然语言不通，但是鸡同鸭讲的交流了十几分钟，双方都算是搞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这些玉米送给你！
这些镜子、怀表送给你！
大家的东西都是不卖的，我们是朋友，送给你不要钱。
反正最后的目的是一样的。
李耿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折腾了那么久，总算是找到了传说中的玉米。
虽然不知道这些玉米的产量到底有没有亩产千斤，但是李耿粗粗的估算了一下，觉得亩产五六百斤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最关键的是他发下这些玉米，它并不需要种植在水田之中。
看这些土人耕作的样子，应该是非常简单粗暴的。
哪怕是如此，这些玉米都还能长成这个样子，那么精耕细作之后的产量，显然更加值得期待。
接下来，自然就是一顿欢迎仪式，两帮没有办法使用语言沟通的人群，载歌载舞的围着篝火庆祝了一番。
而李耿也是在这个部落里头等到玉米变得更加成熟了，才准备采摘下来。
要不然到时候这些玉米带回了大唐，全部都坏掉了，或者是没有办法当做种子的话，那绝对是乐极生悲了。
……
当长安城进入到一年最热的时候，遥远的太子港，却是迎来了贞观十八年最大的一场暴风雪。
鹅毛般的下雪从午饭过后就开始漫天飞舞，将整个太子港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之中。
“郎君，牛羊都已经安顿好了，虽然有几只不幸被冻死，但是影响不大，我们储备了大量的干草，足够它们熬到冬天过去。”
长孙家庆站在李承乾身边，汇报着太子港里头的情况。
李承乾身边，当初直接参与到谋反的冯孝约、张思政等人，都被诛杀了。
但是长孙家出生的长孙家庆和长孙详却是侥幸躲过一死，跟李承乾一起流放澳洲。
这也算是充分的体现了一点，有背景的妖怪，总是可以躲过一劫的。
吴承恩的《西游记》中，将这一点展示的淋漓尽致。
其实，这个真理，不管是在哪个时代，哪个国家，基本上都是成立的。
“嗯，今年的冬天比去年要冷一些，大家要多注意。”
李承乾虽然精神气已经恢复了不少，不过整个人还是激情不够，一下子老了很多一样。
从大唐太子沦落为流放澳洲的庶民，任谁也很难接受这一点啊。
“这几天，从永平港应该会过来一支船队，到时候他们会带来我们订购的棉衣、棉被，还有大量的羊毛线。要不是因为这一场暴风雪，船队应该都差不多到了的。”
长孙家庆对现在的情况不是特别的担心。
经过了一年的发展，他们几千号人已经成功的在这里落脚了。
前几个月，他们还成功的征服了附近的几个土人部落，让城池修建的速度一下就上了一个台阶。
在加上太子港里头的渔业资源很丰富，根本就不用担心饿死。
最关键是蒲罗中运过来的牛羊，已经顺利的在附近的草原上繁殖开来。
太子港四周的土地十分肥沃，很是适合养殖牛羊。
只要有个几年时间，长孙家庆觉得太子港都可以开始向外出售牛羊了。
“对于愿意来我们太子港做生意的商家，我们不能亏待了他们。不管是他们开什么价格，只要不是狮子张大口的那种，我们都直接答应就行。要不然距离这么远，我们这里的人口数量又不多，愿意跟我们做生意的商家就没有几个。”
李承乾没有了那种傲气之后，反倒是变得很接地气。
虽然太子港在他看来是一个非常优良的港口，但是奈何整个澳洲都没有几个唐人，偏偏这里的土地面积又如此的广阔，他就是想要吸引人过来这里定居都很难啊。
现在也就只能尽可能的去附近部落招募或者是抓捕土人来帮忙干活了。
按照李承乾的规划，每一个唐人，都至少要有两个仆人，这样太子港的人气才能上来。
当然，李承乾也不敢让太多的土人进入到太子港，要不然万一这帮土人觉得可以取而代之，那就麻烦了。
“没问题，我们来的时候带来了大量的金银，在太子港附近又发现了一个小铜矿，短时间内是不会缺钱用的。不过人手不足的问题，却是会一直存在。
另外各种箭矢刀剑，也需要从永平港那里运输，短时间内没有什么好办法解决。”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长安城的西市的人市里头，是哪个部落的奴仆都有售卖。路过蒲罗中的时候，听说他们那里也仿照西市设置了一个市场，下次我们可以让商人们去蒲罗中购买一批奴仆卖到我们这里来。
不管是突袭人还是高句丽人，疑惑是倭国人。哪怕是林邑人活着天竺人，我们都要。反正不能让太子港里头的澳洲土人的数量超过二成。”
李承乾毕竟也是当过太子的人，一些战略眼光还是有的。
“嗯，上一次我本来就想跟那些商家说，不过正好碰到太子港附近的土人部落给我们提供了一批人手，所以就没有提了。这一次我肯定会跟那些掌柜好好的谈一谈，让他们知道跟我们太子港做生意，绝对是稳挣不赔的。”
“老二希望我们在太子港好好的发展农业，到时候不仅可以解决我们自己的吃食问题，还能向蒲罗中提供牛肉干和羊肉干、羊毛、奶粉等物资，这就足够养活几十万了。”
李承乾现在的目标就是把太子港建设成一个跟蒲罗中差不多的大港口，重新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有意义。
“主要有个几十万人口，我们太子港绝对可以成为一座繁华的城市，所有的人都过上富裕的生活，哪怕是长安城的百姓都比不上。”
长孙家庆对太子港四周的条件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广袤无边的草场，怎么捕捞也捕捞不尽的海鱼，这要是不能过上比长安城百姓还要好的日子，他都觉得自己应该买一块豆腐装死得了。
“从永平港到太子港，路途太过遥远了。一路上，我们其实也碰到过许多好的港口，如果能让更多的大唐百姓占领这些港口，我们各个港口之间互通有无，那么太子港想要变得繁华，就容易很多了。”
李承乾一下就看到了太子港最大的问题。
孤悬海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去一趟永平港都要好几个月的时间。
哪怕是这里的自然条件非常好，又怎么吸引大量的百姓过来呢？
除非能够找到金矿，许多许多的金矿。
“迟早会有这一天的！郎君，厨子已经准备好火锅了，这么冷的天气，吃一顿火锅是再适合不过了。”
“好！把我们带来的烧刀子开一瓶，我们好好的喝两杯！”
说到火锅，李承乾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些许笑意。
美好的食物，是慰藉受伤心灵最好的东西啊。
……
“杨提督，这已经是往蒲罗中运输奴仆的第三艘海船了，看来天竺那边的局势是彻底的乱起来了。”
齐王港中，李祐跟杨七娃坐在码头上的一张大伞下面，迎着海风，品着青雀葡萄酒。
如今的齐王港，在短短一年时间内就成为西洋最大的白糖交易中心，不管是大食过来的商家，还是天竺而来的商人，都在齐王港购买白糖。
而甘迪这些从广州运输白糖出海的糖商，也都是把白糖运输到了齐王港，就不再往前了。
继续往大食而去，安全得不到任何的保障。
别以为大食人会跟你讲什么大道理，人家觉得你侵害了他的传统利益，分分钟送你去见安拉。
而出了白糖之外，奴仆交易，如今也是齐王港快速崛起的一门生意。
不管是李祐的人从泰米尔王国购买奴仆，还是大唐来的人去天竺捕捉、购买奴仆，亦或是大食商家运输奴仆过来，基本上都乐意在齐王港交易。
一方面，齐王港的奴仆价格跟蒲罗中的差异不算特别大。
大家再折腾一顿的话，虽然也能多挣一些钱，但是跟花费的时间相比，其实并不划算。
另外一方面，齐王港到蒲罗中的海域，如今已经被蒲罗中市舶水师给控制了。
没有杨七娃这个市舶提督点头，擅自闯入这一片海域的商船，很容易遇到“海盗”。
茫茫大海，你要是出了港口之后，被人黑吃黑了都没有地方找人说理去。
谁知道你是不是不小心触礁沉船了呢？
多搞几次这样的事情，大家就不想碰这条航线了。
特别是那些大食商人，常年在海上行走，类似的事情干多了。
一感觉到不对劲，立马就调整了经商的范围。
齐王港作为中转点，是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选择。
往西是大食人的传统利益范围，往北很快就是天竺大陆了，而往东则是大唐水师的地盘了。
“大唐国内，哪个地方都缺少人手。单单广州，就至少可以消化掉十万的奴仆，区区几艘船的奴仆，哪里够呢。”
杨七娃也是得到了指令，要全力配合这些商家来天竺捕奴，来齐王港购买奴仆。
至于这样的做法是不是损伤天理，压根就不是杨七娃需要考虑的事情。
“那倒也是！二哥在朔州北部大规模的推广棉花种植，又在辽东道成立了生产建设兵团，不断的开垦土地种植水稻，需要的人手太多了。
不过现在只是一个开始，我听说天竺有几千万人口呢，到时候源源不断的奴仆被运到各个种植园，我大唐人手紧缺的情况，应该可以大大的缓解。”
李祐现在非常感激李宽，他很清楚，要是没有李宽，估计自己最好的结局就是被圈禁。
最坏的结局……
“嗯，说的也是！回头我再跟楚王殿下写个申请，给蒲罗中市舶水师多配备几艏战舰，把齐王港的水师规模给搞起来，免得到时候被人偷袭了。”
杨七娃没有拿过李祐的好处。
但是他却是很清楚齐王港对于大唐的西洋战略来说，位置有多么的重要。
用后世的话来说，这齐王港背靠的陆地，就是印度洋上一艘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啊。
对于想要进一步往西发展的大唐来说，意义绝对是重要无比。
“多谢杨提督，市舶水师在齐王港有什么需求，请随时跟我提出来！”
李祐一听，心中大喜。
自己的安全有保障了！
第1126章 大唐的高考
每年的七月初七，都是观狮山书院的入学考试。
一般在这个时间之前，想要来长安城的书院学习的人，都会提前过来备考。
这个规模，已经大到可以影响长安城的住宿和餐饮价格了。
春闱秋考！
这是最近几年慢慢形成的两个消费旺季。
春闱的时候就不用提了，整个大唐的士子都集中在长安城，为了鱼跃龙门而放手一搏。
这些人大部分都不是长安城本地的，吃喝拉撒自然都要找地方。
再加上不少家底厚实的士子，第一次来到长安城，就被这里的一切给征服了。
考进士是不可能靠上的，但是长安城来都来了，自然要好好的玩一玩，吃一吃，喝一喝。
平康坊的姑娘们，最喜欢的就是这些出手大方的士子了。
特别是有些经验不丰富的，三下两下就缴械投降了，但是钱却是没有少交。
至于秋考，虽然历史底蕴不如春闱深厚，但是你架不住长安城所有的书院都在这段时间举办入学考试，招收的学员数量又比进士要多很多。
所以算起来，其实这段时间来到长安城的外地人，比春闱时期还要多。
特别是有些参加秋考的学员，年纪还不是特别大，家中不放心的话，父母可能还会陪着过来。
这么一来，在七月初七前后的这段时间里，你在长安城的街上走一走，随随便便就能碰到外地来京参加秋考的人员。
“楚王殿下，今年各个书院汇报到教育部的人员名单当中，已经超过了十万人次，比去年足足涨了两成多。
当然，不少人都是一次性报考了几所书院，只要考试时间没有冲突的，他们都报考了。所以真正的学员数量，可能要减少一半，但那也是创造一个新的历史记录了。”
许敬宗坐在李宽的书房里头，在那里汇报着教育部掌握的第一手消息。
大力发展新式教学，这是李宽给许敬宗的指示，也是教育部存在的主要目的。
许敬宗颓废了半辈子，好不容易碰到出头的机会，自然会好好的抓住。
所以现在的教育部，简直就是楚王府的一言堂。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李世民是一个合格的帝王，但是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当年李承乾明明是太子，但是李世民却是对李泰宠爱有加，各种破格的赏赐，那是一点也不吝啬，导致李泰以及他身边的人都产生了错觉，也让李承乾感受到了危机。
结果怎么样，大家都看到了。
现在，明明李宽只是一个亲王，但是市舶都督府、教育部、警察总署，这些新设立的部门，都是属于楚王府的掌控之中。
哪怕是凉州、朔州和登州这些大唐的繁华州府，也基本上是楚王府的势力范围。
他还在位的时候，自然一切好说。
但是有一天李世民不在了，会不会有什么祸事出来，就只有天知道了。
“经学院最好的要数国子监，其他几个学院都是我们观狮山书院最好。这各个学员不断的参加各个书院的考试，也是蛮折腾的。
延族，你可以考虑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长安城各个书院的入学考试统一一下，由教育部负责出题，所有有意就读长安城各个书院的学员都可以参加考试。
最终是进入到哪一所书院，就要结合报考人的志愿和考试的分数，不同书院不同学院的分数，自然也是有所不同，这个可以各个书院自己去设定，教育部也可以介入其中。”
李宽觉得是时候给大唐的学员们来一个大唐版的高考了。
各个书院自主招生，自然也有一些好处。
但是对于大唐高等教育的发展来说，统一考试、统一招生，显然是最好的一个选择。
当然，这也不是完全废除各个书院的自主招生，只是要把大部分的招生名额，统一到教育部主持的高考之中来。
以后，大唐的秋考，就是高考了。
“统一考试吗？王爷这个提议确实非常好，只是不知道其他书院会不会同意呢。”
要是由教育部组织统一考试，相当于把各个书院招生的权利给收了上来，许敬宗自然是非常乐意去推进。
但是这年头的书院，九成都是私人书院。
要钱的时候，把你教育部当成是大爷。
不需要钱的时候，不理你就不理你。
没办法，能够站出来举办书院的人家，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这些人可不怕许敬宗这个教育部部长。
“难度自然是有的，但是办法总比问题多，只要让各个书院感受到统一考试的好处，自然就不会拒接了。”
大唐如今一半的书院都在长安城，统一了长安城各个书院的考试，基本上就算是统一了半个大唐的高等教育入学考试。
对于这些书院来说，教育部最能够掣肘他们的就是教育经费了。
当然，许敬宗也可以慢慢的增加教育部的权利，让朝廷颁布法令，让教育部可以施加更多的管辖权利到各个书院之中。
这一点，李宽还是有信心说服李世民的。
毕竟，不管谁当天子，都不希望治下有一堆书院是不受朝廷管辖的。
到时候这些年轻的学员要是被人利用了怎么办？
那不是在找死吗？
“属下明白了，回去之后我马上就安排这件事情，让贞观十九年的秋考成为统一的高考。”
李宽既然已经表态了，许敬宗自然要迎难而上。
……
“杜兄，听说昨天观狮山书院的入学考试，足足有超过一万人参加，人山人海的，观狮山书院都快被人挤爆了呢。”
点都德中，韦思仁跟杜构一边喝着小酒，一边聊着天。
“哎，没办法，当初观狮山书院刚刚修建的时候，谁也想不到它会成为大唐的最高学府。现在最烦的估计是国子监的那帮人吧，不仅第一学府的名誉被人抢走了，就连国子监的官府职能也被教育部给拿走了。
如今的国子监，就是一个单纯的学府了，偏偏人家还被观狮山书院死死地压在下面，连大唐第二学府的位置都坐的不稳。”
杜构看问题看的很透侧。
虽然杜家和韦家联手修建的曲江书院跟观狮山书院一对比，也显得差距很大。
但是有国子监这个更加倒霉的家伙冲在前面，大家就不觉得那么难受了。
毕竟，人要是倒霉的时候，最好的安慰就是找到一帮比自己更加倒霉的人。
对比之下，就会显得自己的生活其实还不错嘛。
这种精神胜利法，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非常有效的。
就比如月收入三千块钱的人想要躺平，就跟月收入不到两千的人比较。
而月收入一万的人想要躺平，就跟月收入几千块的人比较。
“观狮山书院第一，国子监第二，渭水书院第三，我们曲江书院第四，太原王氏的终南书院第五，崔家的无涯书院第六，这个格局在短时间内可能不会有大的变动了。不过，让人很难接受的就是观狮山书院一家的吸引力，比我们后面五家加起来都要大。”
韦思仁显然还是有点不满意曲江书院的地位。
在他看来，冲一下第二名，还是有希望的。
“要想追上观狮山书院的步伐，最好的办法就是全面的模仿。它们设置什么学院，我们就跟着设置；它们修建什么研究所，我们也跟着修建。正好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奖典礼那天，孔颖达和长孙司徒不是逼着楚王殿下同意帮助各个书院修建研究所吗？
我们曲江书院干脆借着这个机会，全面模仿观狮山书院。虽然这种模仿的情况下，我们想要超越观狮山书院是非常难了，但是也没有关系，只要能比其他所有的书院都强，就足够了啊。”
杜构一点也没有要跟观狮山书院一较高下的想法。
在科学技术发展方面，他很清楚观狮山书院的优势到底有多大。
曲江书院要是愿意给观狮山书院当小弟，一切都以观狮山书院的想法是从的话，指不定还真不用几年就能超越渭水书院和国子监。
那样的话，韦杜两家也算是可以出人头地了。
“杜兄，你这个样子，相当于我们彻底就倒向了观狮山书院，以后国子监和渭水书院等其他书院，估计会给我们穿小鞋呢，我可能要回去跟家中的长辈商量一下。”
韦思仁虽然在韦家中的地位不低，但是毕竟不是掌舵人。
像是这种全面倒向观狮山书院的决定，他觉得自己还不够资格来独自承担。
而杜构就不一样了，他现在是杜家的族长，他说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这年头族长的权利，比后世大的多了。
“没问题，反正我们可以先跟着国子监和渭水书院，让观狮山书院协助我们修建一批研究所嘛。至于以后怎么办的问题，过几个月再决定也不迟。”
杜构很清楚韦思仁如今的处境，自然不会去逼他。
再说了，这事情还真没有要去逼人的份。
……
许敬宗的动作非常的快。
长安城各个书院的秋考刚刚落下帷幕，他就开始放出风声，说教育部准备统一组织明年长安城各个书院的秋考。
“郑兄，这楚王府的人也实在是太过分了吧？他们今年吸引了那么多的优秀学员就别提了，如今还想着把各个书院秋考的权利都给收过去？他凭什么啊？各个书院都是我们各家自己出钱修建的！”
五合居中，长孙冲一脸气愤的跟郑海抱怨着教育部放出来的消息。
“长孙兄，教育部如今掌管着全国所有的教育经费，偏偏这几年的教育经费非常的充足。除非我们放弃向教育部申请经费，否者的话，很难不加入。
特别是人家已经放出风声来了，所有统考进入书院的学员，教育部会给每个学员每年五贯钱的教学补贴，这基本上可以覆盖掉学员培养的一般性成本了。
这么大的补贴力度，我估计很少有哪个书院舍得放弃。毕竟教育部也只是拿走了八成的招生名额，还有两成留给了书院自主招生。”
郑海心中权衡着利弊，觉得自己很难拒绝教育部的方案。
在他看来，学员通过什么途径进入书院不重要，重要的是书院还是按照长孙家跟郑家的意思在运作，那就没有问题。
那一个统招考试换取一年几万贯钱的补贴，绝对是划得来的事情。
至于过个几年，教育部会不会把这个补贴取消了，就不是他现在能够考虑的事情了。
“那个许敬宗，真是个奸佞小人，一手拿着棒子，一手拿着红枣，让各个书院都不敢轻易拒绝，不舍得轻易拒绝。”
长孙冲恨的牙痒痒。
这种憋屈的感受，他一点也不想体会啊。
“确实如此，不过不得不说，这许敬宗办事的能力还是挺强的啊。当初观狮山书院能够在短短十多年的时间内成为大唐第一书院，跟他的付出也是有几分关系的。”
郑海对许敬宗其实颇为看重的。
在他看来，渭水书院就是太缺少许敬宗这样能干事的人才。
脑子灵活，手段高超，哪个领导不喜欢？
至于名声不名声的，许敬宗自己都不在乎，当领导的人又怎么会在乎？
想要上位，总是需要付出一些东西的嘛。
没看见后世那些女星，为了能够出名，都快成为片场的公共汽车了。
陪玩副导演陪导演，陪玩导演指不定还得陪投资人。
要是卡位太低，指不定灯光师之类的人物还能为难你呢。
“哼，许敬宗也算是秦王府的老人了，当初他的同僚，各个都身居高位，只有他因为名声不好，一直都没有什么像样的成就和官职，也不知道李宽怎么就看上了他，对他大加提拔。果然，许敬宗这种人也就是适合李宽那种不折手断的人。”
长孙冲别说对付李宽，就是对付许敬宗，如今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只好在那里无能的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整个贞观十八年，对他来说都是充满了憋屈啊。
那个西门冲的名声，已经传遍大唐了。
每次不认识的人听说他就是长孙冲的时候，都忍不住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那种感觉，要憋屈就有多憋屈。
第1127章 大唐皇家钱庄代金券
当长安城的各个书院都在讨论着统一入学考试的事情的时候，作为始作俑者的李宽，却是完全没有再去理会这件事了。
此时的他，正在大唐皇家钱庄里头，跟王富贵和王有才叔侄两人讨论着一件大事。
“楚王殿下，其实我觉得这个银票就已经非常不错了，这几年在大唐商圈流通的非常好，大家也都接受了银票的存在。现在做生意，已经比十几年前不知道方便了多少呢。”
王富贵小心翼翼的提出自己的观点。
没办法，实在是李宽的想法有点超出他的想象，让他感到有点害怕。
“二叔，我倒是觉得楚王殿下的这个想法，是非常有利于大唐商业发展的。如今的商业往来，虽然可以使用银票，但是这些银票，限制毕竟还是很多。
并且金额往往毕竟大，一般都是要配合金币银币一起使用。而这些金币银币，小额交易的时候，用起来也还算方便，但是终究还是有许多限制。
可是楚王殿下提出来的这个大唐皇家钱庄代金券就不一样了。我们不仅可以发行一千元、一百元的代金券，还可以发行五十元、十元、五元和一元的代金券。
一旦这个代金券得到普及，我们不仅可以不用继续使用金币银币，甚至连开元通宝都可以少铸造很多了。
大唐没有什么像样的大铜矿，开元通宝的使用量一直是非常不够的。要不是有金币和银币，还有银票的出现，大唐的商业发展早就被拖累一大截了。”
王有才作为观狮山书院商学院最有才华的学员，思想显然要比王富贵激进很多。
“一文钱就相当于一元钱，一贯钱就只能换到十张一百元的代金券，对于百姓来说，他们哪怕是再傻也能看出来一张一百元的代金券跟一张一元钱的代金券，除了印刷的数字不一样，其他并没有本质上的不要，他们凭什么要把手中的钱财换成代金券呢？”
王富贵习惯了真金白银的花钱，对于李宽想要简单的一张纸就换到钱财的行为，没有什么信心。
大唐皇家钱庄代金券是楚王府的印刷作坊专门印制的，这东西还不是李宽想要印刷多少就印刷多少？
其他勋贵世家也好，普通百姓也好，自然也会有这个担心。
所以王富贵不认为这个代金券能够顺利推行。
“当初那个银票，其实不也是一张纸吗？最开始大家也很难接受，现在也接受的好好的啊。再说了，银票的面值比这代金券还要高得多，这种情况大家都能接受，为什么就不能接受代金券呢？”
王有才觉得以大唐皇家钱庄的信誉，只要做出一些承诺，也给自己加一些限制，是有可能让代金券顺利的流通出去的。
“银票跟代金券是两码事啊。不管是记名的还是不记名的银票，都是人家真金白银的自愿去到大唐皇家钱庄换的，可是这代金券呢？完全不记名不说，给人的感觉也是没有任何的保障。”
王富贵站在使用者的角度，不断的提出问题。
李宽没有那么着急发表意见。
毕竟，推出大唐皇家钱庄代金券，是一项非常重大的金融政策，对大唐的影响肯定非常深远。
虽然这个意义很多人可能还看不到，但是并不表示不存在。
“怎么会没有保障？只要我们加一条，任何人可以凭借着代金券去到大唐皇家钱庄兑换到等额的铜钱或者金币、银币，不就够了吗？这根当初推广银票的时候使用的手法，是完全一致的。”
王有才对大唐现行的商业交易环境，显然是有过深入研究的。
如今李宽似乎有把这一项重任交给他来负责的意思，结果自己的二叔却是在那里反对，他自然要使出浑身解数来反驳。
“许多乡下的土财主，他们都希望讲手中的财富兑换成金币银币，然后装在一个坛子里面，埋在院子里的某个地下储藏。可是一旦大唐皇家钱庄代金券推出来，他们就没有办法继续长期储藏这个代金券了，毕竟这是纸张印刷的东西，时间久了，那是会发霉的。”
王富贵又找出了一个反驳的理由。
“把这些土财主的钱财从地里面逼出来，代金券的出现如果能够达到这个目的的话，那就更加应该大力去推广了。二叔，你应该也知道，金银只有流通起来才有价值，单纯的储藏在地下的话，只会导致大唐的金币银币一直都不够用。
你看这两年，市面上的金币和银币，是不是一直都有点紧缺？要不是有银票帮忙缓冲，估计金币银币的价值还要往上升一升呢。
可是，这几年从海外运回来的黄金白银，那是一点也不少啊。甚至数量比十几年前大唐自己一年的产量都要高很多倍。
哪怕是如此，金币和银币还是不够用。这里面固然也有大唐商业在飞速发展，对货币的需求在增加的原因。但是很重要的一个理由，也是那些土财主把手中的财富全部换成了金币银币，埋在了地下。
哪怕是大唐从海外吸引再多的金银回来，也不够这些土财主埋的啊。”
王有才这话，让李宽的脸色变了变。
他要是不提到这一点，自己还真的没有往这方面想呢。
一直以来，李宽觉得大唐货币不足的原因是经济发展的速度太快了，金银的挖掘速度跟不上。
现在看来，还不仅仅是挖掘速度的问题啊。
你挖的再快，也没有人家埋的快啊。
“我说不过你，楚王殿下，这大唐皇家钱庄代金券的推出，我觉得还是要慎重，特别是不能强制百姓使用，否者容易生出乱子啊。”
王富贵不想跟王有才继续辩论下去了，干脆把球重新踢给了李宽。
“大唐皇家钱庄代金券是一定要推出来的。初期的时候，我们可以让它跟银票、金币、银币和开元通宝共存。但是慢慢的，我们将让金币、银币和开元通宝退出流通，所有百姓使用的货币，就只有代金券或者银票。”
一张一千元的代金券，价值也就是一贯钱，或者是一个银币。
对于大额交易来说，显然也是不方便的，甚至还没有金币好用。
这个时候，自然是要跟银票相结合。
毕竟，在大唐交易中心或者是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动不动就会涉及几百贯钱，甚至是几千贯钱的交易呢。
“至于富贵你担心的百姓们的接受都的问题，王有才刚刚已经解释了，我觉得使用当初银票推广的时候的办法，就足够解决了。
当然，有些人担心我们随便乱印刷代金券，导致市面上流通的代金券比我们钱庄实际持有的金银多很多，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做一个规定，那就是钱庄的金库里面，有价值多少的金银，我们就只能印刷多少的代金券，多一元钱都不行。”
在纸币推出的早期，李宽也怕玩脱了。
最关键是他担心等到自己哪天没了之后，继任者碰到财务问题的时候，都是通过印刷代金券来简单粗暴的解决。
那迟早会让代金券的价值降低，出现通货膨胀，最终把纸币这个体系给摧毁掉。
当然，过个几年，代金券的体系运营成熟之后，适当的把一比一的印刷比例调整为一比二，也是可以考虑的。
“如果这样的话，倒是可以堵住那些勋贵世家的嘴。百姓们手中拿到的代金券可以在钱庄里头随时兑换成开元通宝的话，他们接受起来也会比较简单。”
王富贵看到李宽的态度那么坚决，自然不敢继续胡搅蛮缠。
“楚王殿下，我们还可以想办法把代金券推广到海外去，这么一来，就相当于我们印刷了一堆纸，却是从海外换回来大量的物资。
要是哪天金银真的不够了，而需求的代金券又非常旺盛的话，我们可以直接印刷一批代金券投放到海外来购买货物。
哪怕是代金券的价值因此而有所受损，最终也是海外的许多商家帮我们一起承担了这个风险。”
不得不说，王有才的眼光还是很犀利的。
这代金券还没有推出，他就已经想到了货币输出，想到了通胀输出了。
“你们也别代金券代金券的叫了，以后这个大唐皇家钱庄代金券正式推出来之后，简称唐元。这正好跟上面一元五元的面值叫法对的上。”
代金券这个东西，李宽总是会想到后世路面上商家发送的传单。
所以还是觉得把大唐的货币命名为唐元来的舒服。
“唐元？这个叫法倒是不错，简洁很多了！”
王有才也好，王富贵也好，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楚王殿下，那我就去印刷作坊沟通一下，看看使用什么样子的纸张和印刷技术来印刷唐元，免得到时候被人模仿，制作出假的唐元出来。”
王有才的执行力还是非常不错的，主动的提出要去印刷作坊推进唐元印刷的事情。
“我们的银票有许多的防伪措施，其他印刷作坊想要仿制是非常困难的。但是我们的唐元，如果一元钱的唐元也使用这么复杂的印刷技术的话，那么印刷成本就太高了，甚至可能会超过一文钱的成本。
如果这样的话，就相当于我们每制作一张一元钱的唐元，就要亏本一文多钱，这种事情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接受的呀。”
王富贵提出了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那就是唐元的印刷成本问题。
任何纸币，都是有印刷成本的。
对于一千元一张的唐元来说，印刷成本肯定是远远低于面值的。
但是一元钱一张的就不同了。
因为这可能会是印刷数量最多的唐元，偏偏它的面值又最低。
这要是真的印刷一元钱就亏一文多钱，那么楚王府的挣钱速度肯定是没有办法赶上货币的印刷速度了。
“不同面值的唐元，使用的印刷技术肯定是不完全相同的。像是一千元和一百元的，我们可以多使用一些防伪技术，但是像是一元钱的唐元，就没有必要考虑太多了。
只要按照我们印刷作坊现有的印刷技术，找出几种别的印刷作坊没有办法对应的方法进行印制就可以了。至于伪唐元的出现，短时间内不用太担心，但是长远来看，几乎是必然的。
大唐皇家钱庄可以联合警察总署专门成立一个打击伪造唐元的现象，一经发现，从严、从重处理。就以现在的印刷作坊分布的情况，只要把握住所有的印刷设备的流向，短时间内是不用担心有人可以伪造的。”
李宽对于王富贵的担忧，不是特别的在意。
就以大唐现在的印刷技术，想要伪造唐元，至少还需要几年的时间。
而过个几年，大唐皇家钱庄又可以推出新版本的唐元出来。
而伪造的唐元，如果规模非常小的话，影响其实很有限，哪怕是真的被伪造了，也不见的会对大唐皇家钱庄和大唐产生多大的影响。
但是数量一多的话，在这个年代，你想要完全保密，根本就不现实。
因为你总得采办纸张，总得雇佣伙计，总得把这些唐元分销出去。
这涉及的环节一多，你想要一点风声都不传出去，那实在是太难了。
“二叔，我觉得楚王殿下说的非常有道理。当务之急，我们是先准备唐元印刷的所有工作。同时在《大唐日报》等报纸上开始宣传唐元，让大家提前有一个预期，也让大家意识到使用唐元的好处。
只要我们可以确保每一张唐元都是可以等额的兑换到相应的金银或者铜钱，唐元的流通就不会是什么大问题，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只有那种没有任何依靠，完全是靠着钱庄的信用在那里发行的唐元，才可能会给大唐的商业发展带来巨大的损害。”
王有才这话，也算是颇有见识了。
在后世，货币可以依靠国家信用来抵押。
但是在大唐，走这条路是绝对不行的。
哪怕是短时间内没有问题，长久来看几乎是必定会出事的。
而这种事情，出一次就能够让一个国家伤筋动骨。
甚至是让一个王朝彻底崩溃。
“好了！这事就先到这里，你们两个分分工，都去准备吧。我也要去一天颐和园，跟陛下提前打个招呼。”
唐元发行这么大的事情，李宽自然是要先取得李世民的同意。
要不然到时候满天的弹劾奏折，都可以把李宽给埋了。
毕竟，很多人还是不想自己手中的金银变成一张纸。
哪怕是这张纸可以换成金银。
第1128章 唐元
“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当李宽来到颐和园的时候，李世民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话，搞的李宽有点莫名其妙。
“二哥，我刚才在跟父皇讨论观狮山书院今年秋考的事情，然后还有教育部组织长安城各个书院讨论明年统一秋考的事情，正好有一些疑问想要让人去请你过来商量，没想到你就到了。”
一旁的李治解释了一下，让李宽总算是明白了李世民这无头无尾的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怎么？许敬宗的奏折这么快就提交上来了吗？”
李宽自从跟许敬宗说了大唐版高考的事情，就没有再去特别关注了。
对于下面的人干活，他往往只在乎结果，过程什么的，他不可能管得了那么多。
每天忙忙碌碌，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要不是为了让自己这辈子都能有机会悠闲的生活，他甚至都不会那么努力的去折腾。
当然，其中肯定也有来都来了，什么都不做也对不起这个机会的意思在里头。
“啊？难道那个许敬宗在提交奏折之前，没有跟你商量？”
这一下，轮到李世民诧异了。
许敬宗是李宽的人，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整个长安城的勋贵官员都知道这一点，李世民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呢？
所以他还以为这个奏折是李宽确认过之后，许敬宗才提交上来的。
“微臣只是把要求提了出来，怎么去落实，那就是教育部的事情了。如果许敬宗在推进的过程中碰到了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自然会来找我。但是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就不会什么都过来问我了，所以这奏折的事情，我还真是刚刚听说呢。”
李宽这个说法，虽然有点不负责的样子，不过李世民也好，李治也好，听完之后反倒是觉得心中舒服了很多。
你不事事插手，安安分分的做你的楚王，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啊。
“把长安城各个书院都纳入到教育部管辖，对于朝廷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但是统一秋考之后，学员怎么录取和分配，考题怎么出，志愿怎么填，应该都还有挺多问题的吧？”
李世民把自己看完奏折之后的疑问都给提了出来。
“虽然许敬宗的奏折说了一些他的方案，但是受限于篇幅，说的很有限，二哥您要是有空的话，正好给父皇解释一下。”
“没问题，这些问题其实都是很好处理的。”
既然李世民和李治对许敬宗搞出来的事情都很感兴趣，李宽自然要先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大不了等会在颐和园里头蹭一顿饭就是了。
“好了，这件事情朕大概明白了。许敬宗这个人，也还是有几分才华的，这事就交给他去做了。雉奴你以前曾经兼任过教育部部长，要是中间有什么疑问，也可以直接去找许敬宗聊一聊。对了，宽儿你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过来是又有什么想法啦？”
李世民看到李宽脸上不悲不喜的模样，基本上就猜测到了李宽今天过来的目的。
“陛下圣明，实在是远超我等想象，古来明君都不如陛下，一下就看透微臣心中的那点小伎俩了。这一次，还真是有一件大事需要跟陛下您请示一番。”
李宽一如既往的先来一顿马屁，然后再准备说正事。
虽然李世民早就知道这些好听的话，其实就是李宽的口头禅了。
不过听了之后，还是觉得很开心。
拍马屁这种事情，不同的人做出来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要是那种很不成器的儿子说这话，李世民只会觉得腻味，觉得这家伙不学无术，只会阿谀奉承，难堪大任。
但是像是李宽这种宗室之中的大才子、大财神站出来拍马屁，就会让李世民产生一个错觉，自己可能真的是千古一帝呢。
“行了，说人话！”
李世民虽然心中很是开心，不过嘴上却是很不屑一顾的样子。
旁边的李治看到这两人的对话场景，心中也在想着自己要不要学习一下。
“经过观狮山书院商学院和大唐皇家钱庄的联合研究，再结合户部历年的赋税收入情况对比，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
李世民都已经这么说了，李宽自然就不好再扯什么其他的东西，马上就切入了主题。
“什么结论？”
果然，听到李宽把观狮山书院商学院和大唐皇家钱庄摆了出来，李世民立马就提起了兴趣。
这两个机构，可是大唐在商业领域最权威的机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们就是大唐金融理论的来源。
“钱不够用了！”
“废话，朕当然知道钱不够用！这朝廷的钱，什么时候会嫌弃太多啊？”
李世民不以为意地说道。
赋税收入越多，李世民反而觉得朝廷更加缺钱了。
各地水泥道路的修建，农业灌溉设施的修建，各个折冲府的武器更新，边疆军堡的修建……
朝廷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陛下，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这钱不够用了，不是指朝廷的赋税不够用，而是说市面上流通的钱，满足不了需求。不管是金币银币，还是铜钱，都不能满足百姓和商人们旺盛的交易需求。
如今在某些环节甚至再次出现了以物易物的交易模式，这对大唐的经济发展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二哥，我们不是每年都从海外运回来大量的金银吗？怎么又会不够用呢？”
一旁的李治忍不住插话道。
李治这问题，显然是代表了许多人心中的困惑。
不过，李世民倒是想起了什么。
“宽儿，不会是又跟上次铸造金币、银币那次一样，说是市面上出现了铜钱慌，影响了商业发展吧？”
“陛下圣明，记忆力实在是太好了，一下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点。虽然这次一次出现的不单是铜钱慌，而是所有的钱币都有点紧缺，但是意思其实真的是差不多的，就是金属货币已经不能满足市场上的需求了。
当然，这也不完全是坏事。大唐从国外运输回来那么多的金银，可是还不够用，这说明在陛下的英明领导下，我们大唐的发展速度远超前朝，商业繁荣程度超出了大家的想象，这才会导致金属货币不够用的情况出现。”
李宽这话让李世民听了非常舒服。
这么一解释，逻辑上就对的上了。
不说其他的，单单石见银山每年就往国内输入几百万两的白银，居然还不够用，那岂不是说大唐国内每年增加的商品还不仅几百万两？
“二哥，上一次铜钱慌，大唐皇家钱庄是通过发行金币和银币来解决这个问题，也让金银真正的大规模的进入到流通环节，成为一种货币。但是这一次不仅铜钱缺少，连金币银币都不够，我们应该要怎么办呢？”
李治对李宽拍马屁的行为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李宽有没有什么对策。
经常阅读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财经文章的他，对于货币的作用比一般人要理解的深刻很多。
李治很清楚一旦钱慌的情况继续恶化，对大唐的经济发展会有多大的影响。
“办法总是有的，并且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难。微臣今天进宫，就是想跟陛下汇报应对之策。”
“别卖关子，赶紧说！”
李世民觉得李宽可能又要绕圈子了，赶紧插了一句。
“大唐皇家钱庄的银票，陛下和太子殿下应该都听说过吧？如今在大唐的商家之间流通的颇为频繁。”
“银票？难道你想印刷更多的银票来解决这个问题？这也不对啊，银票是要有人把金银存到了钱庄之后，才能印刷的。”
李世民有点疑惑的看着李宽。
“不，不是这样，不过意思有点类似。微臣提议由大唐皇家钱庄印刷代金券来等效替代金属货币，从而在根本上解决流通货币不足的问题。”
“什么意思？朕有点没有听明白？”
“大唐皇家钱庄代金券，微臣给它单独起了个名字叫做唐元。我们可以根据钱庄金库里头的金银库存，折算出可以印刷多少等效的唐元，今后市面上慢慢的就由唐元来替代铜钱、金币和银币。
由于唐元可以直接在钱庄兑换城金属货币，所以不用担心百姓们不接受；又由于唐元是根据库存的金银数量来等效印刷的，所以也不用担心大唐皇家钱庄随意印刷唐元的情况发生。”
“二哥，你的意思是通过印刷一堆唐元来替代金币、银币和铜钱？”
李治目瞪口呆的看着李宽。
这个想法，在他看来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
虽然李宽有解释说这个唐元可以在钱庄兑换金属货币，也不会随意印刷，但是说的再多，百姓们拿到手中的就是一张纸，这是客观现实啊。
“没错，微臣希望通过十年的过度时间，让唐元跟金属货币共存，十年以后，大唐境内的流通货币就只有唐元，其他的金银不会再铸造成金币、银币，而是铸造成金砖、银砖来存储，或者是用来跟其他国家进行交易。”
李宽这话一出口，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宁静之中。
李世民和李治都在消化着李宽的这个提议。
“这纸币的推行，必须要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具备一个强有力的中央王朝。否则就容易被逼着随意印刷纸币，造成通货膨胀，形成一系列的恶果。如今的大唐，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具备推出纸币的条件。”
“宽儿，这纸币的推出，除了你说的可以缓解金属货币紧缺的情况，还有其他什么好处吗？”
涉及到金融政策，李世民虽然不是很懂，但是却是知道这种事情很重要。
如果没有足够的好处，他显然是不大希望冒险的。
特别是李世民已经登基十八年，算是功成名就了。
这人一旦达到一个高位，冲劲就会变弱。
毕竟，你已经不是光脚的人了。
为什么后世有些企业不愿意使用三十五岁以上的人呢？
其实很简单啊，你只要看看自己身边超过三十五岁的人，如果不是领导的话，有几个干活还有冲劲的？
李世民这算是好的了。
至少是在做出了一番成绩之后才变得没有冲劲，而不是一登基就觉得自己完胜了，可以高枕无忧的享受了。
“好处自然是挺多的。首先就是流通方便了，把唐元跟银票结合起来，基本上不管是大宗交易还是小额交易的需求，都能得到充分地满足；其词就是我们可以避免货币在流通过程中的损耗，不管是铜钱还是银币，使用的过程中都会有损耗，但是纸币基本上不存在这个问题；再者，一旦唐元得到普遍性的应用，我们就相当于可以使用一堆印刷的纸张从国外购买一堆货物。”
李宽本身不是货币专家，他没有办法太过深入的去解释唐元的好处，也没有必要解释的太过深入。
“按照你的说法，这唐元的推出，对朝廷是百利而无一害？”
“目前来说，确实是这样的！只要我们大唐一直维持繁荣昌盛，那么唐元的流通就会变得更加快速，最终可以让为大唐实现一些额外的目的。”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么就让大唐皇家钱庄先试着印刷一批吧。如果没有什么大问题，你再大规模的推行。”
听了李宽的话，李世民也找不到太多反对的理由。
但是这唐元毕竟是新事物，所以他觉得还是先小规模的试一试再说。
“没问题，微臣等会就去安排，最迟下个月，第一批唐元就会面世，到时候长安城所有官员的俸禄就使用唐元来发了。”
李宽顺着杆子往上爬，又提出了一个需求。
好在李世民倒是没有太当回事。
反正唐元可以兑换币金属货币，大家哪怕是一时接受不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应该不至于引起多大的反弹。
“行吧，都由你来安排，出了事情朕也就找你！”
想着楚王府家大业大，李世民突然不担心唐元推出的风险了。
第1129章 只要我不觉得难受，难受的就是别人
从李世民那里拿到尚方宝剑之后，大唐皇家钱庄的动作一下就迅猛了起来。
与此同时，《大唐日报》上面也开始进行预热，给大家说明现在金币银币紧缺的情况，并且陈述了这种局面的危害。
当然，其中或明或暗的提到了解决办法，绝对是夹杂了私货的。
王有才作为唐元发行的实际执行者，这段时间几乎是连家都没有回过一次，全身心的铺在印刷作坊和大唐皇家钱庄之间。
“骆社长，我想请教一下您对唐元的宣传策略的看法。如今，印刷作坊那边已经做好了前期的准备，唐元的印刷纸张也在紧锣密鼓的专门制作当中，很快就要面世了。到时候，长安城的官员，俸禄全部都会使用唐元来发放，大家是否接受这个新的货币，立马就可以看出来。”
王有才虽然对唐元很有信心，但是这毕竟是一个新鲜的玩意。
对于一些固执的百姓来说，肯定还是觉得真金白银的握在手中才是最靠谱的。
所以王有才才会想到来《大唐日报》跟骆宾王好好的聊一聊。
“有才兄在天竺打了一场别出心裁的营销大战，为楚王殿下挣回来一百多万两黄金。如今长安城商圈，不知道你王有才三个字的，可还真是不多呢。怎么，长安城还能有什么事情难得住你？”
骆宾王看到李宽身边近期的红人这么低调的来到自己办公室，忍不住打趣了几句。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天竺的事情，都是楚王殿下提前规划好了的，我只不过是去执行而已，换成其他人去，也一样可以取得差不多的成绩。”
在骆宾王这个有名的才子面前，王有才还是很低调的。
再说了，人家现在是《大唐日报》的社长，在楚王府里头的地位可是一点也不比自己差啊。
“不一样的！这做生意，人跟人之间的差别是非常大的。同样的一单生意，让不同的人去做，取得的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
楚王殿下会把唐元发行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负责，充分说明了他对你的信任。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够帮得上忙的，请一定不要客气。”
骆宾王作为一个资深媒体人，已经感受到楚王府的力量开始在唐元上发力了。
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拖后腿。
“唐元的发行是势在必行！但是我多少还是有点担心大家是否认可唐元，如果到时候所有发行出去的唐元，绕了一圈之后还是回到了大唐皇家钱庄，那就成为笑柄了。”
王有才毕竟才二十出头，负责这么一块大事，要说心中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这么说来，你最希望解决的是商人、百姓、勋贵对唐元的信任度的问题？”
骆宾王一下就抓住了重点，知道王有才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没错！就是一个信任度的问题！纸币的发行，如果没有信任度的存在，注定是要失败的。”
“信任这个东西，其实非虚无缥缈的。人家要是相信你的时候，你怎么作死都没有问题；但是人家要是不相信你，那么你再怎么辛苦付出也不会有多大的效果。
依我看，你要解决唐元这么一个新鲜事物的信任度问题，最好的宣传策略就是把这个唐元跟其他的什么东西等效出来，给大家一些潜意识的暗示，说明唐元是非常靠谱，值得大家持有的。”
骆宾王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死脑筋的书生。
经过了《大唐日报》的多年磨练，他已经对人情世故看的透彻了很多。
“等效？你的意思是把唐元跟什么挂钩出来？”
“是的！”
“我们唐元可以直接在钱庄兑换铜钱，这其实就是最大的等效吧？”
“没错，这解决了唐元的价值问题。要是没有这个前提的话，那么唐元的推出必定困难要大很多。但是，这并不表示百姓们就愿意用唐元，因为他们对唐元还是缺少信心啊。”
骆宾王站在个人的角度考虑唐元的意义，觉得有金币银币和铜钱可用使用的话，他还是愿意使用金属货币。
“那让唐元跟什么东西等效起来，大家才会有信心呢？”
王有才是当局者迷，显然是心中已经没有什么主意。
“大唐皇家钱庄不是发行了大量的银票吗？如今，大唐商圈已经接受了银票的存在。既然如此，那你宣传唐元的时候，就尽量把它往银票的属性上靠拢，解决大家的认知误解。”
“往银票靠拢？骆社长你的意思是让大家产生一种错觉，认为唐元其实就是一种另类的银票？”
王有才眼前一亮，觉得骆宾王的这个提议非常不错。
银票这东西，虽然刚刚推出来的时候，也是出现了一些波折的。
但是到现在为止，商人们还是习惯在大额交易的时候使用银票。
甚至在送礼的时候，大家也发现银票比其他东西要方便的多。
不管是你给一个胥吏送礼，还是给一个县令送礼，亦或是给朝中大臣送礼，基本上都可以一张银票解决。
区别只是银票上的数字差别而已。
当然，银票虽然方便了大唐的商业流通，但是真正的用起来的话，还是很不方便的。
比如我去铺子里购买了五贯钱的东西，结果我拿出一张一百贯钱的银票给掌柜，这根本就没有办法用。
除非对方愿意找给你九十五个银币或者等值的其他金属货币。
要不然这一单生意很难成功了。
“没错！这唐元跟银票，本来就有很多的相识之处。只要让大家产生一种错觉，唐元就是一种银票，只不过金额一般比较小而已。到时候已经习惯了银票存在的商人，就会很自然的接受唐元。
再说了，从长远来看，唐元的推出对大唐商业的发展是很有好处的，只要眼光看得比较长远的商家百姓，都不会拒绝唐元的存在。”
“好！那接下来几天就按照你说的这个方案去搞，一定要让唐元在短时间内传遍长安城百姓的耳朵。让他成为足以取代金币、银币的存在。”
王有才很清楚李宽对唐元的期待有多高。
虽然现在说是每一元的唐元都可以等额兑换相应的金属货币。
但是时间久了，唐元的投放速度肯定也会跟不上市场需求。
到时候，曾经一比一的发行比例，肯定会慢慢的变成一比二，一比三，甚至是一比十。
也就是说金库里有一文钱，就会发行十唐元。
这还算是好的，好歹没有让唐元跟金属货币脱钩。
如果未来的时机成熟，那么大唐皇家钱庄直接让唐元跟金银脱钩，成为一种依托于大唐国家信用，或者是依托于大唐皇家钱庄的信用的货币，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一旦做到了这一点，那么拥有了唐元的大唐，就会有许多的办法来收割四周的番邦属国。
很多时候，利益的纠纷，就不一定需要使用刀剑来解决了。
大唐对于疆域的追求，应该也会慢慢放缓。
……
“杨御史，原来唐元长这样啊，看起来颇为精美的样子呢。”
大唐皇家钱庄的动作非常快。
眼看着又到了户部给长安城的官员们发俸禄的日子了，第一批印刷出来的唐元立马就派上了用处。
而在长安城中，所有楚王府的作坊和铺子都已经受到了指示，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接受唐元。
甚至在商业交易之中，要鼓励使用唐元结算，甚至可以给使用唐元结算的客户一定的优惠。
总之，唐元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了。
“楚王府的印刷作坊是大唐技术水平最高的。我听说唐元的印刷又使用了独特的技术，楚王府还专门修建了一座印刷生产线来印刷唐元呢。”
杨本满知道的消息，自然要比令狐无疆多一些。
“我看不少胥吏对朝廷直接将俸禄折算成唐元进行发放，有点不满呢，相当于凭空增加了让他们去钱庄换铜钱的时间。”
“为什么还要去钱庄换铜钱呢？”
“因为唐元的使用不方便啊，在此之前，我都只在报纸上看到了唐元的样子，根本就没有在市面上见到任何一张。很多人没有见过唐元，自然也不敢收唐元，最终还是得通过金币银币或者铜钱来进行交易。”
令狐无疆的话，代表了御史台许多人的看法。
“你太小看楚王府的人的办事能力了！不说这个唐元本身是可以随时兑换铜钱的，单单让朝廷用唐元发放俸禄，然后到时候人家再宣布旗下所有的作坊只接受唐元结算，就会逼得很多人去兑换唐元。
到时候，你去钱庄把唐元换成铜钱，别的人却是去钱庄把铜钱换成唐元，而最终你会发现自己还是需要再次去到钱庄把铜钱换成唐元，你那不是在折腾自己吗？”
楚王府在大唐商圈的影响力有多大，杨本满是有着非常深刻的体会的。
不客气的说，只要楚王府全力去推动唐元的普及，那么长安城一半以上的商业交易，都会迅速的切换成唐元结算。
当然，要想让所有的交易都变成唐元结算，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毕竟，总是有一些人是非常固执的。
还会有一些人是在背后使绊子，放出一些闲言碎语的。
“您的意思是我先把唐元握在手中？反正它也随时可以兑换成铜钱，现在不着急？”
“没错，迟早你还是要用唐元的，去折腾那么多干什么呢？”
……
“过分，实在是太过分了！用这么几张纸就换到了无数的钱财，郑兄，你说我们可不可以也这样去发行一种纸币？”
五合居中，长孙冲狠狠的将一张唐元拍在了桌子上，脸色非常不满。
“人家财神爷的称呼，可不是白叫的。别人大唐皇家钱庄承诺的很好，所有的唐元都可以随时在钱庄之中兑换为铜钱。
但是只要唐元能用，又有几个人会真的去兑换呢？到时候还不是相当于大唐皇家钱庄印刷了一堆的纸币，用价值低廉的纸币购买各种各样的东西。
可你要是说我们也去印刷一种纸币出来，那是不大现实的。”
郑海说着话的时候，心中也是非常的腻味。
为何长安城里的好事，总是比李宽拿走啊？
“怎么就不现实了？他那唐元不是叫做大唐皇家钱庄代金券吗？我们也按照一样的方式发行代金券不就行了吗？李宽总不能那么霸道，只允许大唐皇家钱庄发行代金券，不允许其他钱庄发行吧？”
长孙冲很是不满的嘟囔着。
“长孙兄，人家还真就是那么霸道！我已经听到了风声，朝廷会宣布一个新的规定，只允许大唐皇家钱庄发行纸币，其他任何机构和个人，一旦私自印刷纸币、制作假的唐元，都会处以极刑。
最低限度，也是把你全家给扔到澳洲去，甚至扔到美洲去。那个时候，你是死是活，就全部看楚王府的人的心情了。”
“他们也真敢！还真敢啊！”
听郑海这么一说，长孙冲更加郁闷了。
“陛下一向圣明，为何这一次就犯糊涂，任由李宽在那里折腾呢？难不成以后我们还要把家中的金币银币拿到钱庄里头兑换唐元吗？”
“长孙兄，慎言！陛下或许只是被李宽给欺瞒了，没有搞清楚唐元的本质。”
郑海看了看四周，发现都是自己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还在今天五合居的生意虽然很好，但是还能有独立的包厢。
要不然长孙冲这么囔囔，还真指不定就被有心人给听去了呢。
“肯定是被欺瞒了！那个李宽，最喜欢用各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来忽悠人，陛下已经不是第一次上当了！”
“哎，奈何长安城那么多商人和百姓是心甘情愿的被他忽悠啊。我听说奔驰马车作坊宣布，使用唐元进行结算的话，可以额外的得到九八折的优惠，各个蜂窝煤铺子也公布了类似的优惠政策。
反正长安城的铺子，有一半都已经可以接受唐元了。这才几天时间啊。”
长孙冲原本还想着借着这一次的事情，好好的给楚王府使绊子的。
结果自己都还没有出手，人家就已经先火了。
这个时候他要再去使绊子，难度就不是一般的高了。
“顺势而为，论起借势的手段，我们不得不佩服李宽，他在这一点上把握的实在是太好了。”
郑海觉得自己对方李宽的时候，总觉得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认真想一想，发现不仅是实力的差异，时机的选择也很重要啊。
“算了，不谈李宽了，我们还是说一说渭水书院研究所建设的事情吧。”
长孙冲闷闷不乐的喝了一杯酒，主动的转移了话题。
只要我不觉得难受，难受的就是别人。
第1130章 恶心人的手段
作坊城到明德门的铁路开工了！
这个消息传开的一瞬间，大唐交易中心里头，钢铁契约价格就上涨了。
“杨御史，我去打听了，楚王府的炼铁作坊，只不过是新修建了一座高炉，产量顶多就增加了一成，对应作坊城到明德门的铁路来说，绝对是杯水车薪啊。”
御史台里头，令狐无疆兴奋的拿着《大唐日报》，跟杨本满讲着自己打听到的最新情况。
自从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奖典礼结束之后，令狐无疆跟着杨本满就买入了水均制作所和长安精工等几家作坊的股票，不过到现在为止，它们的上涨还比较有限。
因为蒸汽机作坊虽然已经在修建，可是真正开始大规模的生产蒸汽机，却是还没有准确的消息。
反倒是钢铁契约的价格，因为李宽的演讲，而有所上涨。
不过，很快的，这一波上涨就回落到了原点。
因为越来越多的人觉得这条铁路的修建，估计没有那么快，甚至是压根就是李宽画的一个饼。
特别是在一些人有意无意的推动下，基本上大家都忘了要修铁路的事情了。
谁知道，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大唐日报》上面就宣布铁路正式动工了。
作坊城到明德门的铁路，简称明作铁路，由南山建工负责修建。
很显然，人家是想要把着铁路打造成做个经典啊，就连名字也起的那么有象征意义。
“按照楚王殿下的说法，这条铁路最快的话，今年就可以修建完成。那么哪怕是最后才铺设铁路，也就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了。他们能从哪里变出精钢来？”
杨本满现在有点纠结要不要大规模的买入钢铁契约。
短期内，上涨是肯定要上涨的。
但是像他这样大手笔的买入，需要考虑的事情就不仅仅是短期内的走向，长期的趋势也是要考虑到的。
否则的话，哪怕是钢铁契约的价格上涨上去了，等到他准备套现的时候，那么大规模的抛售，直接就能把价格给打下来。
到时候，几乎就是白折腾一顿了。
“楚王府在镇北道和江南道各自修建了一个钢铁作坊，并且已经开始量产，每个月出产的精钢，不比长安城这里要少多少。但是从那些地方运输钢铁过来的话，运输费用就比较高了，价格至少要上涨两成。
如果这一波的钢铁价格能够长期维持两成以上的涨幅，那么长途运输也将变得有利可图。”
令狐无疆分享着自己的见解。
如今的他，已经不单纯是一个听众了，杨本满也愿意听一听他的看法。
“那就有点尴尬了！价格要是不上涨，那么镇北道和江南道的钢铁就不会运到长安城来售卖，明作铁路的修建也就不会受到什么太大的影响；但是很显然，短期内钢铁的价格不可能不上涨，可是一旦价格上涨超过两成，外面的钢铁就会运输进来。
说来说去，这钢铁的价格，也就只有两三成的上涨空间，这还是楚王府没有其他招数的情况下。万一人家又有什么方法来提高钢铁产量，那么指不定钢铁价格还会跌一波。”
杨本满觉得自己应该是已经看清楚了李宽的打算。
“杨御史，还有一个消息，是我昨天无意之中听到的，不知道算不算楚王府的招数。”
“什么消息？”
“据说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的学员，在河北道发现了一个大型的铁矿，矿石很方便开采，储量又比较丰富，关键是那里距离官道比较近，只要修建一小段水泥道路，就可以直接连上去。”
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自从聘请了姚墨三担任教谕之后，在探矿一道上面的研究，一下就上了好几个台阶。
作为发现了石见银山的高手，姚墨三可是不仅仅会探查银矿。
这一次的铁矿，就是他的研究所里头的学员发现的。
当然，这个消息，令狐无疆暂时是没有把握到的。
“你的意思是楚王府准备再河北道修建一座大的炼铁作坊，用以满足铁路修建的钢铁需求？但是从河北道运输钢铁到长安城，距离不比镇北道近啊，甚至还不如从江南道运输呢，因为从江南过来可以走船运，成本更低。”
杨本满相信楚王府是有能力解决钢铁产量的问题。
现在的机会就看钢铁产量的增加，是否会抑制长安城钢铁价格的上涨。
毕竟，距离有那么远。
“那钢铁契约价格，买的就是一个信心。如果楚王府的炼铁作坊在河北道修建一座大唐最大的钢铁作坊，那么按照他们过往的情况来看，这一座作坊的产量，可能就顶的上长安城现在所有作坊的合计产量，甚至更多。
到时候他们只要把这个消息散播开来，钢铁契约价格是不可能不受影响的。再说了，我听说观狮山书院商学院有一个研究所是专门研究契约交易的，据说他们手中持有不少的钢铁契约，万一到时候人家以本伤人，我们想要挣钱的话，可就难了。”
相比水均制作所和长安精工，令狐无疆觉得钢铁契约交易的风险太大了。
特别是现在比较流行先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买入钢铁契约，只要有个风吹草动，损失就会非常的惊人。
“你说的也有道理，虽然大家都看涨钢铁，但是并不代表能够在钢铁契约交易之中挣到钱。与其那么费尽心思的折腾，倒不如把闲钱投入到作坊城的房屋购买上面。我敢肯定，只要明作铁路修建完工，作坊城的房价一定会有一波上涨，价格将会彻底的超越长安城。”
论起炒房，杨本满绝对是专业的。
杨家能够崛起，得益于杨氏茶叶作坊。
但是杨家能够变成富豪，却是跟炒房有着密切相关。
作为作坊城中曾经持有房产最多的投资者，杨本满对作坊城的房价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继续买入作坊城的房子吗？可是那里的房价已经非常高了呀？像是一些刚刚进入到作坊干活的帮工，不吃不喝也要十几年才能买下一套房子呢，这还是作坊城中比较偏的位置的房子。
要是靠近颐和园的那些，很多人不吃不喝，一辈子的工钱都买不起一套呢。这要是继续涨下去，还有人买吗？别到时候砸在自己手中了，损失可就大了呢。”
令狐无疆有点患得患失。
他自然是希望能够找到一条好的投资渠道。
令狐家的家底还是颇为深厚的。
如果他孤注一掷，把家中的一些商铺给卖掉或者抵押掉，再把一些古董拿出去售卖，绝对可以筹集个几百贯钱，甚至上千贯钱。
这个钱财，哪怕是放在比较富裕的长安城，也算是一笔客观的投资了。
“令狐，你这是犯了一个大家都会犯的错误，觉得房子太贵了，一定会下跌，我们应该去买便宜的。但是，你有没有发现，长安城这几年的房子，越是卖的贵的，反倒是涨的越厉害。
哪怕是短时间的下跌，最终也会很快的重新反弹，走上上涨的道路。我们不说作坊城刚刚开始售卖的时候，一套房子卖多少钱，我们就说五年前，作坊的一套房子跟长安城的一套房子，假设他们当初的售价是相同的，现在差了多少？”
杨本满这话说完，令狐无疆忍不住找了几个自己有点印象的房屋进行对比了一下。
这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杨御史，长安城里头的房价，虽然也有上涨，但是价格还算比较平稳，五年来也就上涨了几成而已。但是作坊城的房子，最差的也是翻了一番了，有些甚至是直接是之前四五倍的价格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确实是一个事实。
不过，令狐无疆心中，还是很难下定决心去购买作坊城的房子。
现在的售价越高，到时候下跌的会不会越快啊？
他这个心理，就跟散户买股票一样。
哪怕是敢去追高，一般追一两天就赶紧卖了，生怕股票开始下跌。
相反的，他们杀跌的时候，却是总觉得自己能够抄底成功。
哪怕是股票已经继续下跌了一两成，他们也舍不得卖掉。
几番折腾下来，散户们就会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在股市里头挣到钱。
“那就对了！这趋势已经成立了，那么以后就一直发展下去，除非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把彼此之间的优劣势给扭转过来。但是，到现在为止，我听到的最大的重大消息就是明作铁路的修建，这个消息不仅没有扭转这个趋势，反而加重了这个趋势。”
杨本满说完，就准备起身去作坊城了。
他要去看一看，那里有没有新开盘的房屋售卖。
……
“阿耶，那明作铁路正式动工了，我们是要支持他们尽快的把这条铁路修建起来，还是要给他们使绊子呢？”
长孙府中，长孙冲有点纠结的站在长孙无忌面前。
一方面，他自然是不希望楚王府的产业顺利发展，最好就是天天碰到各种各样的问题。
但是，铁路的修建对长孙家的炼铁作坊来说，又是一件好事。
所以他就纠结了。
“李宽在蒸汽机研究所上面花费了那么大的投入，这铁路的修建，他肯定是会大力推进的。这个时候如果我们站出来使绊子，就有点吃力不讨好，算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智者不为也。”
长孙无忌自然也是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毕竟李宽要修建铁路，这是在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奖典礼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的事情。
只不过现在从口头上变成了实际行动。
“嗯，不过我就是觉得有点不甘心！钢铁价格上涨的福利，我们还没有享受到，可是楚王府却是依靠一条铁路的规划，把明德门附近的空余土地都给圈走了。并且铁路沿线的几个停靠站点，他们也都圈走了大量的土地，代价只是将明作铁路一成的股权给到了户部。”
长孙冲如今就见不得楚王府变好，见不得楚王府从朝廷那里获得好处。
“你要是真的不甘心，也可以撺掇一些人出面给明作铁路的修建搞点恶心事情出来。不过最终这条铁路，肯定是能够成功修建的，这一点你要有心里准备。”
长孙无忌从前段时间跟楚王府的冲突之中，感受到了外来势力的干扰。
所以他很明智的开始收缩了跟楚王府的对抗。
打压楚王府，他绝对是支持的。
但是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主动权掌握在第三方手中，自己成为别人的棋子的话，他就不愿意了。
因为那样的局面，很容易失控。
一不小心就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搞点恶心的事情出来？阿耶您有什么好的建议不？”
长孙冲想来想去，除了在钢铁价格上面做文章，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要如何恶心楚王府。
“明作铁路要施工，需要经过的地方挺多的。从作坊城到明德门，也不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地方，沿途隔三岔五的就会经过一些村落。除非楚王府的人想要把铁路修建的弯弯绕绕，否则不可避免的就要侵占一些村民的土地，甚至是人家的房屋。
这里面可以做的文章就很多了。比如有些人家，死活就是不愿意拆迁，或者要求给非常高的拆迁补偿；再比如有些人家，觉得铁路的修建会影响自己的祖坟，不愿意配合。
甚至有些人家觉得铁路经过自家附近，会影响自家的风水，组织村里面的人一起出来抗议，这些事情都是很正常的，你说是不是？”
感受着长孙冲目瞪口呆的眼神，长孙无忌脸上露出一个自认为儒雅的笑容。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长孙冲一点头绪都没有的事情，在长孙无忌看来却是分分钟可以找到许多在办法出来。
最关键是这些办法使出来，根本就不会影响到长孙家什么东西。
反倒是说不定可以给《长安晚报》一波热点呢。
“阿耶，我马上安排人私下里去联系一些泼皮，告诉他们这个商机，让他们去搞点事情出来。”
长孙冲想到明作铁路碰到各种问题的场景，心中开心不已。
第1131章 简单粗暴的解决
宋山是长安城的一名泼皮。
好吃懒做惯了，要让他去作坊里头干活，他还真是不适应。
所以这些年，他基本上就是东晃晃，西转转，游走在违法的边缘地带。
不过，小日子倒也还能过下去，甚至偶尔还能奢侈一把。
“宋兄，我有一单好生意，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只要做好了，至少可以挣个几百贯钱。到时候，你就不用待在长安城里头这个小破院子里了，去平康坊也可以理直气壮了。”
宋山跟往常一样，吃完了早餐之后准备去街面上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挣钱的机会。
结果，他的狐朋狗友徐长就过来找他了。
“什么生意这么挣钱，你舍得把我叫上？”
宋山可不是初出茅庐的雏鸟，不会因为徐长的一句话就冲上去。
当然，他内心之中肯定是有所波澜的。
毕竟是一门几百贯钱的生意啊。
“这你就不懂了，钱是挣不完的，关键是有些钱，如果是一个人去吃独食的话，不仅吃不成功，还很容易被撑死，所以我才叫上你跟我一起去。不仅如此，我还邀请了其他几个兄弟，一起加入呢。”
徐长跟宋山很熟悉了，对于话里面的讽刺意味，他并没有当回事。
“徐兄，我宋山虽然没有什么出息，但是杀人放火的事情我是绝对不做的。长安城如今是一天比一天繁华，我还想好好的过几天舒服的日子呢。”
听到徐长还邀请了好几个人一起加入，那就意味着这门生意已经超出了宋山的想象，他立马就警惕了起来。
一人可以挣几百贯的话，好几个人一起那就是几千贯的生意。
徐长是什么人，他宋山还能不熟悉？
他能做什么几千贯的生意？
除了《大唐律》上面写的那些，能有别的吗？
“嘿，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前几天刚刚买了一个倭国女奴，还没有好好的享受完毕呢，哪里舍得去做杀人放火的事情？你放心，这一次的生意，绝对是不违背《大唐律》的，甚至是传开来了，别人也不能那我们怎么样，因为我们是按照规矩做事的！”
徐长自然是知道宋山在担心什么。
事实上，他刚刚被人找上门的时候，也是担心不已的。
天下掉馅饼的事情，他不相信会发生在他身上啊。
但是了解了一番之后，他却是激动不已。
这一次，天上的馅饼真的砸中了自己啊。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一个人搞不定这个生意，所以才拉上昔日的狐朋狗友。
要让这件事做成，没有这些狐朋狗友还真是不行呢。
“徐兄，你是认真的？”
宋山沉默了片刻，盯着徐长看了半天，最终相信自己这个好友不是拿自己在开玩笑。
“当然！你要是同意了，我现在就把方案跟你说明一下，然后继续去找另外几位兄弟，今天下午就开始动手。这要是出手晚了，效果就要差很多了。”
“好！我同意了，徐兄你说怎么搞就怎么搞，我宋山皱一皱眉头就不是好汉！”
要么不干，要干就要好好地干，一门心思的干，把这几百贯钱挣回来。
听到宋山这么说，徐长松了一口气。
像是宋山这样，家中有个七十岁老母的人，最是适合加入到他的团队之中，到时候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
刘家村坐落在长安城外十里处，算是作坊城到长安城的并经之路上。
得益于水泥道路的修建，刘家村这几年的发展也是非常迅速的。
虽然不能说家家户户都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但是曾经那种食不果腹的日子，那真是一去不复返了。
“刘木头，听说你把房子卖给别人了？”
刘家村的村尾，有那么一处院子，里面有几间茅草屋。
这基本上算是刘家村最差的一批房屋了。
其他人家，已经开始修建青砖绿瓦的新房子，不过刘木头没啥本事，又不愿意去长安城里头或者作坊城那边讨生活，天天就在村子里种着几亩地。
虽然不至于饿死，但是日子过的却是怎么都跟“好”扯不上关系。
“人家愿意出十贯钱买我这个院子，我当然要卖了！有这个钱财，我完全可以去村头的地里面，重新修建一座青砖绿瓦的房子呢。”
刘木头一看是自己的邻居刘疙瘩，忍不住炫耀着说道。
两家人的院子就隔了不到五十米，算是知根知底了。
不过刘疙瘩的日子过的要比刘木头好上几分。
“可是村正不是说过了吗？那个明作铁路要从你这房子旁边经过，到时候你这房子需要拆掉，人家南山建工会赔偿你相应的损失。”
这年头的铁路修建，自然没有后世那么复杂，也不需要提前天长时间做什么拆迁动员。
反正南山建工把路线确定下来了，到时候占据了谁家的土地，直接用了再说，然后才按照市价给你补偿。
南山建工能够提前跟各个村子沟通，就算是很够意思了。
“是啊，村正是这么说了，但是这些长安城的人愿意花钱买我的房子，我没有理由不卖啊？反正我已经把丑话说到前头了，告诉了他们这个房子可能会被拆迁的事情，是他们自己不介意的。”
刘木头生怕刘疙瘩误会自己在那里坑蒙拐骗，赶紧解释了一下。
“马上就要被拆掉了，他们还买过来干什么？难道他们是南山建工的人吗？”
刘疙瘩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这一波操作了。
这世界上有这么傻的人？
这年头可不流行购买拆迁房，坐等拆迁补偿呢。
“不是南山建工的，你的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了，他们说是在长安城里头住的腻味了，想要出城来体验一下我们乡下的感觉。至于明作铁路的事情，他们觉得这条铁路肯定没有办法修建起来，毕竟要耗费那么多的钢铁，根本就不现实的。”
刘木头如实的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给说了出来。
不过，这并没有解决刘疙瘩的疑问。
好在这个事情也跟他没有关系，刘疙瘩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有太过深究。
“我们村尾已经有一条水泥道路通过了，现在多一条铁路，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处。这要是真的修建不成，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们只要管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我们也管不了啊。”
“那到时候村正问你的话，你怎么回答？我听说村正可是答应了南山建工，要帮忙搞定铁路沿线的所有事情的呢。”
刘疙瘩有点担心自己的这个邻居到时候没有办法跟村正交差，那可是很麻烦的。
“他要是能够给我十贯钱，我就把院子卖给他！”
刘木头这话，让刘疙瘩无话可说。
……
南山建工如今是一家很成熟的基建企业了。
旗下的员工遍布大唐各道，算是这个时代最大的企业。
这一次，李宽要求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修建明作铁路，南山建工自然要全力以赴。
反正这十几里路都是很成熟的地段，没有什么非常特别的地理环境，简单的勘察了之后，就可以正式动工了。
并且，为了加快施工进度，南山建工一口气将明作铁路分成了五段，每段之间两两相向而行，同时施工。
这么一来，立马就有超过一万名帮工、匠人忙碌在这段铁路上，进度自然也是飞快。
不过，作为明作铁路的负责人，刘元却是高兴不起来。
倒不是说南山建工不听指挥，他这个李宽的大弟子，根本就不怕有人不听指挥。
但是，在观狮山书院待得时间太长了，刘元身上有着一股象牙塔的气息，对于明作铁路修建过程中碰到的问题明显是缺少一些应对经验。
“师父，初步统计了一下，现在已经有三个路段出现了情况。有些是村民不配合拆迁，狮子张大口的提出了非常不现实的赔偿要求；有些是村民带着一家老小堵在施工现场，不同意明作铁路经过他们的田地，说是会惊动旁边的祖坟；
更有甚者，直接是一个村子的人都被煽动起来，说是铁路的修建会破坏村子里的风水，蒸汽机车的轰鸣声会惊扰牲畜和神灵，在那里胡搅蛮缠。”
刘元虽然没有太丰富的处事经验，但是可以直接来抱大腿啊。
自己焦头烂额的处理了两天，不仅没有把问题解决，反而变得更加严重了。
刘元发现情况不对，立马就来到了楚王府别院，跟李宽诉苦，请求指导了。
“不是说关中地区，民风淳朴吗？怎么修个铁路就闹出这么多事情出来？当初水泥道路修建的时候，也没有见哪家村民有什么意见的啊。”
李宽虽然预料到了明作铁路的修建肯定会遇到一些问题，但是他觉得主要是技术上的问题。
毕竟这是南山建工第一次大规模的修建铁路，缺少经验是很正常的。
但是现在技术上还没有碰到什么问题，其他方面倒是出了事情了。
这不由得让他感受到了一丝意外。
“师父，民风淳朴没有错，但是架不住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啊。每个村子里，总是有那么几家难搞的人家。在他们的煽动下，其他的村民很快就会改变主意。特别是那些拆迁房屋或者占用耕地的农户，谁不想多拿到一点补偿款呢？”
“王爷，刘郎君说的这个事情，基本上是属实的。不过属下发现这些闹事的人背后，似乎有人在煽动。属下昨天也专门去了其中一处闹事村落，了解到带头闹事的那个宋山，原本是长安城里一个泼皮，刚刚买入那里的房屋没有几天呢。”
王玄武在一旁及时的补充了自己的意见。
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如今的触角已经伸向了许多地方。
像是明作铁路修建出现问题的情况，王玄武自然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要是刘元今天不找李宽汇报，王玄武也准备说一说这个事情了。
“啊？还有这个情况吗？”
刘元听了王玄武的话，愣了一下。
他只知道有人闹事，只想着看看怎么把闹事者的问题解决。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些闹事者背后，本身是有问题的。
没办法，刘元之前一直都在观狮山书院待着，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人做事的底线到底有多低。
“是的，我调查了一番，这一次明作铁路几个路段的事情背后，都有一个叫做徐长的人的身影。这人在西市里头颇有一点名气，做的就是那种不违法《大唐律》，但是又不是很正当的事情，对三教九流的事情比较熟悉。
这一次，他拉拢了宋山等十来个泼皮，在明作铁路沿线收购了一批房屋、田地，并且联络各个村中游手好闲的人员，有针对性的搞出了一堆的事情。”
王玄武这话，像是一盆冷水一样泼在刘元头上。
很显然，刘元知道自己之前太天真了。
以为明作铁路的修建，真的是对这些村民产生了影响，还想着是不是可以多花点钱去把这事情搞定了。
现在看来，人家不见得就是求钱啊。
“那徐长背后，还有人在幕后操纵指挥吗？”
李宽刚开始有点震惊，后面倒是坦然的接受了。
修铁路的时候，遇到拆迁问题，在后世实在是太常见了。
无非就是现在要搞清楚这件事情背后的真实情况，看看对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然后才想办法解决。
区区一般泼皮，自然是难不倒李宽。
他有无数种方法来搞定这个事情。
“王爷，虽然属下也怀疑是有谁在幕后指挥那个徐长，但是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找到什么证据。这种事情，只要有人去点拨一下，后面根本就不需要什么额外的指挥，徐长自己就能把它办的很好了。
毕竟，这种闹事的事情，是他最擅长的。现在无非就是怎么把自己的特长发挥的淋漓尽致而已。”
王玄武这话，基本上就意味着很难查到幕后指使。
当然，也有可能真的压根就没有幕后指使，这种情况也是正常的。
“既然闹事的那帮人都不是什么好人，那我们也不用那么客气了。怀英在蓝田县不是创建了一家劳务服务公司吗？随便想想办法，把这帮人搞进劳务服务公司，然后往南洋一送，这事就算完了。
当然，该赔偿的房屋费用和田地费用，我们正常按照市价赔偿就行了，其他想着我们楚王府会当善人的，就要让他们失望了。”
对付这些钉子户，李宽觉得没有必要跟他们讲什么道理。
当然，依法治国是李宽推崇的方向，他自然也不会公然做出违背《大唐律》的事情。
“王爷，如果这样的话，指不定朝中会有御史怎么弹劾我们呢。”
王玄武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明作铁路的修建，如今是长安城的热门话题。
如今出了乱子，自然有不少人等着看热闹。
“让他们弹劾去吧！要是弹劾能够解决问题，本王早就倒霉无数次了！”
第1132章 快刀斩乱麻
刘家村。
宋山满脸嚣张的在跟南山建工的人对峙着。
作为几个分段之一，刘家村算是其中一个重要的节点。
可是，快的节点已经推进了好几百米的地基建设了，刘家村这里却是开了个头就动不下去了。
“宋郎君，南山建工已经很有诚意了，要不我出二十贯钱把我的院子买回去，你也算是挣了一倍的钱了。”
刘木头一直都在关注着宋山跟南山建工的对峙。
毕竟这个房子曾经是他的，如今村正也在给他施加压力呢。
再说了，他的算盘也打的很好。
自己二十贯钱收回来，立马就可以拿到三十贯钱的拆迁补偿，足足多挣了十贯钱呢。
“刘木头，我们早就钱货两清了，契约上面白字黑字的，怎么？你还想反悔不？你们刘家村，好歹也算是曾经的大汉皇室后裔，难道就这么一点操守吗？”
宋山一句话就怼的刘木头无话可说。
“宋郎君，话也不是这么说。这房子你只花了十贯钱，人家南山建工愿意花费三十贯钱补偿，已经算是很仁义了。可是你却是狮子张大口的要求补偿一百贯钱，还要在作坊城再补偿一套房子，哪有你这样的啊。”
刘疙瘩虽然跟这个事情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他跟刘木头是发小，如今刘木头摊上麻烦了，他自然要帮忙。
“南山建工要是觉得我这房子贵，可以不要啊，又不是我强买强卖的。怎么着？我的房子我先卖多少钱，你管得着吗？”
宋山有恃无恐的样子，让众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刘管事，我们没必要跟这种人客气。这宋山，我也打听了一下，根本就不是刘家村的人，完全是前几天才从刘木头手中购买了这个院子。很显然，人家就是冲着我们南山建工而来，打的就是明作铁路的主意。”
南山建工在刘家村工段的负责人是刘方，他算是南山建工的老人了，经验非常丰富。
但是像是今天这样的事情，他以前还真没有碰到。
事实上，在此之前的水泥道路修建，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拆迁问题。
要致富，先修路。
这个口号在各方的宣传下，已经深入人心。
“虽然这个宋山做的事情非常恶心，但是人家也不算违背《大唐律》。如果我们硬来的话，那么不占理的就是我们了。你没看到旁边已经有好几个报社的写手在那里看热闹吗？他们巴不得我们用强，那样报纸就有新闻可以报道了。”
刘方脸色难看的拒绝了自己的下属的建议。
简单粗暴的解决办法，是他梦寐以求的。
但是，他没有这个权利作出这样的决定。
这一点，刘方还是非常拎得清的。
“可是这样下去，会耽误施工进度的。到现在为止，已经耽误了两天的工期了，万一后面再有什么大雨，工期还会进一步的受到影响。楚王殿下可是下过命令，要求我们南山建工在今年下雪前把明作铁路给修建完毕的呢。”
明作铁路的意义非同寻常，李宽很重视。
这一点，南山建工上下都很清楚。
正因为知道李宽重视，现在出现这样的情况，大家的压力也是很大的。
工地上不少帮工已经蠢蠢欲动，想要给宋山好看呢。
“我已经把这里的情况上报了，到时候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下来。我们稍微再等一等，看看能不能说服宋山把条件降下来。”
南山建工其实也不是差那一百贯钱和作坊城的一套房子。
但是，这种事情，一旦开了一个头，其他人肯定有样学样，以后就不好办了。
所以刘方现在还是想着跟宋山再好好的谈一谈，让他认清现实，把不切实际的喊价给降下来。
“我告诉你们，只要我的要求达到了，我立马把房子交给你们。但是如果达不到我的要求，那就不好意思了。哦，对了，忘记提醒你们了，我那七十多岁的老娘，如今就在屋子里头。要是你们乱来，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可是没有人担待的起哦。”
宋山从来没有觉得发家致富离自己那么的近。
作坊城的一套房子，至少价值几百贯钱。
再加上一百贯钱的补偿，他宋山再也不用过那种苦日子了。
……
“老方，你说这南山建工的人跟那宋山会不会打起来？”
人群之中，几名报社的写手聚在一起看热闹。
其中《大唐日报》的写手明显被人孤立在了一边。
“不好说，工地上的那帮人，没有几个好脾气的，随时都有动手的可能；但是，要是动手的话，可能昨天就动手了，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动静，反倒是不动手的可能性大一些。”
“说的也是，我估计南山建工的那个管事应该还没有得到指示，不敢擅自动手。毕竟，这件事情那个宋山虽然是在讹诈他们，可是南山建工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对付他。除非南山建工真的愿意同意宋山的条件，那样虽然短时间内解决了问题，却是留下了无穷的后患。”
几个报社的写手，心情很是放松的在那里聊着天。
反正现场的情况，不管是打不打的起来，他们都有稿子可以写。
没打，可以写明作铁路面临的困局，针砭时弊一番，就是一个百姓喜闻乐见的文章。
打了，那更好。
明天报社的头条就有了。
“以前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没想到现在被南山建工遇上了。我估摸着哪怕是这次的问题得到了妥善解决，以后类似的问题也是很难避免了。”
“是的，我也觉得是这样。任谁看到闹事可以拿到更多的补偿，都会生起一些不该有的心思啊。”
……
嘚了！
嘚了！
当现场的谈判再次陷入僵局的时候，官道上面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只见刘元亲自带着一帮人手冲了过来。
“刘郎君，您总算是来了！这宋山油盐不进，一定要狮子张大口，我们要是不同意，他就不会转让房屋。更让人恶心的是他还把自己七十岁的老娘放在了屋子里面。”
刘方看到刘元过来，心中松了一口气。
虽然两个人都姓刘，但是彼此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刘方仍然觉得刘元看着很亲切。
没办法，这可是给自己解决问题的。
“来人！把人带走，然后以那宋山的名义在大唐皇家钱庄开一个户，把赔偿金存进去。”
得到了李宽的指示，刘元底气十足。
哪怕是明知道旁边就有报社写手，他也无所谓了。
师父都不觉得这是什么麻烦事，自己还纠结那么多干什么？
直接把那宋山扔到南洋去，待个几年之后再说。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去警察署告你们？”
那宋山看到刘元过来，刚开始还以为他是过来解决问题的，心中还想着自己一会要怎么难为他。
但是没想到却是听到这么一句话。
那还了得啊！
“刘郎君，那边几个是《长安晚报》、《曲江日报》、《月亮报》的写手，他们……”
刘方听了刘元的话，赶紧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他担心刘元刚刚来，不了解情况，不知道报社的写手就等着南山建工出问题呢。
“别管他们，我们的任务是确保明作铁路按时施工，如今因为这个小事已经耽误了两天多的时间了。该给的条件我们也给出来了，算是先礼后兵了。至于其他的事情，不需要我们太过担心！”
伴随着刘元的这话，从马上下来几名护卫，直接拿着绳子冲向了宋山。
“杀人啦！”
“南山建工的人要杀人啦！”
“还有没有王法啊！”
宋山脸色一白，赶紧大声嚎叫着。
不过他的嚎叫起不到什么效果，不过是三下两下，就被绑了起来。
守在刘方后面，早就蠢蠢欲动的帮工们，这一下立马就放飞了自我，直接冲入宋山的院子，开始拆房子！
“那宋山的老娘还在屋子里，大家稍微注意点，晚点把她送到长安城的救济院里头！”
刘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南山建工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强硬，但是该安排的他还是会安排的。
“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还要去下一个工段，今天把所有的问题全部解决！以后看看还有没有谁敢在明作铁路的修建之处闹事！”
刘元冷漠的看了一眼各个报社的写手，然后调转马头向着下一个闹事点而去。
……
渭水码头。
一艘特别的船只缓缓的远去。
只不过是半天的时间，以徐长为首的泼皮，就全部都被送上了船只，将被送往蒲罗中。
至于到了蒲罗中之后，还会不会进一步的被送到其他地方，就要看他们的表现了。
南山建工这么大的动作，别说不少报社的写手就在现场，哪怕是不在，也瞒不住消息。
好在这个事情跟普通百姓的关系不是很大，再加上徐长那帮人做出来的事情很让人恶心。
所以知道这事的百姓们，并没有太大的反响。
甚至不少人还觉得南山建工早就应该这么做了。
不过，对于有心人来说，情况就有所不同了。
“阿耶，没想到这一次李宽居然那么没有耐心，直接使出了昏招，实在是太好了！”
等到长孙无忌下值回来，长孙冲立马兴高采烈的迎了上去。
“什么昏招？”
很显然，长孙无忌虽然消息灵通，但是今天下午刚刚发生的事情，他暂时还没有收到汇报。
“南山建工的人，把那些不愿意拆迁房屋的，不愿意转让土地的人，全部都给带走了。然后那些帮工立马就把人家的房子给拆了。对于那些带着整个村子闹事的，南山建工更是威胁人家要把带头闹事的人全部送到南洋去。关键是这些事情都被各个报社的写手看到了，估计明天报纸上就都是相关的报道了。”
长孙冲脸上的笑容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这一次，长孙家一文钱都没有付出，就狠狠的恶心了一把楚王府，这是多么难得的事情啊。
“哦？南山建工的负责人是谁？居然有如此魄力？”
长孙无忌稍显意外。
按照他的推测，这个事情怎么也得折腾个十天半月的。
没想到才过了两天时间就被搞定了。
虽然手段可能有点过激，当时长孙无忌很清楚，这点事情，压根就不会对楚王府带来任何影响。
“刘元，李宽的大弟子，这一次是他负责整个明作铁路的修建工作！不过，按照我之前对刘元的了解，他似乎没有这么大的魄力，是一个斯斯文文的读书人。”
“那就肯定是李宽或者其他人下了指令了！冲儿，这事到此为止，你别掺和了。恶心一把他们就够了，继续搞事的话，难免不会被他们抓住把柄。”
长孙无忌思索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啊？就这么放过他们了吗？我觉得要是让报社好好的报道一下，再在坊间散布一些谣言，说不定可以让楚王府蒙羞呢。”
长孙冲有点不是很甘心的样子。
这事，如果就这么了了，有点虎头蛇尾啊。
“南山建工现在肯定是已经有所警惕了，这个时候谁跳的最欢快，就会被他们当成是替罪羊。我们虽然不怕他们，但是没有必要为这点破事而折腾，我们要留在关键时候出手对付楚王府。”
听自己阿耶这么说，长孙冲没有办法。
只好有点不甘心地说道：“那好吧！不过如果其他人要落井下石，那可就跟我没有关系了。
毕竟，南山建工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就要做好被人骂的准备。”
长孙冲觉得这个事情应该不会那么快消停。
到时候有人弹劾，他只要火上浇油就可以了。
反正只要能够让楚王府恶心的事情，他都是喜闻乐见的。
要是通过这个事情能够把楚王府的名声搞臭，那就大快人心了。
为此，长孙冲甚至愿意违背一下自己阿耶的意思，稍微在背后再推动一把。
当然，他的这个心思，肯定不会直接说出来。
第1133章 薅番邦属国的羊毛
“这个宽儿，还真是从来都不让朕省心啊！大唐皇家科技奖的时候放出一堆大话来，然后就是各种折腾。你看这桌上弹劾他的奏折，都已经一大摞了。”
李世民把一本奏折往御桌上一扔，很是无语的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
当皇帝，真是劳心劳力啊。
搞得他最近都没有怎么宠幸宫中的妃子了。
“陛下，明作铁路的那些事情，其实也未必跟楚王殿下有直接关系。虽然南山建工是楚王府的产业，但是也不能下面的人做了什么事情，全部都要楚王殿下来承担呢。”
李忠小心翼翼的发表着自己的意见，同时看着李世民表情的变化，随时调整自己说话的内容。
没办法，伴君如伴虎，哪怕是李忠这样的老人，也依然有这种感觉。
“哼，那些闹事的泼皮折腾了两天，南山建工也没有拿出什么像样的方案出来；但是前天下午却是一瞬间就强硬出击，直接在当天就把人全部送上了开往蒲罗中的船只。
要说这里面没有宽儿的指示，朕根本就不相信南山建工的人胆子敢那么大。他们要是有这个魄力做这样的事情，就不用浪费两天的时间。”
李世民显然不认可李忠的解释。
“陛下圣明！在前天上午，南山建工的负责人刘元去楚王府见了楚王殿下，很可能就是汇报了明作铁路修建中碰到的问题。”
李世民已经这么说来，李忠自然不敢再替李宽说话。
这要是让李世民觉得自己是李宽的人，那么他这个百骑司首领的位置，就危险了。
最关键是干这种活的人，一旦皇帝不相信你了，那这辈子就完了，甚至连生命安全都没有保障了。
“朕就说呢！这么简单粗暴的把人往南洋一扔，要是没有宽儿撑腰，南山建工的人有这么大的胆子？真要是这样，那这件事情就真得要好好的查一查了。”
“陛下，那现在怎么办？人已经被送往南洋了，追是追不回来了！有争议的房屋和田地，如今也全部被推平了，哪怕是想要恢复都够呛。
当然，南山建工也把应该赔偿的钱赔给了相关的人员，倒也没有在那里白占百姓的房屋和田地。”
没有李世民的旨意，李忠现在可不敢随意的给百骑司安排跟楚王府相关的活。
“明作铁路的修建，关系着大唐今后铁路的发展战略，朕也很想早点看到铁路是不是真的有宽儿说的那么好，蒸汽机车是不是真的有那天试乘坐的那样方便，百姓们到底接受不接受这种新东西。
那帮泼皮道德沦丧，故意拖延明作铁路的修建，如今被送往南洋，也算是罪有应得。至于手段粗暴了一点，倒是没有必要太过纠结。”
李世民说着话的时候，瞥了一样桌上的奏折，算是给这件事情定了一个结论。
没办法，谁让南山建工的人做出来的事情，符合李世民的心意呢。
拖延明作铁路的修建，影响的不仅是楚王府，影响的更是大唐的未来啊。
李世民已经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不如从前了，虽然太医说自己还比较硬朗，但是他也担心哪一天自己就不行了。
所以办事的事情，自然就难免急躁一些。
“确实如此，那些房屋也好，田地也好，都是前几天刚刚完成购买的。那些泼皮想要低价购买，然后以一个超高价卖出，堵的就是南山建工耽误不起工期。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南山建工如此的硬气，直接把他们安排到了劳务服务公司，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往蒲罗中派遣。
这事情，真要是告到衙门里头来，还真很难告赢南山建工呢。毕竟，劳务服务公司里头，可是有那些泼皮的手印，表明他们是主动加人的。”
虽然李忠知道宋山他们的“主动”，肯定是被主动的。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南山建工给大家一个台阶下，这事情自然就好办了。
怕就怕在南山建工的人直接在现场把那些泼皮给打死了，然后强制性拆迁，那个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到时候，哪怕是御史不弹劾南山建工，李忠都要给李世民好好的汇报一下。
“这件事就先这样吧，你也别管太多了，外面的人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过几天有新的热闹事情出来之后，这事自然就翻过去了。”
“属下遵命！”
……
明作铁路刚刚开始修建，作坊城的房价却是开始动了。
不是说长安城的勋贵富商的眼光都跟杨本满一样犀利，看到了作坊城的房价还有继续上涨的空间，而是作坊城售楼处自己在那里开始宣传了。
“半个小时到达明德门！距离不再是个问题！”
“作坊城全新一期骏景花园震撼首发，买到就挣到！”
“优质的教育资源，丰富的就业机会，买房就到作坊城！”
自从明作铁路正式动工之后，作坊城售楼处的广告就开始多了起来。
虽然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发展，作坊城已经不是当初的一片荒芜。
但是离当年一口气换回来的大量土地，还是有三四成没有完成开发。
这些土地，正在源源不断的给楚王府输送高额利润。
要不然李宽也没有底气直接出资修建明作铁路啊。
在钢铁产量还没有彻底爆发的贞观十八年，修建明作铁路，那可真是在拿钱往地面上铺。
“媚娘，李宽也够鸡贼的啊，明作铁路一开工，直接就在作坊城拿出一个全新的楼盘来售卖，单单收到的卖楼的钱财，就够用来修建这段铁路了吧？”
骏景花园前面，顾盼盼跟武媚娘趴在四轮马车的窗户上，看着外面的景象。
铁路的好处到底有多大，没有几个人能够说得清楚。
但是作坊城又推出新的楼盘了，这却是吸引了许多人的关注。
左右无事的顾盼盼，干脆拉着武媚娘过来凑热闹。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这修建房屋，也是需要钱财的，房子又不是地上自己长出来的。再说了，为了这铁路，单单一个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就花掉了一百多万贯钱，再加上炼铁作坊为了制作铁轨而付出的费用，明作铁路修建花掉的钱财，可是比这么一个楼盘多多了。”
武媚娘可不会任由顾盼盼在那里胡说。
这种事情要是传开了，到时候大家就感受不到楚王府修建明作铁路的付出了。
“那有什么关系，大不了到时候你们再来一个骏景花园二期，甚至三期呗。反正作坊城里头又不缺土地，你们怎么卖都可以。大不了到时候你们再低价买入一部分附近的土地就可以了。”
顾盼盼对楚王府的情况太了解了。
所以一下就反驳了武媚娘的说法。
“没那么简单！这几年，作坊城也算是卖了不少的房子了。长安城里头，买得起房子的人，基本上都在作坊城买了房子。剩下买不起的，你也不可能降价卖给他们。
为什么这两年作坊城推出新房的速度在不断变慢，就是因为买得起房子的人在变少呢。这一次要不是有明作铁路这个概念可以炒作，骏景花园的销售情况肯定不会那么火爆的。
我敢肯定，来买骏景花园的人，基本上在作坊城里头都已经有至少一套房子了。说白了，这些人买这里的房子，为的是投资！”
武媚娘掌管着楚王府的商业大事，对于许多信息都了解的比较深。
哪怕是王玄武负责的楚王府情报调查局，李宽都没有瞒着武媚娘，每次提交上来的报告，李宽都会给武媚娘看一看。
正因为如此，武媚娘知道作坊城的新房售卖，其实已经碰到瓶颈了。
如果不能吸引更多的人来作坊城买房，那么一旦继续有新房入市，就很可能会压垮作坊城的房价，改变连续多年上涨的房价趋势。
“那怎么办呢？作坊城还有不少土地可以用来修建房屋吧？这要是没有人买了，到时候新房肯定卖不出去了，甚至老的房子的价格也会下跌呢。”
顾盼盼虽然刚才在调侃李宽，但是当武媚娘说到作坊城面临的问题的时候，她还是非常着急的。
很显然，她是希望楚王府能够蒸蒸日上的。
“暂时也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长安城百姓们的收入要是能够不断提高，那么有能力买房的人就会变多，但是这不是短时间能够完成的。
另外一种办法就是吸引更多的外地人来到作坊城购买，让他们能够有机会融入到大唐。”
“媚娘，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到了一个方法，至少可以让作坊城的房子再卖掉几个楼盘。”
“什么方法？”
武媚娘对顾盼盼的才华还是颇为佩服的。
这是一个商业头脑不比自己差多少的女子。
“既然长安城已经没有太多能够有实力购买作坊城房子的人了，那么我们可不可以放宽一下作坊城房屋购买的门槛！一方面，让大唐皇家钱庄进一步的降低新房购买的首付，甚至是推出零首付业务，让更多的人有机会买这里的房子。
另外一个办法就是专门修建几个楼盘，对倭国人、新罗人、百济人、南高句丽人、北高句丽人出售。这些国家虽然实力远远不如我们大唐，但是并不代表国中的贵族会没有钱。
只要作坊城有这么几个楼盘是专门出售给这些国家的人员的，那么消息散开来之后，这些国家在长安城的人员，肯定回去作坊城买房，甚至这些国内的有钱人往长安城流动的可能性会进一步的加大。”
没有加入到大唐户籍的外国人，是没有资格在作坊城购买房屋的。
这直接就将八成以上的外国人给限制在了作坊城的房屋购买清单当中。
如果把这个口子打开，那么一下就可以消灭掉至少几百套的房子。
而从长远来看，至少可以消耗掉几千套的房子。
这可以大大的缓解作坊城售楼处的压力。
“第一个方案可以考虑，不过大唐皇家钱庄的风险就变大了，可能他们需要进一步的加大对购房者借贷信息的审查。
至于第二个方案，这个事情需要找我家王爷商量一下。如果可行的话，那么我们可以在作坊城里头专门划出一个区域来，就按照各个国家的建筑风格来设计一批房子，专门面向番邦属国的那些人员。”
小国家的赋税收入肯定不如大唐。
但是并不表示小国家的个人收入会比大唐低多少。
特别是这些年，得益于海外贸易的发展，各个国家都或多或少的从这个贸易当中获得了好处。
区别只是好处的大小而已。
“按照各个藩国的风格来设计房子吗？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注意！到时候指不定这一片区域会成为长安城的一个新景点呢。”
顾盼盼在脑中想象了一下武媚娘说的那种场景，觉得似乎颇为值得期待。
“景点不景点的，我就不指望了。现在我就希望作坊城的所有土地都能顺利的完成开发，不要砸在了我的手中。”
武媚娘不怕亏钱，楚王府更是有亏钱的底气。
但是这并不是武媚娘可以接受亏钱的理由。
作坊城如今的发展，可以说是比较成功的。
武媚娘绝对不希望美好的大局被剩下的那些土地给破坏掉。
“吸引往番邦属国的人员，我们需要继续鼓动朝廷安排番邦属国的勋贵子弟来长安城上学，到时候这些人又是一帮购买实力强劲的客户呢。”
顾盼盼不仅把目光盯向了现在的番邦人员，她连未来的人员的主意都想打。
“我明天就让王爷跟许敬宗说一下，教育部出面在作坊城修建一座大唐民族学院，专门吸引各个番邦属国的人员来这里学习。不管他们是来读小学，还是想要直接成为书院的学员，都没有问题。
反正只要人过来了，肯定就会带着钱财过来，作坊城里头的房屋，就又有了新的客户。”
薅番邦属国的羊毛，顾盼盼和武媚娘都是一点压力也没有。
第1134章 吃人的机器
杨氏茶叶大厦如今是大唐最高端的商业大厦。
曾经勋贵世家子弟比较常去的东市，如今已经比不上杨氏茶业大厦。
顾盼盼跟武媚娘在作坊城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杨氏茶叶大厦。
逛街，这是不管哪个年代的女人都最喜欢的一项运动啊。
你要是让她们去跑跑步，做做运动，人家觉得可能这里累那里累，动一会就不想动了。
但是你要是让她们去逛街，就会发现人家的体力比你好啊。
你都觉得腰酸腿疼了，但是人家却还是兴致勃勃。
哪怕是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买，也一样不耽误人家的兴致。
这男人跟女人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顾盼盼也好，武媚娘也好，自然是什么都不缺的。
但是并不代表她们在杨氏茶叶大厦里头就逛的没有意思。
相反的，她们两兴致勃勃的在一家又一家成衣铺子里头转悠呢。
“盼盼，我发现你们顾氏成衣铺子售卖的衣服的款式，还是比较新颖的。特别是那些新式的服装，不管是连衣裙还是长裤，都别具一格，难怪你们铺子的生意这么好，都已经超越紫霞成衣铺子了。”
武媚娘的眼光，绝对是可以的。
只是随便转悠了一圈，试了几件衣服，就感受到了不同铺子之间的差异。
不可否认，由于衣服的外观专利，大唐皇家专利局是不接受的。
所以一旦谁家有好看的款式出来，其他家很快就会跟进。
当然，大部分人家还是要点脸面的，多多少少会做一些微创新。
必然你主打蓝色，那我就主打紫色。
必然你这些绣了一朵牡丹花，那我就换上海棠花。
反正真的细究起来，两件衣服就是有点不一样。
“没办法啊，还不是你家王爷说的，做成衣铺子，除了质量这个基本条件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款式了。只有新颖的款式，才能吸引更多的高端客户，才能把其他铺子给甩在后面。
最近一年，我可是没有少往这方面下功夫，成衣作坊那边甚至还专门招募了几个颇有才华的书生负责一部分的设计工作呢。有时候我自己也会亲自去帮忙设计几款衣服。
当然，最简单的还是去你们楚王府转悠一圈，看看你穿什么款式的衣服，其他人穿了什么我没有见过的款式的衣服，然后直接搬过去就可以了。”
顾盼盼一点也不避讳的表示自己的衣服款式，很多都是模仿楚王府的。
“这个铺子分了男装区跟女装区，这一点我觉得其实也挺重要的。特别是高端的衣物售卖，来的往往都是勋贵人家的女眷，要是让她们觉得在铺子里买衣服有点难为情，这个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嘻嘻，这也是跟你们楚王府的成衣铺子学习的。我准备下一步再开一个大一点的旗舰店，不仅区分男女区域，还单独给孩童准备一个区域呢。”
顾盼盼心情愉悦的跟着武媚娘在自家铺子里转了一大圈。
不过，她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就被一名神色匆匆的下人给打断了。
“顾姑娘，总算是找到您了，你快去一趟成衣作坊，那里出事了！”
顾家的下人看到总算是找到自家当家人了，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成衣作坊出事了？出什么事情了？”
顾盼盼看到气喘吁吁的下人，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出火灾啦？
成衣作坊里堆放的都是容易着火的各种布匹和衣物，一旦发生火灾，火势根本就难以控制。
一直以来，顾盼盼都对防火提出了比较高的要求。
像是打火机这样的器具，是绝对禁止携带进入成衣作坊的。
千防万防，难道还是没有防住吗？
顾盼盼的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
那么大的作坊，一旦出现火灾，绝对会是伤亡惨重啊。
估计他们顾氏成衣作坊，要登上第二天的头条了。
“死人了！作坊里出事故了！”
“嗯？”
“您要不跟我们回去一趟，现在作坊里面的帮工们都不敢再去操作设备了，现场的情况有点混乱。”
顾盼盼听出来了，自己的作坊应该不是碰到火灾，但是出了其他事情。
“盼盼，我们一起过去看一看再说吧。”
武媚娘这个时候自然也没有心情继续逛下去了。
所以干脆提议一起过去看看。
……
自从太原王氏在朔州的棉布作坊首先将水车运用到棉布的制作之中，这种新式的加工方法就迅速的在大唐流行开来。
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的匠人们更是在此基础上开发出来一些类的设备。
不管是棉布制作，还是布匹纺织，如今都慢慢的脱离纯手工的作业了。
像是顾氏成衣作坊，除了大量的使用缝纫机之外，也试着将一些器具运用到布匹的压平、裁剪和清洗上面。
虽然安装设备的时候，机械作坊的匠人三番五次的叮嘱，要注意安全。
但是说的再多，总是还有一些意外发生。
最近一年，顾氏成衣铺子里头就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帮工的手指头被缝纫机弄伤的事故。
也发生了几起帮工的手被卷进设备，直接没了手掌的事故。
但是像是今天这样，一名女工的头发被设备卷入，然后把整个头都给拉扯进去的事情，还是第一次。
不用说，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名女工肯定是没有酒了。
当顾盼盼跟武媚娘来到作坊里头的时候，整个作坊都已经停工了。
三三两两的帮工聚在那里窃窃私语。
这个时候，也就体现出了顾氏成衣作坊管理的一些薄弱之处。
要是平时有这方面的演练，那么这个时候大部分没有影响的岗位，还是可以继续的。
当然，顾盼盼也能理解大家的心情，所以看到这个场景，也没有多说什么。
“等一下，现场清理了吗？”
当顾盼盼准备迈入出事的作坊的时候，武媚娘拉住了她的手臂。
哪怕是没有亲眼看到那副场景，武媚娘都可以想象的出来现场应该是比较血腥的。
像是顾盼盼这样的姑娘，肯定是没有见过那种场面。
武媚娘觉得也没有必要让顾盼盼去见识。
别到时候留下心理阴影了，那就不值得了。
“侧妃娘娘，现场已经稍微做了一些清理，也请了一名郎中过来看了一下，但是……”
顾雷作为顾家的管家，已经比顾盼盼更早的到达了现场，并且将现场进行了简单的清理。
“那行吧，我们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回事。”
听了顾雷的话，武媚娘也松了一口气。
“小娘子，这个设备在运转的时候，是有一个滚筒在不断的旋转的。以前的时候，这台设备是通过水车的力量来传递，所以转速还比较慢，但是您不是说让我们跟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合作，把蒸汽机替换水车，让这台设备转的更快嘛。
这蒸汽机研究所的人员刚刚把这台设备改造完毕，到现在还没有满三天，结果就出事了。当时那名女工旁边的帮工看到工友的头发被卷进去了，还想着帮忙拉出来，但是设备运转的非常快，根本就没有时间和力气拉出来。
只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
顾雷简单的把今天发生的情况给描述了一遍。
旁边武媚娘听了也是眉头一皱。
蒸汽机的用处很大，除了正在修建的铁路和还没有开始尝试的海船之外，就是给各个作坊充当动力了。
顾盼盼对李宽的事情非常支持，所以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奖典礼那天听了李宽的演讲之后，她立马就让旗下的作坊跟蒸汽机研究所合作，首先在自家的作坊里头尝试蒸汽机的运用。
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非常顺利，生产效率也确实提高了不少。
谁知道才过了几天就出事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虽然出事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女工不注意，把自己的头发弄进了设备之中。
但是其他人不会这么理解。
他们只会觉得使用了蒸汽机的设备，是一台会吃人的机器。
在此之前，哪怕是出事了，也不至于伤了性命。
可是如今却是直接当场殒命，还死无全尸。
“这个事情，现在是不是都传开了？”
顾盼盼沉默了片刻之后，问了一句话。
自己本来是想帮助李宽让蒸汽机能够更快的推广开来，现在看来，很可能是弄巧成拙了。
“都传开了，瞒也瞒不住，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估摸着不用多久，长安城各个报社的写手就要跑到我们作坊外面，想要了解情况了。”
“盼盼，这样吧，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我们就要想着怎么面对。传开了就传开了，正好让大家吸取教训，以后操作机器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武媚娘在旁边安慰着顾盼盼。
“嗯，顾管家，这女工家中的善后工作，就由你亲自负责，一定要妥善处理。这台设备，后面要怎么用，等我想好之后再跟你说。”
顾盼盼心情不佳，也就没有说太多的话。
反倒是武媚娘站出来跟顾雷点拨了几句，让他一会怎么出面安抚大家的情绪。
……
“紫霞姐姐，顾氏成衣作坊出事了，你听说了吗？”
作坊城中，紫霞成衣铺子里头，紫霞正在画板上设计着一款新的秋装。
思思直接门都没有敲就闯了进来。
“思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毛手毛脚，大大咧咧了呀。”
紫霞瞥了一眼思思，继续忙着自己的设计。
“还好我没作坊的动作没有那么快，要不然出事的就可能是我们了。你知道吗？顾氏成衣作坊真的出事了，死了一个女工呢。”
“你说什么？”
紫霞愣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活。
虽然顾氏成衣作坊跟紫霞成衣作坊是最直接的竞争对手，但是紫霞从来没有希望过对方的作坊出现死人的事故。
大家凭借着款式，凭借着质量和口碑来取胜，其他的紫霞都没有太在意。
“楚王殿下不是在上个月的时候就大力鼓吹蒸汽机的重要作用，还说这会带来工业革命嘛。听说第二天，那个顾盼盼就主动的找到了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要跟他们合作，将蒸汽机运用到作坊之中，提高作坊的生产效率。
本来人家蒸汽机研究所可能还只是想着自己先研究的，但是顾氏成衣作坊这么积极，他们便把蒸汽机推动设备的方案落实到了顾氏成衣铺子。据说前几天正式开始使用，效率提高了非常多，谁知道才过了几天，就把操作设备的女工给搞没了啊。你知道吗？现在外面都说蒸汽机是一种吃人的机器呢。”
思思一口气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给说了出来。
“怎么好端端的就会出人命了呢？机器怎么可能吃人，这不是在往蒸汽机身上泼脏水吗？”
紫霞对李宽是非常有信心的。
凡是李宽支持的事情，紫霞必定也是支持的。
这一次蒸汽机的运用，虽然顾氏成衣作坊走在了前面，但是紫霞也是想过了要尽快的在自家作坊中推广的。
所以现在听思思说那边出事了，她自然也非常的关心。
“说是机器吃人，其实也不是真的机器变成了妖怪，而是操作设备的女工，没有注意自己的长头发，一不小心被快速滚动的滚筒卷了到了头发，直接就把整个人给拉扯到了机器上，接着就出大事了。”
思思脑中想象着那副场面，脸色不由得白了几分。
“头发被卷进去了？思思，我们作坊也有很多女工，那些长头发还真的是一个危险源。”
紫霞皱了皱眉头，觉得自己也应该引以为戒。
“是啊，那么长的头发，哪怕是把它包裹起来了，也难免会有掉下来的风险，一不注意，悲剧就发生了。”
思思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长头发，觉得还真是个问题。
“等会我再让作坊的管事跟大家强调一下，在作坊做工的时候，务必把头发给包裹起来，佩戴好工作的帽子，免得出现危险。”
此时此刻，紫霞觉得自己能够做的东西也非常有限，只好先这样安排。
当然，接下来她肯定还会继续关注顾氏成衣作坊那边的情况。
如果她们停止了蒸汽机的导入，那么紫霞就会考虑自己去接过这个推广方案。
她相信，方法总比问题多。
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不可能坐视这个问题的存在的。
第1135章 应对之策
“韦兄，我们书院刚刚从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拿到授权，开始建设属于我们自己的研究所，专门为各个作坊研发可以提高生产效率的蒸汽机设备，可是那顾氏成衣作坊闹出来的那事情，一下子就把蒸汽机变成了吃人的机器，我们是不是要暂缓一下研究所的修建？”
曲江书院里头，杜构跟韦思仁站在一处院子之中，看着忙碌的学员和教谕，心中有些犹豫。
自从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奖典礼结束归来之后，曲江书院就开始全面的学习观狮山书院的风格，想要成为大唐第二大书院。
作为其中的重中之重，蒸汽机研究所的设立，是第一个行动起来的。
全套的研发设备，以及一台蒸汽机样机，曲江书院都已经把采办费用给到了观狮山书院了。
可研究所还没有完全修建好，就发生了这单事情。
也难怪杜构有点担忧了。
“这几年，各个作坊里头也不是没有出过事情，只不过这一次顾氏成衣作坊的情况比较特别。我觉得现在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的人肯定比我们着急，楚王殿下更是比我们着急；但是，最终蒸汽机不可能因为这个事情就被停下来，这一点，我是非常有信心的。”
韦思仁作为韦家商业上的负责人，经济头脑还是比较高的。
他很清楚楚王府不可能因为一起生产事故，就直接把蒸汽机给停了。
这就像是海上沉了一艘船，就把所有的造船作坊都给停了一下，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事情。
只不过因为这是第一次出现跟蒸汽机相关的事故，所以闹的大一些。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但是这两天长安城中许多人都在议论纷纷，说着那蒸汽机设备吃人的事情。就连我们书院里头，也传出了一些反对修建蒸汽机研究所的声音。”
“杜兄，如果你是楚王府的对手，那么碰到了这件事情，是不是会想着在背后推波助澜，恶心他一把？”
韦思仁换了一个角度跟杜构解读着这件事情。
很显然，他对这事看的非常透彻。
“你的意思是……”
这一下，杜构总算是秒懂了。
勋贵世家，谁没有背后干过点使绊子的事情？
杜构怎么说也是杜家的族长，哪怕是很多事情不是他亲自筹划的，但是肯定也有所耳闻。
一个世家大族，能够长期存在下来，可不是老老实实过日子就可以的。
“蒸汽机最近很热门，前几天明作铁路修建的时候碰到了一些事情，南山建工的处理方法引起了不少的争议；眼下这个事情还没有完全平息，正好顾氏成衣作坊又出了事故，我要是想让楚王府难受，也会在背后推动一下，反正也是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的事情。”
“说的也是，那我们还是按照正常计划修建蒸汽机研究所吧。”
……
“盼盼啊，我都跟你说过了，做事情不要那么激进，你就听不进去，现在好了，出事了吧？大家都在等着看我们顾家的笑话呢。”
万年县县衙里头，顾炼满面愁容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现在长安城里流传了一个说法，说女儿都是父亲的贴身小棉袄。
但是顾炼怎么觉得自己这件小棉袄是黑心的呢？
这么多年，就没有让自己省心过啊。
年纪不小了，也不愿意嫁人。
他想帮招个赘婿，也被顾盼盼给严词拒绝了。
顾炼觉得自己心中好苦啊！
不是说钱能解决绝大部分的问题吗？
为什么自己那么有钱了，但是还是有这么多的问题解决不了呢？
“阿耶，这只是一起简单的生产事故，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呢？我已经想好了对策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发声头发被卷入设备的事情了。”
顾盼盼听了顾炼的话，也没有心情吃饭了，直接放下筷子。
“什么对策？只要那蒸汽机驱动的设备还在作坊里头，只要你还继续投入更多的这种设备，帮工们的担忧就不可能完全消除的。再说了，外面的传言你也不能完全不理会，这些最终都会影响作坊的生意的。”
顾家是江南道有数的大家族。
作为族长，顾炼自然非常在意家族的名声。
可是这一次的事故，却是让顾家在长安城丢人了。
对顾炼来说，这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
“既然是头发太长引起的事故，那么我们以后就规定操作这些设备的所有帮工，必须把头发剪短。这样就从根源上杜绝了事故的发生。当然，为了补偿这些帮工的损失，我们也会给他们提高工钱。”
顾盼盼的方案一说出口，顾炼就炸了。
“剪头发？盼盼，你开什么玩笑！《孝经·开宗明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你让帮工去剪头发，不就是逼着人家当一个不孝顺的人吗？这事情，我绝对不同意，这是会惹出大麻烦的！”
顾炼气急败坏的看着顾盼盼，实在是没有想到她说的办法居然是这么一个办法。
自古以来，除了寺庙里的和尚，就没有人随便剪掉头发的。
一旦顾氏成衣作坊这样要求帮工剪头发，长安城里肯定会有一大帮人站出来指摘。
特别是礼部和儒家的那帮人，绝对会引章据点的喷的你怀疑人生。
“只不过是剪个头发而已，怎么就跟孝顺不孝顺挂钩了呢？要是按照您这么说，我们也被拉屎拉尿了，那玩意从身体里流出来，是不是也算对父母不孝顺啊？”
左右没有什么外人，顾盼盼那是什么话都敢说出口。
果然，顾炼听了脸都要气白了。
“反正我说不行就不行！”
“明明一个简单的剪头发就能解决的问题，你偏偏不同意。非得要把蒸汽机给拆掉，你才开心吗？使用了蒸汽机的设备，跟之前使用水车的设备相比，生产速度提高了十倍不止，这绝对会是未来发展的趋势啊。
楚王殿下在大唐皇家科技奖颁奖典礼上的演讲，你又不是没有看到，我们顾家要顺应潮流而行，不要逆水而行啊。”
“盼盼，你说的东西，为父都懂，我也不否认，蒸汽机的好处是很多的。在将来，它可能真的会成为许多作坊中都存在的东西。但是现在其他的作坊都还没有使用蒸汽机，就我们的作坊在用，偏偏还用出事情来了，那能一样吗？
要不这样，我们作坊里头也先把蒸汽机的引入放一放，如果到时候长安城其他的作坊都在使用蒸汽机了，为父肯定也是支持你去采办蒸汽机的？”
虽然棉袄是黑心的，但是终究还是自己的棉袄。
顾炼看到顾盼盼急的眼睛都红了，语气立马就软了。
没办法，谁让他是女儿奴呢？
“不行，开弓哪有回头箭？我们顾氏成衣作坊既然成为了大唐第一家开始正式使用蒸汽机的作坊，这个名头就得一直戴下去。现在只不过是碰到一点点困难，我们就退缩了的话，被人还会以为我们顾家做事没有原则，说变就可以变，这对我们未来的发展是没有好处的。
再说了，我都不是跟你说过了，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你就好好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别操那么多心了。”
顾盼盼说完就准备起身，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你那叫做解决办法吗？你那是搞事啊！”
顾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心中可真是觉得累啊。
“楚王殿下也是支持我们的办法的，哪怕是搞事，到时候也不是我们自己在那里搞事。我先去一趟楚王府，这事你就不用管了！”
顾盼盼说完，真的就一溜烟走了，也不管顾炼在后面叫喊。
……
“王爷，真的要采用这个办法吗？这可是很容易引起巨大争议的哦？”
楚王府中，武媚娘对于李宽的决定也难得的表示了质疑。
有着后世灵魂的李宽，觉得剪个头发其实是非常简单，非常普通的事情。
但是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剪头发绝对是一件大事。
一件足以引起全民热议的大事。
“只要找到合适的切入口，这剪头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吓人。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已经成立很多年了，如今那里的学员都开始穿上了新式的服装，哪怕是不在学院里头的时候也是如此。这个原因就是因为大家发现新式的服装更加方便，有利于发挥战斗力。
这长长的头发，对于行军作战的将士来说，其实也是非常的不方便。不说大家没有时间去打理，也没有充裕的水源去洗头发，单单头上多了一堆头发，躲避刀剑的时候动作就会慢了一丁点。
我准备提议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全部都把头发剪成短发。那帮酸儒不是总说身体发肤，授之于父母吗？非得把头发跟孝顺联系在一起。但是忠孝不能两全，这个道理大家应该还是很能理解的吧？
为了更好的提高军队的战斗力，也是为了更好的提高大家在军队里头的生存质量，剪个头发算什么呢？谁敢反对？”
李宽本来想着自己带头剪头发的，不过想想其实让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冲在前头会更加有效果。
毕竟，自己是冲着解决问题而去的。
“先从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推广短发吗？可是学院里头都是男人，没有女人；可是各个成衣制作作坊里头，却是女工居多，我们要解决蒸汽机设备把头发卷进去的风险，是需要这些女工剪头发的。
除了寺庙里头的尼姑，还真是没有哪个女子会把头发剪掉呢。”
虽然武媚娘觉得李宽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心中还是有不少的顾虑。
“以前没有，以后就有了！”
不等李宽说话，刚刚进门的顾盼盼先发声了。
“盼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武媚娘看到脸上有些许憔悴的顾盼盼，觉得她的话里有话。
“晴儿，你拿一把剪刀过来，我今天就先把自己的头发给剪掉了，看看作坊里头的那些女工，还有什么话好说。如果这样她们都还不愿意剪头发，那就别在我的作坊干了！”
顾盼盼这话一出口，倒是让李宽颇为意外。
这个妹子，还真是跟其他姑娘不一样啊。
做事风风火火的，有着自己的独特魅力。
“晴儿，去把剪刀拿过来，我亲自给顾姑娘剪个发型，绝对好看！”
李宽觉得顾盼盼愿意当这个剪头发的先锋，似乎也是非常不错。
当然，最关键是李宽觉得顾盼盼剪个短发的话，似乎会更好看。
配合着那大长腿，绝对有一股英姿飒爽的味道。
“王爷，你别闹了！人家盼盼说的是气话。”
武媚娘很是无语的看了看顾盼盼，再瞪了李宽一眼。
“媚娘，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这头发剪掉了，是会自己长出来的，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顾盼盼没有反对李宽的提议。
相反的，她对李宽的手艺还有那么一丝期待。
这是总是能够给大家惊喜的人呀。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盼盼，你要是把头发剪短了，今晚估计你就要进不了你家家门了！你不怕把你阿耶给气坏啊？”
武媚娘可是很清楚这个年头流言蜚语的影响力有多大。
作为顾家的嫡长女，顾盼盼在长安城的知名度不低。
这要是带头剪头发，肯定会被一帮人说三道四。
武媚娘只是简单的想一想，就觉得头大。
“我带头剪头发，到时候长安城中自然也会有其他人也剪头发。只要大家都接受了这个观点，不把头发跟孝顺联系在一起，那么你愿意留长头发就留长头发，愿意留短头发就短头发，完全看个人喜好。当然，作坊里头，你要从事一些岗位，就必须是留短头发，那种齐耳朵的短头发。”
顾盼盼这话刚刚说完，晴儿已经拿了一把剪刀过来了。
“来，坐在这把椅子上，然后晴儿你再搬一个镜子放在前面，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手艺。”
李宽戳了戳双手，颇为期待的拿起了剪刀。
给人剪头发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做。
但是哪种发型好看，他却是心中有数。
虽然剪出来的效果未必有汤尼老师好，但是肯定比顾盼盼自己瞎剪一通来的好看。
“王爷，你来真的呀？”
武媚娘看到顾盼盼真的坐在了椅子上，而李宽则是拿着剪刀，似乎真的准备开工了。
“那还有假的呀？”
李宽一边说，一边把顾盼盼头发上的簪子取下。
满头青丝从顾盼盼头上垂下来，李宽围着顾盼盼转了几圈，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盼盼，我要开始剪了，你想好了吗？”
为了避免等会顾盼盼在那里哭闹，李宽最好再确认了一下。
“哎呀，我说你们夫妻两怎么婆婆妈妈的，赶紧剪吧，别把我剪成了光头就行。”
顾盼盼心很大的回了一句。
有了这话，李宽就不再客气。
直接咔嚓一声，先把头发给剪掉了一半。
这粗暴的动作，让武媚娘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她开始为顾盼盼担心了。
第1136章 剪发风波
李宽身边很快就围满了人。
不管是程静雯还是武媚娘，如今都紧张兮兮的看着李宽。
每次李宽举起剪刀“咔嚓”一声，她们的心就要颤抖几分。
顾盼盼的满头青丝，如今已经没了一大半。
好在李宽的速度也慢慢的降了下来，要不然武媚娘还真的要纠结是不是要叫停这事。
而顾盼盼在刚开始一瞬间，也有些许不适。
不过看到掉在地上的长头发，她反倒是彻底的想通了。
剪掉了就剪掉了，反正是会长出来的。
“不要乱动，等会剪的不整齐了！”
“把头稍微抬起来一下，对，就这样！”
“这个长度你觉得怎么样？”
整个房间里头，就剩下剪刀的“咔嚓”声和李宽时不时的话语声。
当李宽给顾盼盼修剪刘海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非常的近。
顾盼盼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李宽嘴里呼出来的气息，脸上忍不住起了一股红晕。
“好了！差不多就这样了！盼盼你站起来看看，觉得怎么样？”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李宽总算是完成了首秀。
唯一遗憾的就是现在还没有烫头发的技术，要不然让顾盼盼的发尾稍微卷起来一些的话，效果会好很多。
“把这头发一剪掉，似乎也不会不好看呢。”
程静雯看到亭亭玉立的站在镜子面前的顾盼盼，忍不住眼前一亮。
这个效果，比她想象的要好不少啊。
“确实比我想象的要好看一些，不过我还是担心有很多人接受不了呢。”
事到如今，武媚娘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眼前的两个人，对她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
现在只能想一想下一步要怎么办，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剪发风波。
“不错，这手艺都可以专门去开一家剪发铺子了。”
顾盼盼对着镜子照了好一会，对这个短发也颇为满意。
至少，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短发会比之前的长发难看。
“等会我再专门给你设计一套服装，配合着你这个短发，会显得更加好看！”
李宽觉得顾盼盼如果穿着民国的学生装，应该会有别具一格的风味。
不过，他这话一出口，倒是让程静雯和武媚娘生起了几分醋意。
李宽都还没有单独给她们设计过服装呢。
……
给顾盼盼剪完头发，画了新款式的服装图，李宽没有再理会她们几个的惊讶声，自己先去大唐皇家军事学院了。
总不能自己把人家顾盼盼的头发剪掉了，让她成为长安城的异类吧？
怎么也得赶紧让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加入其中呀。
“牛将军，我的理由就是这些，我建议你可以找一部分剪头发意愿比较强烈的学员试一试效果。”
牛进达和秦琼都是李宽的老熟人了，所以到了大唐皇家军事学院之后，李宽没有任何耽搁，直接找到了正主，把自己的提议给说了出来。
“楚王殿下，这个提议虽然不错，有时候老夫自己也觉得头上的那些头发有点麻烦，特别是很长时间没有洗漱的时候，头皮痒的让人难受。但是，剪头发终究是一件大事，我也不确定会不会有什么反弹呢。”
牛进达做事一向是比较稳重，要不然以前李世民也不会总是安排他去守城。
“只要有利于提高大唐军队的战斗力，有利于提高将士们的作战，我觉得就可以考虑推广。楚王殿下，这剪头发要剪到什么程度？是不是一定要跟那些和尚一样？”
秦琼这个表态，基本上可以看出来他的心中已经有决断了。
“不用，虽然短发有利于作战，但是我们也要兼顾一下美观和世俗的观点，免得大家承受太大的心理压力。我们可以留下一两寸的头发，并且可以设计一个发型，不要简单粗暴的直接把‘咔嚓’一声就把头发剪完了。”
李宽想一想后世大兵们的模样，心中就知道该怎么搞了。
而秦琼看到李宽胸有成竹的模样，也是心中一横，“楚王殿下，那就先从我开始，然后明天我亲自给学院里头所有的教谕和学员做一个动员，争取在最近几天完成剪头发的任务。”
“秦将军，此话当真？”
李宽对于剪头发，自然是没有什么心理压力的。
但是秦琼这些人不同，他们是从小接受儒家文化熏陶长大的。
李宽也不希望秦琼是为了抱着当初救命之恩的想法来剪头发，那就没有意思了。
他不想秦琼剪完头发之后，心中满是懊悔。
“不过就是剪个头发，既然短头发对将士有好处，我就应该支持！来吧，就用这把大刀！”
秦琼很是粗狂的拔出了旁边一名护卫的佩刀，准备就这样开始割头发。
“且慢！”
李宽一看到秦琼那个架势，吓了一跳。
要不要这么猛。
这样会把学员们吓坏的吧？
“拿一把剪刀来，我亲自为秦将军剪头发，到时候其他人可以跟着这个发型来整理。”
虽然李宽觉得短发版的秦琼，应该会让人感到一丝怪异。
但是现在也不管那么多了。
头发剪了，还会长出来的嘛。
只要多看几眼就习惯了。
很快的，李宽就亲自给秦琼搞了个小平头，乍一看上还有模有样的。
“头发剪短了，以后洗头发也方便了，每天都可以自己洗，不用那么折腾了。”
秦琼摸了摸自己有点光的头，心中虽然有些许不舍，但是更多的是坦然。
只要别把剪头发跟孝顺不孝顺的扯在一起，短发没有什么不好的啊。
以前秦琼每次洗澡的时候，就要为自己的头发烦恼。
如果没有婢女帮忙的话，自己一个人根本就搞不定。
乱蓬蓬的样子，还不如短发来的干脆。
什么都不用管，用毛巾擦一擦就可以了。
“叔宝，这短发看上去似乎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岁，精神气都上来了！也别等明天了，楚王殿下，您顺手就把我这头发也给高了吧。”
牛进达对李宽这个理发师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虽然都是剪头发，但是不同的人的出品，肯定也是不一样的。
牛进达虽然对外表这些东西不是那么在意，但是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头发最终跟被狗啃了一样。
有了秦琼和牛进达带头，他们一个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都督，一个是思想科的负责人，基本上就代表了学院的态度了。
很快的，不等秦琼在学院里正式动员，就有一些早就觉得长头发很不方便的学员，有样学样的把头发剪掉了。
反正天塌下来，有大佬顶着。
到时候哪怕是家中有人怪罪，自己找理由也很好找。
……
“你说什么？叔宝他们把头发都给剪掉了？佛教的影响力现在这么大了吗？难道朕允许那个玄奘回到长安城，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颐和园中，李世民听到李忠汇报的消息，吓了一大跳。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是多么重要的存在，李世民心中可是门清。
所以百骑司自然也安排了大量的探子在学院里头。
像是秦琼带头剪头发这样的事情，绝对算是非常重大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李忠那里。
知道事情严重性的李忠，没有任何耽误就直接向李世民进行了汇报。
“陛下，根据属下得到的消息来判断，秦将军会剪头发，跟玄奘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反倒是可能跟楚王殿下有点关系。”
李忠虽然不希望佛教，但是这个时候还是有一说一，老老实实的把情况讲清楚。
“怎么这事又扯上宽儿了？好端端的，他让叔宝剪头发干什么？”
李世民不解的看着李忠。
李宽曾经救过秦琼的性命，这个事情李世民很清楚。
所以秦琼算是楚王党的人，李世民对此也算是有清晰的认识。
但是他不认为秦琼会是那种随便听了李宽一句话就作出剪头发的事情的人。
“微臣也还在调查，但是从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传回来的消息来看，剪头发对提高将士们的战斗力有所帮助，秦将军可能是受到这个因素的影响才决定剪头发的。”
“剪头发对提高将士们的战斗力有帮助？这是什么鬼逻辑？难道大家搞个光头，战斗力就翻番了吗？”
李世民虽然算是战斗经验丰富的陛下，但是他征战沙场的时候，还真是没有吃过太多的苦头。
毕竟李唐从太原起兵到立国，时间特别短，可谓是一帆风顺。
哪怕是在作战的过程中，李世民都能有机会、有时间经常洗澡、洗头。
所以头发长的问题，他并没有特别大的感触。
“具体的情况可能要让秦将军或者楚王殿下来说明，可能会更加准确一些。不过属下猜测御史台那边，还有朝中一些官员听到了消息之后，奏折应该会像雪花一样的飘到陛下面前。”
李忠这话，算是个李世民提了一个醒。
想都不用多想，李忠就知道未来几天的朝会，绝对会非常热闹。
“走！跟朕去一趟军事学院，朕要亲自问一问叔宝！”
李世民还是非常在意这说大唐唯一的军事学院。
如今，各个折冲府的校尉，有三分之一都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出生。
再过几年，这个比例肯定会达到一半。
继续往后的话，估计八九成的校尉都是出自大唐皇家军事学院。
这意味着大唐军方的中低层军官，完全被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给包圆了。
他们的一言一行，都会受到学院教育的影响。
李世民根本就不敢掉以轻心。
这个时候，他也算是明白了，为何当初李宽要让他亲自担任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院长。
……
顾氏成衣作坊，顾盼盼英姿飒爽的站在一帮员工面前，宣布了鼓励剪头发的要求。
对于长发会有安全隐患的岗位，剪头发是必须要做的，除非你离开作坊。
但是对于不涉及安全的岗位，剪头发就只是一个建议，没有强求。
但是，以后顾盼盼会不会重点提拔那些剪了头发的人，可就不好说了。
那些帮工看着剪成了短发的东家，触动还是非常大的。
在顾雷这两天的努力之下，大家倒也意识到了长头发的人操作设备是有危险的，所以都很自觉的带上了帽子。
但是，也仅此而已。
要让这些人主动的去剪头发，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可如今顾盼盼自己先带头剪头发了，还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站在大家面前，情况就不同了。
有一些人在听说了剪头发可以提高工钱之后，略微犹豫了一下就表示愿意剪头发。
当然，更多的人肯定是不愿意剪的。
不过只要有一部分人愿意剪头发，就足以解决现在的问题了。
顾盼盼倒也没有把大家逼得那么紧。
可是，即使如此，顾氏成衣作坊里头发生的事情，也迅速的传了出去。
特别是顾盼盼带头剪头发的事情，更是成为了大家关注的事件。
“师父，我觉得顾家嫡女剪头发的事情，可以编成一个小故事，应该会很受大家欢迎。”
朱云雀作为郭得志的关门弟子，头脑非常的灵活。
虽然他的名气还没有办法跟自己的师父、师兄相比，但是大小也算是长安城说书圈的一个人物了。
“这个事情太敏感，现阶段我们不适合掺和进去，否者指不定就得罪了什么人。云雀啊，你别看我们似乎在长安城还有点地位，但是在勋贵世家面前，我们其实什么都不是。
眼下各个酒肆需要我们，所以我们的日子就过的比较不错，但是这并不是我们可以惹事的依仗。”
江湖经验丰富的郭得志，一下就从剪发风波里头感受到了危机。
这种事情，绝对不是自己能够掺和的。
哪怕是要讲述这样的故事，也不是现在，而是等风向明确之后。
“师父，可是我觉得这个事情将会是未来几天长安城最热门的事情呢。如果错过了的话，岂不是很可惜？最关键的是，那些食客应该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呢。”
朱云雀有点不死心，他觉得大家都可以讨论这件事，为什么自己就不可以呢？
“哼，食客们还对玄武门之变的事情很感兴趣呢，你说我们能讲吗？”
郭得志一句话就怼的朱云雀无话可说了。
好吧，自己师父都把玄武门之变拿出来跟剪发风波相比较了。
朱云雀要是头脑再转不过弯来，那也就实在是太蠢了。
很显然，他不是这样的蠢人。
第1137章 愈演愈烈
大唐没有微博，要不然的话，李宽绝对是属于那种粉丝千万的大V。
最关键的是，李宽的粉丝当中，有不少是死忠粉。
其中当以观狮山书院的教谕和学员为甚，另外就是楚王府下属的各个作坊里头的员工了。
当然，凉州、登州等地深受李宽恩惠的商家、百姓，也是铁杆粉丝。
所以当剪发风波传开来之后，立马就有人响应了。
“朵朵，你真的把头发给剪短了啊？”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九条杏香看着一头短发的契苾朵朵，心中有点诧异。
她都还在确认顾盼盼带头剪头发，是不是真的自家王爷亲自帮忙剪的，结果人家就已经行动了起来。
这么一想，自己这个王爷身边的婢女，似乎动作有点不够快啊。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对于我们突厥人来说，剪头发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在草原上，水是非常珍贵的东西，我们不是每时每刻都会在河边附近停留，所以十天半月，甚至是好几个月不洗头也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个时候，满头长发，其实是很不方便的。有时候我甚至可以从别人的头发上看到不断爬动的跳蚤呢。
也就是到了长安城，我才跟大家一样把头发留下，现在总算是找到借口剪头发了，那还等什么？”
契苾朵朵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坚定了九条杏香跟随的信心。
外面既然会有自家王爷亲自给顾姑娘剪头发的传言，说明就不是空穴来风。
自己一个倭人，要让楚王府的人更加信任自己，一些态度就要更加清晰的表达出来。
“朵朵你现在有空吗？要不你帮我把头发也剪短成你的样子吧？”
“没问题啊！我听说楚王殿下还专门为顾姑娘设计了一款衣服，说是跟短发是绝配，等会我们一起去一趟楚王府的成衣铺子吧，看看那里有没有卖这种新式服装。”
契苾朵朵一点也不犹豫的拿起了剪刀，咔嚓咔嚓的开始给九条杏香剪头发。
她们两个可谓是观狮山书院女教谕中的典型，都是大唐皇家科技奖医学奖的获得者。
有她们两个带头，其他的女学员、女教谕，自然是有样学样，大部分人都把头发给剪短了。
毕竟，能够进入观狮山书院学习的女学员，本身就容易接受一些新思想。
……
“许部长，你怎么也剪短发了？”
观狮山书院，许敬宗亲自来到了刘界的办公室。
嗅觉很敏锐的许敬宗，在收到秦琼带头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剪短发的传闻之后，连就意识到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一个人想要得到领导的喜爱，可不是你平时踏实认真工作就可以的。
你老老实实的干了几年活，很可能因为一件小事，领导对你的映像就会很差，然后你要花费无数的心血才能勉强把形象重新搞回去。
但是，如果你能够抓住领导关注的重点，时不时的让领导感受到你跟他是一条心，让他觉得用你用起来很顺手。
那么你的前途就有着落了。
哪怕是你平时的实际工作，其实干的不见得多么出彩，那也没有关系。
领导提拔一个人，工作能力只是其中一方面的考虑，更多的还是考虑其他的因素。
这个道理，在后世的职场之中也是非常适用的。
“刘界，赶紧的，把你的头发也给剪掉了。”
许敬宗是刘界的领导，所以说话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剪头发吗？这个……”
刘界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他虽然也听说了一些消息，但是李宽并没有给观狮山书院传达什么指示，所以刘界也还没有什么的动作。
“这个什么？楚王殿下非常重视蒸汽机的发展，这个道理你又不是不知道。顾氏成衣作坊是首个响应的作坊，如今第一台使用蒸汽机驱动的设备闹出了工伤，还出了人命，蒸汽机首当其冲的被一些人拿出来作为抨击的对象。
但是你我都应该很清楚，这个事情明明就是女工的头发太长，也没有卷起来，所以才发生了这一个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惨剧。
那顾氏成衣作坊的东家顾盼盼，跟楚王殿下和侧妃娘娘的关系都非常不错。有传言说出事那天，顾盼盼就跟侧妃娘娘一起在杨氏茶叶大厦逛街呢。
如今那个顾盼盼首先把自己的头发剪掉了，又要去顾氏成衣作坊的一些人员剪短发，这才引发了沸沸扬扬的议论。
那顾盼盼的头发，十有八九就是楚王殿下亲自帮忙剪短的，要不然外面也不会有这样的传闻。当然，我们也不好去询问楚王殿下。
可是楚王殿下支持剪短发，这个是毋庸置疑的。这个时候，你非要等楚王殿下通知你去干活的时候才动手，岂不是晚了？”
对于自己亲自提拔起来的后任，许敬宗可谓是不予余力的进行点拨。
要不然他也不会亲自往观狮山书院跑一趟。
“原来是这样啊，那……那我也剪头发吧。”
“不是只有你自己剪头发，你要鼓励书院的所有人员都剪头发。当然，你也别搞出强制性的措施，那样容易把好事办成了坏事。”
许敬宗看到刘界想通了，也松了一口气。
不枉自己浪费了那么多口水。
“没问题！我先把自己的头发剪短，然后再去各个学院和研究所不断转悠，让大家都看到我的短发。”
刘界怎么说也是干了几年观狮山书院的负责人的位置，对于一些事情要怎么才能推下去，还是有点经验的。
很多时候，强制性的要求虽然也能起到效果，但是反弹往往也比较大。
反倒是一些或明或暗的压力，反而更加能够让目的得到实现。
……
“荒谬！太荒谬了！这些人完全就是在乱弹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夫子的教诲，他们全部都忘的一干二净了吗？”
国子监中，孔颖达像是一只暴怒的狮子，觉得自己的权威再次受到了挑衅。
“师父，这剪发风波可谓是愈演愈烈了。我听说不仅那个顾氏成衣作坊的人在剪头发，观狮山书院里头也有不少人在剪头发，就连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也要求所有的学员剪短发呢。”
卢宣添油加醋的把自己打听的消息给孔颖达说明了一下。
至于孔颖达听了会不会气坏身子，他其实不是很关心。
范阳卢家会让他拜在孔颖达的门下，其实是有着独特的目的的，并不是简单的为了做学问。
所以他们这对师徒的感情，也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深厚。
“一定是李宽！只有李宽才能让观狮山书院和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人都跟着剪头发。甚至那个顾氏成衣作坊的剪发风波，也是李宽搞出来的。
这一次，我一定要在朝会上当场弹劾他，这种不孝之举，绝对不能蔓延，否者是会坏了我大唐的根基的。”
孔颖达说这话的时候，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其实，在他心中，他是怕剪发风波影响到了儒家的根基啊。
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这话可是孔子说的。
挑衅这句话的权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就是在挑战孔子的权威。
而作为孔家的传人，孔颖达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维护孔子的形象，维护孔子的权威，推动朝廷更加重视儒学。
最好大唐就以儒治国，把什么科学技术往一边扔去。
“外面有一种传闻，说是那个顾盼盼的短头发，还是李宽亲自动手剪的。虽然没有人站出来证实这个传闻，但是我觉得很可能是真的。”
卢宣这话，让孔颖达的心情更加差了。
李宽亲自给人剪头发，这跟他亲自把头发剪短，效果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指不定过个几天，李宽自己也就以一副短头发的形象出现在大家面前了。
“走，你跟我去见一些人，为师要好好的联络一番，要狠狠的刹住这股不良的风气。”
……
“盼盼呢，她还是不肯回来吗？”
万年县的县衙，顾炼很是难熬的过往了一天。
等他回到后院，立马就问婢女顾盼盼回来了没有。
“小娘子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
婢女看到顾炼面若寒霜的表情，大气都不敢呼吸，生怕被当做发泄桶。
剪发风波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今天的所有报纸都有报道相关的新闻。
除了《大唐日报》旗帜鲜明的表示支持之外，几乎就没有一家报纸的文章是有说好话的。
这传来传去，哪怕是不识字的人，也知道长安城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没有回来？她这是不敢回来吧。”
此时此刻，顾炼真是恨不得把顾盼盼给塞回去，别生出来折腾自己了。
“东家，这个事情，也不是小娘子一个人的事情，整个楚王府都牵扯在里头呢。依我看，您暂时就先什么都不要管，静观其变得了。”
管家顾雷本来也不想跟顾炼讨论这个话题，但是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能解决问题。
“当初我就不应该让盼盼跟着楚王殿下他们混在一起，现在好了，这么大年纪了，不想嫁人也不想招婿，这是想干什么吗？如今又搞出这么大的幺蛾子，这是要气死我吗？”
“剪发这件事情，严格说来，其实未必就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大家有一个接受的过程。把头发跟孝顺联系在一起，本来就是很勉强的事情啊。
外面有许多不孝子，头发也很长啊。同样的，孝顺的人哪怕是把头发剪短了，也一样会孝顺下去，并不会因为头发短了，整个人的性格就大变样。”
事到如今，顾雷只能这样安慰着顾炼了。
要不然怎么办呢？
他还能把顾盼盼的头发接回去吗？
“话是这么说，我也不是说就反对剪头发，但是我反对盼盼冲在前面，成为了众矢之的啊。她这是傻啊，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子啊。”
顾炼会这么生气，归根结底还是心疼女儿，不想看到自家女儿承受那么大的压力。
但是，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又非常有限。
“东家，其实我倒是觉得这也不见得就是坏事，您注意到了没有，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教谕和学员，如今几乎都把头发剪短了。特别是那些学员，据说是强制性的要求剪头发呢。
这个事情的背后，其实蕴含了一些深意。我觉得很可能朝廷也是支持剪头发的，哪怕是不支持，至少是不反对的。”
顾雷把自己分析的意见跟顾炼进行了汇报。
最开始的时候，他看到顾盼盼一身短发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内心是非常奔溃的。
但是，木已成舟，他也只能帮着顾盼盼把顾氏成衣作坊的事情给解决掉。
到了现在，顾雷的看法反倒是开始慢慢的变化了。
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把自己的头发给剪短，以表示自己对自家小娘子的支持。
毕竟，顾家，终归是要交给顾盼盼的。
“不可能，朝廷如果支持剪头发的话，那么不会没有任何动静。再说了，事情的起因只是一起工伤事故，朝廷不可能因为这个事情而推广剪短发的，完全没有必要啊。”
顾炼显然不认可顾雷的说法。
作为万年县县令，他就没有收到任何官面上的指示。
别说是指示，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过。
“前几天，明作铁路上面发生的事情沸沸扬扬的闹腾了好几天，据说弹劾楚王殿下的奏折都堆满了陛下的御桌，但是到今天为止，外面几乎没有什么人讨论这件事情了。
剪头发的事情，我觉得也是类似的。别看现在外面搞得沸沸扬扬，只要过个几天，大唐又有其他的事情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剪发风波说不定就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你想的太好了！这一次的事情，跟其他的东西都不同！想要悄无声息的过去，是不可能的了。不过如果真的有什么大事的话，多少能够降低一下这件事情的热度，这个倒是真的。”
顾炼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日子都要难过了。
那些同僚和下属，看自己的眼神，绝对会是很不一样的。
第1138章 马周一言气晕孔颖达
今天的朝会很热闹！
兰和的“有事早奏，无事退朝”的声音刚刚落地，孔颖达就“咳咳”两声，站了出来。
坐在御座上的李世民忍不住眉头皱了皱，知道自己的麻烦要来了。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这个天子自然很清楚。
前天他还专门去了一趟大唐皇家军事学院，了解到秦琼和牛进达为何支持剪头发。
不怕晚节不保吗？
只是听了他们的理由之后，李世民虽然没有大力支持，但是却是绝对不会反对的。
不支持，是因为李世民知道这个剪头发的事情，绝对会引起非常大的反响。
不管是朝中还是民间，绝对是反对的人居多。
作为当今天子，哪怕是知道剪头发有好处，也不会旗帜鲜明的表示支持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帝王之术了。
当然，既然已经知道剪头发有好处，李世民肯定也不会强烈的反对。
顶多他就是以中间人的模样，在那里随便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陛下，微臣弹劾楚王殿下、弹劾观狮山书院、弹劾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弹劾所有剪头发的人，身体发肤，授之于父母，未经过父母同意就直接把自己的头发剪掉了，那是不孝之举。
自汉以来，国朝均推崇孝道，推崇以孝治国，我大唐也不例外。对于这些公然违背孝道的行为，微臣认为朝廷应该从严、从重、从快处罚，以免败坏我大唐的风气，为大唐的发展埋下重大隐患。”
果然，孔颖达一出来就是说的剪头发的事情。
他首先是孔家的传人，然后才是国子监的祭酒。
不管是站在哪个角色，他都没有理由支持剪头发。
当然，后世孔家的人在“留头不留发，留法不留人”的威胁下，全部都乖乖的剪了头发，那就另当别论了。
反正这些儒学传人，人家不跟他来狠的，他们就觉得自己才是天下的主人，希望所有的人都按照自己的意志去生活。
“咳咳”，礼部员外郎徐孝德也站了出来，“孔祭酒说的太有道理了，这剪头发的事情，看似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是背后蕴含的意义却是非常重大，朝廷绝对不能放任不管，这是会动摇我大唐根基的事情。微臣请求陛下下旨禁止所有人剪头发。对于强制性要求别人剪头发的行为，要给予严肃的处罚，如此风气，绝对不可蔓延开来。”
作为徐惠的父亲，礼部员外郎徐孝德这段时间的日子过的颇为恰意。
这人的日子一旦过的舒服了，就会想着要折腾点什么出来。
如今自己才是礼部员外郎，徐孝德希望趁着自己的女儿在宫中受宠，看看能不能搞一个礼部尚书坐一坐。
再不济，升为礼部侍郎也可以啊。
反正徐孝德觉得自己得搞出点什么成绩出来，让李世民好给自己升职。
这不，这两天剪头发的风波，让徐孝德看到了机会。
作为礼部，肯定是反对大家剪头发的，因为这个跟过往的礼仪完全不符合。
徐孝德无法想象，以后上朝的时候，满朝都是光溜溜的脑袋，实在是太违和了。
“咳咳！”
眼看着孔颖达和徐孝德已经冲在了前面，长孙无忌觉得自己也要站出来带一带风气了。
要不然长孙党的人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大佬到底是什么意思。
“孔祭酒和徐员外郎的话，说的很有道理，微臣附议。”
长孙无忌也不用说太多的话，他甚至都不需要站出来说剪头发的具体事情。
只要来一个“微臣附议”，就足以让许多人明白他的态度了。
“微臣附议！”
果然，吏部尚书高士廉也站了出来，跟着表明了态度。
很快的，朝中就有一堆官员站出来说“微臣附议！”
“陛下，微臣不同意他们的观点！”
一向是比较少上朝，哪怕是上了朝之后也都不怎么发言的秦琼，这一次却是从角落里冒了出来，旗帜鲜明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而四周的官员，也立马都注意到了秦琼今天居然真的是以一副短头发的形象出现在大家面前。
“将士们在外作战，条件很是辛苦。有时候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更不用说沐浴洗头了。长长的头发，不仅会让头部的运动变得没有那么灵活，更是会让头皮变得很痒，让更多的虫子在头部生存，这会严重影响将士们的战斗力。
大唐能够有今天的繁华，固然是有陛下的英明领导的原因，但是也有我们大唐将士英勇作战的努力在里头。
在微臣看来，剪头发对大唐将士有好处，我们就应该坚持。至于把头发跟孝道连续在一起，认为剪掉头发都是不孝，那完全就是荒谬的表现。
这手指甲也是身体上长出来的，大家平时没有剪指甲吗？那是不是早就不孝了？
战场上面，不少将士英勇作战，丢掉胳膊丢掉腿的情况，时有发生，难道这些将士就是不孝之人吗？陛下，这可是会让将士们寒心的啊。”
秦琼这话一出口，立马就让朝中的武将纷纷站在了他这边。
“叔宝说的没有错，难道将士们浴血奋战，为国争光，到时候受了伤，反而是不孝的举动了吗？再说了，朝中百官，又有谁的头发是从来没有修剪过的呢？是他孔颖达吗？他要是从娘胎里开始就不剪头发，那么如今估计得有三个人在身后专门给他抬头发了吧？”
程咬金这话一出口，立马就引起了一帮人的哄然大笑。
当然，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武将了。
文臣武将，天然就是对手。
大唐的文武之争不明显，但是并不代表没有啊。
再说了，程咬金有一点说的对，在座的谁的头发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剪短过的呢？
真要是这样，早就拖到地上去了。
也没有见到谁的头发是有这么长的啊？
既然大家都剪过头发，那么凭什么说剪头发就是不孝？
凭什么把头发剪的更短一点，就是不孝？
这不是双重标准吗？
“知节说的太对了，难道路上有人奸污了女子，进去了一点点就不算奸污，非的是进去了许多才算是吗？《大唐律》可没有这么说啊。”
尉迟恭这话一冒出来，朝中武将们的笑声就跟夸张了。
那个程咬金甚至“哈哈”大笑的想好把屋顶都给掀翻。
哪怕是文臣里头，也有一些官员忍不住想要笑出来。
实在是尉迟恭的这个比喻太形象了。
大家都有剪头发，如今的剪发风波，无非就是他们把头发剪的更短了一些而已。
总不能剪短一寸就不算违背孝道，剪短几十寸就算是违背孝道了吧？
“粗俗！尉迟恭，这是我大唐的朝会，不是你尉迟家的后花园，你怎么可以如此粗俗不堪？”
孔颖达气急败坏的指着尉迟恭，但是却是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
没办法，他找不到跟尉迟恭一样的比喻来反驳。
并且，他突然发现程咬金跟尉迟恭说的东西，居然还有那么一丝道理，搞的连他自己都有点动摇了。
“咳咳！知节、敬德，大家有话好好说，不要侮言侮语的！”
眼看着孔颖达似乎要被气死了，李世民在御座上强忍着笑意，站出来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
不过，在朝中厮混了这么多年的程咬金和尉迟恭，却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李世民对剪头发的态度。
这下好了，他们的底气十足。
只要李世民不反对，那就一切好说。
“我中华上下几千年，从大周朝开始，历经春秋战国，秦汉魏晋，这天下，除了那些和尚，就没有人是剪头发的。如今这个风气在贞观朝发生了变化，这绝对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陛下，此风绝对不可长啊。”
孔颖达深呼吸一口气，重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语言，开始继续挣扎。
他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努力，到时候剪头发的风气，肯定会蔓延开来。
哪怕是还有大部分的唐人不支持剪头发，那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剪头发是违背礼仪的事情，微臣也是支持孔祭酒的观点的。”
徐孝德没想到这事情居然会引起武将们那么大的反击，但是他刚才又站出来支持了孔颖达。
如果只是说了一句话就当缩头乌龟了，他生怕导致大家看轻自己。
所以硬着头皮继续站出来支持孔颖达。
不过，在他的心中，却是已经放弃为孔颖达继续出头的想法了。
他会反对剪头发，固然是因为他本身也是不支持剪头发的，但是更多的却是想要借着这件事情给自己谋好处。
现在的情况，让他敏锐的意识到谋好处这个想法，估计没有那么容易实现了。
所以自然也就没有了继续出头的想法了。
“陛下，这剪头发到底是好是坏，微臣觉得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标准。有些人觉得这是好事，那他就去剪头发好了；有些人觉得这是坏事，那么他就继续保持长头发吧。
当然，微臣觉得大部分人都没有这是好事还是坏事的概念，只不过是一直习惯了长头发，所以就想着继续保持不变。微臣觉得，这也没有问题。所以这件事情，微臣认为朝廷没有必要太多的干涉，任由他发展即可。”
房玄龄看到不少人都盯着自己，似乎在等着自己发言。
他知道自己要是一句话都不说，估计是不行了。
“玄龄说的有道理，这剪头发的风波，虽然争议很大，但是细究起来，不见得就是什么大事。朝廷不发表什么意见其实才是一个最好的处理方法。”
萧瑀也同意房玄龄的观点。
如今的场景，武将们普通都是支持剪头发的，至少是支持在军中剪头发的。
而文臣之中，意见并不一致。
以孔颖达为首的儒家传人，自然是坚决反对。
但是他们反对的理由，其实也不见得就真的很有道理。
除非大家都把孔夫子说的话当成是圣旨，全部都是对的。
很显然，朝中大佬们都有自己的独立思想，不会轻易的这么下论断。
“长安城的作坊如今是越来越多，伴随着各种各样新式的设备的投入，长头发的匠人在干活的时候，确实面临着更高的风险。从实际需求考虑，有些人确实是有剪头发的需求的。这剪头发也好，不剪头发也好，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是个人的自由，我觉得朝廷没有必要上纲上线的给出结论。
如果剪头发是一件好事，不需要大家怎么推广，自然会有更多的人去剪头发；如果剪头发是一件坏事，百姓们也都不傻，怎么会去做坏事呢？”
房玄龄跟萧瑀都发言了，岑文本也站了出来。
很快的，朝中的大佬都纷纷发表了各自的观点。
反正有赞成的，有反对的，有中立的。
看的李世民一阵头大。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唐元、明作铁路、剪头发，李世民觉得李宽实在是太能折腾了。
关键是现在李宽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连朝会都不参加，把这个烫手山芋转到了自己头上。
“陛下，礼法之事，是非常严肃的，怎么能够简简单单的以有没有好处来衡量呢？要是按照这个说法，那么逢年过节的祭祀祖宗，是不是也没有什么好处？是不是也要任由百姓们选择是否祭祀？”
孔颖达看到局面似乎朝着对自己不利的局面发展，显然是有点着急了。
“《大唐律》并没有规定百姓们不能剪头发，凡是《大唐律》没有禁止的事情，我认为都是可以做的。孔祭酒这个举例，明显是在偷换概念。”
警察总署署长马周一直没有说话。
不过，眼看着孔颖达还打算胡搅蛮缠，他自然不会让他得逞。
“什么叫做《大唐律》没有禁止的事情都可以做？要是按照你的这个说法，这个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孔颖达一看到马周就来气。
这可是楚王府的忠实走狗啊。
他刚刚差点忘记了，朝堂上的马周、许敬宗等人，那可是楚王府的嫡系部队啊。
“《大唐律》就是规矩，孔祭酒，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依照《大唐律》来治理国家，在你眼中就是乱套了？难道非得按照《论语》来治理填写，才是正确的吗？你这心中是只有孔家，没有大唐吧？”
马周这话，可谓是杀人诛心，让朝中其他不少人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楚王府的人，还是不要随便惹啊。
“你……你……”
孔颖达听了马周的话，脸色一片惨白。
然后整个人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居然被气晕了！
这么一来，朝会上立马就乱哄哄的。
叫太医的叫太医，帮忙按人中的按人中，朝会都暂停了片刻。
这么一折腾，李世民也看不下去了，直接宣布散朝！
第1139章 大游行
“这马周的嘴可是真毒啊，孔颖达居然直接被气晕了，估计这事都要成为一个笑谈了。”
杨本满有点庆幸，这一次自己没有冲上去弹劾剪头发的事情。
“杨御史，今天的朝会虽然结束了，但是我感觉剪发风波应该没有结束呢。”
令狐无疆吃了一个大瓜，也是满脸兴奋。
事实上，今天朝会上发生的事情，在最短的时间内传遍了长安城的各个衙门，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那肯定没有结束啊！孔颖达丢了这么大的脸面，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再说了，身体发，授之于父母，这可是孔夫子提出来的，如今被人质疑了，孔颖达肯定要站出来维护的。
要不然，今天有人质疑这句话，明天有人质疑那句话，孔夫子说的话都慢慢被人质疑的话，儒家的权威性就会受到打击，到时候他曲阜孔家还想着以超然的地位存在于大唐，就很困难了。”
杨本满这些官员，都不算是纯粹的儒家子弟。
事实上，魏晋南北朝之后，真正的儒家子弟就少了很多。
这种局面，要到了宋朝的时候才会真正得到改变。
所以孔夫子的话被人质疑了，许多官员并不是那么在乎。
哪像是明清时期，你要是敢这么质疑孔夫子说的话，那绝对会被人围攻的。
“确实如此，不过我很是好奇，孔颖达能够拿出什么办法来反对剪头发。朝堂上闹成这样，他总不能明天继续闹下去吧？那样似乎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令狐无疆倒是希望孔颖达明天继续在朝堂上闹腾。
那样他就有热闹可以看了。
但是，这种概率显然是非常低的。
“这个就不是我们抄心的了，反正孔颖达肯定不会就这样偃旗息鼓的，要不然他以后就没有办法在长安城抬起头来做人了。
要说楚王殿下也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一方面创建了观狮山书院，推出了科学的大旗来跟儒家打擂台，搞得双方关系剑拔弩张。
但是，另外一方面呢，楚王殿下又让观狮山书院联合国子监等书院在中原以外的地区大力修建孔子学院。
如今，不仅新罗、百济、南高句丽、北高句丽、倭国、林邑和蒲罗中等地有孔子学院，就是镇北道、吐蕃国、南诏国也都在修建孔子学院。
听说孔子学院还会修建到永平港、太子港、齐王港和希望港等地，要让全世界各地都有孔子学院的影子。
这一番努力下来，绝对会让儒家在海外的影响力上一个台阶，也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搞得不懂情况的人以为楚王殿下是儒家的忠实门徒呢。”
杨本满的这个疑问，估计很多人都有。
当然，能够真正看透李宽背后的想法的人，一个都没有。
顶多就是一些对李宽毕竟了解的人，能够猜测到一些大概的情况。
“说的也是，那孔颖达这几年毕竟少跟楚王府过不去，估计也是跟孔子书院的修建有一定的关系。不过，这一次剪发风波，闹得似乎毕竟大，估计楚王府跟儒家的关系，要彻底的闹崩塌了。”
“那不至于，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别看现在楚王府跟儒学的关系闹得那么僵硬，但是如果楚王殿下继续扩大孔子学院的修建力度，指不定双方的关系又缓和了。”
杨本满觉得儒家的节操没有那么高。
只要对儒学的发展有好处，要让孔颖达变换态度，根本就不难。
“今天左右无事，我去外面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双方最新的一些传闻和消息。”
令狐无疆找了个借口光明正大的翘班了。
……
“王爷，我好像是给你惹祸了！”
楚王府别院，下朝以后，马周没有去警察总署，而是直接来到了这里。
朝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孔颖达被自己当场气晕，马周自然要赶紧过来跟李宽汇报一下。
免得到时候儒家开始对付楚王府的时候，李宽还感到莫名其妙。
“那你真的把孔颖达气晕倒了？确定没有把人给气死吧？”
李宽听了马周的话，也为孔颖达默哀了一秒钟，然后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活该啊！
“王爷，别说气死了，我有点怀疑那个孔颖达是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故意装晕倒的。不过，等到他想到了办法之后，估计就会出手报复我们了。
剪头发这事虽然看起来不大，但是却是涉及到孔子的言论的权威性，哪怕是孔颖达自己认为剪头发是一件好事，也一定会全力去反驳，去维护孔子高高在上的形象的。”
马周这话，显然并没有把孔子放在眼中。
作为一名连寒门子弟都算不上的贫穷人家出生的马周，虽然借着各种机会学习到了一些知识，但是他对儒学的认可程度显然是比较低的。
对于马周来说，他其实是比较喜欢春秋时期百家争鸣的情况。
“报复就报复吧，书生造反，十年不成；这书生报仇，更是没有什么好值得担忧的。只要我们不把他的反击当回事，这事自然慢慢就过去了。”
“话虽如此，不过今天孔颖达丢了这么大的脸，我估计他马上就会呼朋引伴，召集所有儒学门徒一起来反对剪发的事情呢。我等会就让长安县和万年县警察署的警员安排人盯着他的动静，免得到时候他搞得我们措手不及。”
作为大唐警察总署的署长，马周能够调动的力量自然还是非常可观的。
“马周说的没有错，这孔颖达虽然在朝会上没有找到反驳的方法，但是并不表示这事情就过去了。我们得提前把握一下他下一步的行动。”
王玄武在旁边也觉得马周说的有道理。
“孔颖达如今是国子监祭酒，他能够最容易动用的力量就是国子监的教谕和学员。作为国子监威信比较高的祭酒，孔颖达在国子监的影响力还是比较大的。
那里总共有一万多的学员和教谕，如果孔颖达把他们利用起来的话，指不定会给我增加一些麻烦呢。”
王玄策也在旁边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孔颖达使出什么花样出来，我们应对就是了。如果他做的比较过分的话，那么我们也不介意做一点更加过分的事情，就看他儒家的人到时候怕不怕了！”
这年代的儒家不像是宋朝明朝，李宽觉得自己还是有把握对付他们的。
……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马周居然当着那么多的朝臣和陛下的面，如此污蔑我孔家，如此侮辱我儒家，实在是太过分了，此仇不报非君子啊。”
国子监里头，孔颖达气急败坏的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
今天散朝之后，御医很快就过来了。
简单的施救了一下之后，孔颖达就借坡下驴，醒过来了。
之后就立马回到了国子监，准备商讨着反击剪发的大事。
“孔祭酒，楚王府的态度如此强硬，这一次的剪头发，已经从顾氏成衣作坊蔓延开来，观狮山书院和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很多人也都开始剪头发了。甚至街面上都能看到一些剪短了头发的年轻人。
如果我们不好好的反击一下，压一压楚王府的威风，估计以后就没有人把国子监放在眼中了。
明年的入学统考，估计大家都抢着想要去观狮山书院，愿意来国子监学习的人，会比往年又少一些。”
司马才章本来对剪头发的事情没有那么上心的。
毕竟，这只是小范围的特定人群在剪头发。
楚王府的人甚至都没有在《大唐日报》上面呼吁大家去剪头发。
但是，如今孔颖达在朝堂上被打脸了，从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国子监被打脸了。
作为国子监的教谕，司马才章自然也是很在乎的。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他跟国子监的关系，如今就是这么紧密。
“我们国子监有一万多人，这是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这么多年来，我们跟观狮山书院的矛盾是越来越深，不少学员都不喜欢李宽。
这一次，我觉得时机成熟了，我们完全可以组织整个国子监的学员和教谕，在朱雀大街上来一个大游行，口号我都想好了，就叫做‘身体发肤，受制于父母，胡乱剪短，不忠不孝’。”
孔颖达说完，双眼盯着司马才章，希望得到他的回应。
虽然司马才章觉得剪头发跟“不孝”还能勉强扯上关系，但是跟“不忠”似乎没有什么联系。
但是在孔颖达虎视眈眈的眼神之下，他什么都没有多说了。
“孔祭酒，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您要我往西走，我绝对不会往东；你要我向南走，我不会朝北。”
“好！才章，不枉我这些年信任你！那现在我们就风头行动，马上组织国子监的教谕和学员，开始上街游行！”
孔颖达觉得自己心中的那股怨气，今天要是不发泄出来，都快要活不下去了。
奇耻大辱啊！
当着那么多朝臣的面，自己被迫晕倒了。
估计很快的，长安城中就会传出各种各样的版本的传闻了。
……
“反对剪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不忠不孝，人见人唾！”
朱雀大街曾经是长安城最重要的一条大街。
不过，自从大明宫修建之后，这条街道的重要性就有所下降，但是仍然是长安城最主要的街道。
等到李世民搬到城外的颐和园办公，一个月都没有几次回到大明宫的时候，朱雀大街的重要性就进一步的下降了。
但是，不可否认，朱雀大街仍然是长安城最有代表性的街道。
宽敞的大街，可以直接容纳十几辆四轮马车通过。
青石花岗岩修建起来的大街，一直都没有被改为水泥道路，倒是保持着古色古香的味道。
街道两旁种满了银杏树，没到深秋时分，银杏叶子黄了，朱雀大街就成为了长安城最美的大街。
不过，今天的朱雀大街，却是突然被一股人流给堵住了。
各种马车被迫停靠在了街道两旁，动弹不得。
而孔颖达则是一马当先的站在队伍前方，时不时的还挥舞着拳头，喊着口号。
国子监上万号人猛地涌进朱雀大街，大家还聚在一起。
这个场面可是非常的壮观。
街上巡逻的警员，立马就发现了情况不对。
然后就骑着永久自行车，飞快的回到警署呼叫增援。
好在国子监的学员也只是游行，并没有搞“免费购物”。
所以朱雀大街上，虽然交通拥堵了，但是并没有引起什么慌乱。
“韦兄，这孔颖达，没想到还有这么刚烈的一面啊。”
朱雀大街街边的马车当中，杜构跟韦思仁看着缓缓前进的游行队伍，心中颇为感慨。
“这一次，马周的话对孔颖达的刺激太大了。他要是什么都不做，那就相当于默认了他孔颖达的心中，只有孔家，没有大唐。这个罪名，可是非常大的。
虽然事实上，孔颖达的心中就是这么想的，但是想归想，被人在朝会上这么指摘，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韦思仁自己就是世家子弟，碰到事情的时候，肯定是把家族的利益排在前面的。
这在大唐，并不是什么秘密。
只不过以前没有人敢堂而皇之的这么说而已。
如今，马周把这块布给揭开了，情况就不同了。
“游行虽然可以给楚王府施加一定的压力，但是人家要是不理会的话，孔颖达也没有什么办法啊。”
杜构有点好奇李宽会怎么对付孔颖达的游行。
按照他的理解的话，当做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乎是最好的应对方法。
“单纯的游行的话，除非国子监每天都这么搞，要不然影响还真是比较有限。除非他再搞出什么静坐、绝食之类的抗议措施，那么陛下很可能就会介入了。”
“就是不知道国子监的学员们，心是否有那么齐了！”
莫名的，杜构有点不大看好孔颖达搞出来的反击。
在他看来，孔家这一次的亏是吃定了。
第1140章 总想上头条而不得
“陛下，孔颖达闹事了！”
颐和园中，李忠面色严肃的走进了御书房。
“他又闹什么事了？不是刚刚才晕倒吗？他还嫌弃自己不够丢人吗？”
李世民不以为意地说道。
对于剪发的事情，李世民是比较认可房玄龄的观点的。
你愿意剪头发就剪头发，不愿意剪头发就不剪。
不要上纲上线！
“他带着国子监的一万多名学员和教谕上街游行了！”
“什么？上街游行？”
李世民眉头一皱，放下了手中的书本。
大唐立国几十年，还真是从来没有遇到过上万人到街上游行的事情。
这个事情，可大可小，就看李世民怎么看待了。
“是的，他们如今已经走上了朱雀大街，正在那里游行。一帮人不断的喊着口号，时不时的还有人停下来跟旁边的民众说着什么。”
长安城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百骑司自然还是第一时间就把情况汇报给了李忠。
“孔颖达这是什么意思？他以为国子监是他家的吗？看来马周说的还真是有道理，这些世家啊，心中都是只有家族的利益，大唐的利益在哪里，压根就没有人在乎。”
李世民明显是生气了。
如果孔颖达什么都不做，只是在那里装可怜。
那么李世民肯定是要稍微考虑一下他的感受。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你搞出这么一个游行出来，想要干什么？
“陛下，是否需要让警察署的人把游行的队伍拦下来？”
“不用！朕要看看这个孔颖达，到底想要搞出什么花样出来！”
儒学的发展，是有利于社会统治的。
这一点，李世民也是知道的。
所以这些年他对孔家的人，还是礼遇有加的。
要不是因为有观狮山书院的异军突起，儒家在大唐的地位肯定要更上一个台阶。
不过，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因为。
……
“王爷，那孔颖达出招了！”
楚王府中，李宽整根小玉米在那里玩躲猫猫呢。
结果王玄武就带着最新的消息出现了。
“哦？出的什么招？”
“游行，大游行！孔颖达带着国子监的人全部到了朱雀大街上，搞出了声势浩大的大游行。如今长安城各个报社的写手，估计都聚集在朱雀大街，想要把这个事情作为明天报纸的头版头条呢。”
王玄武有点担心的汇报着消息。
在他看来，孔颖达裹挟了这么多人一起闹事，楚王府这边想要对付他们，还真是有点麻烦。
总不能把这些人员全部都拿下吧？
“除了游行，他还做了什么？”
“没有，只是在那里游行，然后喊着口号，并没有其他行为。除了朱雀大街上的马车被堵住了，其他的影响不大。甚至沿线的雪糕铺子，生意还别的比往常更加好了。”
“孔颖达想要裹挟民意，但是国子监那点人并不代表着民意。宫里头如果没有什么旨意过来的话，你也先按兵不动，看热闹就行。
反正剪头发这个事情，该剪的已经剪了，其他的不着急了。说不准因为他们这一游行，让许多原本不知道剪头发的事情的百姓，也了解情况了。
到时候，愿意剪头发的人，说不定会更多。这三百六十行，很快就要多一个剪发行了。”
李宽的反应跟李世民其实比较相像，都没有太把孔颖达搞出来的动静当回事。
国子监里的学员，有不少都是勋贵子弟。
让他们跟风去街面上走一走，他们就当是散布了，支持的可能性是非常高的。
但是如果让他们做出进一步的事情出来，大家就要权衡利弊了。
毕竟，勋贵世家子弟，没有几个是傻子。
“好的，那属下就先安排人盯着游行队伍，一旦出现什么情况，我们都能第一时间拿到消息。”
“嗯，你去安排吧。”
李宽说完，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对了，你去把玄策叫过来，我有事情安排。”
虽然孔颖达不管怎么折腾，李宽都不担心。
但是他也不想每天都被人恶心。
如今要简单的解决这个问题，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王爷，你找我？”
“今天种植的土豆，眼下应该到了可以挖的地步了吧？”
土豆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所以李宽安排了王玄策亲自负责跟进所有的事情。
“王爷，观狮山书院农学院土豆研究所的人员最近一段时间，每隔两天就会挖一颗土豆出来看一看成长情况。按照他们昨天确认的情况，如今的土豆已经有鸭蛋大小了。”
王玄策不确定土豆要长大到什么程度才算是可以挖了。
所以只能可能的描述一下情况。
“有鸭蛋大小就可以挖掘起来了，毕竟从南美洲带回来的时候，种子就只有鸭蛋大小，只不过经过了一季的种植，是不可能有特别大的变化的。不过，我们在重选选择下一季的种子的时候，可以有意识的挑选一些长得比较大的，这样不断的培养之下，以后的土豆就会变成鹅蛋那么大，甚至变成一颗土豆就有一斤多那么大。”
李宽可是知道后世的大土豆可以大到什么程度。
虽然很多时候，小土豆的口感可能更加好。
但是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产量绝对是首先需要考虑的东西，其他口感什么的，都可以靠边站。
你去外面随便问一问，一种亩产一百斤但是口感很好的稻谷种子跟一种亩产五百斤，但是口感很差的种子，大家会怎么选？
“那……那属下就安排人开始挖土豆了？”
王玄策再次确认了一下李宽的意见。
“挖！不过，不能这么毫无动静的就去挖。之前，长安城不是很多人都对土豆亩产千斤的报道有疑问吗？认为这是我们编纂出来的消息，实际上这个世界上压根就没有亩产千斤的粮食。
这一次，我们自然要好好的邀请长安城所有报社的写手都到现场看着我们挖土豆，也要邀请陛下、太子殿下和朝中的大臣们，一起去现场看一看。这挖掘的时间，就定在明天朝会以后，到时候多准备一些锄头和称，我估摸着陛下他们可能会下地亲自挖土豆。”
这么好的宣传土豆的机会，李宽自然不会放弃。
再说了，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好的转移话题的机会啊。
孔颖达不是在朱雀大街搞什么游行嘛。
他不就是想要吸引更多人的注意，想要达成自己的一些目的嘛。
那自己偏偏不让他如愿。
只要明天开始挖土豆的消息传开来，肯定会吸引长安城所有勋贵百姓的注意。
这个年代，就没有人是对粮食产量提升不感兴趣的。
再多的粮食，也没有人嫌弃多。
一旦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土豆上面，再加上明天现场挖掘的壮大场面，以及土豆产量的夸张数据，长安城未来几天的头条，注定是要被土豆给占据了。
孔颖达想要上头条，十有八九是没有机会咯。
“没问题，属下现在就去田间安排一下，在那里临时搭建一个舞台，便于明天挖掘活动的进行。甚至我觉得明天可以简单地搞一些仪式，毕竟这是土豆第一次在关中大地上种植，背后象征的意义是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学员根据挖掘的样本进行过简单的测算，我们种植的土豆产量，绝对是超过亩产千斤的，所以我们根本就不怕明天的挖掘活动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在李宽的启发下，王玄策进一步的完善了明天的计划。
既然李宽觉得明天是一个宣传土豆的好机会，那自己肯定要好好的把握了。
到时候，自己先提前在地里面区分出一亩一亩的面积，明天安排不同的人带着农夫开始挖掘，免得有人质疑某些田地是不是做了手脚的。
“可以啊，具体的事情就由你安排，我再去一趟颐和园，亲自邀请陛下和太子殿下出席明天的挖掘仪式。”
……
“阿耶，听说楚王府的土豆明天要开始挖掘了，是真的吗？”
长孙无忌一下朝回到府中，长孙冲就急急忙忙的迎了上去。
今天下午，长孙冲已经从外面听到了楚王府明天要开挖土豆的消息。
但是这个消息来得比较突然，又比较急，所以长孙冲还不大确定它的真实性。
“没错！今天李宽已经亲自邀请了陛下出席明天的挖掘仪式，要让大家亲眼见证奇迹。这李宽，还真是会选时间啊，孔颖达今天闹腾出那么大的事情，本来我还想着在一边看好戏，看看李宽到底怎么接招。
但是没有想到他居然压根就不理会孔颖达，直接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如果土豆的产量真的有亩产千斤，那么这个事情肯定会成为长安城所有人讨论的话题，风头直接就盖过了孔颖达搞出来的游行。
这个时候，什么剪头发，什么明作铁路，什么唐元，没有一件事情能够比土豆产量过千斤更加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了。”
长孙无忌怎么说也算是人中之龙，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所以当李宽进宫邀请李世民的时候，他心中忍不住也产生了一股佩服之心。
没办法，实在是这个安排太让人拍案叫绝了。
能够让李世民亲自参加的活动，不管什么都是大活动，能够吸引挺多人关注的。
而土豆这个事情，之前就炒作了好几年的时间了，连李宽的儿子都叫做小土豆。
所以自从土豆被从南美洲带回到长安城，其实就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大家的焦点。
只不过之前一直都没有到挖掘的时间，大家对它的产量也还有疑问，所以这个话题没有彻底的引爆。
但是，长孙无忌有一种预感。
李宽既然敢在这个时候安排人挖掘土豆，肯定是对土豆的产量有信心的。
按照正常情况，如果楚王府要搞土豆的挖掘仪式，其实不会搞得这么匆忙。
但是现在李宽还敢这么搞，从侧面上可以证明土豆的产量是真的非常高，哪怕是比李宽预想的挖掘时间提前了一些，也能达到亩产千斤。
虽然长孙无忌恨不得楚王府明天就垮掉，但是如果土豆的产量真的那么高的话，他还是忍不住要给李宽点个赞的。
这绝对是功在千秋，利在千秋的事情啊。
“那岂不是说孔颖达今天算是白折腾了？估计他蛊惑整个国子监的教谕和学员一起上街，这事肯定让陛下不喜。如果达到了他的目的，那么这点损失还是可以接受的；可是如今目的也没有达到，孔颖达估计要郁闷的想要吐血了。”
长孙冲也忍不住为孔颖达默哀了一秒钟。
这个老头，运气有点背啊。
“上午的朝会，孔颖达被马周直接气到‘被晕倒’，但是，我估计他听到李宽要在明天朝会后搞挖掘土豆的仪式的时候，估计就要真的晕倒了。”
“阿耶，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明天你也是会参加这个仪式的吧？”
“能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明天为父亲自带人去挖掘土豆，我倒是要看看那个土豆是不是真的产量如此的高。如果确实如此的话，那么我们就要想一想怎么从这件事情中获利，怎么从这件事情的冲击之中避免损失。”
长孙无忌心中，首先考虑的永远是利益。
不管是大唐的利益也好，长孙家的利益也好，都是他需要考虑的。
“如果土豆的产量那么高，那我们既要想办法多搞到一点土豆的种子，明年也大规模的种植，不能落在了别人的后面。”
长孙冲的这个想法，应该是代表了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不管是勋贵还是普通百姓，都希望自己能够拿到更多的高产种子，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利益得到保障。
“这只是最基本的，但是我们还要想一想，如果土豆的产量这么高，那么一旦土豆得到大规模的种植，是不是意味着大唐缺少粮食的问题将得到彻底的解决？是不是意味着现在的稻谷和粟米价格会进一步的下降。伴随而来的就是田地价格的下跌。”
姜还是老的辣。
长孙无忌看问题明显是比长孙冲要看的远，看的透彻。
一款亩产千斤的庄稼给大唐带来的影响，绝对不是简单的增加产量那么简单。
这会影响到一系列的问题。
“按照阿耶你这么说，那我们岂不是要考虑把家中的良田出售一些？免得到时候价格下跌，想卖都卖不出好价钱？”
长孙冲犹豫着问了一句。
在这个年代，或者是在中原大地的任何一个年代，出售家中的良田，都是一件比较敏感的事情，都是可能被人非议的事情。
因为这往往会跟“不孝”联系在一起，觉得你连祖宗留下来的产业都守不住。
“没错！这良田是一定要出售的，并且要趁着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尽快的出手。不管是为了减少损失，还是为了以后能够低价的时候买回来更多的良田，我们都要尽快行动。
当然，我们不能把我们卖良田的真实目的告诉别人，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们长孙家准备大力发展蒸汽机的研究和生产，准备在作坊中开始研制装载了蒸汽机的海船。”
放烟雾弹，长孙无忌自然是很擅长的。
这种时候，不管是哪家看透了这个情况，都不会说出来。
只有把自己的好处落到了实处，才有人会说真话。
“好的，孩儿明白了。”
第1141章 郁闷的想吐血
“文强，明天万年县警察署的警员，安排一半去到城外的土豆地里协助维持秩序，绝对不可以出现任何的乱子。”
警察总署里头，马周还在忙碌着。
今天早上把孔颖达给气的晕倒在了朝会上，他就知道孔颖达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借着自己是国子监祭酒的身份优势，孔颖达煽动国子监的教谕和学员上街游行了。
虽然这个行动不见得会有什么效果，但是引起的舆论压力还是非常大的。
别以为只有后世才害怕游行，这个年头的官员更加害怕百姓们游行。
因为这个游行，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免费购物”。
到时候打砸抢一起出动，很容易彻底乱套。
“属下明白，今天晚上我就连夜安排一部分警员去到城外，把土豆地四周的情况给摸一遍，确认一下每个地方的警力怎么配置。我估计明天的土豆收割，至少会有几万人围观，到时候一不小心就容易出现踩踏事故。”
徐文强也赶到了沉重的压力。
虽然土豆收割的动静搞得越大，就越容易稀释孔颖达今天游行带来的影响。
但是对于警察署的人员来说，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嗯，不过你也不用压力特别大，明天百骑司的人员肯定都会前往现场，我们只是负责外围的一些秩序维护就行了。”
马周很清楚，李世民的安危其实是轮不到他来抄心的。
只要负责好外围的安全问题，确保百姓们不要出现乱子，他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马署长，你说那个孔颖达，明天会不会带着国子监的人去土豆挖掘现场闹事呢？如果到时候他再带着一万多人去闹事的话，场面就很容易失控了。”
徐文强有点担心的提出了一个问题。
虽然他觉得孔颖达这么干的可能性比较低，但是谁也不知道头脑发热的孔颖达会干出什么事情来啊。
“如果孔颖达真的敢这么做的话，那么不用等他到达土豆挖局现场，我们直接就可以把他拿下了，到时候可就不要怪我公报私仇了。”
马周冷哼一声，显然没有把孔颖达放在眼中。
作为楚王府的嫡系人员，马周自然是坚定的支持科学技术的发展，对于儒学是完全看不上的。
“属下明白了！那要是没有其他的吩咐，我就先去忙了？”
“去吧，这段时间长安城里的事情比较多，让兄弟们都要提高警惕，不要掉链子了。”
……
“二弟，你准备一下，过几天去一趟镇北道，买几万亩土地下来。”
杜府之中，杜构把杜荷叫到了跟前。
“镇北道？大哥，去镇北道买地干什么？那里的水泥道路都还没有修通，以前又一直都是胡人的地盘，哪怕是朝廷大肆鼓动，也没有几个百姓移民过去啊。”
杜荷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大哥，不知道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自己去镇北道买地。
杜家哪怕是有那个闲钱，也没有必要去镇北道买地啊。
去朔州或者广州买不好吗？
正好可以扩大棉花和甘蔗的种植面积呢。
“正因为镇北道现在移民过去的百姓很少，如果我们去买土地的话，基本上就跟不要钱一样。当然，为兄也不是贪这点便宜，而是想让镇北道上下的官员看到我们杜家支持镇北道建设的诚意啊。”
“大哥，与其支持镇北道的建设，我倒是觉得不如去辽东道，听说辽东生产建设兵团在那里搞水稻种植，还挺有规模的。我们要是去辽东道买上几万亩土地，全部种上水稻的话，应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杜荷虽然脑子不是很灵光，但是也不是真的那么蠢，他还是有一些自己的想法的。
“你说的自然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这个早点晚点做都无所谓，甚至过个几年再做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但是去镇北道买地不一样，越是没有人支持镇北道的建设，我们的买地行为就越是显得有诚意，到时候直接找楚王殿下购买土豆种子的时候，他肯定会优先考虑我们的。”
杜构自然也不是去镇北道当冤大头的，而是有着自己的目的。
当然，他这个目的可谓是阳谋，倒也不怕楚王府的人看透。
“土豆种子？我听说楚王府明天会搞一个土豆挖掘仪式。这土豆都还没有挖出来，大哥你就开始考虑购买土豆种子的事情啦？
“楚王府敢这么大张旗鼓的搞一个挖掘仪式，说明土豆的产量肯定不会低。我可是知道的，观狮山书院农学院如今有一个土豆研究所在专门研究土豆的生长习性、产量等相关情况，李宽不可能对这些研究一无所知。
这个时候，他敢选择明天搞挖掘仪式，绝对是心中有谱。要不然到时候土豆产量很低，肯定就起不到转移话题的效果了。”
杜构一眼就看出来了李宽转移大家注意力的目的。
这段时间，接连几件事情都是对楚王府不是很有利的。
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一件勉强算是有利的事情，如果不好好的利用一番，那就对不起船队不远万里的前往南美洲寻找土豆了。
“您说的这个我都理解，但是跟我去镇北道有什么关系呢？”
杜荷显然还没有转过弯来。
“当然有关系！一旦明天确定了土豆的产量真的可以亩产千斤，那么土豆种子的价值一定会水涨船高，甚至你有钱都买不到。但是楚王殿下曾经说过，土豆将会优先考虑在镇北道进行种植，解决那里的粮食问题。
这么一来，镇北道对大家的吸引力肯定就不一样了，种植土豆在短时间内，绝对是有利可图的事情，甚至是暴利的事情。
到时候，肯定可以吸引不少的勋贵百姓前往镇北道发展，这就既达到了扩大土豆种植面积的目的，又促进了镇北道的发展，可谓是一箭双雕。
现在我让你去镇北道购买土地，就是为了到时候能够让楚王殿下在土豆种子上面向我们倾斜。”
杜构把自己的目的跟杜荷进行了说明。
话都说的这么直白了，杜荷自然不可能不理解。
这个时候，他也知道自己这一趟镇北道之行，是怎么都避不掉了。
既然避不掉，那就干脆好好的去干了。
这也算是这些年来杜荷总结出来的一个经验。
“大哥，我明白了，过几天我就去一趟镇北道！”
……
“嘭！”
“哐当！”
国子监中，孔颖达把桌上珍贵的砚台和茶具全部都摔倒在地上。
刚刚带着一万多人的队伍，沿着朱雀大街走了一圈，差不多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虽然烈日之下，孔颖达差点玩虚脱了，但是精神却是一直都很振奋。
通过今天的游行，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号召力还是不错的。
如果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应该可以鼓动更多的人上街游行。
这么一来，以后他有什么企图没有办法得到实现的时候，也可以通过这条路来达成。
不过，当然颤抖着双脚，但是却是很爽的回到国子监的时候，却是听到了一个令人尚气的消息。
楚王府种植的土豆，明天上午将会举办一个挖掘仪式，到时候陛下和太子殿下，以及朝中的重臣都会参加。
按照那名给孔颖达传达消息的学员的说法，明天大家将可以亲自见证一种高产粮食的丰收。
这一下，孔颖达知道自己营造出来的热闹氛围，立马就不见了。
百姓们是非常现实的。
虽然剪头发会让他们有许多的顾虑，孔颖达的鼓动还是有一点效果的。
但是在亩产千斤的土豆面前，剪头发算什么呢？
如果剪了头发就能有亩产千斤的土豆种子分配，估计大唐一半以上的农夫都愿意去剪头发。
至于“身体发肤，受制于父母”之类的话，那时候根本就不会有人在乎了。
难不成你还指望着农夫们懂得这么高深的道理？
“孔祭酒，楚王殿下敢在明天举办这么一个仪式，说明土豆的产量已经达到了他的期待。到时候长安城所有的人都会热烈的讨论着土豆。
我听说这个土豆，不仅可以当成菜来炒着吃、炖着吃、焖着吃，还可以当成主粮，直接煮着吃，这可是比粟米和水稻的功能要强大的多呢。”
司马才章没有去捡地板上摔碎的东西，而是站在那里很是冷静的跟孔颖达说着话。
这个时候，总不能大家都那么疯狂，那么暴躁吧？
“吃吃吃，怎么所有人的心中都只有吃？”
孔颖达觉得饿死是小，失节是大。
这剪头发，就是不孝，跟失节也差不多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不管是勋贵世家，还是黎民百姓，他们眼中自然都是最看重‘利益’的。剪头发这件事情，注定是要被土豆亩产破千斤的消息给冲淡了。
不过，我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一点呢，如果李宽使出更加卑鄙的手段，我们还真是没有好办法应对。”
司马才章在国子监里头也算是孔颖达的嫡系了。
所以哪怕是孔颖达现在如此失态，他也继续在那里说着自己的分析。
“什么手段？那李宽还能有什么手段没有使出来？”
孔颖达很是不爽的瞪了一眼司马才章。
一个土豆挖掘仪式就已经够让自己头疼了。
现在你居然还说有其他手段，这是故意恶心我的吗？
孔颖达的心中，忍不住飘过了这样的想法。
“这么一种粮食种子，市面上根本就没有人售卖，可以说是有钱也买不到。如果楚王殿下把剪头发跟购买土豆种子绑定在一起，您觉得长安城里会有多少人愿意去剪头发呢？”
司马才章这话一出口，孔颖达就沉没了。
是啊，如果李宽真的这么做了，那么有多少人会去剪头发呢？
哪怕是孔颖达想要欺骗一下自己，也做不到啊。
很显然，大部分百姓都不会为了头发而放弃土豆种子。
“你觉得李宽会这么干吗？”
沉默了片刻，孔颖达再次问了一句话。
“很难说，不过哪怕是他不这么做，也肯定会那土豆种子来做文章，要不然就没有办法充分发挥土豆的价值，那也不是楚王府的办事风格了。”
司马才章这话说完，孔颖达再次沉默了。
难受啊！
自己居然没有什么办法来应对。
难道明天就眼睁睁的看着楚王府的人在那里载歌载舞的庆祝？
到时候李世民发现土豆的亩产如此之高，对于楚王府的认可程度，肯定又会上一个台阶。
孔颖达觉得自己以后要对付李宽，难度更大了。
“剪头发这事情，既然已经开了头了，想要杜绝就很困难了。孔祭酒，我建议今后尽量淡化这个事情，免得到时候我们找不到台阶下啊。”
司马才章再次补充了一句。
不过，这话却像是在孔颖达的伤口上撒盐。
孔颖达的心好痛啊。
“这事，老夫还要在斟酌斟酌！不过，明天的土豆挖掘仪式，我倒是偏要过去看一看，免得那个李宽在那里作假，把陛下和百官都给欺骗了。”
孔颖达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出现在土豆挖掘仪式上面会不会有什么尴尬的。
那个时候，只要他自己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了。
“没错，我们也应该过去看一看，甚至我们的农学院，也应该针对土豆做一些研究。虽然土豆是楚王府的船队从南美洲带回来的，但是土豆种子的改良，我倒是觉得还有挺多的空间可以努力。
到时候如果我们的农学院能够在这方面找到一些成果的话，也算是一个打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脸的机会呢。”
司马才章本质上还是希望国子监能够发展的好一些。
至少不要被观狮山书院拉出那么大的差距出来。
所以对于国子监里头各个研究所的建设，他还是非常上心的。
“嗯，这个事情就交给你来安排了，我今天有点累了，先回家了。”
孔颖达不想再讨论土豆的话题了。
这会让他感到非常的心塞。
倒不如回家抱一抱自己新买的二八年华的倭国女奴呢。
第1142章 让人恍惚的数据
长安城的七月，虽然已经有点秋意。
早晚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么炎热。
但是当太阳升到半空中的时候，站在烈日底下，还是可以感受到一阵酷热的。
满朝文武今天都没有什么心情开朝会了。
哪怕是孔颖达也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罕见的没有在那里扯着剪头发的事情说事。
所以草草的结束了朝会之后，众人就纷纷朝着楚王府的土豆地而去。
“父皇，您觉得这土豆真的像二哥说的那么神奇，简单的种植一下就能亩产千斤吗？要知道今年关中可是先遭受了旱灾，紧接着又受到了蝗灾的影响。
从户部统计的信息来看，上半年关中地区的水稻产量足足腰斩一下，收成可谓是惨不忍睹来形容。这个时候，土豆哪怕是原本有亩产千斤，受到这些影响之后，也应该没有那么多了吧？”
李治跟李世民乘坐着同一辆豪华奔驰四轮马车，缓缓的朝着楚王府的田地而去。
“土豆的产量到底有多少，要今天挖出来确认了才知道。但是宽儿昨天那么有信心，朕觉得哪怕是没有亩产千斤，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李世民满怀期待的坐在鲸鱼皮沙发上，整个人半塌在那里，很是舒服的样子。
如今的豪华奔驰四轮马车，可都是装备了板簧装置来减震，乘坐的舒适性有了非常大的提高。
“如果真的产量这么高，那么这个土豆对大唐的意义就太重要了。只要有这么一种庄稼，就能解决我们大唐百姓的粮食问题了。”
李治很是天真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显然是得不到李世民认可的。
“雉奴，像我们大唐这么大的一个国家，是不可能也不应该只有一种庄稼的。如果整个大唐的百姓都种上了土豆，那么一旦发生了土豆相关的病虫害，导致土豆收成大减，甚至没有收成的话，那可是会出乱子的。
所以你看那南洋水稻，虽然产量比粟米要高很多，但是在大唐的不少地方，朝廷还是支持百姓们去种植粟米的。”
“确实如此，并且每个地方的百姓的口味也不同，有些地方的人喜欢吃粟米，有些地方的人喜欢种小麦，而有些地方则是流行种植水稻。”
李治自然不会去跟李世民争论什么。
不管李世民说的话是有道理还是没有道理，他都不会去争执的。
这也算是他当太子以后总结出来的一个经验。
“不过，土豆的意义重大，这是绝对不可否认的。突然之间，朕对宽儿之前提到的玉米和地瓜多了几分期待。如果朝廷有几种高产粮作物可以选择的话，那么刚刚说的那种风险就大大的降低了。
到时候，大唐还真的有可能解决百姓们的吃饭问题，这可是无数个王朝都没有从根本上解决的问题呢。”
李世民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激动。
由于李世民是通过玄武门之变才上台的，可以说他的登基并不是很光彩。
所以他比任何一个皇帝都更加在乎自己的名声，在乎大唐在他的治下，百姓们的生活是不是比其他的朝代要好。
“是啊，不知道那个‘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回到长安城，这么多年来，我可是第一次想念这艘名字怪怪的海船呢。”
“会回来的，朕对此非常有信心。”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可是海上的老将。
这些年来，每次有新式的海船下海，都会被命名为“妖言惑众杨本满号”。
至于之前的船只，则是重新起过一个名字。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就代表了大唐最高的造船技术。
……
“伊藤君，你说楚王府的那个土豆，有没有可能卖一些给我们呢？哪怕是高价出售给我们也可以啊。”
久保田七郎跟着伊藤浩之也坐着一辆四轮马车，朝着楚王府的土豆地而去。
不是只有大唐的百姓才能看到土豆的好处。
但凡是一个农业国家，就不可能愿意错过土豆这么一个高产庄稼。
所以今天过来看土豆挖掘仪式的，不仅有倭国的使臣，新罗、百济、吐蕃国的使臣，也全部都在现场。
“以后会不会卖，现在还很难说。但是今年的话，我觉得是不大可能卖的。昨天我只是简单的在长安城打听了一下，想要土豆种子的人就有无数个。
虽然楚王殿中安排人种植了不少的土豆，但是肯定也是无法满足这么多人的需求的。再说了，以我对楚王殿下的了解，像是高产粮食种子这种东西，如果大唐自己的需求没有得到满足，他是不可能允许出口到其他国家的。”
伊藤浩之不是第一天到长安城了，对于自己面临的情况还是有着比较清晰的了解的。
“这个也是，不过我们是不是可以想办法私下里弄一些土豆种子回去，让人在国内先试着种一种，看看这个土豆到底是否适合我们倭国的土壤和气候？”
久保田七郎显然是不死心。
对他来说，先确认一下土豆是否适合倭国，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并且，做这个确认的话，并不一定需要非常多的土豆。
只要能够种个几亩地，就足够了。
甚至只要有个一亩地，也能完成这个确认。
“久保田，不知道你有没有听新罗使臣说过一件事情？”
伊藤浩之没有直接回答久保田七郎的问题，而是跟他说起了其他的事情。
“什么事情？”
“前几年，新罗人通过一些办法，偷偷的从大唐搞了一些种子桑树和养蚕的农户回去了，然后在金城郊外准备大规模的种植桑树、养蚕，他们想要织出属于新罗人自己的丝绸。结果，在去年的时候，所有的桑树，所有相关的农户和匠人，全部都死于非命。
虽然大唐官方没有说这事情是他们做的，但是有人看到了热气球，现场又使用了火油弹，有能力搞出这种事情的，除了大唐还有谁呢？”
伊藤浩之说这事的时候，心中涌起了一股悲哀。
跟九条信一相比，他肯定算是忠实的倭国使臣，一心想要为倭国谋发展，谋福利。
但是，奈何局面就是如此的残酷。
如果没有得到大唐的允许就把土豆种子搞回到了倭国，那么迟早会被大唐发现。
因为如今的难波津，几乎就是属于大唐的难波津。
哪怕是倭国首都奈良，大唐的影响力也非常大。
更不用说石见银山附近的区域了，几乎都快成为大唐的势力范围了。
不客气的说，倭国如今已经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状态的一个国家。
只要大唐愿意，随时都有办法让他成为殖民地，甚至成为大唐的一个道。
在这种情况下，伊藤浩之哪里敢私下里打土豆的注意呢？
要不然，去土豆地里偷偷挖几个土豆，一点也不难啊。
或者是等到土豆丰收，种子被卖到其他人手中的时候，再安排人去买、去偷、去抢，都不是多么难的事情。
但是，伊藤浩之不敢！
“伊藤君，大唐真的如此霸道吗？”
久保田七郎沉默了片刻之后，幽幽的冒出了一句话。
“你真以为大唐朝堂上的官员都跟孔颖达那样吗？要是这样，我们的日子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可是大唐对我们如此苛刻，国内的那些贵族，为何还要紧紧的抱着大唐的大腿，不管是管制也好，衣服穿着也好，几乎全方位的都在模仿大唐。
我听说，现在的奈良城和难波津，就跟大唐的一个州府差不多了，大家不说话，你都感受不到跟大唐的差异了。”
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久保田七郎心中很是感慨。
大唐是强大的，大唐是繁荣的。
如果倭国全面学习大唐之后，也能变得强大和繁荣，久保田七郎自然是非常开心的。
但是，他又觉得有点开心不起来。
什么特色都没有了的倭国，还是自己的倭国吗？
“这个世界是强者的世界，我们倭国只是一个岛国，要想发展壮大，就一定要抱别人的大腿。如今的大唐是最强大的，我们自然就要紧紧的抱着大唐的大腿。他们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他们让我们朝南走，我们绝不朝北走。”
伊藤浩之对这一点倒是看得很透彻。
因为我国国内的这种局面，有一部分是他不断的劝谏之后造成的。
“可惜我们虽然一心向着大唐，可是像是观狮山书院这样的地方，还是不允许我们的遣唐使进入学习。到现在为止，只有九条杏香一个人成功的进入了观狮山书院，但是她的心中却是压根没有我们倭国了。”
“观狮山书院教授的科学技术能够带来的改变是非常巨大的，哪怕是我们的遣唐使不进入观狮山书院学习，也一样能够学到很多东西。
特别是国子监那边，如今也在开始模仿观狮山书院设立一些研究所，到时候我们的人肯定或多或少的能够了解到这些研究所的消息，这就已经足够了。
对于最核心的东西，大唐是不会允许我们去学习的，这一点，哪怕是再过几十年，也是不会改变的。”
“嗯，我明白了！”
……
“房遗爱，等会土豆的挖掘仪式结束之后，你记得找二哥多要一些土豆种子。”
在一辆装饰的花枝招展的四轮马车当中，高阳公主正在给房遗爱出主意。
花钱如流水的高阳，自然不嫌弃房府的收入变得更多。
特别是房玄龄的身体在慢慢的变差，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没有办法继续担任尚书左仆射了，那么房家在长安城里的地位，立马就下了一个台阶。
这对挣钱来说，是很不利的。
“高阳，这种事不需要我们多说，楚王殿下自然会考虑的。他之前也说过了，土豆的种植，优先向镇北道倾斜，如果我们只是想在长安城外面的土地上种土豆，估计他是一颗土豆也不会给我们的。”
房遗爱虽然现在去楚王府的频率没有以前高了，但是也还算是楚王府的常客。
对于李宽的想法，他还是摸得比较准的。
“你怎么就那么死脑筋呢？这只是一个说法而已，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变通的。镇北道那么远，也不知道到底适合不适合种植土豆，哪像是长安城这边，二哥府上都已经亲自种植过了，基本上是稳挣不赔的生意。
我都已经找下人去外面打听了，如果土豆的产量真的有亩产千斤，那么土豆的价格至少是稻谷的十倍！并且在未来两三年，土豆的价格都会比稻谷贵。
考虑到土豆的产量是稻谷的好几倍，这么一叠加之后，种植一亩地的土地，可就相当于种植几十亩稻田的收货啊。”
高阳其实是一个很精明的人，事实上，李世民的儿子女儿当中，就没有几个人是很蠢的。
当然，头脑精明，有时候并不表示眼光也看的很长远，这是两码事。
“既然土豆的产量那么大，今年丰收之后，明年可以种植的面积肯定就要大几十倍，后年就更多了。我们如果不想去镇北道的话，等个几年应该也有足够的土豆种子供应的。”
房遗爱显然是不想走后门。
除非高阳愿意房家去镇北道发展，那样的话，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找李宽要支持了。
“你傻啊，土豆现在的价格是比稻谷贵那么多，但是你觉得过个三五年之后，它的价格还能比稻谷贵那么多吗？这怎么可能呢？
大家看到种植土豆是一件有利可图的事情，肯定一窝蜂的都去种植了，过个三五年，虽然土豆的价格不至于变得比稻谷低很多，但是想要比稻谷价格还要高，那是不大现实的。”
“高阳，你能够看清这个变化，楚王殿下自然也更加清楚。所以他才想借着这个机会，吸引更多的勋贵和百姓前往镇北道啊。
要我说，镇北道其实也是不错的，只要种上几万亩的土豆，就可以养活上万人，甚至更多的人。到时候我们完全可以在那里同步的兴建一座牧场，养殖绵羊和牛群，一样可以挣不少钱。”
房遗爱虽然很爱高阳，但是有的时候发起愣来，哪怕是高阳说的话也是不管用的。
“镇北道，镇北道，你就知道镇北道，你知道镇北道在哪里吗？”
“朝廷如今在修建凉州、朔州和幽州通往镇北道的水泥路，哪怕是镇北道距离长安城有点远，等到水泥路修通了之后，交通其实还是非常方便的。”
“算了，不想跟你说话了！”
高阳觉得心里好累，看来自己想要走后门的想法，要泡汤了。
第1143章 揭开亩产神秘的面纱
楚王府在长安城外的土地不算很多，但是也有几万亩。
当然，这几万亩不是全部都在一起。
可如今超过一千亩的土豆地连在一起，给人带来的冲击也是蛮大的。
虽然进入了秋天，但是土豆的叶子还是绿油油的。
在微风之中，荡漾起一阵子波浪。
王玄策昨天已经连夜安排人搭建了一个不算小的舞台。
虽然看上去比较简陋了一点，但是在田地之间有这么一个舞台，还是很吸引人的注意的。
在各个田垄之间，基本上都站满了围观的人群。
好在大家都很爱惜庄稼，没有哪个人敢直接踩在土豆田里面。
所以当李世民一行人来到现场的时候，就发现田间小路上，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人群给占领了。
最夸张的是靠近渭水河岸的那条道路，由于是考虑到了游人的需求，所以修建的还是颇为宽阔。
如今却是全部都被人给铺满了。
目测一下，今天至少有几万人到达了现场。
好在长安县和万年县的警察署都做了充分准备，百骑司更是精锐尽出，所以到处都可以看到维持秩序的人，倒是不用担心会出什么大事。
“张屠夫，你今天不卖肉了啊？怎么有空过来凑热闹？”
人群之中，刘大娘发现旁边不远处居然是自己的老熟人张屠夫，忍不住过去打了个招呼。
“肉每天都是可以卖的，但是土豆挖掘仪式，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错过了这个机会，估计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么浩大的活动了。”
张屠夫随口应付了一句。
其实，他今天会来，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想看看土豆的产量是不是真的跟传说中的那么高。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就立马去蓝田县，找到妹妹和妹夫，劝说他们响应朝廷的号召，移民去镇北道。
在那里种上几十亩的土豆，只需要几年时间，就能成为一个小财主。
到时候不管是重新搬回到蓝田县，还是继续在镇北道发展，主动权都在他们自己手中。
“那倒也是！我听家里的侄子说，今天是一个好天气，风和日丽的，大家可以亲眼看到土豆从地里面挖出来，这比什么报纸介绍都来的有说服力啊。”
刘大娘显然是真正的吃瓜群众，过来凑热闹的。
他们一家都在长安城里头，娘家的人也在长安城外，估计今年也来到现场了。
所以对她来说，今天还真的就是过来看热闹的。
“陛下和天子殿下都参加的仪式，肯定是要选择一个良辰吉日了！”
在张屠夫看来，楚王府安排今天搞这么一个仪式，肯定是精挑细选之后做出的决定。
他哪里知道，这完全就是李宽临时决定的。
什么良辰吉日，李宽压根就没有理会。
只要今天土豆的产量可以突破千斤，那么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今天就是良辰吉日。
相反的，不管怎么风和日丽，都没有什么卵用。
……
“陛下，微臣已经安排人专门把田地按照一亩一亩划分出了几十亩出来，您要不要让然再去测量一下？”
站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面，放眼望去，前方就是一望无际的土豆地。
李世民心中的期待，猛地就上了几个台阶。
“户部今天专门安排了一半的人员过来，为的就是帮忙核算、统计土豆的真实产量。楚王殿下，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就让户部的人再去测量一下？”
不等李世民说话，唐俭先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作为户部尚书，他自然是非常关注土豆的产量的。
不客气的说，这可是关系到了户部未来的农税收入变化啊。
“唐尚书已经安排妥当，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那就有劳户部的诸位同僚了。”
李宽没打算在土地面积和土豆产量上面做任何的手脚，所以自然不怕户部的人去测量。
甚至，哪怕是唐俭不说话，他都要主动的让户部的人去帮忙，免得到时候数据出来了，又有一帮人站出来质疑。
“嗯，今天所有田地的测量、每亩地产出的土豆收集和称重，全部都交给户部的人来负责。等会朕亲自下地去挖土多，看看这个土豆到底是不是跟宽儿你说的那么神奇。”
李世民这话，算是为今天的土豆挖掘仪式定下了基调。
不过这样也好，旁边长孙无忌和高士廉等人本来还要站出来说话的，听了李世民的话之后，都无话可说。
什么东西都交给了户部的人来负责，到时候自己总不能再拿这些东西来说事了吧？
一切的一切，就看土豆的产量了。
如果真的有亩产千斤，那么楚王府肯定是最大的赢家，谁也挡不住。
如果没有亩产千斤的话，差一点倒也不怕，虽然对李宽的声誉会有一点影响，但是整体来说还是在上涨的。
可如果差的比较多的话，哪怕是土豆的产量还是比稻谷要高，长孙无忌等人也是不会放弃这个这么好的攻击机会的。
……
“陛下，吉时已到，可以开始动土了！”
李淳风今天穿的仙风道骨，在那里比划来比划去之后，给出了这么一句话。
虽然李宽对这些东西不大讲究，也不大信。
但是入乡随俗，大家都认可风水之说，他也没有必要非得完全把桌子掀掉。
“嗯，朕负责这一亩地，玄龄、无忌，你们几个分别负责旁边的那几亩地，带着农夫们一起把这些土豆挖出来，看看这个产量到底能不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李世民说完，就自己拿起了一把锄头，撸起了袖子，开始下地干活了。
还别说，这个年代的帝王也好，官员也好，对于种地的事情，基本上都懂那么一些。
至少装模作样的干活，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挖土豆，本身并没有太大的技术含量。
有的时候，你直接一手把土豆苗给拔起来，基本上就能把大部分的土豆给带出土了。
当然，这样的方式肯定会导致不少土豆遗漏在地里，所以没有谁会这么干。
之间李世民挥舞着锄头，朝着一株土豆而去。
锄起锄落，一大块黑土被翻了起来，嫩黄的土豆立马就出现在了李世民的面前。
这个时候，兰和很是机灵的上前把这株土豆给提了起来，还确认了一下地里面有没有遗漏的。
“陛下，总共有六个鸭蛋大小的土豆，这一株下来，恐怕就得有两斤了。”
“嗯，放在后面的筐里头装好来，朕要看看这一亩地，是不是每一株土豆都有这么好的收成。”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准备，但是当亲自看到一株土豆苗就出产了两斤的土豆，李世民的内心其实还是比较激动的。
当然，作为一个帝王，喜怒不形于色，这算是基本功了。
所以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出李世民现在的喜怒哀乐。
李世民开了头，很快，其他的农夫自然也开始挥舞起了锄头，开始对着李世民的这亩地挖了起来。
毕竟，不可能真的让李世民一个人去挖一亩地的土豆，这绝对是超过了李世民此时的身体负荷能力。
就像是每年的春耕时分，李世民都会带着一帮大臣象征性的去田地里插秧，但是也不可能真的让李世民插一大片的秧苗。
人多力量大，几名农户跟在李世民旁边干活，不过是一刻钟时间，田垄间就堆满了土豆。
“这土豆的产量，很可能亩产超过一千斤啊。现在才挖掘三成多，就有五百来斤的土豆了。”
舞台上面，萧瑀跟唐俭亲自监督着户部的胥吏在那里忙碌的统计着各块地的情况。
上了年纪的萧瑀，今天自然不可能亲力亲为的去挖土豆，所以就干脆跟户部尚书唐俭一起站在舞台上看着挖土豆的进展了。
“看这土豆的长势，应该每株的产量都比较接近。那么大概就可以推算出一亩地的产量了。亩产千斤，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唐俭心中也很是激动。
这么一个高产的土豆，对大唐的意义实在是太过重大了。
“嗯，亩产估计可以达到一千两百到一千五百斤之间。这个产量，几乎是粟米的十倍，是南洋水稻的五倍多，绝对是一个超出大家想象的数字啊。”
萧瑀自认为自己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但是今天这样的挖掘场面，他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
“楚王殿下让人去美洲寻找的，除了土豆之外还有玉米和地瓜，就连他的三个孩子，也都是分别以小玉米、小土豆和小地瓜来命名的。现在土豆已经活生生的出现在大家面前了，我估计玉米和地瓜很可能也是存在的。
如果都能够带回大唐的话，那么我们就一下子多了两种选择，到时候不同的地理环境，可以选择最适合当地生长的高产农作物，困扰了华夏大地的粮食问题，还真的有可能得到解决呢。”
唐俭满怀期待的看了看站在旁边大太阳伞下面乘凉的李宽。
只见他坐在一张藤椅上面，旁边有丫鬟轻轻的挥动着大蒲扇，而他手中则是拿着一个玻璃杯子，正在喝着什么东西。
这舒服的模样，让唐俭都忍不住有点嫉妒了。
不过李世民正带着一帮大臣在地里面干活，他是怎么也不好意思跟李宽一样躲在太阳伞下面享受的。
好在唐俭倒也知道取巧，很快的就给各个队伍后面多安排了一批农夫。
这么一来，挖掘土豆的速度立马就变快了。
就这样顶着炎炎烈日，又过了二十来分钟之后，李世民的一亩土豆，总算是全部给挖了出来。
满头大汗的李世民，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劳动果实，心中恰意无比。
是时候去确认一下这亩土豆地的准确产量了！
他已经有一种预感，一亩土豆的产量，很可能已经超过了一千斤。
看旁边的几亩地的情况，似乎也是差不多。
李世民对结果很是期待啊。
“陛下，尝一尝这个酸梅汤，出了一身汗，这个时候喝一杯酸梅汤，最是解渴。”
这个时候，李宽亲自端着一杯冒着冷气的酸梅汤来到了李世民面前。
刚刚已经注意到了李宽的表现的唐俭，忍不住眉头跳了跳。
自己在那里冒着列日忙活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见到楚王殿下那么积极的给自己倒一杯酸梅汁呢？
“宽儿，这土豆不错，非常不错！听说你在朔州和凉州都安排人试种了几亩土豆，到时候把那里的土豆产量也跟朕汇报一下，看看这土豆到底最适合哪些地方种植，是不是你说的那种稍微有点冷的地方，更加适合它的生长。”
李世民接过李宽手中的酸梅汁喝了一口，脸上的笑容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
历朝历代，有哪个帝王在位的时候，出现过亩产千斤的粮食？
并且，这种粮食很可能还不止是只有一种。
单单凭借着这一点，李世民觉得自己就有希望成为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帝王了。
“没问题，微臣已经飞鸽传书去到凉州和朔州，让那边也把土豆挖出来，看看土豆的长势如何，产量如何。”
虽然李宽知道土豆在朔州和凉州种植的产量应该不会比长安差，但是毕竟没有亲自确认过，心中也还是有点没有底气的。
“陛下，一切都准备好了，可以称重了！”
等到李世民喝完一杯酸梅汁，唐俭赶紧在旁边插了一句话。
大家都挂念着土豆的产量呢。
“好！也是时候揭开这个谜底了！”
李世民深呼吸一口气，示意唐俭可以开始称重了。
那些早就做好准备的胥吏，立马手脚麻利的开始称重。
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所有挖出来的土豆就以亩为单位，逐一的称量完成。
“陛下，天佑大唐，天佑大唐啊！总共八亩地，最少的亩产一千两百二十斤，最高的一千四百三十斤，平均是有一千三百斤左右，这要是还不能说亩产千斤，就没有哪个可以被称为亩产千斤了啊。”
唐俭再三确认自己没有计算错误，然后才屁颠屁颠的来到了李世民身边。
第1144章 土豆带来的机会
当李世民带着一帮在挖土豆的时候，四周的吃瓜群众就在议论纷纷。
因为他们虽然看不清具体的挖掘情况，但是田垄之间多了一筐筐的土豆，却是可以看清楚的。
这么一来，有经验的农夫也能粗粗的估算一下土豆的产量。
“赞悉若，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搞一批土豆种子回到吐蕃国，看看这么高产的农作物，是否适合高原种植。
这些年，吐蕃国虽然发展也是非常迅速，可是受限于地理环境，我们的粮食产量却是一直都很紧张。高原上种植的青稞，产量实在是太低了，根本就没有办法满足我们的要求。”
王登科是隋朝末年在中原混不下去，流落到吐蕃的一名士子。
后面得到了禄东赞的重用，如今成为吐蕃国在长安城的使臣。
而王登科的助手则是赞悉若，禄东赞的长子。
今天这么重要的活动，他们自然都来到了现场。
“师父，我觉得吐蕃国可以跟大唐学习，修建一说书院，专门培养我们自己的人才。特别是在农业和畜牧业方面，我们很需要专业的人才去指导农户、牧民。像这个土豆，我们就有必要安排一批专门的人去研究怎么种植，种在什么地方最合适。”
赞悉若作为禄东赞的长子，自然也是深的禄东赞的真传，如今被作为吐蕃国下一任的大相培养，所以见识倒也不差。
“嗯，你这个建议非常不错。我们吐蕃国如果想要成为真正的一个大国、一个强国，单纯的依靠烧杀抢夺是不够的。唐人有一句话叫做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修建一座属于我们吐蕃国的书院，对于守江山来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国子监和观狮山书院不是在许多地方修建孔子学院吗？
就连我们逻些城，他们也已经开始在准备孔子学院的开设，趁着这股东风，我们把逻些书院也建立起来，说不定还能利用一下孔子学院里的教谕呢。”
王登科如今是一门心思为吐蕃国着想。
赞悉若是他的弟子，未来吐蕃国的大相。
不管是于公于私，王登科都是要支持赞悉若的计划。
“大唐如今都已经奢侈的使用钢铁来修建铁路了，但是我们吐蕃国的勇士们却是连人手一把大刀都做不到。回头我要专门写一封信回去，再次提醒父亲不要跟大唐争锋。
除非大唐内部自己陷入到混乱之中，否者我们吐蕃国永远没有机会打过大唐。当然，我相信在继续吞并西边和南边的国家之后，我们吐蕃国迟早有一天能够成为跟大唐相提并论的国家，到时候一旦找到机会，就是我们纵马长安城的时候了。”
吐蕃国自从在松州被收拾过一次后，老实了许多年。
后面虽然在原本吐谷浑的故地蠢蠢欲动，但是再次被唐军收拾之后，吐蕃国就果断的放弃了跟大唐的直接交锋。
对于他们来说，南边和西边的敌人要弱小很多。
只需要简单的付出一些努力就可以征服这些地方。
所以他们自然不会傻傻的再去攻打大唐了。
归根结底，一个国家的稳定，靠的不是别人的施舍，而是自身的强大啊。
“你能够这么想，也不枉来到长安城待了两年！”
王登科对赞悉若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
这个赞悉若，从小就拜在自己门下，让自己在逻些城的地位有了保障。
如今对自己也几乎是言听计从，所以王登科才一门心思的为吐蕃国着想。
……
“掌柜的，我们五合居如今是以独特的菜式闻名于大唐。看今天这个样子，土豆丰收几乎是一件必然的事情，我觉得五合居可以考虑推出一些跟土豆相关的菜式了。”
人群之中，看着舞台上堆积如山的土豆，潘伟心中冒出了一个主意。
“你以为我没有考虑过吗？可是这个土豆虽然如此高产，可是才刚刚进入大唐不久，大家想要土豆种子都非常困难，怎么可能大量的拿来吃呢？
要想让土豆成为大家餐桌上的食物，至少要等到明年或者后年，现在你就是有钱也不见得能够买到土豆。”
潘旺依依不舍的将眼神从土豆上面移开。
结合之前报纸上的报道，他对土豆的情况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看看四周那些农户们炽热的眼神，他就知道土豆将会变得多么紧俏。
“可以当种子的土豆，今年自然是很难买到的了。不过楚王府种了两三万亩的土豆，到时候的全部挖掘出来的时候，肯定会有不少的土豆被锄头挖伤的。
并且，可能会有一些土豆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一定适合拿来做种子。到时候我们只要向楚王府高价购买这一类的土豆，在五合居中先推出几款土豆相关的菜肴，就足够了。”
作为潘旺最得力的助手，潘伟是个颇有想法的伙计，要不然今天潘旺也不会带着他一起过来看土豆挖掘仪式。
不管是什么时候，但凡是领导出行喜欢带在身边的人物，都是有几把刷子的。
很多人可能觉得这种人都是依靠着阿谀奉承、拍马屁上位的，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哪怕是真的是这样，那至少也说明人家拍马屁的能力比较高啊！
“购买受伤了的土豆？这倒是一个似乎可行的注意，就是不知道楚王殿下愿意不愿意出售了。”
潘旺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潘伟的提议，觉得似乎有一些可行性。
土豆出现在餐桌上，这是未来必然发生的事情。
如果这个事情能够首先发生在五合居，那么背后的意义其实很不一样。
哪怕是五合居在这个事情上并没有挣到钱，也是值得的。
并且，刚开始的时候，土豆宴必定是价格昂贵的，所以也不见得需要花费多少的土豆。
“我们想要把受伤的土豆全部买下来的话，自然是很难的。但是如果我们只是要个几十上百斤的话，应该没有那么难。”
“好！回头我就亲自去找一趟楚王府的王管事，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些受伤的土豆。”
想着这件事给五合居带来的好处，潘旺显然是心动了。
……
“亩产一千三百多斤！”
“天呐，真的亩产超过了千斤了！”
“这真是神迹啊！”
唐俭在舞台上向李世民汇报了土豆的产量之后，这个消息立马就飞快的向外传播。
这一下，立马就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有一些百姓甚至激动的直接跪在了地上，要感谢上天给大唐带来了这么高产的庄稼。
“阿古诺，你说如果我们重新回到镇北道发展的话，楚王殿下是支持还是反对呢？”
看到如此高产的土豆，阿义那心中那颗沉睡了许久的心，动了一下。
作为留在长安城中混的还算是比较好的突厥人，阿义那其实还是喜欢草原上的生活。
只不过他知道自己想要会草原，难度很大。
可是，现在的情况似乎有点不一样。
镇北道已经建成了，楚王殿下又支持大家去镇北道种土豆、养牛羊。
如果自己趁着这个机会去镇北道买上十几万亩的草场，种上几万亩土豆，剩下的就养牛羊，日子应该可以过得很不错。
至少，阿义那觉得这么一大块地，养活一个万把人是没有问题的。
而在草原上，一个超过一万人的部落，就算是大部落了。
当初阿义那家族最荣光的时候，手底下也就是万把号人。
“主人，如果我们不是突厥人，那么要去镇北道发展，不管是朝廷还是楚王殿下，绝对是非常支持的。之所以要把之前的都督府改为镇北道，是说明朝廷已经想要把那块草原真正的纳入到大唐的统治之中，成为唐人的土地。
虽然这些年我们在长安城基本上取得了大家的认可，除了一副突厥人的脸庞，其他跟唐人相比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甚至府上的喜茶铺子雇佣的伙计基本上都是唐人。可是，如果我们一旦表达出想要回草原上发展的意思出来，肯定会引起许多人的警惕。
大唐为何把我们突厥人内迁到淮南道、江南道？为此甚至不惜花费重金？我不是说大唐在这个过程中有怎么孽待我们突厥人，相反的，我听说了许多内迁的人在淮南道等地过上了舒服的日子。
但是，这从侧面佐证了大唐朝廷上下都不希望草原上有太多的突厥人出现。他们宁愿去那里的是倭国人，是南洋各国的人，是新罗人，甚至是南诏国的土人，但是就是不想原本就生活在那里的突厥人、薛延陀人、仆骨人回到那里。
阿古诺作为阿义那最得力的助手，好不容易过上了幸福的日子，他可不希望自己的主人走上错误的道路。
在长安城已经有十几年了，阿古诺已经喜欢上了这座城市，他觉得在长安城，挺好的。
“哎，你说的也对，镇北道确实不适合我们了，刚刚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我们阿义那家族如今最大的产业是喜茶铺子，做的是奶茶生意，最主要的两种原材料就是奶粉跟茶叶。
如今奶粉这个产业，我们是不适合去碰了，不过茶叶的话，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土豆上面，我准备去收购一批茶园，扩大喜茶铺子只有茶叶的规模。”
阿义那不是刚愎自用的人。
眼看着土豆跟自己没有了缘分，就果断的转移了发展重点。
“嗯，这个倒是可以有。小娘子就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她肯定也认识一些农学院的人。到时候可以让她找几个茶叶研究所的学员去帮我么负责茶园的管理。我看茶叶这个东西，虽然已经有许多人在里面谋利了，但是发展的空间却是非常大。”
阿古诺松了一开口气。
自己不用再为难了。
……
“杨御史，这土豆的产量跟你预计的果然非常接近，这么一来，大唐交易中心里头稻谷契约的价格，肯定也会按照你推测的情况下跌一大截了。”
令狐无疆跟杨本满自然也不会错过今天这么重要的一个活动。
事实上，长安城各个衙门的人员，除了实在是走不开的，其他的基本上都在现场了。
这要是除了什么大乱子，指不定长安城的整个管理体制就废掉了。
“嗯，未来几天应该是会呈现下跌的走势，毕竟土豆的产量实在是太夸张了，如果大家都去种植土豆了，对于稻谷的需求自然就会下降一个大台阶。
而商品的价格，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跟它的需求成正比的。这稻谷的需求降低了，价格自然也就降低了。”
“好在我们手中现在没有任何稻谷的契约了，要不然的话还真是有点危险，谁也不知道观狮山书院什么事实又会搞什么幺蛾子呢。”
“别人疯狂的时候，我恐惧；别人恐惧的时候，我疯狂。令狐，现在稻谷契约价格在下降，但是这其实也是另外一场机遇的到来。
你想，这土豆的产量虽然很高，但是今年肯定不会大量的流通到市面上售卖的吧？”
“当然了，现在大家都想要买点土豆回去做种子，所以楚王府肯定不会把土豆大量的放到市面上售卖。”
“你说的没有错！那么这种情况，土豆的产量高低，对今年的稻谷价格，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吗？”
杨本满这个问题一出口，令狐无疆愣了一下。
是啊。
土豆的产量不管是亩产几百斤还是一千多斤，甚至亩产万斤。
今年都是不可能大量的出现在市面上的，那就意味着对稻谷的价格其实没有实质性的影响。
至少短期内是这样。
可是在土豆产量高达一千多斤的消息的影响下，稻谷契约的价格又会大跌。
这岂不是说稻谷契约价格的这一轮大跌，实际上是没有道理的？
“杨御史，等到这个稻谷契约价格跌下来的时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进去抄底了？”
令狐无疆激动的问道。
“没错，令狐，我们这算是又发现了一条发财的路子了！”
杨本满开心的忍不住捋了捋自己那不大长的胡子，脸上满是笑容。
第1145章 何去何从
“楚王殿下，这土豆从南美洲带回来之后，我记得你们楚王府总共种了超过两万亩土豆地吧？这要是每亩地都有一千多斤的产量，那可就是相当于两三千万斤的土豆了。
哪怕是楚王府的护卫、奴仆人数再多，胃口再好，也吃不下这么多土豆吧？并且，这么高产的土豆还没有普及开来，作为种子都有点来不及，直接吃掉的话似乎有点可惜了。
不过我也不占你便宜，就按照上等稻谷的价格，从你楚王府购买一百万斤的土豆，怎么样？”
舞台上，当众人还沉浸在土豆亩产超过千斤的消息的时候，高士廉突然冒出这么一段话，一下就把大家的注意力给转移了。
“高尚书说的也挺有道理的，楚王殿下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户部愿意收购所有的土豆，然后发放给各个州府当做是种子来种植，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土豆的作用。”
唐俭也是老奸巨猾了。
你高士廉想要一百万斤，那我直接把所有的土豆都包圆了，你们想要的话，以后都要找户部。
“土豆到了户部的话，到底要怎么分配也是一个大问题。并且我们虽然知道土豆的产量非常高，但是其他州府的百姓们只是依靠报纸上的报道和本地官员的宣传，要让他们真的把自己的上好田地改种土豆，估计还是有很大困难的。
朝廷与其吃力不讨好的选择这样的方式推广土豆，倒不如把这些土豆出售给今天亲眼见证过土豆高产的众人，大家肯定会安排府上最厉害的人员去负责土豆的种植，这样才能让明年的土豆产量更上一台阶。”
长孙无忌还是很厉害的，一下就切中了土豆推广种植的一个大障碍。
虽然亩产千斤这个事情，有这么多人看到了，在场的众人对此深信不疑。
但是其他州府的百姓不同啊。
虽然谁都希望自己有高产粮食可以种植，但是贸然间要自己放弃传统的稻谷和粟米，改种土豆的话，很多人肯定会有疑问的。
这个时候，除非他们亲眼见证周边有人种植土豆，收获很丰盛，这样才会真正的改变主意。
新农作物推广的时候，这种障碍，一般人还真是看不到。
就像是后世的地瓜，据说在元末明初的时候就已经传到了中原大地，可是真正的推广开来，却是几百年后的大清朝。
你说是因为地瓜的产量不够高吗？
还是因为没有人知道地瓜的产量这么高？
其实都不是。
归根结底就是没有亲眼见证的情况下，谁都不愿意尝试种植新的农作物。
再加上那个年代信息传播速度的滞后，以及朝廷没有充分的重视，地瓜的推广种植就变得很慢了。
“无忌这话说的有道理，由朝中勋贵们来负责贞观十九年的土豆种植，其实是对土豆推广最有利的。按照如今的产量推算，明年的种植面积就可以达到至少五十万亩，甚至一百万亩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多的土豆地到了秋收的时候，可以收获的土豆重量可就彻底的爆发了，到时候大唐可就不缺少土豆种子了，可以考虑由朝廷出面推广。”
在这件事情上，岑文本显然也是支持长孙无忌的。
因为这个方案，在场的众人都会是受益者。
如果是为了其他商业上的利益，这么多大臣在那里争抢，肯定是不合适的。
但是为了土豆，为了农业，那就不一样了。
“这土豆是楚王府的人从南美洲费劲周折的找回来的，如今也是从楚王府的地里面种出来的，改怎么分配，人家楚王殿下自然有他的安排，我们这些老头子就不用操心那么多了。”
一旁的尉迟恭撇撇嘴，把主动权推回到了李宽身上。
反正以尉迟家跟楚王府的关系，尉迟恭不用担心自家到时候一点土豆种子都搞不到。
“没错，还是敬德明事理，你们这些文官还不如我们这些武夫呢，看到一丁点利益就往上扑，当初出海寻找高产粮食作物的时候，怎么没有见你们这么积极？这事，宽儿自己拿主意就行，你们就不要瞎掺和了。”
程咬金这个时候自然也要站出来力挺自己女婿了。
“父皇，儿臣记得之前二哥说过土豆推广种植的考虑，不如让二哥重新说一说他的打算？”
李治看到文武官员又要来一场现场PK的意思，赶紧插了一句话。
“是有这么一回事，既然大家都这么关系接下来的土豆种植，那宽儿你就跟大家说说你的打算吧？”
土豆怎么推广都好，李世民不是那么的在乎。
只要把这些土豆都种下去就行了。
这就是作为帝王的视觉去考虑问题了。
左手右手，放在哪只手都是一样的。
“没问题，其实大家不提，等会我也准备再土豆宴上跟大家汇报一下的。”
李世民既然这么说了，李宽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推广自己理念的机会。
“虽然土豆最适合的生长环境是什么，还没有最终的结论。但是从观狮山书院农学院之前的研究来看，相对寒冷的区域种植土豆，其实比天气热的地方长势更好，所以这个土豆，来年肯定是会重点放在长安城以北的地区种植。
众所周知，镇北道如今已经正式成立了，但是辖区内的人口数量却还是非常的稀少，跟成立之前相比，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镇北道地广人稀，并且也不缺少河流，只是大家觉得关中的生活已经很不错，没有必要背井离乡的去镇北道发展。
但是，镇北道是一定要发展的，这关系到大唐北部边疆的繁荣和稳定，关系到大唐的草原战略，关系到大唐的长治久安。
要提高大家去镇北道发展的积极性，最好的方法就是以利诱之，让大家看到去镇北道可以比其他地方获得更多的利益。
当然，很多人可能立马就会想到给去镇北道的农夫分配荒地，免除一定年限的赋税之类的在其他地方已经推广了的措施，这个自然是需要的，并且也已经在这么做了，可是效果还是不佳。
归根结底，还是利益不够。既然是利益不够，那么我们就把这个利益放大，大到足以吸引大家去镇北道发展的程度就可以了。”
李宽说到这里的时候，众人其实就已经大概明白了他的想法了。
不过，倒也没有人去打断李宽的发言。
“镇北道的土地是适合土豆生长的，凡是移民去镇北道的农户，除了享受之前的优惠措施之外，我们额外的提供五亩地的土豆种子，按照如今的土豆产量以及预计的土豆价格推算，单单这五亩土豆地，在未来三年内就可以给移民的农户带来巨大的利益。
这些利益，如果要是留在关中的话，农户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是一辈子也挣不到。”
“楚王殿下愿意把这些土豆全部免费拿出来支援镇北道的发展？”
长孙无忌顺着李宽的话，想要给他挖一个坑。
“长孙司空说笑了，朝廷的事情是朝廷的事情，楚王府的事情是楚王府的事情，公私分明，这才有利于大唐的发展。刚刚户部的唐尚书已经表示愿意收购这些所有的土豆，虽然给的价格一点也没有吸引力，但是只要有利于大唐的发展，我也不介意吃一点亏。
当然，全部收购自然是不行的，收购个两三成给移民的农户发放种子，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李宽虽然也才二十多岁，但是可不会那么头脑一热的就掉到了长孙无忌给自己挖的坑里头。
“只是卖给户部两三成的土豆产量，那么剩下还有那么多的土豆怎么办？难道楚王府全部都要留给自己种植吗？楚王府的人手再多，也忙不过来吧？”
高士廉显然还是在眼馋这些土豆种子。
“高尚书说笑了，楚王府继续种个几万亩土豆就足够了，剩下的都会出售给其他勋贵，不过种植的区域却是限定在镇北道。”
镇北道的不少官员都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虽然大部分都是胥吏或者底层的职位，但是假以时日，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所以李宽对于镇北道的发展，绝对是不遗余力的支持。
“楚王殿下打算以什么价格出售这些土豆？还是唐尚书说的以上等稻谷的价格出售吗？”
长孙无忌问了一个大家都很关系的问题。
“长孙司空，一斤稻谷换一斤土豆，你家有多少土豆，我就要多少！”
李宽一句话怼过去，显然是不同意这个价格了。
刚刚是支援户部去发展移民，所以可以说谁几乎免费的价格。
但是出售给不差钱的勋贵们，那就不同了。
再说了，要是土豆的价格低了，也会影响大家对土豆种植推广的信心啊。
“那你打算卖多少钱？”
长孙无忌的脸皮很厚，完全无视了李宽的话。
“一斤土豆换五斤粟米吧，前提是这土豆都要在镇北道种植！陛下，微臣觉得朝廷可以在镇北道给朝中勋贵封赏一批土地，用来抵扣发放的俸禄之类的东西，这样也算是减少了大家千万镇北道发展的压力。”
朔州能够发展起来，跟棉花有非常大的关系。
但是，其实跟朝廷当时给勋贵们封赏了大量的土地在朔州北部的草原也是有着非常大的关系的。
这年头，谁不愿意自己府上有大量的田产啊？
哪怕是这些田产距离长安城比较远，那也是田产啊。
特别是几万亩几万亩的封赏，还可以以几乎不要钱的价格低价购买几万亩。
一家圈上十万亩的，就跟一座小镇子一样了。
简直就是国中之国啊。
再加上种植棉花有利可图，勋贵们去朔州发展的意愿一下子就强烈了起来。
如今，李宽只不过是采用了类似的提案，把朔州变成了镇北道，把棉花变成了土豆。
“陛下，朔州如今是大唐北方最繁华的州府，而在十年前，这里可是一个贫穷的边疆州府。这些年，朔州为何有这么大的变化，大家都是一清二楚的。微臣倒是觉得楚王殿下的这个提议不错，可以把这个成功的经验直接搬迁到镇北道上。”
房玄龄这个时候，自然是支持李宽的。
这种对个人和朝廷都有好处的事情，他这个尚书左仆射没有理由不支持啊。
“玄龄说的有道理，楚王殿下的这个提议着实可行。一旦镇北道出现几座跟朔州一样繁华的州城，那么镇北道就算是彻底的发展起来了，大唐的北疆将变得稳如泰山。”
萧瑀也是站出来支持李宽的观点。
他姐姐就曾经被突厥人俘虏去当了突厥人的王后，对于消灭草原部落给大唐带来的潜在危险，他比谁都积极。
“虽然按照楚王殿下的计划，户部需要额外的支持一大笔钱财，不过从长远来看，哪怕是不考虑边疆稳定的事情，单从赋税收入上考虑，其实也是对朝廷有利的。
当年的朔州，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赋税缴纳给朝廷，反而朝廷每年还要划拨不少的钱财来养兵。但是现在的朔州，每年上缴的赋税超过一百万贯钱，朝廷当初的那点投入，早就挣回来了。”
户部尚书唐俭今天的心情非常不错。
虽然李宽的提议短时间内会给户部带来压力，但是已经有过经验的户部，却是可以看到以后的好处。
“父皇，儿臣也觉得二哥的这个提议不错。土豆是一种新的庄稼，借着这个机会解决历朝历代都没有解决的北疆胡人问题，绝对可以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李治这话，算是给了李世民最后一击，他立马就同意了。
“好，既然诸位都觉得宽儿的这个提议可行，那就按照这个方向来处理！”
李世民的眼光又不会比其他大臣差，自然不会再反对李宽的提议。
相反的，看到这么多人支持，李世民准备把这一次的规模搞得大一点。
没办法，大草原那是真的太大了啊。
第1146章 土豆宴
土豆挖掘仪式很成功！
看看长安城的百姓茶余饭后都在讨论土豆就知道了。
“云雀，你今天重新整理一下观狮山书院的船队出海探险，在南美洲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土豆的故事，然后明天开始我们就开始讲述寻找土豆的故事。”
回到了五合居，郭得志立马就给自己的关门弟子下达了一个新的指令。
“师父，这寻找土豆的故事，之前不是已经被许多酒楼的说书人都给讲过了吗？现在再拿出来讲，也不会有什么新意了啊。”
朱云雀显然觉得自己应该说一些别人没有说过的东西，像是寻找土豆这样的故事，都已经被说烂了。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今天上午的土豆挖掘仪式有多么轰动，你又不是没有看到。这个时候我们重新把寻找土豆的故事翻出来了，再做一些改编，让故事显得更加波澜起伏，更加激动人心，岂不是很符合长安城百姓现在的想法和需求？
我们说书的，不用在乎那么多这个那个的，只要客人喜欢听我们讲的故事，那么说明我们就是成功的。相反的，那就是失败的。”
郭得志人老成精了，知道怎么蹭热点。
今天这么好的热点要是不蹭一蹭，那实在是对不起自己啊。
“可煮、可焖、可巢、可炖，可以单吃，可以作为配菜，这个土豆的吃饭还真是丰富。唐尚书，户部以后的日子要好过了。”
李绩坐在唐俭旁边，很是感慨的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吃的实在是太饱了。
没想到简单的一个土豆，居然有如此多的吃法。
单单这一点，就不是粟米、小麦和稻谷可以比得上的。
当然，这也间接的说明了李绩对于小麦和稻谷的用处还没有充分的认识。
在后世，各种各样的面食和米粉制品，绝对不是李绩的双手双脚可以数的清的。
“你们兵部以后的日子也舒服啦！只要在边疆地区慢慢推广土豆的种植，那么以后不管是幽州还是凉州，不管是伏俟城还是肃州，大军都可以快速过去，不需要特别担心粮草短缺的问题。
只要大唐的军力可以在短时间内到达，就可以给予各种宵小充分的震慑，进而实现大唐的长治久安。”
唐俭今天的心情很不错，跟李绩来了一场商业互吹。
本来，户部和兵部的关系是不大好的。
原因很简单，兵部总是希望户部能够划拨更多的资金给他们，用来给将士更新装备，给边疆的军堡增加床弩等器具，给将士们更加优厚的待遇。
反正，户部给再多的钱，兵部都是不会嫌弃少的。
不过，这几年户部的赋税收入比较充裕了，给兵部的军费也很是痛快。
所以唐俭和李绩这两个部门老大的关系，自然也开始变好。
“借你吉言，我现在就希望楚王殿下的对策实施之后，镇北道真的能够稳如泰山，那么就可以节约大量的军力，进一步的往外拓展了。”
李绩知道大唐不可能一味的扩大军队的规模。
事实上，府兵这种平时为农，战时为兵的士卒，才是大唐最主要的兵力。
后世那种职业军人，在这个年代还是太少了。
而大唐如今主要的布防方向就是东北、北边、西北和西南方向。
如今辽东道和镇北道的建立和发展，让这两个方向的威胁大大的减弱，兵部可以将大唐的边疆继续往外拓展。
“镇北道要是能够稳如泰山，那么朔州北部的棉花种植区域也可以向镇北道方向拓展，再加上土豆的种植，牛羊的养殖，大唐的边疆将不再是贫穷的代名词了。你看那个朔州，如今的赋税收入，已经进入了前十名了，实在是出乎大家的意料。”
“确实很厉害，除了长安、洛阳这些老牌的赋税大州，凉州、登州、朔州都是这些年撅起来的赋税大州，再加上扬州、苏州、杭州、泉州和广州，这可是大唐税赋收入最高的十个州府啊。”
大唐这些年的变化，李绩跟唐俭都看在眼中，心中自然充满了喜悦。
“这土豆如此的重要，楚王殿下如今鼓励大家去镇北道发展，于公于私，我都要安排家中人员去镇北道走一趟。李兄，到时候我们两家的地可以划在相邻的地段，彼此也好有一个照应。”
唐俭作为户部尚书，到时候李世民赏赐功臣，自然也有他的份。
镇北道太大了。
与其放在那里抛荒，等着胡人去占领，不如分给各个勋贵。
所以这一次李世民很大方，已经透出了风声，将会给所有的勋贵都赏赐一块镇北道的土地。
“没问题，唐兄你这个主意太好了，我还正想着怎么跟你提呢！”
李绩自然不会拒绝唐俭伸出来的橄榄枝。
……
“掌柜的，买到了！我买到了一百斤的土豆呢。虽然都是受伤了的，不能存放太长时间，但是我敢说这是长安城的各家酒楼之中，第一个有土豆菜式的。”
五合居中，潘伟一脸兴奋的来到了潘旺身边。
“楚王府居然愿意卖土豆了？我昨天本来还想着去找一找王玄策或者王富贵，询问一下他们的土豆卖不卖，结果没有得到准信。没想到你今天再去的时候居然买到了。”
潘旺有点诧异的看着潘伟。
买到了土豆，这是一个好消息。
但是一时半刻，他有点搞不懂楚王府怎么会把土豆卖给他。
“不仅买到了土豆，人家还赠送了一本菜谱，告诉我们应该怎么使用土豆制作菜肴呢。说实在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楚王府的人居然有这么大方的一天，实在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你说什么？他们还赠送了菜谱？”
这一下，潘旺是彻底的坐不住了。
五合居为何被逼的依靠稀奇古怪的特色菜肴来取胜？
还不是因为点都德和味之素能够轻而易举的从楚王府中获得最新的菜式，从而吸引顾客不断的去他们那里尝鲜。
像是土豆这种新出现的东西，除了楚王府的厨子，其他人是不知道要怎么烹饪的。
哪怕是潘旺已经在《大唐日报》上面看到了，说土豆有许多种吃法，五合居仍然需要不断的琢磨如何制作。
可如今潘伟居然直接把土豆的菜谱给搞回来了，那可就剩下了不少时间了。
只要简单的试一试，五合居立马就可以推出新式菜肴了。
到时候，长安城里第一家提供土豆制作的菜肴的酒肆，就是五合居了。
“是的，掌柜的，您看！这些菜谱说的很清楚，只要按部就班的制作，就可以做出美味的佳肴。不过我买土豆的时候，看到了味之素和点都德的采办伙计，他们也买走了一筐的土豆，我估计很快也会推出相应的菜式。”
作为长安城前三的餐饮铺子，点都德、五合居、味之素之间的竞争其实还是挺激烈的。
当然，长安城的市场很大，竞争再激烈也好，还不至于让谁活不下去。
毕竟，能够坐到现在这个位置的酒肆，肯定都是有几把刷子的。
“马上通知跑堂的伙计，我们五合居今天就可以开始提供使用土豆制作的菜肴，名字就直接使用菜谱上的名字，不过价格要搞的高一点。
反正土豆的数量非常有限，卖的贵也好，便宜也好，可以卖的份数是相对固定的。这个时候，单价越高，就能获得越大的利润。”
潘旺是一个商人。
并且还是那种颇有头脑的商人。
所以，听到潘伟汇报的消息之后，他立马就有了决断。
“现在就开始通知吗？厨子都还没有尝试做过呢？”
这一下，轮到潘伟惊讶了。
自家掌柜的，这也太着急了吧？
“时不待我，只要拖延一下，点都德他们就抢先了，这对我们五合居的发展来说，是一件不利的事情。”
潘旺现在已经有点抓到了李宽的想法。
土豆是个好东西，但是除了产量高之外，土豆的其他好，大部分人并不知道。
这个时候放出一部分土豆给到各个酒肆，对于土豆的推广来说，是很有好处的。
毕竟，哪怕是产量很大，但是口感差和口感好，还是会对大家的积极性产生一定的影响的。
“好的，我现在就去安排，让伙计们开始给客人介绍土豆新菜的售价，争取一次性打响我们五合居的名声。”
潘伟说完这话，就屁颠屁颠的跑去通知其他的伙计了。
而五合居，也顺利的成为了大唐第一家提供土豆菜式的酒肆，很是让潘旺嘚瑟了几天。
“可是师父你之前不是已经给我准备了另外一个故事，用来给我作为首次正式登台说书的内容吗？”
没有经过充分地社会毒打的朱云雀，显然是对于自己准备妥当了的故事耿耿于怀。
“你那故事就留着以后讲吧，明天就讲寻找土豆的故事，不过，我们要对故事进行一些改造，让它充满更多的波折，这样才能凸显土豆的难得。”
郭得志一锤定音的做了决定。
而土豆挖掘仪式当中，亩产一千多斤的消息传开之后，带来的影响绝对不仅仅是郭得志要蹭热点。
不说无数勋贵百姓在想着怎么要搞到一点土豆的种子，单单是喜笑颜开的李世民，带着众位大臣回到了颐和园之后，立马就安排了御厨准备了一场宴席，准备好好的庆贺一番。
但凡是有大的喜事，总是要庆祝一下的，这一点，不管是哪个时代都是一样的。
之前，宫中的御厨已经学习过土豆的做法了。
只不过之前的土豆数量有限，只有少数几个大臣品尝过土豆的味道。
今天就不一样了。
那么多土豆挖出来，肯定是有不少被挖伤了的。
这些受伤的土豆，就是今天最好的美食材料。
很快的，朝中百官就按照各自的官职大小，纷纷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而御厨们操办宴席的经验也很是丰富。
再加上土豆的做法比较简单，不管是跟哪种食材搭配，需要的时间都不算很夸张。
所以，当众人刚刚感到有点饥肠辘辘的时候，散发出阵阵香味的土豆宴，就正式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孔祭酒，这个土豆焖排骨，上面撒了一点葱花，味道还真的是很不错呢。”
作为国子监的两位大佬，孔颖达和司马才章自然也在今天的宴席名单之中。
当然，他们的位置离李世民稍微有点远。
毕竟今天长安城中，一堆的国公王爷都出席了这个宴席，他们两个的地位还是有点不够看的。
“嗯，确实还可以。”
虽然孔颖达对李宽非常的不满。
但是在香喷喷的土豆焖排骨面前，他也说不出违心的话来。
“还有这个清炒土豆丝，也比我想象的要好吃很多。土豆的产量那么高，一旦普及开来，这清炒土豆丝就可以成为家家户户餐桌上的美食，这对百姓们来说，实在是一件福音啊。”
司马才章每一道菜上来，都要先品尝一下。
宫中的御厨，虽然不见得比楚王府的厨子水平高，但是绝对不至于暴殄天物的浪费食材。
所以司马才章等人吃到的菜肴，味道自然是不差的。
“可惜现在只能在镇北道种植，要是关中大地都种上了土豆，那么大唐的粮食问题就真的解决了。至于镇北道，其实是可以慢慢的图之。”
孔颖达的眼光，终究还是看的不那么长远。
对他来说，先把好处落地，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镇北道，他是不觉得那里可以长治久安的。
哪怕是想要长治久安，也得依靠儒学的传播，让草原上的牧民们都信奉圣人，草原自然就安稳了。
“按照当初朔州那边的封赏情况来看，孔祭酒您府上应该也是可以封赏到一片土地的。我估计到时候西市人市的奴仆价格又要上涨一波了，如果孔祭酒您准备安排人去镇北道开发土豆地的话，那可就要早点动手了。”
司马才章转移了一下话题，显然不想跟孔颖达继续说土豆的怪话。
“嗯，这个老夫自然是明白的，等宴席结束，我就亲自去走一遭！”
嘴里有着各种意见，但是涉及到家族利益的时候，孔颖达还是很诚实的。
……
第1147章 主人，您要的东西，没有买到
土豆挖掘仪式结束之后，楚王府的土豆地，虽然没有当日那么多人了，但是用人流如织来形容，却是一点也不夸张。
甚至还出现了一些土豆被人偷挖走的情况，搞得王玄策立马安排了人手，加大了挖掘的力度。
这么一来，反过来又吸引了一些还没有亲眼看过土豆挖掘的百姓过来凑热闹。
这可乐坏了长安城各家报纸的写手。
每天只要往楚王府的土豆地一站，就能找到当天的文章的素材，根本就不用烧脑，不需要担心掉头发了。
不过，他们高兴了，有些人就不高兴了。
“孔祭酒，长安城各个书院和一些作坊的匠人，剪头发的越来越多了。虽然从整体的比例来说，只有极少数人是剪头发的，但是现在走到街道上，时不时的却是可以碰到一些短头发的人，而百姓们似乎对这个变化已经接受了。”
国子监里头，司马才章把这个不好的消息告诉了孔颖达。
他有点担心孔颖达头脑一热，再次组织国子监的教谕和学员去游行，那就丢人了。
“这李宽的运气怎么就那么好？每次都有其他的事情帮他转移了话题，让他躲过了一劫。唐元是这样，明作铁路也是这样，如今剪头发的事情还是这样。我就不信他的运气能够一直这么好。”
孔颖达很是不愤的捏了捏拳头。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这个时候，他孔颖达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那个唐元，现在也流通的多了起来，特别是拿到了俸禄的胥吏们，发现在楚王府的所有铺子里头，都可以方便的直接使用唐元，所以慢慢的去大唐皇家钱庄兑换成铜钱的人就变少了。
毕竟，铜钱的携带实在是太不方便了，一贯钱就重达两三斤，一点也不方便。”
司马才章摸了摸自己怀中的唐元，心中忍不住为它点了个赞。
要是长安城里所有的铺子都接受唐元的话，那以后的生活可就要方便很多了。
“前阵子在《大唐日报》上面做了这么多的宣传，多少肯定是有一点效果的。不过，这唐元的推出到底是好是坏，还真是不好说。指不定到时候李宽自己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呢。”
孔颖达显然是觉得唐元没有金币银币来的靠谱。
当然，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再去阻拦唐元的发行。
毕竟，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孔颖达是不会做的。
“那倒也是，接下来就看唐元是不是真的能够跟宣传中说的一样，成为流通天下的货币，为我大唐的发展做出贡献。”
……
“主人，您要的东西，没有买到！”
在长安城的一处院落之中，刚刚回到长安没多久的瓦哈拉尔垂头丧气的来到了甘迪面前。
“没有买到？是珍宝阁不愿意售卖给你吗？还是你没有说清楚我们的需求？”
甘迪愣了一下，才询问瓦哈拉尔。
一直以来，瓦哈拉尔都是自己的得力助手，很多事情甘迪都不需要亲力亲为。
这一次安排他去珍宝阁购买玻璃镜子也是一样。
从天竺回来之后，甘迪准备下一次出海的时候，不仅携带白糖，还可以把镜子之类的东西带上一些，说不定也能在齐王港卖上好价钱。
“我说的很清楚了，但是人家不收我们的金币！”
瓦哈拉尔哭丧着脸，显然对自己今天的经历也不是很满意。
“啊？难道这个金币是假的？”
甘迪脸色一白，赶紧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金币，然后放入口中咬了一口。
“没问题，是真的金币啊！为何人家不收你的金币呢？”
“主人，珍宝阁的账房伙计说了，在珍宝阁购买镜子，只能使用唐元支付，其他的金币和银币，一概不收；至于铜钱，那就更加不用提了。”
瓦哈拉尔刚刚回到长安城都没有两天，显然没有来得及去兑换唐元。
再说了，目前也没有几个人会主动的去兑换唐元的。
“珍宝阁不再收金币银币？这可是一件大事啊，我没有看到哪家报纸上有报道这个消息啊。”
甘迪将信将疑的看着瓦哈拉尔，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
“珍宝阁也没有说不再收金币银币，只是说购买镜子的时候，必须使用唐元结算。我还稍微再打听了一下，但凡是购买只有珍宝阁才能买到的东西，就必须使用唐元结算，否者人家根本就不卖给你。”
瓦哈拉尔办事，显然不是那么死板，知道要收集一些消息，回去跟甘迪好好的汇报一下，要不然接下来的日子，就有苦吃了。
“这样子啊！”
甘迪沉默了片刻，脑中思索着其中的意义。
“走，我们去一趟大唐皇家钱庄，把账房上的钱全部都兑换成唐元吧，这样才方便大家去各处购买货物。”
在金钱面前，甘迪连一点赌气的想法都没有。
赶紧把唐元换了，把东西买回来，到时候出海的时候好一并处理了。
……
“王爷，大唐皇家钱庄代金券发行的事情，基本上算是成功了。”
楚王府中，王有才满脸笑容的过来给李宽汇报消息。
作为唐元发行的实际操作着，王有才这段时间很受李宽的重用。
听说他自己也在考虑整理一本书籍，为观狮山书院商学院提供一本教材。
“大家接受新事物，有一个过程，我们可以在背后适当的推动下一年，让那些胡人尽快的接受唐元。
以后我们就可以直接挥舞着唐元，从胡人的手中买到牛羊和马匹，而他们也能使用唐元从商家那里购买到各种各样的生活必需物质，可谓是双赢。”
唐元现在只是在长安城发行，如今已经成功了，李宽就开始考虑在其他地方发行了。
“王爷，现在有一个问题是可以预见的，那就是胡人在可以使用金属货币的情况下，不会轻易的接受我们的唐元，包括四周的那些属国，也都会面临一样的情况。”
王有才把自己最近调查把握到的情况跟李宽进行了汇报。
一种纸币的推行，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但是王有才对这个问题，暂时还没有想到特别好的办法。
通过货物交易，强制性要求胡人兑换唐元，这固然是一种办法。
但是这种办法在长安城比较好用，或者在大唐境内比较好用。
出了大唐之后，效果就会变得很差。
“既然他们在有金属货币的情况下不大愿意使用我们的唐元，那我们就想办法把他们的金属货币给废掉！”
李宽脸色一冷，准备让那些国家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货币战争。
弱小的国家，是没有什么货币权的。
“废掉？王爷，这个恐怕很难呢。”
王有才纠结了片刻之后，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样，你先去一趟倭国，让那里的人感受下我们的手段，看看本王说的这个方法管用不管用。”
李宽仔细的跟王有才交代了一番，然后让他立马去一趟倭国。
反正长安城到倭国的航线已经非常成熟了，不用一个月，王有才就能出现在难波津。
……
“盼盼，这一次算是有惊无险的渡过了这场风波，今后你做事可真的要慎重一点啊。”
万年县县衙后院，顾炼一脸疲倦的看着自己的小棉袄。
这段时间，他的压了可真是挺大的。
特别是孔颖达拉着一般国子监的学员搞起了大游行，直接就把他这个万年县县令架起来火上烘烤了。
“阿耶，我怎么就不谨慎啦？这剪了头发，作坊里头的问题立马就解决了，这才是真正的谨慎做法呢。”
顾盼盼用手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短发，毫不在意地说道。
如今，顾盼盼的这个发型，已经成为了长安城中一小部分女子模仿的对象。
这年代的女人，不像是明清时期，天天就知道待在闺房里头。
作为女子社会地位比较高的一个朝代，长安城的街头随时都可以看到有年轻的女子抛头露面的转悠。
“算了，我说再多也没有什么用，反正今后你要是做类似剪头发的这种大事，麻烦你跟阿耶先通一通气，别麻烦找上了门了，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顾炼拿自己这个女儿是彻底没有办法了。
在顾盼盼的带领下，顾家如今已经算是在长安城彻底的站稳了脚跟。
不管是珠宝还是成衣，亦或是鳄鱼制品的出售，都给顾家带来了不小的利益。
这也让顾盼盼在顾家站稳了脚跟。
那些下人也都知道自家小娘子，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我吃饱了，先去作坊转一转！”
顾盼盼放下手中的筷子，显然是不想继续听顾炼在那里唠叨了。
眼下剪头发风波算是彻底的被土豆的各种消息给掩盖了，她肩膀上的压力算是彻底消失了。
这么一来，就有心情去关心其他的事情了。
……
明德门公共马车站。
这里如今是大唐最大的长途公共马车站。
每天，都有无数的公共马车从这里出发，前往洛阳、凉州等地，甚至还有直达朔州和晋阳的公共马车。
至于前往附近州县的公共马车，那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今天这里却是新开通的一条公共马车线路，候车站上却是人山人海的有不少人拎着大包小包的在那里等候。
而在不远处，上百辆公共马车正在缓缓的排着队，看样子是为这些人群而来。
“刘木头，你怎么也过来啦？”
人群之中，刘疙瘩很是意外的看到了自家邻居。
自从刘木头把家中的房子卖给了长安城的泼皮，后面惹上了不少的事情之后，他就离开了刘家村。
没想到今天能够在明德门公共马车站看到他的影子。
“我这孤身一人的留在长安城，在作坊里头没日没夜的干着活，突然觉得很没有意思。我听说只要是去镇北道，朝廷不仅会安排马车把我们运输过去，到了那里还会分配一些农具和房屋，这比我继续留在长安城可是要好多了。”
作为一个外来户，刘木头发现自己在长安城过的并不开心。
他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之前是住在作坊的宿舍里头。
除了在作坊干活，基本上没有什么其他去处。
最关键的是刘木头有点想女人了，他想要娶一个媳妇。
可是，在长安城里干活的话，他觉得这个愿望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达成呢。
毕竟，本地的小娘子，你要是在长安城都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的话，她们的父母那一关就过不去。
至于购买一些倭国女奴或者是新罗婢女之类的，只要积累个几年，刘木头倒也可以买得起。
但是，刘木头有点不甘心就这样过日子，并且还要继续过几年苦日子。
正好这段时间朝廷在大力鼓励大家移民镇北道，还有不少说书人帮忙宣贯移民镇北道的好处。
刚开始的时候，刘木头还有点担忧。
毕竟，来到长安城，就已经是他出的最远的远门了。
要移民去镇北道，那可是以前突厥人的地盘，可以说是远离中原了。
刘木头一时半刻还下不了决心。
但是当他去到移民报名点转悠了一圈之后，发现第一波的名额几乎快要被抢光了。
他立马就着急了。
原本刘木头以为不会有那么多人去镇北道，现在发现自己想叉了。
反正他就自己一个人生活，也不需要去跟谁商量，刘木头当即就把自己的名字给报了上去。
过了几天之后，就有专门的胥吏上门跟他沟通移民的事情。
之后，就有了今天现在的场景了。
“确实如此，我也是大舅子专门从长安城过来找我，才知道移民镇北道还有这么大的好处，这可比留在刘家村发展要好多了。”
刘疙瘩在刘家村虽然不至于饭都吃不饱，但是日子要说过的多好，那自然也谈不上。
虽然经过了十几年的发展，大唐百姓的生活水平已经上升了不少。
但是那只是跟十几年前的水平相比。
因为基础实在是太低了，所以哪怕是日子变好了许多，其实也就那样。
至少放在后世来说，整个刘家村都还是属于扶贫对象。
“嗯，树挪死，人挪活。我觉得负责移民的那些胥吏说的很有道理。这段时间我听了好几个说书人讲述移民朔州和辽东道等地的百姓们的生活变化，许多人都从平民百姓变成了小有身家的地主。如果这一次我们错过了镇北道移民，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刘木头在长安城待了一段时间，倒也没有白待。
至少看问题的眼光是已经提高了。
这其实是非常重要的。
选择往往比努力更加重要。
而要做出正确的选择，这跟你的眼光有着非常大的关系。
第1148章 王有才的新任务
“上车了！抓紧时间上车！”
劳牛运输队承包了这一次往镇北道移民的运输任务。
毕竟，明德门公共马车站虽然正式开通了前往镇北道的路线，但是自然不可能每天都安排上百辆公共马车。
正常情况下，每天也就是几个班次而已。
所以这一次的移民，大部分的任务都是承包给了劳牛运输队。
劳汉三也非常重视这一次跟户部的合作，专门安排了自己的得力属下荆木来负责。
“别挤！都别挤！”
“大家按照之前发的号码，寻找自己的马车，不要随便乱上去。”
有户部的胥吏跟劳牛运输队的人员在现场帮忙维持秩序。
甚至户部尚书唐俭和李宽还亲自在不远处看着这里的情况。
“楚王殿下，土豆的运输，最好也要尽快安排了，免得到时候那些移民去到了镇北道，却是见不到土豆的影子，还以为朝廷在欺骗他们呢。”
唐俭可是知道，百姓们会那么积极的移民镇北道，除了朝廷很大方的给每个移民都分配一百亩草场，还提供临时的住处和农具之外，最主要是可以提供一部分土豆种子。
虽然今年的移民去到镇北道之后，肯定是不可能马上就开始种植土豆，因为如今已经错过了土豆种植的季节，要等到明年才能种植。
但是好歹也要让大家看到土豆的影子吧？
要不然大家心中也没有谱啊。
“观狮山书院农学院土豆研究所已经在镇北道修建一个分院，到时候所有的土豆都会先运输到分院的仓库之中进行保管，免得到时候因为保管不当，导致种子坏掉；或者是一些人忍不住把土豆种子给吃了。”
李宽可不会立马就向大家发放土豆种子。
对于这些移民来说，土豆是一种全新的农作物，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去保管，怎么去种植。
但是肚子饿了，这个土豆煮熟了可以吃，这个却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如今的土豆可是很珍贵的，这要是都进了移民的肚子里，那就可惜了。
唐俭显然也是认可李宽说的这话，所以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去纠结。
“听说镇北道那里发现巨大的露天煤矿，楚王府的蜂窝煤作坊已经安排了一半的匠人去镇北道，准备修建一座大唐最大的蜂窝煤作坊，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等到移民去到镇北道，那里的天气差不多就已经冷下来了。
冬天的取暖问题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这要是没有提前准备，到时候肯定会出乱子。
“没错，那里确实是发现了巨大的露天煤矿，这也不是什么新鲜消息了，好几年前就发现了。只不过这个煤矿，当时没有太大的利用价值，我们总不能在那里制作好了蜂窝煤，然后运回到长安城售卖吧？
但是现在不同了，这么多移民前往镇北道，我们选择的安置点距离煤矿也就是几十里的路途。在一片平原上面，几十里的运输成本就还算可以接受。所以到时候镇北道的蜂窝煤价格，应该不会比长安城贵，甚至还会便宜一点。”
镇北道的露天煤矿，那真是露天的。
直接一铁锹挖下去，就是一铁锹的煤炭。
并且还是那种品质很好的无烟煤。
要不是这个煤矿距离长安城太远了，肯定早就被勋贵世家给抢来抢去了。
“那就好！御寒的衣服，户部已经统一准备好了，御寒的房屋，镇北道那里已经在修建，御寒的蜂窝煤，如今也有了着落。至于今年冬天的粮食，目前来看也是足够的，这一次的镇北道移民，比之前前往朔州和辽东道的人要幸福啊。”
唐俭可是亲自见证了大唐几波大的移民历程，对于其中发生的事情还是很清楚的。
正常来说，朝廷统一移民，对于百姓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说一个词语，大家就会很有感觉了。
这个词就是“解手”。
为什么去拉屎拉尿，上个厕所要叫做“解手”呢？
这就是因为明朝时期，朝廷组织移民的时候，百姓们都是不愿意的。
不愿意怎么办？
那就一个一个的把你们绑着去了。
至于这样的过程会导致多少人死在路上，这就不是那些官老爷会考虑的问题了。
反正朝廷下了命令，他们就严格执行。
而这些移民在路途上的时候，不可避免的会有拉屎拉尿的需求。
你总不能让大家全部拉在裤裆里头吧？
那样负责押运的胥吏也一样会被熏得受不了啊。
这个时候，就需要把人手上绑着的绳子给解开，所以就有了“解手”这个词语了。
“要让移民们心安理得在镇北道定居起来，肯定得让他们感到待在镇北道的好，要不然现在两地都有公共马车了，人家随时都可以举家回关中，到时候朝廷可就算是白折腾了。”
虽然这个年代对人口流动管理的比较严格，大唐的警察总署也在开始在长安城推出身份证制度。
但是要想达到后世那种人员流动监控，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李宽也没有指望着单纯的依靠把人吸引到镇北道，就一切完事。
他原本是希望按照辽东道的风格，搞一个镇北道生产建设兵团出来。
但是短时间内，并没有那么多的府兵可以调用。
当初辽东道那边，是借着征服高句丽的东风，吸引了一大批的府兵就地安置，所以薛仁贵才能把辽东道生成建设兵团搞的风风火火。
可是镇北道的突厥人，早就被收拾了。
薛延陀人也不例外。
现在留在草原上生活的部落，就没有哪个可以给大唐带来威胁。
所以镇北道驻扎的军队数量，十分有限。
那种平时为农，战争时期为兵的府兵，数量就更有限了。
事实上，大唐大部分的折冲府，都是设在关中地区的。
也就是走的那种强中央，弱地方的路子。
当然，边疆重镇，还是会有驻军的。
“确实如此，大家在作坊城又不是找不到工作，之所以愿意跋山涉水的去镇北道发展，为的就是发家致富。”
唐俭也不是那种只会纸上谈兵的人。
“唐尚书要是有兴趣，我建议你可以在镇北道多买一些草场，除了种植土豆之外，养殖奶牛和绵羊，应该都是有利可图的事情。相对来说，这种收益会非常的稳定，朝廷也是大力鼓励的。”
李宽对唐俭的印象还不错，所以多说了几句。
“楚王殿下，镇北道距离长安城已经挺远的了，未来我们真的有可能把镇北道修建成一个普通的道，彻底的纳入到统治范围吗？像是各种羁縻州，其实都是朝廷名义上在统治，实际上还是当地胡人自己说了算。”
唐俭这种人，显然不是简单的几句话就能忽悠的。
唐家在关中有不少的产业，不去镇北道发展，日子也能过得不错。
所以要他下定决心将家族的发展重心移到镇北道的话，他还是很纠结的。
“只要铁路修到了镇北道，那么它成为大唐的一个普通道，就是一个必然的事情。不过这肯定需要时间，也许是十年，也许是二十年，终归铁路是可以修过去的。”
修铁路可是比修水泥路更加花钱，特别是这个年代的钢铁价格太贵。
所以李宽也没有信心在短短几年内就把大唐主要的官道给修上铁路。
“好！既然楚王殿下你有这个信心，老夫就安排人去镇北道买上几十万亩的草场，把种植业跟畜牧业给搞起来！”
唐俭深深的看了李宽一眼，发现他不是在开玩笑，便下决心去试一试。
毕竟，唐家家大业大，哪怕是在镇北道的投资失败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并且唐俭相信，如果自己真的失败了，李宽应该会想办法在其他方面给自己补偿的。
……
难波津如今是倭国最繁华的城市，哪怕是都城奈良也比不上。
在这里，不仅有大唐的商家出没，还有新罗、百济、南高句丽，甚至是南洋一些国家的商人的身影。
东海渔业肯定是这里当之无愧的霸主。
在难波津码头附近，就是东海渔业在倭国的驻地。
四周高耸的城墙，占地超过一千亩，简直就是一座城中之城。
事实上，这里确实就是一座城中之城，倭国的律法是管不到这里的。
说的不好听点，哪怕是唐人在难波津杀了人，只要躲到了东海渔业驻地，那么安全就有保障了。
当然了，这样的事情肯定是要尽量避免发生，要不然次数搞多了，就把大唐的名声给搞坏了。
“孟统领，这一次的任务，还需要你们东海渔业多多配合，争取在一个月内完成。”
当王有才来到难波津的时候，首先就去到了东海渔业的驻地寻求帮助。
“王郎君，你太客气了！当年楚王殿下安排我留在难波津，为大家服务的嘛。这一次楚王殿下专门安排你过来，不管是有什么需求，你只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肯定全力支持；如果是我做不到的，我也想办法去克服。”
孟浩在倭国待了十多年，可谓是土皇帝一样的存在。
不过，他倒是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知道楚王府才是自己的根基。
一旦李宽不再信任自己，或者自己在难波津损害了楚王府的利益，那么自己就没有明天了。
这个王有才，孟浩虽然是今年才听说，但是单单他能从天竺给楚王殿下搞回来上百万两黄金，孟浩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深受李宽信任的。
再加上他听说王有才是王富贵的侄子，就更加不会去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孟统领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一次，还真的是需要东海渔业帮忙出钱出人。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倭国的情况。”
王有才其实不担心东海渔业敢不配合自己。
不过他不是那种愣头青，以为自己拿着李宽的指示，就跑过来作威作福，那样肯定活的不长久。
“其他的事情，我不一定熟悉，但是倭国的事情，你问我就算是问对了。”
孟浩可以说是大唐在倭国待得时间最长的一批人了。
再加上他的身份和地位，对于倭国的各种消息，自然是非常灵通。
毕竟，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倭国站站长，是他另外的一个身份。
只不过王有才不知道而已。
“这一次倭国之行的目的，我也不瞒你，主要是为了推广唐元而来。我希望一个月后，倭国市面上的主要交易，都是使用唐元来交易。现在所有的各种铜钱、银币、金币，全部都要退出流通。
哪怕是我们大唐的商家，也不鼓励使用金币和银币去向倭国人购买东西，至于铜钱就更加要严格禁止了。我希望东海渔业跟各个大唐商家打一声招呼，禁止大家将开元通宝携带到倭国。”
王有才这话一出，孟浩就心中一颤。
唐元是什么东西，他自然是听说过的。
虽然倭国距离长安有点距离，但是每一天的《大唐日本》，都是有人运输到倭国售卖的。
像是孟浩这样的人物，更是一份报纸都不会错过。
无非就是看报的时间比长安城的人要晚一些而已。
“王郎君，倭国现在的货币体系，其实比较混乱。不少贵族和大名都会自己铸造铜钱和银币，我们大唐的开元通宝和银币在这里也有流通。如果要让大家接受唐元，可能没有那么容易呢。”
孟浩组织了一下语言，谨慎的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自然是没有那么容易的，要不然楚王殿下也不会让我亲自来一趟倭国！”
王有才对于孟浩的回答，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虽然说唐元可以等额的兑换相应的金属货币。
大唐皇家钱庄在难波津也有一间分号。
但是王有才其实很清楚，终究有一天，唐元跟金属货币的硬性替换会被打破。
对于倭国人来说，手中握着唐元，许多东西的主动权就落到了大唐皇家钱庄手中了。
“想必王郎君已经有计划，我全力配合就行！那唐元我也在报纸上看过，如果可以让大家接受的话，那自然是非常方便的。”
“嗯，这一次我来到倭国，可是携带了超过一百万唐元过来的，大唐皇家钱庄也专门安排了一帮伙计过来，务必要把楚王殿下安排的事情圆满完成。”
王有才是一个有追求的人。
他很清楚自己要想走上高位，必须抱紧李宽的大腿。
第1149章 五花八门的铜钱
三太郎曾经是难波津一名普通的商家。
日子过的不好也不坏。
时不时的，可能会被难波津的官员为难一下，会被当地的农户鄙视一番，但是整体来说，日子还过的不错。
当年李宽带着一帮人来到了倭国，三太郎是第一个向东海渔业靠拢的倭国商家。
不管是千金买马骨也好，树立一个典型也好。
在李宽的示意下，三太郎很快就成为难波津最大的倭国商家。
东海渔业从倭国采办的许多物资，都是从是三太郎家的商铺里购买的。
从大唐而来的玻璃镜子、四轮马车、永久自行车等货物，很大一部分也是通过三太郎来分销到倭国各地。
通过这么多年的合作，三太郎已经将自己的利益牢牢的绑在了东海渔业这艘大船上面，绑在了楚王府身上。
王有才跟孟浩交谈了一番之后，对难波津乃至整个倭国的情况都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哪怕是王有才在去倭国的路上，已经学习了解了挺多倭国的知识，等到跟孟浩交流完毕，才知道有些东西，还是生活在倭国的人才最清楚。
“三太郎，这个东西，你认识吗？”
在难波津东海渔业驻地旁边的点都德里头，王有才拉着孟浩一起约上了三太郎过来议事。
在消化了孟浩提供的消息之后，王有才立马就有了自己的方案。
“这是大唐皇家钱庄出品的唐元吧？我最近从好几名商家那里看到了这个东西，我家铺子里还收了少量的唐元呢。”
三太郎不愧是难波津最大的倭国商家，对于大唐都还没有全面流通的唐元，已经有了几分熟悉。
这样更好，王有才觉得自己的计划更容易推进了。
“这些铜钱，你都能分辨出是什么铜钱吗？”
王有才展示完了唐元之后，有摆出了一排的铜钱，各种各样的，不仅形状不完全相同，图案更是千差万别。
最关键的是，哪怕是用肉眼来看，也可以感受到各个铜钱之前的巨大差别。
“这个是开元通宝，应该是上国那边流传过来的；这一枚也是开元通宝，但是应该是哪个大名私自铸造的。这几枚铜钱，是奈良那边铸造的，也算是倭国境内流通比较广泛的一种铜钱。至于剩下的这些，我大概可以猜到它们是从哪里来的，但是一时难以准确的确认。”
三太郎拿出了一副精致的眼镜，带上之后认真的端详了一番，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按照你的说法，铜钱在倭国，应该是使用最广泛的货币了？”
王有才跟孟浩对视了一眼，然后接着问下去。
“是的，特别是最近十几年，各地的大名都纷纷开始铸造铜钱，百姓们以物易物的场景已经比较少见了。不过，铜钱跟铜钱之间也是有差别的。像是上好的开元通宝，直接从大唐流传过来的那种，一枚可以顶的上一点五枚这种铜钱，或者是两枚左右的这种铜钱。”
三太郎一边说，一边在桌上把几种铜钱给划拨了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呢？”
王有才心中虽然有了答案，但是还是想要听一听三太郎的说法。
“其实很简单，上国铸造的开元通宝，不仅非常精美，图案清晰，最关键是含铜量比较充足；但是倭国这边仿照的，以及各个大名铸造的铜钱，却是五花八门，许多都会往铜钱里头掺杂铁锭，甚至有些很过分的直接就用铁或者铅来制作。”
倭国此时的中央朝廷，话语权还不是非常的强。
再加上他们还没有意识到统一货币的重要性，所以铜钱是五花八门。
这对王有才的计划推进来说，反倒是一个好事情。
“三太郎，你对铸造铜钱是否感兴趣呢？”
王有才这话，把三太郎吓了一跳。
虽然倭国的铜钱比较混乱，但是绝对还轮不到一个商家去铸造铜钱，这可是从贵人手中抢饭吃啊。
“王郎君，您是说我也可以去铸造铜钱？”
三太郎不傻，从王有才的口气之中，他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为什么不可以呢？铸造铜钱又不是多难的事情。”
王有才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可是我以前没有铸造过铜钱，估计要铸造出跟开元通宝那样精美的铜钱，很有困难呢。”
虽然心中非常喜悦，但是三太郎倒也没有随便夸海口，而是把自己的情况给坦白说明了。
“没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有要求你铸造开元通宝。就市面上流行的这些铜钱，你觉得那个容易大规模的铸造，就用哪个。至于图案清晰不清晰，铜钱制作的漂亮不漂亮，这根本就不重要。甚至你直接用铁去铸造，然后表面涂覆上一层铜，我也觉得没有问题。”
王有才这话一出口，三太郎就愣住了。
啥情况？
这是东海渔业要给自己送钱来了吗？
这个王郎君是送财童子吗？
这么搞的话，只要能把铜钱用出去，自己岂不是要发了？
当然，前提一定是要把铜钱用出去。
毕竟，劣质的铜钱，大家都不爱收。
“这……这样的铜钱，有人愿意收吗？”
虽然三太郎心中很喜悦，但是他却是没有信心自己能够把这些铜钱用出去。
“收啊，我们东海渔业就收！”
这个时候，自然要轮到孟浩站出来背书了。
王有才已经把自己的计划跟孟浩说明了。
接下来就要把看上去天花乱坠一样的计划落实下去，让唐元成为倭国的流通货币。
“啊？东海渔业愿意接收这样的铜钱？”
三太郎觉得自己幸福的快要晕倒了。
这是天上掉馅饼吗？
不过，很快的，他又变得脸色苍白了起来。
自己是老实人，不愿意占东海渔业的便宜啊。
难道孟浩和这个王有才联手起来，要吃里扒外的占楚王府的便宜？
自己到时候是不是要分润一大部分利润给到他们两个？
自己是做还是不做？
会不会自己拒绝了的话，明天就“被自杀”了？
一时之间，三太郎的脸色不断的变幻。
“收，不管是什么铜钱，我们都收，越烂的铜钱，一旦可以流通，那么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流通开来，大家都会倾向于把手中烂的铜钱拿出来使用，那么市面上慢慢的就会变成只流行这种烂铜钱了。所谓的劣币驱逐良币，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王有才这话，让三太郎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孟统领，王郎君，冒昧的问一句，这个事情，楚王殿下同意吗？”
思前想后，三太郎觉得自己还是要确认一下。
如果他们两个真的要吃里扒外，他觉得自己不能跟随。
要不然迟早有一天会死的很惨。
好在王有才将三太郎的这些变化都看在了眼中，立马就反应过来了他的顾虑是什么。
“我这一次来难波津，就是楚王殿下特意安排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得到楚王殿下的许可的。你现在可能还看不懂这些行为背后的意义，过个两个月，你就懂了。”
果然，这话一出口，三太郎就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那没有问题，如果是随便铸造铜钱，那么没有什么难度，只要给我几天时间，就可以铸造出大量的铜钱出来。”
三太郎脸上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仿佛前方正有滚滚金银朝着自己跑来。
“也没有必要等几天了，你直接把铸造铜钱的作坊安排在东海渔业驻地里面，第一批铜钱我直接安排人手去帮忙，反正你的任务就是让这些铜钱尽快的在难波津流通开来，然后告诉大家可以使用这些铜钱去向东海渔业购买货物。”
王有才仿佛感受到了自己当初在天竺的那种热情，一切都是充满了期待啊。
很快的，几个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开始分头行动了起来。
而王有才除了安排三太郎去干这个事情之外，还找了几个倭国本地跟东海渔业走的近的商家、贵族，开始同步铸造各种劣质铜钱。
大有不把倭国的货币体系搞崩溃就不罢休的势头。
……
难波津城内一处模仿大唐风格修建的院子里头，犬上一郎心情激动的跑了进去。
“阿耶，我们私下铸造的那批铜钱，今天全部都用出去了，东海渔业的人根本就没有怎么纠结，就把玻璃镜子售卖给了我们。”
作为曾经跟随自己父亲犬上山田去过长安城的倭国人，犬上一郎回到倭国之后，就果断的开始跟大唐的商人做起了生意。
如今，犬上家族在难波津也算是响当当的存在。
哪怕是奈良那些老牌的贵族，财力也不见得比犬上家族要厚实。
“对方有没有表示这些铜钱需要打一个折扣来进行购买？”
犬上山田听了自家大郎汇报的消息，也感受到了一丝困惑。
东海渔业的人，什么时候这么不小心了？
什么铜钱都收？
“没有，一点折扣都没有，就跟往常一样正常交易，只不过我们使用的钱变成了自己铸造的铜钱。不知道是不是东海渔业的账房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听说最近几天他们的交易货币都非常的随意，什么铜钱都收。”
犬上一郎觉得自家发大财的机会来了。
正常一枚铜钱使用的铜，可以铸造两枚劣质的铜钱。
如果再夸张一点的话，一枚铜钱的铜可以铸造三枚甚至是四枚劣质铜钱。
这之间的利益，可就大了。
最关键是这种铜钱一旦可以在东海渔业的铺子里头购买到货物，就很容易被整个难波津的商家和百姓接受。
到时候，犬上家族单靠铸造铜钱就可以发大财。
“明天我亲自去一跑一趟，看看是不是可以随意的使用这些铜钱购买货物，如果确定可以的话，那么我们集中家族全部的精力，大规模的铸造铜钱。”
犬上山田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没有忍住诱惑。
“阿耶，您明天可以过去慢慢确认，不过铸币作坊的活，我觉得是不是可以先忙起来？耽误一天的时间，就会少挣很多钱呢。
特别是我发现不仅我们犬上家在铸币，难波津里头，至少还有三四家人家也在推出新的铜钱。这些铜钱的质量比之前的差多了，我甚至发现有不少人在回收开元通宝等比较精美的铜钱，然后重新铸造成劣质的铜钱呢。”
谁也不会嫌弃钱太多。
犬上一郎这种见识过金钱的妙处的人，更是如此。
“行吧，那你就先去安排。”
犬上山田也担心这种好机会很快就会流逝，要是真的耽误了几天时间，那就实在是太可惜了。
……
“主人，难波津的百姓已经开始接受我们的铜钱了，我觉得可以考虑去附近的州城试一试，看看大家能不能接受。”
雄二郎作为三太郎的得力助手，亲自负责劣质铜钱铸造的事情。
要把铜钱铸造的精美耐用，技术要求其实挺高的。
特别是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很可能制作一枚铜钱的成本比铜钱本身还要高。
但是如果只是随便铸造一个铜钱模样的东西，对外观、厚薄、耐用程度都没有要求，那个难度一下子就下来了。
就像是后世的螺栓螺母和轴承，国内做不了吗？
能做的一大把！
但是，如果是那种要求特别高的螺栓螺母或者轴承，国内还真就没有几家能够做得了。
哪怕是勉强做出来了，成本也没有一点优势，质量稳定性也没有办法保证。
这其实就是核心技术的差异。
“嗯，我们可以把铜钱给到一些商家进行分销，把铸造特殊铜钱的利润分一部分给到这些商家，这样更加有利于我们在短时间内彻底的占据倭国各地的市场。”
三太郎如今是把铜钱当成了一种商品。
这些铜钱，有点像是假币。
把假币分销给一些商家，然后这些商家再想办法用出去，大家一起分享其中的利益。
这样可以最大化的促进特殊铜钱的流通。
当然，三太郎能够想到这个主意，其他人很快就会模仿。
只不过是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倭国市面上就五花八门的冒出了各种各样的铜钱。
质量那是一个比一个差。
甚至有些铜钱直接放在手里面一掰，就断了。
可是，即使如此，这股风气也没有停下来。
特别是很多商家发现使用这些铜钱，还能从东海渔业那里购买货物。
大家立马就疯狂了！
好一点的铜钱全部都被回收了，重新铸造成劣质的铜钱。
甚至早期铸造的劣质铜钱也被人回收了，重新铸造成含铜量更低的劣质铜钱。
劣币驱逐良币的理论，在倭国得到了非常充分的体现。
不过，没有几个人真正的意识到这种事情背后蕴藏的危机。
第1150章 愚蠢的唐人
“王郎君，这段时间我们已经卖出去了超过五十万贯的货物了，就以现在收到的铜钱的质量来估算，账面上至少是损失了超过四十万贯钱。
哪怕是考虑到我们的实际成本，这个损失也是在十万贯以上，真的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吗？
就以今天收到的铜钱情况来看，质量是越来越差了，几乎就是一堆垃圾呢。我估计那些倭国人还不知道在心中怎么笑话我们，觉得我们连这样的垃圾都收。”
东海渔业驻地，孟浩心惊胆战的看着最新汇总出来的销售数据。
虽然王有才过来倭国是带着楚王殿下的指示而来，也确实要求东海渔业全力配合。
但是孟浩发现这种配合方法，他有点受不了了。
一直以来，都是只有东海渔业收割倭国人的份，还没有倭国人敢去占东海渔业便宜的。
可是现在的情况却是完全相反。
孟浩的心中有点慌。
“这才刚刚开始，倭国人至少还有小半个月的时间可以继续疯狂下去。如今，难波津这里已经看不到什么开元通宝或者是之前倭国朝廷铸造的铜钱了，但是其他地方想必没有那么扩张，我们还需要继续努力呢。”
虽然目前东海渔业承受了非常巨大的损失，但是王有才却是一点也不紧张。
倭国人现在吞进去了多少，迟早他也会有办法把他们吃进去的全部给吐出来。
再说了，损失这个东西，到底要怎么计算才算是大唐实实在在的付出，还真是一个复杂的问题。
就比如一面镜子，楚王府玻璃作坊的实际制作成本可能只有几文钱。
但是在长安城中的售价可能却是达到了几贯钱。
这些镜子被运输到了难波津之后，立马又翻了几番，可能十几贯，甚至是几十贯的价格在出售。
这个时候，孟浩觉得卖出去一面镜子，基本上就算是损失了十几贯钱或者几十贯钱。
因为收回来的那些铜钱，几乎没有任何价值了，含铜量顶多就只有一成。
但是，大唐实际上的损失，很可能只有几文钱。
“王郎君，我知道你想把唐元推广开来，但是这个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吧？我们很难从哪里把它收回来啊？”
孟浩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孟统领，你放心！只要唐元成为倭国统一的货币，我们有的是办法把现在亏掉的钱财挣回来。不说其他的，单单统一唐元之后，大唐皇家钱庄在倭国的地位就将变得非常超然。
到时候，所有倭国的商家想要借贷，第一时间都会想到大唐皇家钱庄，依靠着这些贷款的利息，就可以大挣一笔。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挣钱的方法。最关键的是统一了倭国的货币之后，我们算是彻底的掌握了倭国许多商品的定价权，这是楚王殿下非常在意的事情。”
对于孟浩的反应，王有才一点也没有感到意外。
“商品的定价权？”
孟浩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这个东西能给大唐带来什么好处。
这句话，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是拼在了一起，却是有点搞不清是什么意思了。
“没错！就是商品的定价权！”
“可是我们从大唐运输过来的货物，卖多少钱，本来就是我们说了算啊，按照你这个说法，商品的定价权本来就是在我们的手中呢。”
“大唐运输过来的货物是这样，但是倭国本地的货物呢？比如那些海货、稻米、金银之类的，卖多少，以后慢慢的就会是由我们来说了算。当然，这个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还有一些其他的好处，现在是大家看不到的。”
王有才没有跟孟浩说自己将来有考虑在倭国超额投放一些唐元的想法。
现在的唐元跟金银，其实是直接挂钩的。
但是迟早有一天，双方会脱离挂钩。
这个时候，就有必要找一个地方作为试点，看看脱离挂钩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王有才甚至想好了一个主意，等到唐元成为倭国的官方货币之后，可以再考虑由大唐皇家钱庄发行倭元，到时候倭元跟唐元在名义上是直接挂钩的。
但是发行量的多少，却是完全由大唐皇家钱庄说了算。
这个年代的人并不知道掌控了货币权，对一个国家的影响会有多大。
“算了，既然王郎君你觉得还有必要继续让倭国人使用低劣的铜钱去兑换我们的货物，那就继续兑换一段时间吧。不过我觉得尽量推销那些利润比较丰厚的东西，那么一来，哪怕是有损失，也相对有限。”
孟浩知道，在这件事情上面，做主的还是王有才。
自己只不过是出于维护楚王府的利益的角度，提醒几句而已。
反正只要王有才不是直接把利益往自己口袋里揣，他就不会直接站出来反对。
“我听说倭国这几年信佛的人似乎多了起来。之前西北贸易运输了大量的水晶佛像去到草原等处售卖，收益非常丰厚。这一次来到倭国，我也让人装了一批放在船舱里头了，可以把它们拿出来售卖，也顺便满足一下倭国上下那些虔诚的信徒的愿望。”
水晶的成本到底是多少，这是一个秘密。
但是作为楚王府的核心人物之一，王有才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水晶的制作成本很低，非常低，低的超出大家的想象。
不客气的说，玻璃制品，或者说是水晶制品，算是大唐对外贸易之中利润最丰厚的一种货物。
“行，这些我立马去安排！”
……
“苏我大目，我建议你趁着这个机会，把家中所有的钱财都拿去兑换新式的铜钱，绝对可以兑换到比以前多一倍的铜钱，然后拿着这些铜钱去唐人的东海贸易那里购买物资，跟您以前买东西相比，相当于是打了五折呢。”
在难波津的一处衙门里头，一名胥吏在劝说着苏我七郎。
作为难波津的大目，苏我七郎虽然不算是本地职位最高的官员，但是却是最有实权的一批人物。
此时的难波津，顶层的官员，其实更多的是奈良那边派过来镀金的。
反倒是像大目之类的官员，有点类似后世的处级干部，是真正掌握实权的。
苏我七郎在难波津当了十几年的大目，自然也是积累了不少的身家。
“那些铜钱，别说是多一倍的铜钱，就是多两倍的铜钱，也不值！你难道不知道那些铜钱都是非常低劣的，放在以前是谁也不收的那种吗？”
苏我七郎有点不满的瞪了一眼身边的胥吏，觉得这家伙是不是收了别人的好处，准备坑自己呢。
“您说的没有错，这些铜钱确实非常差，别说是顶半个开元通宝，哪怕是顶四分之一个开元通宝，都是不值的。但是，偏偏就是这么不值的铜钱，可以像正常铜钱一样从东海渔业那里购买到各种各样的货物。
这么一来，我们拿家中的金银去兑换铜钱之后，就相当于可以买到比以前更多的货物了，反正吃亏的又不是我们，为何不去做呢？”
胥吏的这话一出口，苏我七郎沉默了片刻。
这段时间难波津发生的事情，苏我七郎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这个变化，他却是看不懂。
可虽然他看不懂，但是他坚信大唐的人没有那么蠢，不会这样子给倭国百姓和商家发放福利。
要知道，到现在为止，倭国还没有一家像样的造船作坊。
这是为什么呢？
任何人只要建造造船作坊，总是会莫名其妙的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
哪怕是最终你顺利的修建起来了，也会被一把火给烧没了。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造船作坊是不能碰的。
但是，倭国对船只的需求又是客观存在的。
怎么办呢？
这门生意，自然就成为了东海渔业的独家生意了。
海上运输，基本上被东海渔业垄断了。
出售海船，也基本上被东海渔业旗下的造船作坊给垄断了。
这门一家凶狠对待倭国的东海渔业，会傻傻的收那么多劣质的铜钱，这是苏我七郎怎么也想不通的事情。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啊。
“东海渔业现在还是这么随意的出售货物吗？”
沉默了片刻之后，苏我七郎再次确认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是的，到今天为止，还是可以购买到任何我们想要的东西。只要是原本铺子里有售卖的，没有一样是不可以买的。当然，个别非常受欢迎的物品，卖断货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今天还专门去他们的铺子里看了一下，简直是人山人海，他们今天特别推出了水晶佛像，非常受大家的欢迎。”
“东海渔业难得这么发善心，那就不要怪我们去占他便宜了。反正这些年，他们也算是在难波津挣了大量的钱财。那些货物在长安城的售价，连这里的一半都不到。”
想来想去，想不出缘由。
所以苏我七郎也心中一横，准备跟风去兑换铜钱，然后去东海渔业的铺子里购买物品。
至于以后东海渔业会不会反悔，苏我七郎已经不想去想了。
“没错，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大目，我马上去联络几家售卖铜钱的商家，让他过来给您兑换金银。”
……
“这些唐人实在是太愚蠢了，我们使用这样的铜钱，居然换回来了一面精美的水晶镜子，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东西啊。”
在东海渔业驻地门口，几名倭国百姓喜笑颜开的拿着东西离开。
“是啊，我原本还舍不得去买东西，但是想到以前存起来的铜钱，一枚就可以换到两三枚新式的铜钱，而新式的铜钱确实可以跟以往的铜钱一样在东海渔业的铺子里买东西，立马就把院子里埋下去的一坛子铜钱给挖了出来。”
“我也是！本来我还有点犹豫的，但是发现我家邻居已经这么做了，我立马就坐不住了。”
几名倭国人有所有笑，显然心情非常的不错。
事实上，他们就没有理由心情不好啊。
这相当于凭空让他们的身家暴涨了几倍，碰到谁身上都会很开心。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些新式的铜钱，有一半都是跟东海渔业关系密切的商家发行的。
这些商家把含铜量不到一成的新式铜钱拿去跟百姓兑换正常的铜钱。
虽然兑换比例是一比二，甚至是一比三，一比四，但是其中的利润还是非常的丰厚。
这些利润，当然不可能全部都落到了这些商家的口袋里。
哪怕是王有才允许他们拿这笔钱，他们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独吞。
这些百姓拿着新式的铜钱去东海渔业购买物品，然后东海渔业用这些新式铜钱去购买倭国百姓手中的各种货物。
转了一圈之后，这些新式的铜钱就开始进入了倭国百姓的日常生活之中。
因为新式的铜钱可以买到所有的东西，所以大家接受起来也变得很快。
而看到了这些情景的勋贵富商，立马也都跟风一样的去铸造各种新式的铜钱。
质量那是一个比一个差。
如果不是这些铜钱还能从东海渔业购买到货物，估计没有任何一家商铺或者百姓愿意接收的。
因为哪怕是眼睛视力再差的人，也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些新式铜钱跟旧的铜钱之间的巨大差异。
“金郎君，这些唐人实在是太愚蠢了，要不我们赶紧回一趟金城，铸造一批新式铜钱运输到难波津来出售，一来一去，绝对是暴利。”
在难波津的商家，不仅有唐人，还有新罗人。
如今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商人们自然不可能什么都看不到。
大唐来的商家，因为这事涉及到东海渔业，没有人敢随便去占便宜。
但是其他国家的商家就不一样了。
他们虽然知道东海渔业不是自己惹得起的，但是倭国人这么薅羊毛，东海渔业都不介意，他们觉得自己动一动手，应该也不会怎么样。
“嗯，我们现在去启程回去，只要运输一船的新式铜钱过来，这辈子就算了发了。这么好的事情，绝对值得我们去把金城的所有铜钱都收集起来重新铸造呢。”
很显然，这个商家在新罗应该也是颇有势力的，要不然也不敢打铸造铜钱的主意。
“嗯，金郎君您可以跟圣骨合作，把宫里头储存的铜钱全部拿出来重新铸造，到时候我们新罗就不用担心缺钱了。”
两人满怀着喜悦，朝着码头而去。
在他们看来，一场富贵正在朝着自己飞奔而来啊。
这么好的机会，他们自然是不想要再错过了，要不然觉得对不起自己啊。
第1151章 货币战争
“王郎君，我手中的铜钱已经全部清空了，铸币作坊也从今天开始彻底停工了。”
三太郎虽然对暴利的铸币作坊念念不忘，但是却是很果断的执行了王有才的指示。
通过将近一个月的运作，三太郎发现自己的身家已经翻了一番。
这还是在东海渔业拿走了大部分的利益的前提下，可想而知铸造假币的利润到底有多高。
何况还是这种几乎是得到官方承认的假币制作，真的就是在抢钱啊。
“嗯，从明天早上开始，我们所有的作坊和铺子都拒绝接受任何铜钱，理由很简单，那就是市面上流通的铜钱全部都是垃圾，根本就没有什么价值，想必大家都对这个理由不会有什么异议。”
王有才面色冷酷的宣布了这个决定。
如今的倭国，各种劣质铜钱横行，已经找不到几枚像模像样的铜钱了。
甚至就是一些金币和银币，质量也都迅速的下降，已经到了谁也没有办法接受的程度。
除非你自己愿意给币值腰斩之后再腰斩。
可是显然没有谁会主动的这么做。
“目前倭国的所有棉布都是来自大唐，天气也开始慢慢的变凉了，对棉布、棉被和棉衣的需求都在增加；与此同时，各种瓷器、丝绸、镜子、蜡烛、自行车、四轮马车、香水、香皂等物质也全部都是来自大唐。
而倭国最主要的出口货物是各种海货和稻米等土特产，主要也是售往大唐。只要我们宣布不再接受铜钱，改为由唐元支付，那么短时间内就可以让难波津市面上的铜钱消失。不过，这又有产生一个新的问题呢。”
三太郎对倭国的情况还是非常熟悉的，考虑的也算是比较全面。
“什么问题？”
“那就是大唐皇家钱庄里头的唐元，要流通起来，就要让大家手中都有唐元，要不然就无从谈流通的问题。可是，除了那些劣质的铜钱，大部分人家手中已经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钱财了。”
三太郎发现局面其实很残酷。
如果你把铜钱换成了货物，那么结局可能不至于那么悲惨。
但是如果你把家中的钱财全部换成了劣质的铜钱，又没有花出去的话，那就真的是砸在了手中了。
就倭国市面上流通的铜钱，只能把它当成是铜矿一样重新去冶炼、提取铜锭了。
这个时候，一文钱的价值，连之前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了。
可谓是一月之间，就给倭国的财富进行了一次再分配。
“这个问题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麻烦，我们可以有好几种手段把唐元投放到市面上。首先，我们可以给跟我们合作比较密切的倭国商家提供贷款，到时候这些唐元贷款肯定会在市面上流动。
其次，我们可以开通各种金银铜钱兑换唐元的业务，把大家手中已经很难继续使用下去的金属按照实际价值兑换成唐元。
再者，我们还可以加大收购倭国土特产的步伐，将我们自己手中的唐元花出去，让倭国人手中有唐元可以使用。
当然了，这些都不是一两天就可以完成的，但是却是可以迅速的让倭国勋贵和百姓意识到唐元的便捷性和实用性，不再担心这只是一张纸。
与此同时，东海渔业可以出面在难波津发行《倭国日报》，将倭国的宣传阵地给占领了。配合着难波津孔子学院的发展，让倭国人按照我们希望的样子去成长。”
王有才这个方法，显然是准备将倭国牢牢的控制在大唐手中。
这种控制，不是单纯的军事控制，而是从经济、文化等方面全方位的影响。
如果按照这个节奏发展下去，过个几十年，倭国绝对就是一个大唐的仆从国，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至于在这个过程中，倭国是不是会变得比以前富裕一些，这反倒是王有才不大在意的事情。
因为你变富裕了，那就说明羔羊变肥了，可以更好的收割。
你要是变贫穷了，那么对比之下，倭国人对大唐肯定就会更加的向往，这对吸引年轻的倭国女子和壮劳力去大唐当仆人，也是有好处的。
“没问题，我早就在考虑是不是在难波津也搞一份报纸出来。一方面是更好的控制倭国的舆论，另外一方面是让我们的商家能够更好的了解倭国发生的事情。眼下纸张的成本已经大幅下降，只要在驻地里头设置一个印刷作坊，就可以开始发行报纸了。”
孟浩对发行《倭国日报》，自然是非常支持的。
不过，之前李宽一直限制各种有技术含量的作坊在倭国修建分号，所以倭国到现在为止出售的报纸都是《大唐日报》、《长安晚报》、《曲江日报》等长安城印刷的报纸。
哪怕是每天都有船只在两地来往，长安城的报纸到难波津以后，也绝对是过时很久了。
“书中的铜钱突然变得没有任何价值了，我们也要注意倭国的那些贵族会不会闹事。孟统领，这段时间要麻烦你多加注意了。”
王有才可不希望煮熟的鸭子给飞了。
他还准备把倭国这里发生的事情，整理出一套理论，融入到自己准备发行的新书里头呢。
“王郎君，你放心，倭国人怎么折腾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孟浩对难波津的局势把控，显然是很有信心的。
……
奈良城中，苏我入鹿焦急的在房中走来走去。
“大臣，眼下除了向大唐皇家钱庄借贷，我们没有别的办法。短短的三天时间，已经传来了四起动乱，如果朝廷再没有什么动静的话，一场大的动荡就不可避免了。甚至下面藩国的一些大名也会借着这个机会闹事。”
九条信一这一次是跟着王有才的船只回到倭国。
不过，他到了难波津之后，立马就转道回奈良城了。
就连孟浩都没有见到他的影子。
“东海渔业前段时间都不是什么铜钱都接收的吗？怎么突然之间就宣布不再接收任何的铜钱，还把话说的那么难听，说那些铜钱全部都是垃圾！”
苏我家族如今是倭国朝政的实际话事人。
这年头，倭皇的权利还没有苏我家族的大。
你的权利越大，责任自然就越大。
出现问题了，大家肯定都过来找你。
“前段时间，我们可以理解为东海渔业过贯了舒服的日子，没有注意到铜钱的变化，或者是对铜钱的变化不是很在意。
但是，短短的一个月内，各种各样劣质的铜钱充斥市场，东海渔业的人就是反应再迟钝，也能发现不对劲了。
所以他们现在拒绝接收任何的铜钱，其实也是一种很正常的表现。就那些含铜量那么低的铜钱，用手一掰就断了。
别说是东海渔业，哪怕是我们倭国自己的商家，如今也都是宁愿接收唐元，也不愿意接受铜钱的。”
九条信一虽然是倭国人，但是一颗红星已经向着楚王府。
要不然李宽也不会专门安排他回国走一趟。
“许多百姓都把家中的铜钱兑换成了劣质的新式铜钱，原本还以为占了便宜，但是现在看来，绝对是亏大了。偏偏这样的家庭还有不少，要是都跑出来闹事，可是个大麻烦啊。”
苏我入鹿觉得一阵头大。
之前，他觉得位置越高，日子过得越舒服。
现在发现似乎不是这样子呢。
“要么派兵镇压，要么发放救济，或者使用唐元从百姓手中把劣质的铜钱回收上来，否者倭国各地肯定会乱套的。但是派兵镇压的话，其实也是要花钱的，算上战后的抚恤，其实倒不如直接从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一笔唐元出来，然后从百姓手中兑换铜钱。
其实我们也不用一元唐元兑换一枚铜钱，只要一元铜钱兑换五枚铜钱就足以解决这次的问题了。这么一来，百姓们虽然还有点损失，但是已经比较轻微，就当是给大家一个使用铜钱的教训。”
九条信一这一次回国的目的，自然也是为了配合王有才推广唐元的运用，废除倭国的其他货币。
所以，话里话外，他都是怂恿苏我入鹿去向大唐皇家钱庄借钱的。
至于借钱的利息有多高，那就是下面的人讨论的事情了。
“要把百姓们手中的铜钱都收回来，至少需要几千万元的唐元，甚至更多。我们要是一口气向大唐皇家钱庄借贷这么多钱财，他们愿意借给我们吗？”
苏我入鹿在房间里转悠了两圈，也找不到什么好办法。
“正常情况下，肯定是非常难的。但是朝廷把赋税收入作为抵押的话，我觉得还是问题不大的。我们不是仿照大唐设立了市舶都督府，在难波津等地设立了市舶司吗？
依我看，我们可以把市舶税抵押给大唐皇家钱庄，把所有市舶司的事情都委托给他们来做，这么一来，就解决了借不到钱的问题了。”
九条信一说的这些内容，都是王有才派人给他说明过的，所以脸上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把市舶税抵押给大唐皇家钱庄吗？”
苏我入鹿心中在权衡着这件事的利弊。
“是的。如今在倭国做生意最多的就是大唐商家，如果他们不配合缴纳市舶税的话，其实我们的应对方法也非常有限。所以倒不如把市舶税拿出来作为抵押，到时候我们也不用再额外的还钱给大唐皇家钱庄了。”
九条信一的这个方案，听起来似乎非常不错。
只是苏我入鹿总觉得哪里似乎有点不对劲。
但是他又找不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所以最终还是同意了九条信一的建议。
……
在难波津旁边的一处小藩国，藤野川田脸色苍白的跪坐在榻榻米上。
藤野家族几百年的继续，在短短的一个月内被他全部败光了。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可以借着铸造铜钱的机会，让藤野家族成为我国顶级的家族。
可是，事与愿违。
等他把家中所有的金银都换成了铜锭，铸造成了劣质的铜钱，却是等来了铜钱无用的境地。
最麻烦的就是藤野家族统治区域的百姓，由于距离难波津比较近，大家早早的就受到了劣质铜钱的影响，加入到了这场货币游戏之中，结果损失惨重。
人要是没有活路了，那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
古今中外，概莫如此。
所以，藤野家族治下的藩国，立马就乱套了。
从早到晚，他已经听到了好几起闹事的消息。
更夸张的是他家的一处农庄，据说已经被百姓给攻占了。
藤野川田感到一阵绝望！
“藤野君，为今之计，最好就是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要是走的晚了，我担心那些贱民就把四周给围起来了。”
虽然藤野家倒了大霉，但是身边还是有几个忠心的属下。
只是不知道这些属下，到底还能忠心多少天。
毕竟，没有人背叛你，不代表人家就真的那么忠心，很可能只是因为背叛的筹码还不够。
“走？走到哪里？天下之大，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藤野家在父亲几代人的努力之下才有了今天的局面，可是却是被我全部给败光了，我已经没有脸面去地下见我父亲了。”
藤野川田说完这话，猛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直接插入到自己的腹中，然后还往旁边挪了挪。
“藤野君！”
“藤原君！”
现场没有人去救治，只是留下一些惋惜的呼喊声。
在倭国，这种剖腹自杀的方式，是比较常见的一种惩罚自己，或者说是认错的方式。
很显然，藤野川田的那些属下也都熟悉这种方式。
只是，如今除了藤野川田自己这么干了，其他的属下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跟随。
因为你要是在这个时候跟随，那么除了跟着剖腹自尽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好死不如赖活着。
这个道理，并不是只有中原百姓才知道。
倭国的一些人，一样有着这样的想法。
整个倭国，这几天类似藤野川田身上发生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起。
如果这个年代有微博的话，估计每时每刻都有一些自杀的新闻上头条。
看似繁华的倭国，在短短几天内，迅速的陷入了萧条之中。
第1152章 新罗人的打算
难波津码头。
金文通看着自家装满了铜钱的海船，好想哭！
当初他离开难波津的时候，雇佣了一条船速极快的海船回到新罗，然后立马就张罗铸造了一批劣质的铜钱。
原本他还想着依靠这些铜钱好好的挣一笔钱。
结果，当他再次踏上了难波津的土地的时候，却是发现铜钱在难波津已经没有用武之地了。
你要是拿出来的是开元通宝，估计还是有人会收。
偏偏金文通拿出来的是自己私下里铸造的铜钱。
那就真的跟一堆垃圾一样了。
“郎君，我去市面上转悠了一圈，现在难波津各个商家都是使用唐元进行交易，其他的货币人家根本就不接受。像是我们铸造的铜钱，摆到了人家的眼前，他们连看都不看一眼呢。”
金三小心翼翼的汇报着自己打听的消息。
当初怂恿金文通大力铸造铜钱，甚至还从金城的一些贵族家中借钱，金三生怕被自家主人给当成是出气筒。
“大唐皇家钱庄凭借着一个唐元，以后就能从倭国获得无数的利益，这样的好事，你说我们可不可以也在金城或者难波津搞一个钱庄，然后自己印刷货币呢？”
金文通手中拿着一张唐元，眼中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这只是一张纸啊。
上面印刷说是一百元，那就是一百元。
说是一千元，就变成了一千元。
哪天大唐皇家钱庄要是缺钱了，直接多印刷一批唐元就可以了。
金文通觉得自己哪怕是在难波津没有办法这么玩，回到金城也可以考虑仿效。
这么一想，他倒是觉得这一趟倭国之行，也不能算是浪费时间了。
多少还是有一点收获的嘛。
“设立钱庄也好，印刷纸币也好，应该都不是很难。只是我们要想让大家接受我们印刷的纸币，那就非常的难了。”
金三犹豫了片刻，觉得自己还是要提醒一下金文通，免得到时候没有搞好，他又要承受压力。
反正不管出了什么事情，有问题的都是下面的人。
“如果是在难波津开设钱庄，要让倭国人接受我们的纸币，估计有点困难。但是如果放在金城的话，我倒是觉得问题不大。到时候圣骨要是知道这一套方法是模仿大唐而来，应该不会反对。”
金文通跟金胜曼虽然不是亲兄妹，但是却算是一个家族的成员，关系还算不错。
眼下金德曼虽然还是女王，但是由于身体不好，新罗的国事，有许多都是金胜曼在处理了。
所以只要搞定了金胜曼，纸币发行的事情，金文通觉得并不难。
而有大唐的先例在前面，金文通觉得自己想要说服金胜曼，难度也不大。
“如果是在金城设立钱庄、印刷纸币的话，那么难度确实会低很多。不过我们船上还有不少的铜钱，我们是直接运回去，还是在这里想办法低价卖给大唐皇家钱庄呢？”
“运回去吧，到时候放在钱庄的库房里头，也能充门面，让人知道我们的钱庄实力是非常强大的。”
想到这里，金文通一刻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赶紧会金城，把属于自己钱庄的货币，属于新罗的货币给搞出来。
到时候，自己不仅能够获得大量的利益，还能成为名垂千古的人物呢。
……
倭国的混乱，来的快，去的也快。
眼看着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七七八八了，王有才准备回长安城给李宽汇报。
“王郎君，这一次奈良那帮人的反应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不少呢。”
三太郎站在王有才面前，对眼前这位年轻的过分的负责人佩服不已。
作为从一开始就参与到计划的人员，三太郎非常清楚王有才的恐怖。
说实在话，刚开始的时候，三太郎是不认为王有才能够成功的。
特别是那异想天开的鼓励倭国人铸造各种劣质铜钱，而东海渔业却是“傻乎乎”的在那里允许使用劣质铜钱向他们购买任何货物。
这简直就是败家子啊。
可是，到现在为止的一切事情，却是都按照王有才规划的方向在前进。
原本以为亏钱的事情，其实认真算起来，东海渔业其实并没有亏什么钱。
如果把大唐皇家钱庄获得的一些额外收益计算进去，那么大唐在这一场货币风波之中，基本上是没有什么付出的。
可是结果却是倭国上下都开始接受唐元了。
虽然三太郎还不是特别清楚王有才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推广唐元，但是他相信这背后肯定有巨大的利益。
只是自己的层次还没有达到那个境界，所以看不透。
“反应的越快，受的损失就越少。奈良那帮人要是真的拖个几个月时间，那么指不定倭国各地就已经烽烟四起，提前进入到战国时代咯。”
王有才自然很清楚奈良那帮人会那么快的接受现实，先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了大笔唐元，还把倭国的市舶都督府都抵押给了大唐皇家钱庄，是因为有九条信一在旁边推动。
作为倭国顶级勋贵，虽然奈良的人都知道九条家跟大唐走的太近，不一定能够完全代表倭国的利益了。
但是他们很清楚，如果一直不按着九条信一的提案去走的话，那么大唐很可能就直接自己下场，逼着你去走他们想要你走的路了。
与其这样，倒不如老老实实的听九条信一的建议。
当然，最关键是九条信一这一次的建议，听起来似乎对倭国是真的有好处。
“确实如此，我听说的民乱就已经有好几起了。那些倾家荡产的百姓，眼看着下个月的口粮都没有着落了，自然就开始慌了。再加上有心人稍微一煽动，那是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这几年，我们东海渔业也向倭国各地的大名出售了不少的刀剑，其中有一些流落到了民间。这动乱要是搞的规模大一点，奈良那帮人还真是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平定呢。
说不准最终还是要请我们东海渔业护卫队的高手出动，到时候花费的钱财肯定要多许多。”
三太郎这些人能够这么死心的跟着东海渔业，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东海渔业在难波津的驻地有一千人左右的护卫队。
一千人的队伍如果散步在整个倭国，那么威慑力非常有限。
但是如果集中在难波津的话，以东海渔业护卫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情况，哪怕是对上一万的倭国士兵，也稳居上风。
甚至一般的倭国士兵，根本就没有胆量去跟东海渔业的护卫队作战。
有这么一支队伍在难波津，三太郎这些人的安全就有了保障，他们就敢死心塌地的为大唐服务。
毕竟，在他们心中，觉得哪怕是情况到了最差的局面，他们还可以乘坐东海渔业的船只去大唐，成为一名真正的唐人。
“先不去管那么多了，反正接下来的时间，你们一定要多观察市面上的情况。唐元作为倭国市面上的主要流通货币，这一个定位一定不能丢掉。所有东海渔业及关联产业售卖的东西，只能是使用唐元进行结算。
哪怕是人家拿着金锭过来也不行，必须让他们先去大唐皇家钱庄的分号里头兑换成唐元。为了方便倭国人兑换唐元，大唐皇家钱庄也会在奈良等地在开设几个分号。”
“王郎君你放心，谁敢私下里接受其他货币的结算，那就是我们东海渔业的敌人，他们就别想在难波津做生意了。”
孟浩在旁边也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作为大唐在倭国最有实力的组织，东海渔业从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大唐官方的态度。
毕竟它背后的股东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等我回到长安城之后，观狮山书院商学院还会安排一个研究小组长期驻扎在难波津，看看使用了唐元之后，倭国的情况会有什么变化。其他的你们就按照过往的去做就行了。”
王有才叮嘱完了这些东西，才开始跟大家喝起了庆功酒。
之后，王有才没有多留几天，好好的享受一下倭国女子的温柔体贴，就踏上了回程的船只。
……
作为南高句丽的都城，汉城的发展其实还是挺快的。
每天都会有不少海船从登州到达这里，然后登陆寻找商机。
或者继续沿着海岸线而下，前往百济、新罗或者倭国。
王有才离开了难波津之后，也是按照最传统的航线，在汉城停靠休息。
“九条君，听说你家大郎深受楚王殿下信任，如今负责楚王府在整个朝鲜半岛上的商业事务？”
当王有才踏上汉城的土地的时候，忍不住想要在这座城市里头转一转，看看这座半岛上最繁华的城池到底是什么模样。
作为大唐扶持起来的南高句丽和北高句丽，汉城和平壤都是有大唐水师驻扎的。
并且这两个王国朝中的一些大臣，都还是大唐扶持起来的。
不客气的说，眼下的南高句丽和北高句丽，就是大唐养的两条狗。
只要敢不听话，分分钟就给你教训。
当然，只要你好好听话，大唐也不介意扶持他们一把，让这两个国家的经济往上走一个台阶。
由于人参在长安城非常受欢迎，如今在南高句丽，挖掘人参都已经成为一个非常重要的产业，养活了不少人。
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甚至安排了一个研究小组长期驻扎在汉城，为的就是研究人参的人工种植。
“承蒙楚王殿下厚爱，大郎在半岛上勤勤勉勉，虽然没有多大的功劳，但是也没有给楚王殿下丢人。”
说到自己儿子，九条信一脸上多了一些笑容。
“要是浩之在汉城的话，我倒是想要跟他好好的聊一聊，看看半岛上如今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以前也就是偶尔在《大唐日报》上面可以看到一些报道，听说这汉城已经有了小长安的称号呢。”
这个年代的人，要想了解外国的信息，渠道其实是非常有限的。
哪怕是王有才这样的人物，也不例外。
要不是《大唐日报》上面有一个版面是专门介绍世界各国的风土人情，估计大家对国外的事情会更加的陌生。
“虽然大郎有时候会去新罗、百济等地巡查，但是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在汉城的。等会我们去到东海渔业在汉城的办事处询问一下，就知道他去哪里了。只要是半岛上发生的事情，问他就没错了。”
九条信一对自己的儿子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十几年过去了，九条浩之如今绝对可以说是一个半岛通了。
把他扔到街面上，只要他不说自己是倭国人，嗯，准确的说是祖籍倭国，其他人根本就看不出来他跟汉城本地的勋贵有什么区别。
……
“阿耶，真的是你？你怎么来汉城了？”
王有才乘坐的海船是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生产的最先进的海船。
这种船只在汉城并不是经常可以看到。
所以当他们的船只停靠在码头上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在打听船上人员的来头。
作为汉城的地主，九条浩之自然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所以当王有才跟九条信一来到东海渔业汉城驻地的时候，恰好也就碰到了匆匆赶回来的九条浩之。
“浩之，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王郎君，楚王殿下的得力助手，如今观狮山书院商学院最杰出的学员。前段时间从天竺带回来一百多万两黄金的人就是他呢。”
看到许久未见面的儿子，九条信一虽然很激动，但是却是知道不能冷落了王有才。
“浩之见过王郎君，之前在《大唐日报》上面就听说了王郎君的故事，每每感到心潮澎湃，没想到今日居然能够亲自见到您。”
九条浩之如今早就不是那么初出茅庐的后生了。
作为楚王府在半岛上的商业代言人，他的为人处世已经变得非常圆滑。
“过奖了！这都是楚王殿下的功劳，我只不过是把楚王殿下的谋划给落到了实处而已。”
王有才露出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笑容，倒是没有因为九条浩之是倭国人出身，就看不起他。
“走，如今这个季节，正是汉城风景最美的季节，你们一定要在这里多停留几天，我好好好的尽地主之谊。”
九条浩之一边说，一边上前拉着王有才的手往里头走。
这种见面拉手的习惯，李宽是一直不适应的，不过奈何这就是大唐的风俗。
“正好我也想跟浩之你好好的了解一下半岛上的情况，那就叨唠了。”
王有才肯定不会真的在这里逗留游玩，但是大家一起坐一坐，聊聊天，打听一下情况，那是必须有的。
第1153章 依葫芦画瓢
东海渔业汉城驻地没有修建在汉江边上，而是直接在汉城里头靠近城门的地方圈了一大块地。
当天中午，九条浩之跟王有才等人就在驻地里头吃的饭，没有去外面的酒肆。
这主要也是王有才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只是单纯的想多了解一些信息。
“按照你的说法，在汉城主要使用的货币就是开元通宝？南高句丽朝廷没有想过要自己去铸造铜钱吗？”
王有才这次出来主要是搞唐元推广的事情，所以他跟九条浩之了解的事情，也都是围绕着这个主题在推进。
“没有，在南高句丽的那帮人看来，铸造铜钱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一方面，开元通宝在汉城已经是一个大家都接受了的东西，不管是外观还是含铜量，都非常的精美、稳定，大家不用担心手中的铜钱突然不值钱。
另外一方面，汉城本地的铸造技术非常差，像是铜钱这样的东西，铸造出来的厚薄不均一，百姓们肯定是愿意要厚的，不愿意要薄的，这么一来就会影响流通，也会影响铜钱的铸造成本。各种各样的情况罗列在一起，就导致铸造铜钱对于南高句丽来说，是一件无利可图的事情，所以他们干脆就继续使用开元通宝了。”
九条浩之的回答，让王有才很无语。
不过细想一下，似乎又很有道理。
这年代的铸造技术，不是每个国家都跟大唐一样强的。
如果不能保证币值的稳定性，铸币的成本又比较高的话，那么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真的不想去搞自己的铜钱。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王有才。
“大唐皇家钱庄在长安城推出了唐元，这个消息你应该知道吧？”
“《大唐日报》上面都有相关的报道，唐元的事情我自然也是知道的。如今在汉城，也有极个别的商家在试着使用唐元进行交易，不过还不是很流行。”
九条浩之不是很清楚王有才为何提到唐元。
在他看来，唐元的推出，其实是比较有风险的。
“对了，我刚刚收到从金城那里传来的消息，听说他们那里也出现了一家新罗钱庄，据说也准备印刷属于新罗人自己的纸币呢。”
看到王有才似乎对唐元的事情非常感兴趣，九条浩之连忙又补充了一句话。
“嗯？新罗钱庄？发行纸币？”
王有才眼中放出精光，似乎是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跟在李宽身边的时间长了，王有才叔侄两人很清楚李宽对于半岛上各个国家的态度。
像是新罗，绝对是属于重点打压的对象。
原因很简单，新罗是现在半岛上实力最强大的王国。
虽然说不至于给大唐带来什么威胁，但是他们想要统一半岛的愿望，却是跟大唐的意志相违背的。
“是的，是新罗金氏子弟的人在出面折腾，据说第一批纸币已经在小范围的试着发行了。”
“王郎君，我之前听楚王殿下强调过大唐皇家钱庄的重要性，现在新罗人跟着我们的样子来搞一个新罗钱庄出来，这对大唐皇家钱庄在新罗发展业务是不利的。要不我们想什么办法把新罗钱庄给搞倒闭？”
九条信一看着王有才的表情变化，就知道他对新罗钱庄应该是不感冒的。
大唐皇家钱庄关系到大唐和楚王府的核心利益。
九条家族如今整个都绑在了楚王府身上，自然要充分考虑到楚王府的利益。
“浩之，你尽快飞鸽传书给金城的人，让他们搜集几张新罗钱庄发行的纸币，然后飞鸽传书的传送过来，我要好好的研究一下。”
这一下，王有才不准备那么快回长安城了。
怎么解决新罗钱庄的问题，怎么对付新罗人搞出来的纸币，这其实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在王有才的脑中，如今已经有一个初步的想法，准备看到新罗人的纸币之后再考虑是否可行。
“没问题，汉城距离新罗很近，一切顺利的话，明天下午就可以拿到新罗人的纸币样品。”
九条浩之在半岛上待了十几年，对于搞几张新罗人已经试着发行的纸币，那自然是信心十足。
“你也可以让我们在金城的商铺，尽量配合一下新罗钱庄推广纸币。要不然没有人使用这种纸币的话，我们哪怕是有什么手段，也使不上劲。”
王有才的这个意思，让九条浩之感到有点意外。
不过，这不属于他负责的具体业务，所以他倒是没有去细究什么。
……
作为唐灭高句丽战争的重要获利方，新罗人这几年的日子过的很不错。
一方面，他们国内多了不少原本高句丽的匠人，提高了本国的技术水平。
另外一方面，通过与大唐更加深入的接触，他们或多或少也学习到了一些新的东西。
特别是像一些发展理念之类的东西，你是没有办法直接隐藏，新罗人很容易就偷学了。
就像是大唐现在重视工商业的发展，这个是谁都看在眼中的事情，《大唐日报》上面的文章也都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些变化。
新罗人跟着大唐重视工商业，这种事情你总阻止不了吧？
虽然之前新罗人偷师大唐的养蚕和造船技术，结果被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给搞了个定点清除，这两个行业没有发展起来。
但是其他一些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你是没有办法完全阻止技术向新罗的传播的。
各种算学知识，算盘的运用，记账手法的运用等等，慢慢的都传开来了。
当然了，这些知识的传播，也让各个国家的精英分子对大唐更加崇拜，这也算是其中的一个好处了。
看看金城当地孔子学院里头爆满的学员，就知道新罗人对于学习汉学，积极性绝对是杠杠的。
现在，金文通准备将自己最新接触了解到的唐元也模仿起来，自然也是得到了当权者的支持。
“圣骨，由朝廷出面，首先把官员们的俸禄发放形式进行变更，这是唐人在推广金币银币以及唐元的时候多次使用的方法。从结果来看，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我觉得完全可以在这个月的俸禄发行的时候，就先这么做。”
金文通作为新罗贵族，自然有机会见到金胜曼。
“唐人这么推广之后，他们的官员和百姓们都接受了吗？这么轻飘飘的一张纸，我们说它是纸币，能够兑换铜钱，百姓们不一定愿意相信吧？”
金胜曼虽然不确定纸币的推出对新罗会有什么影响。
但是涉及到货币的东西，需要很谨慎，这一个意识，她还是有的。
当然，她也不是不知道纸币推行成功之后的好处。
不过作为上位者，做事之前先考虑失败的后果，这也是必须的。
“刚开始的时候，自然是有一些人会有疑问的。但是只要大家发现手中的纸币可以随时去钱庄兑换城铜钱，大家的疑虑就慢慢的消失了。
我们的新罗钱庄也可以跟大唐皇家钱庄一样，承诺任何时候都给百姓们兑换纸币，大家的担忧，自然就慢慢的消失了。”
金文通作为新罗贵族，非常关注大唐的事情。
对于长安城里发生的事情，他只要多方打听一下，就能够知道许多的信息。
“如果所有的纸币都能兑换城铜钱，那么我们发行纸币似乎也没有多大的意义啊。之前的铜钱不也用的好好的吗？”
金胜曼的这个问题，算是许多统治者都会问的一个问题。
在纸币与金属货币挂钩的年代，纸币的好处确实不是那么的突出。
不过，金文通也是有备而来的。
“圣骨，刚开始的时候，我们自然是按照新罗钱庄库房中的金属货币的价值发行等额的纸币，这样就不用担心大家来挤兑。但是等到大家慢慢的接受了纸币，那么大部分的纸币就会停留在百姓手中，并不会拿到钱庄里兑换。
这个时候，我们按照钱庄的金属货币价值的两倍，甚至是三倍来发行纸币，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这么一来，就相当于朝廷一下子就多了不少的收入呢。”
很显然，金文通会跟新罗王室一起联合起来设立新罗钱庄，自然不是去做慈善的。
对他来说，后面增发的纸币，虽然不能直接等同于钱庄的利润。
但是只要这些发行出去的纸币没有被大量的兑换城铜钱，把它当成是利润也没有什么不可了。
至少，这是新罗钱庄凭空多出来可以使用的钱财。
把这些钱财借贷给有需要的商家，每年的利息收入都会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
“好！既然你有信心，那我们就正式的推出属于新罗王国的纸币。大唐的纸币叫做唐元，那我们新罗的纸币就叫做新元。不过到时候我们新元跟唐元，要怎么兑换呢？如果我们的商人跟唐人做生意的话，要怎么办呢？”
凡是学习大唐的东西，金胜曼都有非常高的容忍性。
哪怕是自己不是很懂，只要是模仿大唐的，她没有感到明显有问题的话，最终都是会同意的。
就像是新罗朝廷现在也正式的设立了六部，这就是模仿大唐的做法。
虽然他们也还保存了自己的骨品制，两相结合之下，显得有点不伦不类的。
但是整体来说，新罗王国在全面的唐化，这个趋势是非常明显的。
“这个也很简单。短时间内的话，我们的商家还是需要把新元兑换城金锭银锭之类的东西，然后再去跟唐人做买卖，或者是去大唐皇家钱庄兑换唐元。
从长远来看，我们可以跟大唐皇家钱庄商讨，看看双方能够约定一个彼此兑换唐元和新元的方法，从而让商家们做买卖变得更加简单。”
金文通想到非常简单。
在他看来，唐元是按照一唐元等于一枚开元通宝的价格来发行的。
那么新元也按照一新元等于一枚铜钱的价格来发行，彼此之间的价值基本上就是相同的。
再加上两种纸币都能从钱庄里头换到铜钱，他觉得是没有问题的。
甚至金文通还想着跟大唐皇家钱庄合作，让大唐皇家钱庄也开通新元的兑换业务。
这么一来，新元的影响力立马就可以扩散到百济、南高句丽、北高句丽和倭国等地。
当然，这些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啦。
“这些纸币，印刷的成本比铸造铜钱的要低。到时候会不会有人偷偷的印刷新元，导致新罗钱庄遭受额外的损失呢？”
不得不说，金胜曼考虑问题还是非常周全的。
也难怪她能成为新罗历史上有名的女王。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了，不能说完全没有这样的风险。但是，我们可以通过几种方法来杜绝这种情况的发生。一方面，新元的印刷，将会使用最好的印刷技术和纸张去印刷，杜绝了一般人家随意模仿的可能。
另外一方面，我们可以颁布严苛的律法，对于私下模仿印刷新元的行为，处以极刑。与此同时，我们也鼓励百姓们举报私下印刷新元的行为，对于这种行为给予重金奖励。”
金文通的这些话说完，金胜曼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通过跟金文通的交流，她基本上确定设立新罗钱庄和印刷纸币的事情，是金文通深思熟虑之后的事情，并且听起来是非常可行的。
“要么不做，要做就动作迅速一点！我们可以在金城和其他几个主要的城池同时设立新罗钱庄，并且强制性的规定所有的交易都必须使用新元来进行结算，让这种纸币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流通。”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既然已经绝对要搞了，金胜曼此时展现出来的魄力，比金文通要强多了。
反正新罗的国境不是很大，推广起来的难度比大唐要低很多。
所以金胜曼准备干脆动用朝廷的力量，狠狠的推动一把，让新罗的工商业更上一台阶。
“圣骨圣明，我立马就去安排！后天户部给金城所有官员发放俸禄的时候，就可以使用新元进行发放。”
金文通听了金胜曼的话，心中大喜。
这可是比自己想要的结果要好了许多啊。
第1154章 玩金融，你们也配？
“噗！噗！噗！”
伴随着一只信鸽落在东海渔业汉城驻地，贺建兴奋的出现在了王有才和九条浩之面前。
“王郎君，你看，这就是新罗人搞出来的纸币，看上去就不如我们的唐元制作精美。”
贺建将几张新元放在了王有才面前。
从款式上来看，除了纸币上的图案，基本上都是模仿唐元印刷的。
但是新罗的国力，哪怕是如今冠绝朝鲜半岛，也跟大唐没有办法比的。
就连贺建这些不懂印刷的人，都能看出来两者的明显差异。
“哼，就这点水平，新罗人也配玩金融？他们是不知道发行纸币和开设钱庄背后蕴含的一系列意义吧？”
看着眼前的新罗纸币，王有才立马就有信心了。
自己刚刚在倭国顺利的推广了唐元，指不定这一次在新罗可以更加顺利的搞垮他们的货币体系。
特别是当他听说新罗人为了推广新元，依葫芦画瓢的学习大唐皇家钱庄的做法，强制性的给官员们发放新元，更改了俸禄的发放形式。
并且，新罗人还更进一步的在全国范围内，提出了只允许使用新元进行交易的要求。
这简直就是在为王有才助攻啊。
新罗的货币体系，之前是比较稳健的。
模仿开元通宝的铜钱，整体上来说还是比较成功的。
虽然一千个新罗铜钱，往往只能换到八九百个开元通宝，但是一直以来都浮动不大，百姓们也已经习惯了。
现在他们自己下令废止，王有才听了自然开怀大笑。
“王郎君，这新罗人，如今是不管什么东西几乎都是跟着我们大唐学习。不管是在官制还是房屋修建，亦或是道路修建，现在都在模仿大唐。这新罗钱庄的设立和新元的发行，自然也不例外。”
九条浩之经常去新罗，对那里的风土人情也算是比较熟悉。
“浩之说的没有错，自从新罗女王金德曼把朝中的大权逐步的移交给圣骨金胜曼以后，新罗全面学习大唐的迹象是越来越明显了。
他们开始重视各种作坊的修建，提高商人在新罗的地位，并且对于‘要致富，先修路’这话的认可程度也非常高。
最关键的是金城的贵族对于汉学非常的推崇，他们的汉话有的时候比唐人说的还要好。”
比较少说话的贺建也在一旁补充着自己的了解。
作为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在半岛上的负责人，贺建对新罗的了解程度一点也不比九条浩之差。
“按照你们的说法，这几年新罗人的赋税收入应该增加了不少，百姓们的生活水平也有所提高咯？”
发展工商业的好处，王有才自然是很清楚的。
如今新罗人学着大唐的模样在搞建设，国家实力变强，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是的，新罗百姓现在是整个朝鲜半岛上最富裕的，虽然跟我们关中的百姓没有办法比较，可是大部分人已经解决了最基本的吃饭问题了，家中也多少有一点积蓄。”
贺建这话，算是坚定了王有才薅羊毛的决心。
不怕你变富裕了，就怕你穷的响叮当，没有搞头啊。
“浩之，贺统领，这段时间我估计要留在汉城多叨唠你们了！等会我给楚王殿下写一封信，把我的计划跟他汇报一下。
如果楚王殿下同意的话，那么未来一个月我应该都会在半岛上，期间可能还会去新罗走一趟。”
要洗劫一个国家，单靠王有才自己肯定是不够的。
但是之前王有才跟李宽并没有汇报过对付新罗的事情，所以有些计划还需要再请示一下。
不说其他的，防止印刷新元，如果没有登州或者长安城那边的力量协助，王有才就玩不动。
最好就是能够让楚王府印刷作坊的工匠出马，直接照着新罗人的纸币的模样，制作一个比真的纸币还要更像是真的新元出来。
到时候，那可真的是在印钞了。
趁着新罗钱庄可以随意使用新元兑换金属货币的时机，王有才有信心把新罗人积累了多年的财富给掏个半空。
“王掌柜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协助的，尽快吩咐。楚王殿下把我们留在汉城，就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对付这些国家。”
九条浩之听了王有才的话，立马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没错，遏制新罗人的发展，本来也是楚王殿下的要求。如果王郎君能够给他们狠狠的一个打击，对于我们平衡半岛上各个国家的实力，也是很有好处的。”
贺建现在的任务，很大一部分就是给各个国家添乱，特别是给新罗添乱。
反正，半岛上的几方势力，不管是谁变得太过强大，都是不符合大唐，不符合楚王府的利益的。
……
瞌睡遇到枕头。
对于李宽来说，王有才传回来的消息跟提议，实在是太及时了。
大唐皇家钱庄如今正在全力以赴的推进唐元的运用，不管是大唐国内的各个州府，还是四周的藩属国，李宽都希望大家能够接受唐元。
如今新罗人自己跳出来搞出了一个新元出来，正好给大家树立一个典型，让其他的藩属国清晰的认识到，纸币这个东西，除了大唐之外，其他人都是玩不转的。
大家最好还是老老实实的使用唐元，不要有那么多不该有的心思，否者后果难料啊。
“王爷，这个新元的印刷，虽然使用了一些防伪措施，但是跟我们的唐元完全没有办法相比。如果现在通知下去，我们印刷作坊的匠人，最多只需要三天时间，就能印刷出看上去一模一样的新元出来，甚至我们印刷的新元，看上去更像是真的。”
对于自家侄子的提议，王富贵自然是举双手双脚支持的。
他对楚王府印刷作坊的匠人们也非常有信心。
大唐的印刷技术的前进，说的不好听点，那就是楚王府的印刷作坊在推动的。
新罗人能够有现在的水平，也是沾了大唐的光。
“新罗人如果是小规模的推广新元，那么我们能够用的手段也有限，效果也不会很大。现在金胜曼这么自大的全面推广，这倒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好机会啊。有才这个时机选的还是非常不错的，这一次他的提议，我觉得完全没有问题。”
李宽对王有才的能力还是非常认可的。
不管是他在天竺的表现，还是在倭国的成果，都让李宽对他充满了信心。
“王爷，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就开始安排人去准备了？只是防制新元的话，登州那边的印刷作坊就可以完成任务，这样也能大大的节约运输时间。”
王富贵显然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自家侄子再立新功的场景。
不过李宽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拿捏王富贵。
“没问题，那就让登州那边的印刷作坊配合一下。不过，这个事情，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不能让人知道这事是我们干的。”
虽然李宽不怕新罗人找自己的麻烦。
但是大唐作为天朝上国，脸面还是要的。
如果让人知道了楚王府出面去仿造新元，那么对于大唐的形象来说，无疑是不利的。
哪怕是很多人猜得到这个事情是大唐做的，也不能让人找到证据。
说白了，只要你们没有证据，这事情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否认。
甚至还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摘一番呢。
……
新罗人的效率还是非常高的。
当金胜曼给金文通吃了定心丸之后，新罗钱庄和新元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就成为新罗全国上下耳熟能详的名词。
金文通也不愧是新罗境内年轻一代的翘楚，很有商业头脑。
他知道新罗钱庄和新元能否成功，跟新罗国内的贵族们的态度有着非常大的关系。
所以他果断在新罗钱庄的股东之中，引入了五六家金城最顶级的勋贵。
这么一来，有新罗王室的股份，又有新罗各大勋贵的股份，新罗钱庄的发展自然是势不可挡。
“郎君，我仔细观察了一番，这几天去新罗钱庄兑换新元的人，是呈现下降的趋势。虽然每天还是有不少的人拿着手中的新元去兑换成铜钱，但是我觉得最多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大家就不想这么折腾自己了。
到时候，我们的新元就算是彻底的站住了脚跟，我们可以考虑多印刷一些新元出来，借贷给国内的商家，获得更高额的额外利润。”
金三这几天忙里忙外的，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不过顶着一个黑眼圈的他，精神气却是非常的充足。
因为新罗钱庄的成功开办，以及新元的发行，让他充满了成就感。
男人这个东西，有时候很奇怪的。
权、钱、色，很少有人能够逃脱其中。
但是，有的时候，成就感也能让人打了鸡血一样的努力。
“金城的酒肆之中，不也跟长安城一样有说书人吗？去收买一批读书人，让他们以新罗钱庄和新元为主题，给我们好好的宣传一波，打消众人对新元的顾虑。
与此同时，你安排一帮人去坊间都散播一些对新元有利的传言。这些百姓们其实很好欺骗的，只要大家都这么说，他们哪怕是本来不相信的，也会慢慢的相信。”
金文通做起事情来，还是很有一套的。
在取得了新罗王室和贵族的支持，剩下的就是搞定百姓们的信心问题了。
这个看起来比较难以解决的问题，其实解决起来也并没有那么的苦难。
至少金文通是这么认为的。
“没问题，我立马就去安排！按照目前的节奏，我觉得顶多再有半个月，这事情就算是稳了。”
……
东海渔业汉城驻地。
王有才、贺建、九条信一和九条浩之看着房间里一箱箱的“新元”，忍不住心情澎湃了起来。
“王郎君，这些新元，真的是从登州运输过来的吗？我怎么觉得跟新罗人搞出来的新元，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呢。”
九条浩之拿起一叠百元的新元，翻来覆去的端详着。
这段时间，他们自然是拿到了更多的新元实物，也好好的研究了一番。
正因为他们对新罗钱庄出品的新元很有研究，看到眼前的这些纸币，才会感到诧异。
“你觉得一模一样，那就对了！新罗人以为什么东西都可以学习，这一次我们就要让他们明白有些东西的学费是非常昂贵的。大唐皇家专利局在新罗人面前就是一个摆设，这一次，我们要把新罗人从大唐偷师的所有其他技术的代价，一次性的给收回来。”
王有才看着那一箱箱的“新元”，对此次的金城之行充满了信心。
对于大唐来说，这一箱箱的百元新元大钞，成本就真的只是印刷成本。
一张一百元的新元，成本连一唐元都不到。
只要能够顺利的从新罗钱庄里头兑换处金银，或者从新罗商家手中购买到货物，那么做的就相当于是无本生意。
只要新罗人还坚持使用新元，这个无本生意就能一直坐下去。
直到新罗人发现不对劲为止。
但是，一时半刻，他们又哪有那么容易发现不对劲呢？
“王郎君，事不宜迟，要不我们今天下午就出发去金城？我担心夜长梦多，到时候要是浪费了这么多的‘新元’，那就可惜了。”
贺建觉得自己一刻钟也等不及了，好像飞去金城去收割那帮新罗人。
作为曾经的隋朝溃兵，贺建对半岛上的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好感。
只要是能够削弱他们实力的事情，他都无比的热衷。
像是这种能够削弱新罗实力，又能让大唐获得好处的事情，他就更加积极了。
“贺统领说的对，早点去金城，我们可以有更加充足的时间去安排后面的动作，免得让新罗人发现了端倪。”
九条浩之显然也是支持贺建的提议的。
“没问题，那就下午出发！不过，今天运输货物到驻地的情况，很多人都看到了，你要稍微掩饰一下，不要让人看出什么猫腻出来，免得给楚王殿下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王有才也想着赶紧把胜利果实给摘下来，免得到嘴的鸭子给飞了。
很快的，一只规模庞大的商队，就从汉城出发，前往金城而去。
第1155章 割羊毛
不知道是因为金胜曼不断的推出各种促进商业发展的政策，还是因为金文通搞出了新罗钱庄和新元。
反正最近一段时间，金城的商业活动，似乎在短时间内就变得更加活跃了。
再加上秋收以后，不管是勋贵还是百姓手中都有了一些余钱，对于购买、交换物资的意愿，自然也增强了不少。
当王有才一行人分批次进入到金城的时候，倒是有一种来到了大唐某个州城的感觉。
“这新罗不愧是半岛上首屈一指的国家，一进入金城，就给人一种蓬勃向上的感觉，看来这金胜曼还真是有几分本事的呢。”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王有才倒是没有因为新罗是一小藩国，就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中。
对于王有才来说，李宽说的战略上藐视对手，战术上重视对手，这才是他的真实态度。
“由于新罗国内大力鼓励工商业的发展，对于商人也是提供了各种保障，如今每年都有许多各国的商人来到金城做生意，其中不少就是我们大唐的商家。甚至北高句丽以及室韦、靺鞨人也愿意去跟新罗人做生意。
再加上当初新罗人参与到了灭亡高句丽的战斗，如今半岛上已经没有哪个国家的地位比得上他，新罗国内百姓的自信心也比较充足，所以王郎君你会感到金城有一种朝气蓬勃的迹象。”
贺建在旁边分析了一下原因。
不过，越是看到金城朝气蓬勃的样子，贺建就觉得大唐要尽快动手了。
否者以新罗人的德性，等他们的实力真的变强大很多之后，就会生出许多不该有的心思。
毕竟，真正去过大唐，见识过大唐强大的人还是很少的。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看到新罗变得比以前强大了，就以为天下无敌了。
到时候，凭空给大唐增加麻烦。
“这肥羊长成了，正是宰的时候了！”
王有才冷笑一声，心中收割新罗人的想法更加强烈了。
半岛上，不需要一个如今强大的国家。
作为曾经大唐的半个盟友，在新罗人没有明显做出损害大唐利益的事情的时候，军方是不方便出手的。
这个时候，商业上展开一下措施就是最合适的了。
商场如战场，很多时候，商业上的损失，可能比一场战争的失败还要惨重。
“那个新罗钱庄就在前面金城最中心的十字路口旁边，我们要不要先过去看一看？”
贺建对金城的地形还是很熟悉的，只是凭借着手中的情报，他脑中就已经清晰的将新罗钱庄的位置给标注出来了。
“我刚刚瞄了一眼街道旁边的商铺，那里的买卖似乎都已经在使用新元进行结算。虽然交易金额不见得很大，但是说明新元的普及程度，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很多。现在去试一试，看看我们手中的新元能不能用出去，似乎确实很有必要呢。”
九条浩之的观察能力也是非常强的。
刚才看似漫无目的的四处张望，其实却是看出来了许多东西。
“也可以，我们分头去买一百块新元的货物，然后等会直接在如家客栈会和。”
这一次，王有才一行人没有直接去东海渔业金城驻地，而是选择了如家客栈。
作为楚王府旗下的如家客栈，如今不仅在大唐的各个州府有分号，在平壤、汉城、金城、难波津等地，也一样有分号。
不管是大唐来的商家，还是其他国家的商人，来到这些地方都喜欢入驻如家客栈。
因为住在这里的安全有保障，服务有保障，舒适程度也有保障。
王有才他们一行人的队伍虽然比较庞大，但是如果住进如家客栈，一点也不会显得突兀。
相反的，如果是去到东海渔业，估计就会被很多人给留意。
毕竟，东海渔业如今是一个风向标，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大唐驻新罗大使馆的作用。
……
“伙计，这个人参怎么卖？”
人参铺子、蘑菇铺子和甘红露铺子是金城最常见的特产铺子。
人参就不用说了，大家都知道半岛上盛产这个玩意。
以前，大家对这个东西不是特别重视，流传的也不是很广，所以只有少部分人在使用，没有形成大规模的商业开采。
但是自从李宽在长安城推广人参之后，大家就发现了这玩意的好处。
很快的，半岛上的职业挖人参队伍就变得庞大了起来。
各种各样的人参铺子也变得随处可见。
这个年代，人参还没有被过度挖掘，所以产量还算是比较高，价格也不算特别的夸张。
当然，你非得买百年老参或者千年老参，那就不一样了。
至于蘑菇铺子，半岛上盛产一种松树林里面出产的蘑菇，被称作是松口蘑，很受大唐各家酒楼的喜爱。
在短短几年时间，也成为了一个规模颇为庞大的产业。
不客气的说，人参和蘑菇，如今可是新罗人最大的两项出口产品。
反倒是那个甘红露，出口的不是很多。
不过本地百姓和商家比较喜欢。
它的原料有柿饼、苹果、生姜、梨和枣等，没有浪费一粒粮食，所以新罗朝廷也是支持的。
这甘红露，它色泽微红，十分诱人。
并且，跟一般的果酒相比，它的味道也十分独特，酒精度数也相对比较高，但是对人体无害。
所以这种入口醇香无比，令人回味无穷的果子酒，慢慢的就成为了金城最受欢迎的果酒。
当然了，如果烧刀子这些大唐出品的酒，价格能够跟甘红露一样的话，那么最受欢迎的酒，绝对是非他莫属。
“这位郎君，您真是好眼光啊，这棵人参是我们铺子里刚刚进货的，是一名山民从深山老林里头挖掘出来的。您看这个根须，像不像一个百岁的老人？
我跟您说啊，这颗人参您要是今天不买，明天可能就买不到了。像是这种至少有着一百年历史的老参，现在可是抢手货呢。
不过您既然来到了我的铺子，那就说明我们很有缘分，这个老参，我也不给你开个虚价。两千新元，只要您愿意出两千新元，这颗百年老参就归你了。”
人参铺子的伙计显然是一名非常称职的伙计。
那滔滔不绝的口才，一般的百姓绝对是顶不住的。
但是王有才是什么人啊？
他哪里会因为对方说了什么就决定买还是不买？
“行！这颗人参我要了！”
伙计本来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是听到王有才这话，立马戛然而止。
“没问题，我这就给您包好！”
伙计脸上的笑容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
没办法，虽然他嘴上说的那么好听，但是两千新元的价格，放在金城的人参铺子里，这可老参绝对算是卖出了价钱了。
本来他还预备着王有才砍一刀的呢。
不过，一心只想确认自己手中的新元是不是可以正常使用的王有才，并没有跟伙计太多的纠缠。
虽然从结果上来说，似乎是因为伙计的话，他才决定购买。
但是，实际上他会这么快的决定购买，跟伙计的推销没有任何区别。
很快的，王有才就拿出了一张一千元的新元，一张五百元的新元，还有五张一百元的新元给到伙计手中。
就在王有才有点紧张的盯着伙计，看他一张一张的确认自己递过去的新元的时候，伙计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位郎君，两千新元整，喏，这颗老参请收好。”
一笔交易，无惊无险的完成了。
王有才心中也立马有数了。
自家的“新元”，看来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接下来，只要再去新罗钱庄兑换一笔新元，看看钱庄里头专业的伙计能不能识别出自己的“新元”的不同。
如果还是没问题，那么他的大计划就可以正式的执行了。
……
“王郎君，我接连在蘑菇铺子、海味铺子和棉布铺子里试用了，不管是新罗本地的商家，还是我们唐人在这里开设的铺子，都没有谁能够识别出我们的‘新元’有什么不一样，看来我们之前的分析完全没有问题呢。”
九条浩之的心情有点激动。
在半岛上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他还从来没有一次性的做一单价值几百万贯，相当于几十亿新元的生意。
就新罗这种小国，要是携带过来的几十亿新元都能顺利的兑换出去，那么金城绝对是要乱套的。
好在这次带过来的大部分都是面值一千元、五百元或者一百元的新元，要不然单单运输几十亿新元，那就是一项非常吓人的事情。
“嗯，今晚我们好好的分工一下，这些新元不要一次性的全部投放在金城。新罗人不是在各个城池都推广新元吗？那我们把力量分散开来，平缓的出货，把新罗人本地的特产全部都一扫而空。除此之外，也可以购买一些其他国家的人在新罗售卖的货物。
为了掩人耳目，大唐商人在新罗售卖的东西也可以适当的购买一些，不过尽量买棉布这些价格不至于那么虚的东西，免得平白无故的浪费了钱财。”
王有才可是知道镜子、自行车这些工业制品的成本和售价有多么大的差异。
反倒是棉布这些东西，为了彻底的占领市场，其实都是在低价倾销。
虽然不能说是亏本在卖，但是基本上利润率没有超过百分之百。
“没问题，这新罗的城池，我都比较熟悉，到时候王郎君您留在金城坐镇，我跟浩之他们去到旁边的城池，把货物买回来之后，立马就往汉城或者是港口运输，尽快的把它们给弄出新罗。
免得等到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时候，新罗人反应过来了，直接把我们的货物给侵占了。”
贺建知道自己这边到时候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新罗人不可能什么动静都察觉不到的。
哪怕是他们发现不了假的新元的出现，但是市面上一下子流通了好几倍的新元，他们多少还是能够察觉不对劲的。
当然，新罗商家的水平要是真的那么低，连这么大的变化都发现不了，那自然是最好了。
只是贺建做事，从来都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对手的愚蠢上去。
“我们亲自把新元花出去，换成各种货物，这只是第一步。但是新罗国内的货物，估计是不够我们买的。到时候伴随着越来越多的新元流入到市面上，物价肯定会不断的上涨。
那个时候，我们的重点就不再是去兑换货物，而是怎么把新元的信心给打下来，怎么让大家对新元失去信心，让新元能够购买的货物，一天比一天少。
我们现在带过来的是第一批新元，后面还会有几批新元送过来。反正在未来的一个月，我们将会向新罗投放超过一千亿元的新元，让新罗百姓彻底的感受到什么叫做通货膨胀！”
兑换东西，并不是王有才的目的，那只不过是顺手而为的事情。
打垮新元，搞乱新罗的货币体系，这才是王有才的目的。
“一千亿新元？那岂不是说相当于投放了超过一千万贯的钱财？整个新罗，去年一年的赋税收入，也就是一百多万贯而已，这还是经过了多年高速发展，创历史记录的一个数据。
这要是一口气投放一千亿新元的货币都市面上，各种东西的价格肯定会飞涨。原本一新元可以买到一斤稻米，估计到时候十新元也买不到一斤了呢。”
九条浩之听了王有才的话，心中吓了一跳。
这可是大手笔啊。
不过，九条浩之的内心却是更加激动了。
手笔越大，越刺激啊。
“王郎君，反正我们印刷新元的成本非常低，我觉得只要新元的币值还比印刷成本高，我们就可以不断的向新罗投放新的新元，把新罗人积累了多年的财富，全部搜刮一空。
当初他们在灭高句丽的战争之中，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可是搜却是刮了不少的好处呢，这一次，我们把他们吃进去的东西，全部都吐出来。”
贺建这个建议，比王有才的提议还要狠。
不过，却是很对王有才的胃口。
“没问题！登州那里的印刷作坊已经开动了，只要我们这里没有说停止，他们就会一直运送新元过来。到时候，我们让新罗人尝一尝货币贬值的味道，让他们知道，钱庄和纸币，不是他们玩得动的！”
第1156章 迷之自信的新罗人
金城的王宫里头，金胜曼听着金喜珊的汇报，脸上满是笑容。
“圣骨，金城里头，如今各个商铺都已经在使用新元进行交易，新罗钱庄也在加大新元的投放力度，整个市面上，一派繁荣呢。”
作为金胜曼的贴身护卫，金喜珊的角色跟李忠很相似。
她不仅负责金胜曼的安全，还负责金胜曼手中的情报力量。
像是成立新罗钱庄，发行新元这么大的事情，金胜曼自然不可能单纯的听信金文通的一家之言。
所以她早早的就让金喜珊安排人监督金城里头各家商铺的变化，亲自把握着第一手的信息。
“看来这钱庄的推广和新元的推出，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好处也非常的多。要不然大唐也不会那么全力去推广。”
作为新罗的实际统治者，金胜曼自然非常关注长安城的一举一动。
在家金城这边本身就有大唐皇家钱庄的分号，所以钱庄对她来说，并不是那么陌生。
至于纸币，通过《大唐日报》、《长安晚报》等报纸，以及新罗人在长安安插的探子，她也算是有所了解。
“是的，大唐作为天朝上国，对于一些新的东西还是研究的比我们要透彻。我听说观狮山书院商学院有一帮人专门研究这些东西，他们甚至跟大唐皇家钱庄联合设立了一门学科叫做金融学，就是研究钱庄运行和货币发行的事情的。”
金喜珊作为金胜曼的亲信，自然不是完全靠着阿谀奉承就可以坐稳现在的位置的。
所以一些别人不敢说的话，她在金胜曼面前都敢坦言。
反正大唐比新罗强，这个事实是大部分人都承认的。
“自从楚王殿下成立了观狮山书院，大唐各地的书院如火如荼的设立，如今已经有超过三十所书院了，每年都有几万名学员进入到书院学习。
我们金城如今除了孔子学院之外，连一所像样的书院都没有。既然大唐都觉得修建书院有好处，那我们也干脆修建一座跟观狮山书院一样的书院吧，所有的学科都设置成一样，哪怕是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实力跟他们媲美，我们也可以慢慢的追赶。”
金喜珊提到了观狮山书院，金胜曼立马就觉得新罗也是时候跟着设立属于一座自己的书院了。
“设立书院本身，并不是一个多难的事情。但是我们去哪里找到那么多的教谕呢？像是经学，我们还是有一些人懂的，医学也勉强有些人知道，但是算学、格物学、商学之类的东西，根本就找不到合格的教谕呢。”
金喜珊这话，算是毫不掩饰的把新罗现在的短板给说了出来。
她的话，倒不是说整个新罗都没有人会算学，没有人会格物学，而是没有什么有大名气的人物。
毕竟，之前的新罗对于杂学并不重视，甚至连经学都是最近十几年才开始重视起来。
“这个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大唐不是每年都有几万名学员进入到书院之中学习吗？那么就意味着它们每年都有几万名学员从书院里头毕业。
虽然有一些优秀的学员可以进入到衙门里头任职，但是大部分学员的出路，其实并不算多么的理想。
去到一些作坊之中任职，或者是留在书院里头当教谕，不管是哪一种，都不一定会立马改变他们的命运。
但是我们可以去招募一批愿意来新罗的学员，给他们丰厚的待遇，给他们配备奴仆和婢女，给他们修建房屋，让他们享受到在大唐享受不到的优厚待遇，我就不信挖不到人。”
金胜曼的眼光看得很透彻。
虽然唐人对所有的藩属国的人都看不上，但是不会看不上大家手中的钱财。
为了让新罗自己的书院能够顺利的发展起来，金胜曼觉得一些必要的代价是很有价值的，甚至可以起到千金买马骨的作用。
“圣骨这个主意非常不错，只要我们的待遇足够丰厚，肯定会有唐人来到金城当教谕的。毕竟如今长安城到金城的商道已经非常发达，那种背井离乡的感觉大大减弱了。”
金喜珊很是佩服的看着自己的主人。
很多时候，她发现自己看起来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到了金胜曼手中，却是轻而易举的找到了许多的解决办法。
“这个新罗书院的设立，到时候我亲自担任院长，你先去物色一块合适的土地，尽快的安排书院的建设。除此之外，市面上新罗钱庄和新元的事情，你也要多盯着点。这两东西毕竟是新鲜玩意，指不定会出现时什么特别的情况。”
虽然金胜曼对金城如今的局面颇为满意，但是她也不敢掉以轻心。
不过，金文通就没有她那么慎重了。
只见在金城最有名的新罗客栈的酒楼里头，金文通跟几个勋贵子弟正在觥筹交错的庆贺着新罗钱庄的顺利发展。
“金兄，还是你的眼光好，我们以前都没有发现这简单的钱庄，居然可以这么容易的挣钱。要是再给我们几年时间，新罗钱庄岂不是要成为我们新罗最挣钱的商铺？”
说话的是卢武，作为新罗卢家的嫡系子弟，被家族安排出来跟金文通一起搞新罗钱庄。
“通过简单地一张纸就把百姓们手中的钱财全部给收集了起来，到时候我们想要怎么印刷新元就怎么印刷，还真是一本万利的事情呢。再加上存钱和借贷之间巨大的利息差异，新罗钱庄的生意，简直就是躺着都在挣钱啊。”
另外一名长相俊朗的翩翩公子也举起了酒杯，敬了金文通一杯。
作为仅次于金家的朴氏家族的代表人物，朴明平时对金文通是不怎么看得上的。
因为金文通不算是金家最嫡系的子弟，要不然新罗王位也轮不到金德曼和金胜曼这些女人。
但是他朴明可不一样，响当当的朴家嫡长子，将来朴家的家族。
放在整个新罗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卢兄、朴兄，你们实在是太客气了！这新罗钱庄能够有今时今日的盛况，最主要的是得益于圣骨的鼎力支持，还有各位的全力付出，我只不过是在中间协调了一下而已。”
作为胜利者，金文通难得的展现了自己大度的一面。
毕竟，新罗钱庄要继续高速发展下去，其他勋贵的支持也是非常重要的。
“我觉得新罗钱庄下一步应该在每一个城池都修建一个分号，大一点的城池，分号的规模可以大一点，小一点的就小一点。”
卢武觉得现在是时候把新罗钱庄开遍全国了。
而朴明也不甘落后的说：“不仅要在国内的各个城池开设分号，我们也可以去平壤城、汉城和居拔城开设分号，甚至可以去到大唐的登州和倭国的难波津开设分号，将我们的影响力扩展到新罗以外的地方。”
“在国内，有圣骨和诸位的支持，我们要让百姓们接受新元，难度不是很大。但是去到其他地方，那里是大唐皇家钱庄的地盘，他们也推出了唐元，我估计可能会受到一些阻碍。”
金文通倒是没有被胜利给冲昏了头脑。
“虽然听说大唐皇家钱庄也推出了唐元，但是至少在金城还没有怎么见到他们推广，我估计汉城和平壤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顶多我们就是在登州的时候会遇到一些助力，其他地方应该不会有多困难。”
朴明对新罗钱庄的实力很有信心。
在他看来，新罗钱庄基本上是新罗举国之力在支持。
不管是户部直接下场，还是圣骨金胜曼的支持，亦或是新罗国内顶级家族的入股，都是新罗钱庄成功的保证。
“我觉得朴兄说的有道理，唐人虽然比我们先搞出了钱庄和唐元，但是他们的重视程度不一定有我们高，再加上大唐皇家钱庄背后的股东比较单一，大部分的大唐勋贵在里面并没有自己的利益，所以我觉得只要不去大唐境内，打赢大唐皇家钱庄，应该没有那么的困难。”
卢武这话，显然也是支持新罗钱庄的大跃进式发展。
时间就是金钱，此时此刻，他们对这句话有着非常深刻而直接的认识。
“行，既然你们都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就加大力度，同时也让印刷作坊那边加快新元的印刷，让新元彻底成为百姓们日常生活中使用的货币，也准备接受商家们的借贷申请。”
金文通本来还想着过几个月再考虑进一步扩张的事情，不过看到卢武和朴明都这么有信心，他也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这么一来，新罗钱庄向市面上投放新元的速度，立马就加快了。
……
“王郎君，第一批往登州运输的货物已经装船了，正好东海渔业有一艘海船在新罗的港口之中，我们走海运可以更加快的离开新罗境内。
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基本上每隔一两天就要安排人往外运输货物，要不然到时候全部堆积在客栈的库房里头，也不安全。
最关键是这么大的动静，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不利于我们后续动作的展开。”
如家客栈里头，从附近城池匆匆赶回来的贺建，将最近几天的情况进行了汇报。
得益于新罗钱庄大力度的推广新元，贺建他们手中的新元出手速度非常的快。
而新罗的商家对于突然出现的豪爽买家，也是激动不已。
这郎有情妾有意的，只不过几天时间，贺建等人就买到了大量的货物。
而王有才自己也亲自去新罗钱庄兑换了几千万新元的金银，算是彻底的放下心来。
新罗人没有发现自己带来的新元的事情。
甚至他们压根就没有想到现在市面上流通的新元，已经出现了两个版本。
“伴随着新元流通的加快，投放量的加大，去到新罗钱庄里头兑换金银的人肯定也会变多。我们可以多安排一些人去到各处新罗钱庄兑换一批金银出来。只要不是一次性大规模的兑换，对方不会太过主意的。”
运输金银肯定比运输货物要简单很多，所以王有才觉得现在是时候加大金银兑换力度了。
他今天亲自去新罗钱庄看了一眼，由于新罗朝廷强制性的规定了所有的交易必须使用新元，各个贵族家中的铺子更是严格的执行了这一规定。
所以大家要购买货物的活，必须要将原本家中的铜钱或者金币银币去新罗钱庄换成新元。
这有人去把金属货币换成新元，自然也就有人拿新元去换成金银。
因为现在每天的流水多了起来，所以像是金城这边的新罗钱庄，一天去兑换个价值一两万贯钱的金属货币，并不会显得特别扎眼。
当然，前提是你不要一次性的这么搞。
要不然想要人家不注意都不行。
就像是后世，你直接去银行说要提取一个亿。
先不说没有提前预约，人家不会给你取现。
哪怕是人家可以给你取，那也肯定会仔细的确认你的情况。
“嗯，如果都换成了金银的话，那么要运回大唐就容易很多了，运输成本也会降低很多。”
贺建听了王有才的话，松了一口气。
要不然面对堆积如山的物资，贺建的压力也很大啊。
要是因为这个原因，让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一些据点给暴露了，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我们要安排人专门统计新罗钱庄的人流变化，最好就是能够收买几个新罗钱庄的伙计，把握他们每年的流水变化，这样就比较有利于我们的兑换工作。
当然，像是人参这些价值相对比较高，又不是很占体积的货物，还是要继续购买的，要不然单纯的搞一堆金银回去的话，我觉得对新罗的损失不见得就有多大。”
王有才这一次的行动，是为了打击新罗人的实力而来。
虽然搞垮了新罗钱庄和新元，新罗人的实力肯定会大减。
但是如果新罗国内的物资实际上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不过是少了一些金属货币的话，那么对新罗的国力影响其实不见得有很大。
大不了人家就继续回到以物易物的年代，降低一下商业交易的效率而已。
“我明白，新罗各地的人参铺子，如今但凡是有像样的人参，我都是全部买下来的。不过那帮新罗人也真是恶心，看到人参这么好卖，居然涨价了！”
贺建的语气之中，透露出对新罗人深深的不屑与鄙视。
不过，想到自己手中的新元，真的就是一张纸而已，他又不觉得那么心痛了。
大不了，就是印刷的时候多印刷一个零，让一百新元变成一千新元嘛。
第1157章 金胜曼：这不是好事吗？
文登码头这几天突然变得忙碌了起来。
王有才紧急协调了一批海船前往南高句丽和新罗的港口运输货物，基本上每天都有几船货物被运回到登州。
刚开始的时候，船上的货物都是价值相对比较昂贵的，往往都没有装满就出发了。
但是，新罗人推广新元的力度比王有才想象的要大很多。
在兑换了几十万贯的金银之后，为了避免让人看出端倪，他减缓了兑换的速度。
与此同时，他改变了策略。
只要是新罗市面上有售卖的本土物品，不管是价值高低，只要方便运输的，全部都买走。
一马车一马车的货物被运往新罗人的港口之中，然后被装船运走。
到了后面，甚至都不需要王有才的人去到新罗各地收购货物，机灵的商家，直接就把货物运输到了新罗人自己的港口，然后以略高的价格卖出去。
对于王有才他们来说，只要能够把新元花出去，只要对方接受新元结算，那么价格的高低，他们根本就不是那么在意。
要不是为了不让人感到太过可疑，他们都不愿意去跟人家浪费时间的去讲价。
这么出手豪爽的商人，绝对是新罗各地商家最喜欢的顾客啊。
“郎君，最近十来天时间，我们在各地的铺子里售卖的货物，比过去一个月，不，比过去几个月都还要多。这简直就是天降喜事啊。”
在金城的朴家大院，朴龅牙喜上眉梢的跑到了朴明面前。
作为朴明身边的忠实仆人，朴龅牙虽然长得很寒碜，但是能力其实很出众。
所以朴明才会把许多事情交代给他来办理。
“卖的那么好吗？不是说今年的蘑菇丰收，都不大好卖吗？”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喜讯，朴明显然还没有心理准备。
“今年的蘑菇是大丰收，在一个月前，不管是金城还是其他城池，但凡是售卖山货的铺子，生意都不是很好。但是最近这段时间，来了一批唐商，似乎对这些山货非常的感兴趣，基本上是有多少货就要多少，出手豪爽程度，超出我们的想象啊。”
朴龅牙以前听说大唐很富有，还没有什么感觉。
但是经过了这段时间的事情之后，他却是对唐人的富裕有了一个新了解。
在他看来，唐商愿意大量采办新罗山货，肯定是为了运回到大唐售卖。
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大家愿意一下子采办那么多的货物去大唐，说明那里的百姓对新罗山货的需求是非常旺盛的，做这样的生意是有利可图的。
要知道，像是香菇、松口蘑菇之类的山货，哪怕是在新罗，一般的百姓也都是舍不得吃，或者是吃不起的。
按照以往的规律，今年山货的产量翻了一番，价格至少是腰斩一番，甚至要再腰斩一下。
因为市场上的价格规律，往往并不是东西多了一倍，价格就下跌一倍就可以平衡的。
也不是东西少了一半，价格就上涨一倍这么简单的。
比如松口蘑，按照往年的规律，要是产量翻了一番，价格往往会跌到让人怀疑人生，可能会连之前五分之一的价格都不到。
当然，如果产量少了一半，那么也会暴涨到之前的三四倍，甚至五六倍。
而如今新罗的山货，产量大增的情况下，不仅价格没有下跌，反而有点微微上涨的样子，那就非常不一样了。
“这帮唐人的钱，还真是好挣啊。我记得上一次发生这样的时间，还是唐商突然开始对人参感兴趣的时候吧？放在二十年前，一颗百年老参的价格，在金城也就只能卖个几百文钱，但是现在却是可以卖到几贯钱了，差不多是原来的十倍价格啊。”
朴明也很是感慨的说了一句。
新罗这几年能够快速发展，一方面是得益于灭高句丽之后的一些好处，另外一方面是得益于金胜曼的励精图治。
但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大唐商人从新罗购买了大量的山货，为新罗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做出了不菲的贡献。
“现在整个新罗的商家，现在都拼命一样的去到各个村子里头收购山货。不管是香菇还是人参，亦或是各种皮草，只要是山里头出品的东西，现在都能卖出一个不错的价钱。”
“哈哈，这些唐人还真的是帮了我们大忙呢。如今新罗钱庄正在大力的推进新元的使用，各种山货的畅销，对于新元的流通来说，绝对是非常有好处的事情。”
朴明从来没有觉得新罗的那帮唐商，有现在那么可爱。
“是的，我们新罗的百姓，只要不是生活在城池里面，多多少少都会去山上弄一点山货回来。现在各家铺子的伙计都跑去村子里收购山货，这就相当于把新元直接推广到了各个村落。
再加上不少人通过售卖山货挣了钱，买东西也比较积极了起来。
我也去了解了一下其他铺子的情况，虽然他们的日子没有山货铺子那么舒服，但是普遍都比以前要好了。
要是按照现在这个发展速度，不用几年，我们新罗百姓的生活水平，肯定就可以超越大唐了。”
朴龅牙对新罗的未来，显然是充满了希望。
如今金城的市面上，真的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不管你售卖的是什么东西，都能很快的卖出去。
许多看到了前途的商家，也纷纷的开始投资修建作坊，或者是加大货物的批发力度，反正就是要把以前一年的生意，在几个月就给做完了。
“嗯，我去找金文通好好的聊一聊，看看下一步要不要进一步加大新元的投放力度，让我们新罗的市场彻底的沸腾起来。”
朴明现在很激动，他已经在自己家中待不下去了，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一个人来分享喜悦。
……
“王郎君，现在有点麻烦了，市面上可以买到的东西，居然越来越少了，并且价格都比之前上涨了不少。”
如家客栈金城分号，九条浩之的脸上难得的多了一丝忧愁。
最近半个多月的时间，他们一行人在新罗的活动可谓是顺利无比。
如今第一批的新元已经用光了，第二批的新元也快要用掉了，第三批的新元也已经到货了。
但是，新罗市面上可以买的东西却是变少了。
“山货这些东西买不到了的话，其他的东西也可以考虑，反正只要看上去值钱的，都可以买。”
王有才天天都关注着金城市面上的变化，所以九条浩之说的情况，他自然是理解的。
“我们已经在这么做了，最开始的时候，主要是购买各种山货、海产，基本上不买其他的东西；但是现在我们连唐商售卖的镜子、自行车都开始买了，但是还是有许多钱财花不出去呢。”
正常情况下，九条浩之肯定是不愿意去买什么玻璃镜子和自行车之类的东西。
他们从大唐而来，买这些东西干什么呢？
难道重新带回大唐去售卖吗？
这种高价买，低价卖的事情，谁会去做？
也就是现在他们使用的“新元”非常特别，看上去是高价买，其实几乎是不要钱买，所以九条浩之才开始打起了这些东西的主意。
“这样吧，新罗的粟米和水稻都还不错，我看之前大家基本上都没有去碰粮食。现在既然没有什么太多东西好购买的，那就干脆去买粮食吧。
新罗大小也算是一个地区强国，这几年也是风调雨顺的，粮食应该还是比较充足的。”
王有才最终还是决定对粮食这种运输成本很高，运输很不方便的东西出手。
因为新罗的市面上，真的没有太多的东西可以购买了。
“对了，你们也可以去人市上购买奴仆，只要有人出售奴仆，不管价格高低都买。如果出售的奴仆数量不够多，我们就主动的提价，反正是有多少奴仆，不管男女，我们都要。”
王有才又补充了一句。
到了现在这个程度，他已经感受到自己的新罗之行似乎要进入尾声了。
一旦市面上的东西越来越少，物价必然就会明显上涨。
事实上，现在已经上涨了。
只不过是跟百姓关系最密切的粮食价格还没有明显的上涨，所以大家还没有充分的重视。
等到王有才一行人开始对着粮食动手，那么新罗这一轮的通货膨胀，那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
到时候金胜曼肯定也能感受到新罗钱庄和新元的不对劲。
不管是到时候宣布禁止使用新元，还是他们发现了王有才一行人在背后搞事，肯定都会有所行动。
而这些行动，必定是会威胁到王有才一行人的安全的。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安排！不过，粮食实在是太占据空间了，我们需要东海渔业帮忙安排更多的船只到港口装货。”
九条浩之知道自己开始收购粮食和奴仆之后，会对新罗产生什么大的影响。
但是他一点也不在意。
新罗人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他的任务是配合王有才把新罗钱庄和新元给搞垮掉，顺便狠狠的打击一把新罗的上升势头。
至于新罗的百姓会不会因为这些打击而变得饿殍遍野，那就不是他要担忧的事情了。
甚至，更加过分一点考虑，九条浩之巴不得新罗王国变得饿殍遍野，那么一来，各种奴仆的价格肯定就会下滑不少。
传说中自己卖自己的情况，一定会越来越多。
……
“圣骨，外面的情况似乎有点不大对劲呢。”
新罗王宫里头，金喜珊面带犹色的来到了金胜曼身边。
经过了最开始的喜悦，金喜珊现在的心情却是跌到了谷底。
最近一段时间，她一直都在留意金城市面上的各种变化。
在刚开始的时候，一切变化都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不管是新元的流通，还是各家铺子生意的火爆，都是大家喜闻乐见的事情。
慢慢的，她感受到金城一些铺子里的货物，价格开始上涨了。
关键是价格上涨了，还不一定买得到货。
这个时候，她就已经感受到一丝不对劲了。
不过，因为商家们的心情都是非常喜悦的，百姓们也都对现在的发展很满意，所以金喜珊并没有特别的跟金胜曼汇报这个变化。
但是最近几天，情况不同了。
金喜珊发现金城的粮食价格开始上涨了！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简单地上涨了一点。
但是，只是过了两三天的时间，粮食价格就上涨了两成，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她有点担心现在自己再去外面调查的话，粮食价格会不会已经上涨了三成了？
不管是什么年代，什么国家，粮食价格都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也是统治者非常关注的一个东西。
新罗也不例外。
所以金喜珊准备跟金胜曼好好的汇报一下这段时间的变化。
“怎么不对劲啦？”
金胜曼继续批阅着奏折，心情并没有受到影响。
“粮食价格在上涨！并且似乎有大量的粮食在往外运输，又有大量的粮食铺子的伙计去城外的乡村收购粮食。我担心这个趋势一直发展下去会出事。”
“嗯？粮食价格上涨了？”
果然，金胜曼对粮食价格非常的关心。
刚刚还在批阅奏折的动作，立马就停了下来。
“是的，事实上不仅粮食价格上涨了，其他的许多货物的价格也都上涨了。虽然百姓和商人们的收入似乎也跟着上涨了，但是官员们的俸禄并没有变化，我估计圣骨很快就会收到御史们的一些弹劾奏折了。”
“为什么这些东西的价格会上涨呢？”
“具体的原因我不是很确定，但是最近有许多唐商在大手笔的购买各种各样的物资，可能跟这个会有点关系。”
金喜珊有点为难的皱着眉头。
她对金胜曼是非常忠心的，但是并不表示她什么问题都能回答。
“以前，我只听说过各家铺子里的东西卖不出去，商人在那里发愁的；像是现在这样东西不愁卖，有唐商疯狂的买东西，这不是好事吗？”
金胜曼的这个问题，让金喜珊无话可说。
她也觉得应该是好事才对啊。
但是为何现在自己的感觉却是一点也没有好事要来了的意思呢？
第1158章 疯狂的通货膨胀
十亿人民九亿，还有一亿在寻找。
新罗的局面，跟后世华夏的有一段时间有那么一点相似之处。
现在的市面上，只要有东西拿出来售卖，基本上都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不管是地里面的粮食还是山里面的山货，亦或是家中使用的物品。
甚至是家里的人口或者牲口，也都很是热销。
这个时候，哪怕是金文通的神经再迟钝，也感受到了不对劲。
“卢兄，金城今天的粮食售价，已经比一个月前高了五成不止，并且似乎还有不断上涨的趋势。至于其他的各种货物，也都或多或少的有价格上涨。这个事情，你是怎么看的？”
金文通脸上难得的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这让旁边的卢武和朴明也忍不住收起了其他心思。
“金兄，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强制性的推广新元，不让百姓使用金属货币去交易，所以大家担心手中的钱财凭空变成了一张白纸，所以才拼命的去买各种各样的东西呢？
虽然大部分百姓的手中并没有太多的钱财，跟富裕扯不上什么关系，但是积少成多，如果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想法的话，那么铺子里头的东西涨价，几乎就是一个必然的后果了。”
卢武的这个分析，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
至少站在新罗钱庄的几个股东的角度来考虑，觉得这种可能性还是存在的。
似乎他们也只能用这种可能性来解释外面的价格变化。
“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但是我们的新元是可以随时在新罗钱庄里头兑换成铜钱的，百姓们的这种担忧应该不至于很严重才对啊。真的不放心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去到钱庄里头把手中的新元兑换成铜钱啊。
事实上，这段时间也确实有许多的人家去到钱庄把手中的新元兑换成了金币、银币。虽然我还没有掌握具体的数字，但是去到各个钱庄兑换金属货币的商人和百姓，至少从钱庄里头兑换走了价值两百万贯以上的金属货币。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我们总共发行的新元数量，也就等同于三百多万贯而已吧？按理来说，百姓们不应该出现什么恐慌的心理才对。”
金文通这话，也是有理有据。
考虑到有不少商家主动的将自己家中的金属货币兑换成了唐元，那么新罗钱庄向市面上投入的唐元数量，其实还是属于一个可控的范围。
按理来说是不应该对物价产生太大的影响。
但是，这种事情偏偏又发生了。
所以大家就都搞不懂了。
“金兄，卢兄，我听说许多唐人在各个铺子里疯狂的购买货物，这段时间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车队往外面运输货物。
你们说这个物价上涨的事情，会不会跟这些唐商有什么关系呢？”
朴明想到了自己伙计曾经跟自己汇报过的消息，忍不住抛出来了一个不一样的猜测。
“不可能啊！唐人愿意来我们新罗购买货物，这不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情吗？在此之前，唐人主要就是购买一部分土货，而出售给我们的却是价格高昂的镜子、四轮马车和自行车，可谓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我们的钱给挣走了。
现在他们高价收购各种土特产，我们的百姓和商家肯定是非常欢迎的，如果因为这个就说是他们导致了物价的上涨，实在是说不过去的。”
卢武首先否定了朴明的猜测。
在他看来，这个猜测是非常可笑的。
人家买的东西多了，然后物价就上涨了？
唐人的影响力是，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了？
“那你们说是什么原因？反正从时间上来看，金城各种货物的价格上涨，是在我们新罗钱庄成立以后发生的事情，是在我们的新元推出以后发生的事情。朝中已经有一些人想要借着这个由头攻击我们了。”
听了卢武的话，朴明也不知道要如何反驳。
听起来似乎说的也很有道理啊。
为什么结果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呢？
“这个事情如果不尽快的找到方法，任由物价继续的上涨下去的话，肯定是会出事的。我们现在也都别争了，各自安排人去外面了解情况，看看到底是什么回事。”
金文通本来还想着大家一起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办法。
不过现在看来，他的愿望要泡汤了。
……
“孩子他爹，今天的大米价格又涨价了，这样下去，家里很快就要断粮了呢。”
金城的一处小院子之中，一名中年妇人满面愁容的从外面回来。
“怎么又涨价了？前天去买的时候不是说已经上涨了一半了吗？当时你还说大米价格已经到了最近几年的最高点，应该马上下跌了，所以就卖了两天的量。”
郑四很是无语的看着自己的婆娘。
他是新罗郑氏的旁氏子弟，不过旁的有点厉害，所以完全是没落了，跟普通百姓没有什么不一样。
“上涨了五成的大米，你能下决心一下子购买那么多吗？日子还过不过了？每天一家六口就靠着那么点工钱生活，现在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敢去买一点肉了，每天就吃一点清水煮菘菜，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虽然被自家男人怼了，但是郑四的婆娘并不敢怎么反驳。
别看大唐的女子地位比较高，但是那也是相对的。
到了新罗、百济等地，女人在家中的地位……
压根就谈不上地位两个字。
而在草原上就更不用说了，不少部落都有让自家女人出来伺候客人的风俗，可想而知那是什么地位。
“那你觉得这个大米价格还会继续上涨下去吗？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上涨了这么多，我也没有听说哪个地方恼旱灾或者是水灾啊。不是今年的秋收刚刚结束，朝廷还说今年风调雨顺，是个大丰收之年吗？按理说大米的价格哪怕是不下跌，也不会上涨啊。”
郑四心中非常烦恼。
像是他这种在金城里头生活的普通百姓，自己家里又没有种地，碰上粮食价格上涨，那是真的很要命啊。
对于他们来说，粮食是刚需，不能不买，不能不吃啊。
但是家中的钱财就那么一点，粮食涨价了，能够买到的数量就少了，一家人就会吃不饱肚子。
哪怕是把家中所有的钱财都拿出来填饱肚子，也没有什么用。
因为在之前，他们全家的开支，基本上就是在吃上面。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现在粮食价格已经翻了一番了，买粮食的人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比之前更多了。今天的两斤大米，还是我排队排了好久之后才买到的。
我有点担心这个价格还会继续上涨下去，那就活不下去了。孩子他爹，要不我们去乡下躲一躲？看看我阿娘他们那里的粮食是不是会便宜一点？”
“躲？怎么躲？我不去作坊上工了吗？那岂不是家中没有了收入，以后用什么去买粮食？”
郑四很烦躁的抱怨了一句。
对于金城的勋贵来说，粮食上涨对他们的影响很有限。
因为他们花在粮食上的开销，原本就占据的比例非常低，哪怕是翻一番，翻两番，总比例仍然很低。
但是对于郑四这样的百姓来说，就非常得要命了。
因为他们的收入，有一半以上，甚至是八成以上是用在填饱肚子上面。
一旦粮食价格翻一番，就意味着他们要吃不饱饭了。
要是继续上涨下去，那就意味着他们要面临饥荒了。
“虽然粮食价格不断上涨，但是卖的速度却是很快。其他的铺子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什么东西的价格都在上涨，但是还是卖的非常火爆，那些开铺子的商家，基本上都挣钱挣的手软。
孩他爹，你有个远房堂哥不是在前面街道上开了一家山货铺子吗？今年绝对是挣了大笔的钱，要不你看看他们铺子里还招不招伙计？
你要是能够去那里干活，工钱肯定会比现在高不少。我听说那些伙计的工钱都跟铺子里的售卖情况有关系的，隔壁的邻居家的大郎就在一家山货铺子干活，听说这个月的工钱顶得上之前的好几倍呢。”
“你都知道是远房堂哥了，我去找他有什么用？山货铺子的伙计那么好干，还能轮到我吗？再说了，那家铺子我昨天也路过了，铺子里面几乎什么东西都没得卖了，人家哪里需要那么多伙计？”
郑四很困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越是交谈，他就越是担心粮食价格还会不断的上涨。
这种物价上涨，前几天他不是没有感受到。
只不过因为上涨的东西都不是他关注的，所以没有太大的感觉。
就像是后世的LV包，哪怕是一年涨价四次，普通百姓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但是如果是猪肉价格上涨的话，立马就会引起非常大的关注。
“要不我把娘家陪嫁的那些嫁妆拿一部分去当铺里当吧，然后我再去买一袋大米回来。我有一种预感，这个大米的价格可能还会继续上涨呢。”
“只能如此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郑四无奈的同意了。
……
“刘掌柜，昨天我们从汉城调过来的二十辆自行车，已经涨了一倍的价格，但是还是在一天之内就售卖一空，这在过去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我觉得这个局面，有点不对劲啊。”
在金城的永久自行车专卖店，陈斌有点忐忑的跟刘文飞汇报着铺子里的事情。
刘文飞作为永久自行车作坊的经销商，如今是半岛上的总代理，还在汉城、平壤和金城三地开了自己的销售铺子。
这一次他本来只是例行去到金城巡查铺子里的情况，结果却是碰到了百年一遇的火爆销售场景。
哪怕是永久自行车刚刚推出来的时候，销售也没有那么火爆吧？
金城的铺子里，往常一天能够卖出两三辆自行车，就算是销售很好了。
哪像是现在，昨天刚刚到的二十辆自行车，今天一大早，铺子才刚刚开门，一瞬间就被人抢购一空了。
关键是自己还上调了价格。
暴利！
现在卖自行车，绝对是暴利啊！
事实上，现在不管是从大唐运输什么货物到金城卖，都是暴利。
因为整个金城的货物，不管是什么东西，价格至少都是翻了一番。
“这个情况，应该是最近一个月才出现的吧？”
刘文飞现在也有点拿不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是陈斌说的情况有点不对，他是认可的。
作为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毕业生，陈斌虽然不像是王有才那么厉害，但是基本上的商业嗅觉还是有的。
毕竟，他父亲陈锦当初也算是长安城小有名气的商人，从小接受商业熏陶的陈斌，经商天赋还是比较高的。
要不是陈家现在没落了，陈斌也不会跟着刘文飞做事。
“是的，准确的说是从新罗钱庄开始向市面上推广新元之后开始出现的事情。”
陈斌这话，显然是对新元抱着一丝疑惑态度。
虽然新罗钱庄的官方说法，所有的新元都可以兑换成铜钱，他们也是根据库房里头的钱财数量来发行新元的。
但是陈斌觉得这话不大可信。
按照他的观察，现在市面上流通的新元数量，绝对是超过了新罗钱庄库房中的钱财数量。
换句话说，他觉得新罗人现在在滥发新元。
市面上流通的新元数量过多，所以导致了各种商品价格的暴涨。
“这样，我们把所有的新元都兑换成铜钱，然后再拿这些铜钱去大唐皇家钱庄兑换成唐元，这些新元，我觉得是不能拿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变成了一堆废纸。”
刘文飞对唐元很有信心，但是对于新元，他却是没有什么信心。
特别是陈斌这么一分析，他就更是感受到了新元的不对劲了。
“嗯，我也觉得应该要这样。现在赶紧动手，还能在新罗钱庄随意的兑换，要是继续等下去，指不定就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看着自家铺子四周的其他铺子，售卖的货物价格有的已经是正常时期的三倍、四倍了，陈斌感受到了一阵焦躁。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先去新罗钱庄！”
刘文飞越想越不对劲，也觉得要赶紧动手。
第1159章 后知后觉
“王郎君，金城市面上现在是彻底的乱套了。一斤大米的价格，已经上涨到了一个月前的三倍多，现在每天都是一个价，指不定明天就更高了呢。”
如家客栈里头，九条浩之感受到了一丝危机。
他们来新罗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
这段时间，收获也是满满的。
按照九条浩之的想法，现在到了准备撤退到时候了。
“新罗钱庄现在有什么动静不？”
王有才脸上非常镇定。
越是到了危急时刻，越是关键。
如果不能趁着这个机会给新罗人一个狠狠的教训，那么前面的那么多铺垫，就算是白做了。
“这几天，新罗钱庄背后的股东都在频频的会面，他们应该也是感受到了什么不对劲。但是到目前为止，似乎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我估计他们现在也有点搞不清楚情况呢。”
九条浩之安排了专门的人盯着新罗钱庄的动静，还花了大价钱收买了两个在新罗钱庄干活的伙计，承诺到时候要是有什么意外，会带他们去长安城生活。
“通知兄弟们加大去新罗钱庄兑换铜钱和金币银币的速度。现在市面上的新元那么多，估计一些嗅觉敏锐的商家已经开始感受到不对劲了。
我们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把新罗钱庄的库房给掏空了，可就被其他人给抢了先了。”
王有才准备给新罗钱庄最后一击，让新元的贬值成为一个大家都看得见的事情。
“嗯，我也已经感受到这几天去新罗钱庄将新元兑换成铜钱的人明显变多了，并且这些人明显不是普通百姓。不过如果我们一出手，到时候兑换的钱财数量肯定会非常的大，很难不引起他们的注意呢。”
“他们就是注意到了这个异常，又能怎么样呢？我估计那个时候，新罗的商家们去兑换新元的数量，绝对比我们要多很多。我们单次的兑换金额虽然比较大，但是他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考虑。
一旦他们拒绝兑换，后果可不是他们可以承受的。既然敢开钱庄，这一点危机意识，他们应该还是有的吧。”
王有才冷笑一声，觉得新罗钱庄就是砧板上的肉，他爱怎么切就怎么切。
“行，那我去安排一下，让更多的伙计携带新元去到新罗钱庄兑换。如今第四批的新元已经运输过来了，还没有怎么使用呢。这要是全部浪费了，也怪可惜的。”
九条浩之虽然对现在的局面有点担忧，但是也不是那种没有胆量的人。
王有才愿意继续冒险下去，他自然是奉陪到底。
“嗯，单纯的挤兑新罗钱庄，起不到最佳的效果。我们现在不是不差钱吗？继续安排人去各个粮食铺子里购买粮食，只要那些粮商愿意卖，哪怕是价格再翻一番也没有问题。”
王有才很清楚粮食价格对一个国家的影响力。
金城的大米价格现在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七八倍了，要是再翻一番，很多人就真的要断粮了。
关键是，王有才准备营造一种你就是有钱也买不到粮食的场面。
或者是那种明明刚刚看着还是十新元一斤的大米，等到轮到你购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十二新元了。
你要是再一犹豫，想要争论几句，人家商家可能已经换上一个牌匾，把价格提高到了十三新元一斤。
那种让人绝望的感觉，最是能够激发人内心深处的愤怒和狂躁基因。
到时候，金城要是不出点乱子，王有才觉得自己要倒着姓王了。
……
“圣骨，今天金城里头出现了三场小混乱，有百姓打砸抢夺粮食铺子，不过局面已经控制下来了。”
新罗王宫里头，金喜珊小心翼翼的跟金胜曼汇报着消息。
这几天，金胜曼的心情非常的差。
新罗出事了！
出现了一些自己没有预想到，也不知道要怎么去应对的事故。
金胜曼每天听着各种汇报，看着桌面上各种弹劾商家乱涨价的奏折，自然知道局势已经到了一个很艰难的局面了。
“那些粮商还是不愿意降价出售粮食吗？”
金胜曼记得自己已经下过几次指令，要求金城的粮食商人不能继续涨价，甚至要求以十天前的价格来出售粮食。
但是，很显然，这样的指令是没有人会遵守的。
涨价都能卖的很好，为什么要降价呢？
能够开粮食铺子的商家，普遍都是背靠大山的。
这些人虽然不敢明着违背金胜曼的指令，但是要让这些指令成为空文，却是有无数种方法。
“圣骨，市面上的粮食价格，现在不仅没有下降，反而已经上涨到了一个月多月前的二十倍了，并且还是有钱都买不上。
据我了解，金城已经有不少百姓家中开始出现断粮的局面了，街面上偷盗的事情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在菜市场，甚至还出现了一些百姓去捡商家扔掉的烂菜叶子的事情呢。要是任由这样的局面发展下去，我担心会出大事。”
金喜珊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局，但是却是不得不给金胜曼再次提一个醒。
“召集朝中大臣来王宫里议事，我们不能任由局面自由的发展下去了！”
金胜曼思索了片刻，最终觉得还是要朝廷直接出面干涉才行。
……
“刘掌柜，新罗钱庄那里，我们只兑换了不到三成的新元，就已经排不上队了。如今有许多商家，特别是我们大唐或者南高句丽、百济等地而来的商家，都对新元没有信心，开始去新罗钱庄兑换金银。”
虽然已经是深秋时节，但是陈斌却是满头大汗的回到了永久自行车专门铺子。
“我们虽然很难快速的从新罗钱庄兑换出金银，但是有些人应该还是有办法的。这样，你跟我去拜访几位金城的勋贵，我们以八折的价格把新元出售给他们，然后尽快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刘文飞纵横商海几十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如今金城里的局面，绝对是会出事的。
虽然陈斌可以每天排着队去兑换一些新元，但是那样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而直接放弃兑换，带着这些在大唐根本不能使用的新元回国的话，刘文飞又有点不甘心。
好在他知道，不管是什么地方，都有一些人的手段是很厉害的。
新罗钱庄库房里的金银，兑换给谁都是兑换。
对于一些钱庄的伙计、股东来说，拿自己手中的新元优先兑换成金银，根本就不是多难的事情。
“八折的话，会不会有点让利太大了？其实只要九折，甚至是九五折出手，应该也有人愿意要的。”
陈斌有点肉痛，他很清楚铺子里现在有多少新元。
这要是打个八折，损失可就是上千贯呢。
“八折能够卖出去的话，就已经是一个大喜事了。反正这一次我们的自行车也是比往常的价格高很多出售出去的，哪怕是兑换的时候打了八折，我们也没有少挣钱。”
刘文飞倒是看得很开。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完美如意的事情。
只要事情在自己接受的范围之内，那就可以去做。
现在的局面，别说是八折了，哪怕是六折、五折，刘文飞都愿意考虑出售手中的新元。
因为他有一种预感，新罗钱庄自由兑换新元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一旦自己不能在结束之前完成手中新元的兑换，到时候哪怕是愿意五折转让，也不见得有人愿意要了。
“嗯，您说的也对，是我太贪心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走！现在就出发！”
……
今天是新罗钱庄的股东大会。
除了刚刚成立的时候召开过一次，金文通这是第二次主持股东大会。
不过，跟第一次的喜庆场面相比，今天的氛围却是非常的压抑。
“金掌柜，我听说金城总号的库房里头，金银铜钱的库存数量，已经被兑换掉了一半了？”
在这种正式场合，卢武也很官方的称呼金文通为金掌柜。
“还有一半的话，就算是很好的了。我们朴家负责金城北面的几座城池的新罗钱庄的运作，那里的分号里头的库房存银，已经不足高峰时期的三成了。
按照现在商人百姓们挤兑的速度来看，撑不过两天就会库存告急，大家要赶紧想想办法。”
不等金文通回答卢武的话，朴明就忍不住插了一句。
“户部上个月刚刚把今年上半年的税银全部存到了新罗钱庄，这些税银可都是有具体用处安排的。如果全部兑换出去，到时候可是会影响朝廷大局的。”
户部过来的是一名侍郎，他的脸色也有点难看。
新元的价格没有那么坚挺了，这是许多人都已经感受到了的事情。
要不然就不会出现挤兑的事情。
“王宫里头也已经把所有的金银都转移到了新罗钱庄的库房之中存放，难道也顶不住百姓们的兑换吗？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前段时间应该有许多百姓和商家拿出家中的铜钱和金银，去到新罗钱庄兑换成新元吧？
现在哪怕是大家重新拿新元把自己之前的钱财给兑换回去，也不应该出现库房的金银数量不够的情况吧？”
金喜珊今天是代表金胜曼来参加新罗钱庄的股东大会。
她提出的这个疑问，应该也是许多人心中的疑问。
“金统领说的非常有道理，我也觉得有点奇怪。这市面上流通的新元数量，似乎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很多。我觉得有必要安排人去印刷作坊查一查，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按照要求在印刷新元，有没有额外的印刷大量的新元投放到市面上去。”
说话的这个股东，显然是怀疑新罗钱庄没有按照最初的约定进行新元的印刷。
事实上，这也是外面的商人的担忧。
要不然大家就不会去拼命的把手中的新元兑换成金银了。
“印刷作坊那里，大家随时可以安排人过去调查。但是我觉得当务之急不是讨论这个问题，而是要怎么解决挤兑的问题。一旦我们新罗钱庄没有办法及时的兑换新元，那么新元的信用立马就会崩塌，到时候在座的各位，都会承受重大的损失。”
金文通的脸色也非常难看。
这几天，他没有一天睡的上好觉。
他就搞不明白了，好端端的局面，为何这么快就变了呢？
怎么感觉新罗的天都崩塌了呢？
哪怕是当年高句丽的渊盖苏文亲自带着大军攻打新罗，金城百姓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慌乱啊。
“限制每个人每次兑换的新元数量吧，只有这样才能缓解新罗钱庄的危机。也能给大家腾出更多的时间来寻找办法。”
卢武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虽然限制兑换数量也会给新元的流通带来非常的危机，但是总比不能兑换要好吧？
“限制兑换虽然是一个办法，但是我们也要想办法去筹集更多的钱财，让金城的商家和百姓对我们新罗钱庄有信心，要不然限制兑换也不能解决最终的问题。”
金喜珊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纸币的问题，本质是一个信任的问题。
大家相信纸币的币值稳定，那么一切就会运行的很稳定。
反过来，就会乱套。
“金统领，是不是让圣骨多安排一些人手去到各地的新罗钱庄维持秩序？或者跟圣骨提议，直接请金庾信将军带领军队入驻金城呢？”
朴明显然对新罗钱庄的安全性充满了担忧。
这几天，各家粮食铺子里头发生的动乱，他们都听说了。
这种不断变坏的局势，让他心中充满了担忧。
“如果一旦大军进城，那么大家的恐慌心理可能会变得更加严重。这一次的场景跟以前的任何时候都不同，百姓手中现在握着的是新元，可是一新元能够买到的东西却是一天比一天少。
刚开始的时候，一新元就能买到一斤上好的大米，现在是二十新元也买不到一斤大米了，不管是摊到谁身上，都会恐慌不安。”
金文通不是很同意朴明的提议。
一旦金胜曼同意了朴明的提议，就意味着他这一次主导的新罗钱庄和新元发行，算是彻底失败了。
不管是什么事情，失败了总是要有人付出代价的。
到时候他金文通的下场能够好到哪里去？
“我听说这段时间，市面上的很多物质都是被唐商买走了，你说我们要不要把这次的事情全部都推到唐人身上？”
房间里头，一个幽幽的声音想了起来，让众人冷不住打了一个颤抖。
这个提议，很疯狂啊！
但是看起来又很可行。
第1160章 离废纸的距离不远了
战争是转移国内矛盾最有效的一种方法。
古今中外，历朝历代，都有人使用过这一招，并且略试不爽。
死道友不死贫道。
虽然大家都知道新罗现在不是大唐的对手，大家也没有真的想要跟大唐一决雌雄。
但是把矛盾转移到大唐商家身上，他们却是觉得问题不大。
虽然这些年，商人的地位在大唐上升了不少，但是终归还是商人。
金文通等人不觉得大唐朝廷的百官会为了一帮商人的死活来跟新罗大战一场。
顶多到时候就是礼部安排个使臣过来训斥一番。
这么点代价，他们显然是可以接受的。
“这个提议我觉得不错！从明天开始，新罗钱庄暂缓给唐商兑换新元，对于往城外运输货物的马车，也要严格盘查，所有唐人的商队都是只许进不许出。”
金文通感受到自己的地位面临巨大的威胁。
这个时候有人提议把锅甩给唐人，他自然是最支持的人。
“这个方法虽然不错，但是大家注意不要激化了跟大唐的矛盾。大唐水师如今在汉城和平壤都有战舰，一旦他们把战舰开到我们的港口而来，到时候情况就有可能恶化到无法收拾的场景。”
金喜珊思索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没有反对金文通的意见，不过也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作为金胜曼的情报头子，金喜珊对大唐的实力有着充分的了解。
她很清楚新罗如今完全不是大唐的对手。
到时候不需要大唐亲自出手，他们只要鼓动北高句丽、南高句丽和百济人出兵骚扰新罗，就够新罗上下一顿折腾了。
……
“王郎君，出事了！”
贺建面色严肃的来到了王有才面前。
作为楚王府情报调查局负责半岛事务的负责人，贺建自然也在金城安排了不少人少。
在新罗的朝堂和勋贵之中，也有安插、收买一些人员为调查局服务。
新罗钱庄股东大会刚刚结束，贺建就收到了消息。
如今的局势已经非常危急，大家不再分散到新罗各地，而是全部集中到了金城，准备做最后的冲刺。
“外面又有人闹事了吗？”
王有才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景象。
二层楼的如家客栈，位置很不错。
站在客房的窗户上，就能看到不远处的街面。
“新罗人这几天就没有哪天不闹事的，但是这一次我说的不是这些。我有可靠的消息，新罗钱庄准备把这次物价上涨的锅甩到唐人身上，准备从明天开始就不再面向唐人兑换新元。还安排了守城的将士严查大唐商队的马车，不允许向外运输物资。”
“把这锅甩给唐人？呵呵，新罗钱庄这帮人啊，这一次倒是错打错着了啊。不过，他真以为我们大唐商人就这么好欺负的吗？”
王有才冷笑一声，准备给新罗人最后一击。
“王郎君，你说要不要让东海渔业出面，正式的跟新罗朝廷交涉一下？抗议新罗钱庄这种歧视唐人的做法，要求他们立马收回这样的指示。”
“抗议要是有用的话，那我们大唐还要养那么多将士干什么？他们既然认为这次的事故是我们唐人造成的，那我们就遂了他们的愿望。”
“那……那我们要怎么做？”
看到王有才已经有了决定，贺建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废话。
大唐什么时候怕过新罗人了？
现在哪怕是让他带着兄弟们杀向新罗王宫，贺建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一个多时辰，让伙计们都去跟各个粮食商人接触，直接翻一倍的购买他们手中的粮食，然后就先在东海渔业的驻地里头存放起来。等到明天的时候，我们再把粮食的价格翻一番，有多少就买多少。
但凡是金城市面上有出售的跟百姓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物品，不管是粮食也好，盐巴也好，棉布也好，全部都按照一天翻一倍的价格去购买。
大家不要怕多花钱，不要怕钱不够。我们第四批的新元刚刚运到，要是不尽快的用出去，那到时候就全部都是废纸了。”
王有才很清楚自己这个指令一下，金城的物价就彻底的乱套了。
不管是谁看到粮食每天翻翻的上涨，都会感到绝望。
当大家发现辛辛苦苦了一个月，拿到手中的工钱突然还买不到一斤大米的时候，金城的动乱就不可避免的要发生了。
到时候，新罗人除了废除新元之外，别无选择。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安排！不过我们也要预防新罗人狗急跳墙，要做好安全措施。王郎君，要不等会你就转移到东海渔业金城驻地之中吧？”
虽然如家客栈也是楚王府的产业，新罗人不敢随意的冲击。
但是这里终究只是一个客栈，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安全性绝对没有东海渔业金城驻地来的可靠。
“好，过几天我就过去。”
王有才嘴上虽然是同意转移，但是却是没有同意贺建说的立马转移。
说白了，他就是没有同意。
因为过个几天，估计金城的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贺建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这个时候，他除了多安排一些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人手在如家客栈布防，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
金城西北角的一处院子里头。
郑四面色灰败的看着桌上的几张新元。
“收拾一下，我们明天一大早就离开金城，往你阿娘的山村而去。”
虽然心中百般不愿，但是郑四还是做出了艰难的选择。
这些天，他已经把家中值钱的东西全部都当掉了，但是还是不能解决吃饭的问题。
今天，他拿着房契把自己住了几十年的院子给当掉了，明天人家就要过来交接了。
拿着这些钱财，郑四买了最后的几斤大米，准备制作成路上吃的干粮。
之后的日子，就要听天命了。
在金城里头，哪怕是想要找点野菜都很苦难，一家老小随时都有被饿死的危险。
如果去到乡下的话，至少青菜还是能够吃的，总不至于那么容易饿死。
“外面的大米价格已经达到四十三元一斤了，并且据说还要继续上涨。我们早就应该离开金城了，这里迟早会出大乱子。”
郑四的婆娘叹了一口气，很是不舍的看了看自己住的这间院子。
郑家不说富裕，之前好歹算是金城里头日子过得还可以的百姓。
可是眼下却是落到了逃难的程度。
他们是真的看不懂城里面的局面了。
明明是风调雨顺，哪里都没有灾荒，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既然不是天灾，那就是人祸？
可是，到底这个人祸是怎么产生的，他们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今天我找了三家粮食铺子才买到几斤大米，期间还碰到了好几场骚乱。我听说会有这样的局面，是因为唐人把市面上各种东西都给买走了。
当然，我也听到了另外一种说法，说是各种东西的价格会飞速的上涨，是因为新罗钱庄治在疯狂的印刷新元，妄图凭借着一张纸张就从大家手中把财富给掠夺走了。”
金文通等人在散播谣言，王有才自然也不会什么都不还手。
论起舆论战，王有才比金文通玩的更溜。
单单一个新罗钱庄随意印刷新元的流言，就直接打到了他们的七寸之中。
再加上新罗钱庄库房存银不足的消息一散播，挤兑风波立马就愈演愈烈了起来。
而新元的币值，也立马变得不稳定起来。
“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这些百姓能够操心的，我看也不用等到明天了。我现在就去厨房准备干粮，你简单的收拾一下，我们在天黑之前出城吧。
金城的局面，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指不定明天就会发生什么新的情况呢。”
“呢，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今天也看到了不少人拖家带口的往城外走去，看来有这样想法的人不止我们一家呢。”
郑四想了想，觉得自己婆娘说的也有道理。
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行啊。
……
“新元不值钱了！”
“新元不能只有兑换铜钱了！”
“唐人的商铺都不再接收新元购买物资了。”
短短的一两天时间，各种各样的传闻就散开了。
配合着新罗钱庄限制每个人兑换新元的数量的新闻，这些消息显得非常真实性很高。
在加上市面上的物价还在暴涨，整个金城可谓是彻底乱套了。
谁都没有心情去作坊里头好好的干活，因为你一个月的工钱，可能还不够买一天的口粮。
你辛苦去干一天的活，倒不如去排队买点大米回来。
因为你一天挣的那点钱，根本就不够大米涨价带来的影响。
也就是你手中的钱，今年可能可以买到一斤大米，但是去干了一天的活之后，明天再去买大米的话，可能就只能买到半斤的大米了。
这种白干活不说，还要吃大亏的事情，谁愿意做啊？
哪怕是朝中的普通官员，也没有心思再去当值了。
赶紧去买大米来的实在。
这么一来，整个金城到处都是排队购物的场景。
无数满脸焦急的百姓，在烈日之中一边抹着汗水，一边期待着等到自己买东西的时候，价格不会再上涨。
一些脾气暴躁的人，因为插队的问题，甚至能够当场打起来。
“大王，不能再强迫大家使用新元了，否者这个物价还得继续上涨。我不知道新罗钱庄到底印刷了多少钱，但是现在外面市面上流通的新元，购买力肯定是超过了各个铺子能够提供的货物，所以物价才会不断的上涨。”
新罗王宫，大将军金庾信亲自求见金德曼。
作为新罗军方的顶梁柱，哪怕金德曼现在的身体状况不佳，还是要挺着接见的。
没有到危急时刻，金庾信也不会跳过金胜曼，直接找金德曼。
这明显是得罪人的事情嘛。
“胜曼，外面的局势真的已经到了这么危急的时候了吗？”
虽然金庾信见得是金德曼，不过最终屋子里却是金胜曼和金德曼在一起。
“大王，外面确实出了一些问题，新罗钱庄的印刷作坊可能有人私自多印刷了一些新元投放到市面上，再加上这几年新罗经济的快速发展，所以出现了一些问题。不过您放心，我觉得局面应该还是可以控制的。”
新罗钱庄的设立，虽然是金文通主导的，但是金德曼也是点了头的。
所以金胜曼自然也不希望这一项成功就这么消失。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对她的威信也是一个打击。
“圣骨，什么叫做还可以控制？外面的骚乱还不够吗？今天已经有一家粮食铺子被人抢了，甚至还出了人命。至于离开金城去乡下投奔亲戚，为的就是能不饿死的场面，更是已经持续了好多天了。
这个时候，只要有人在背后煽动，立马就会出现惊天动地的事情，所以我才请求大王下令立即废止强制使用新元的政令，哪怕是让百姓重新回归到以物易物的状态，也比现在这个局面强啊。”
金庾信有点不满的看着金胜曼。
一直以来，他对金胜曼其实是比较看好的。
这是一个很聪明，很有手段的女人。
但是，这一次的新元发行，却是把之前金胜曼积累下来的名声给全部毁掉了。
当然，在百姓面前，这些锅，到时候肯定都是金文通那帮人背的。
“大唐的钱庄和唐元比我们更早推出来，如今也运行的好好的。这说明钱庄和新元这个东西，本质上是一个好东西，是对新罗的发展有好处的。只不过是在执行过程当中，出现了一些乱子。金将军，如果现在放弃新元，那之前的努力就前功尽废了。”
金胜曼不甘心地说道。
“那也比国破家亡来的好啊！南北高句丽在旁边虎视眈眈，百济现在也慢慢的有了别样的心思。一旦我们新罗各地爆发内乱，这些人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再拖下去，那就真的收不了场了。”
金庾信今天的态度非常坚决。
新罗各地的混乱局面，已经开始影响军心了。
这是金庾信非常担忧的一件事情。
因为每个军人背后都是有自己的家庭的，没有人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人挨饿，自己却是吃的饱饱的。
“胜曼，新罗不能乱，金城不能乱！新元的事情，就先缓一缓吧，金城的事情，先交给金将军来处理。”
最终，金德曼还是同意了金庾信的建议，暂停新元的推广和强制性结算。
至于所谓的缓一缓的说法，只不过是给金胜曼一个台阶下。
至少在金胜曼成为女王之前，新元在新罗再也不会有任何的前途可言。
说它是一张废纸，可能有点夸张，也差的不远了。
因为外面已经很多铺子都不收新元了，新罗钱庄也无力继续大规模的兑换新元。
第1161章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王郎君，刚刚新罗朝廷宣布了最新的政令，不再强制性要求所有的交易都使用新元进行结算，并且表示这个月金城官员的俸禄将会恢复以前的发放模式。
为了安定金城官员的心，新罗朝廷还准备在明天先给各级官员发放五十斤的大米呢。”
如家客栈，贺建再一次把最新的消息带给了王有才。
“好，太好了！这么一来，新元算是彻底的废了，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可能被新罗百姓接受。这个时候我们所有唐人的铺子，可以散布消息出去，我们除了接受以往的金属货币之外，还可以接受唐元支付。”
王有才念念不忘的还是把唐元推广开来。
到目前为止，打击新罗发展势头，打压新罗钱庄，废除新元的目的已经基本上实现了。
但是推广唐元的任务，却是刚刚开始。
“眼下是推广唐元的好时机，但是也可以说是推广唐元最不利的时候。我们是不是不要去刺激那帮新罗人？”
贺建犹豫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虽然唐元的稳定性比新元要高无数倍，但是终究也是一种纸币。
新罗百姓被这么一折腾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相信纸币，这几乎是可以肯定的事情。
“新罗人这一次虽然损失惨重，但是局面其实没有到不可收拾的程度。眼下他们基本上是准备废止新元，那么市面上各种货物的价格立马就会往下掉，逐渐回归到正常水平。
但是新罗的粮食价格这么高，旁边百济等地的商人看到商机之后，立马就会运输大量的粮食过去。到时候金城粮食紧缺的局面，很快就会得到缓解。
最近几年，整个半岛上都是风调雨顺的，粮食库存其实是比较充足的，只要百姓们不会饿肚子，这个国家就很难乱起来。
不过，我们这么一折腾，也算是把新罗过去几年积蓄的财富，都给掠夺走了，也不枉我们来了一趟金城。”
王有才看问题看的很透彻。
他没有指望自己这么简单的一搞就把新罗给搞没了。
越是这种底蕴深厚的国家，抵抗风浪的能力就越强。
“既然如此，要不我们干脆疯狂一把，将库房里剩余的那些新元，全部处理出去，哪怕是半卖半送一样的，我们也好让它在市面上流通，给新罗人增加一点乱子。”
贺建知道库房里的那些新元，是不可能带回去的。
与其费尽心思的把它销毁，倒不如投放到市面上去。
只要投放的过程不会产生额外的支出，哪怕是不挣钱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能够恶心你，那就够了。
“没问题，这个事情可以交给你去办理。乘着这个机会，买一些新罗的田地也可以，反正要尽快把这些钱财花出去，哪怕是明知道会亏本的生意也可以去做。”
伴随着王有才的这话，金城里头的新元的购买力，进一步的下降了一个台阶。
……
“刘掌柜，这一次的事情实在是太凶险了。之前在书院里上课的时候，教谕们提到过金融战争这个词语，当时我还没有什么感觉。
现在经历了金城的这一场风波，我对金融战争这个词语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了。”
金城城外，一个车队缓缓的朝着汉城而去。
陈斌跟刘文飞一行收拾好行囊，踏上了返回大唐的道路。
“确实凶险无比！好在我们及时的把手中的新元全部都兑换出去了，要不然这一次可就是血本无归了。原本一新元可以兑换一文铜钱，但是我昨天去打听了一下，现在十新元都兑换不到一枚铜钱了呢。”
刘文飞也是第一次发现商业买卖，居然会因为结算货币的问题，变得风险如此之大。
这种情况，是他经商多年从来没有碰到过的。
“回到长安之后，我准备好好的写一篇论文，陈述货币超发带来的风险，一定要警示大唐皇家钱庄，不能走新罗钱庄的老路，否者后患无穷啊。”
在陈斌看来，新元会在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出现这么富有戏剧性的变化，更新元的超发是有着非常大关系的。
虽然他不知道这超发的货币其实是王有才搞出来的，但是这并不妨碍陈斌判断出这场危机其实是货币超发带来的。
“嗯，确实有必要整理一下。我们大唐现在也在推广唐元的使用范围，如果一旦出现跟新罗人一样的情况，那么给大唐带来的后果绝对会比新罗还要惨重。甚至《三国演义》之中说的‘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情况都会提前出现也不奇怪。”
刘文飞对大唐还是很有感情的，自然不希望这个刚刚强大起来的国家，那么快就衰落下去。
“我前几天在如家客栈见到王有才了，虽然我们只是简单的寒暄了一下，但是我感觉新罗如今的局面，可能跟他有一定的关系。”
陈斌沉默了一会之后，跟刘文飞爆料了一个重磅消息。
“王有才？那个帮楚王殿下从天竺带回来巨额财富的王有才？”
刘文飞自然是听过王有才的大名的。
事实上，长安城的商家，但凡是混出了一点名堂的，就没有谁是没有听过王有才的。
这可是今年大唐商圈最火的人。
“是的，我们两都是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学员，不过他的成绩一直都比我好，算是商学院最有名的学员了。”
“可新罗钱庄是人家金文通搞出来的，新元也是新罗人自己发行的，你怎么会觉得现在的局面跟王有才有关系呢？”
刘文飞有点不是很清楚陈斌为什么会说新罗的局面跟王有才有关系。
“新元的出现，其实是模仿大唐皇家钱庄的唐元，按照他们的宣传，所有的新元也都是可以自由的兑换铜钱的。在刚开始的时候，也确实如此。
但是，市面上各种各样的货物，在新元出现之后，很快就开始飞涨，这是不合常理的。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推动，或者使出一些绊子，不应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从理论上来分析，会产生这种情况，基本上就是只有一条，那就是新元超发了。只有新罗钱庄对外发行了远远超过新罗自身需求的新元，并且这些新元并不是通过百姓主动那金银去兑换的渠道流到市面上的。”
陈斌毕竟也是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学员，对于经济理论和一些运行的逻辑，还是懂的不少的。
“新元超发？非正常渠道流到市面？”
刘文飞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但是他有点搞不懂，新罗人为何会这么短视。
能够大规模的印刷新元，并且拿到市面上去购买货物，这只能是新罗钱庄内部的人才能做啊。
“是的，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现在的这个局面。不过那个金文通我也是了解了一番，按理来说不是那么短视的行为，但是偏偏却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所以你觉得这个事情背后，有王有才的因素在里头？”
“我不敢确定，但是如果有王有才在背后推动，那么许多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刘掌柜，你应该也听说了，这段时间有许多唐商大手笔的购买新罗的各种货物，然后运输到汉城和港口，全部都最终被运回了登州。
虽然新罗的山货等物资在大唐卖的还不错，但是远远没有到让大家不惜一切代价的买回去的地步啊。”
陈斌显然也是主意到了市面上各种大手笔买货的行为。
金城说大很大，说小其实也很小。
王有才的人那么大手笔的买东西，想要不引起人的注意都难啊。
只不过他的这些买卖，都是非常正常的交易，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那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情了。就在前几天，东海渔业金城驻地的人以天价的价格从各个粮食铺子购买了一批粮食和物资，然后就存放在驻地里头了。
他们的这些行为，算是彻底的把金城的粮食价格推到了一个超出大家想象的恐怖价格，也为新元的崩溃放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刘文飞的脑子也不差。
陈斌这么一分析之后，他也感受到了一丝的不对劲。
“新罗人搞出新罗钱庄，想要跟大唐皇家钱庄抢生意，结果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直接就被楚王殿下的人轻轻一还击，就崩溃了。
依我看，没有个几年的时间缓冲，新罗人想要恢复到去年的实力水平，都很困难呢。”
这个时候，陈斌心中也对王有才多了几分佩服。
这种一人压制一国的行为，实在是让人心潮澎湃啊。
“反正我们这一次把金城的分号都给转让出去了，未来几年估计都不会在新罗大规模的投资，他们有什么变化，都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刘文飞突然觉得外面的世界好复杂，他还是在大唐境内好好的混着吧。
……
“圣骨，金城的新罗钱庄，今天也挺不住，正式的关闭了。只是我就有点搞不懂了，为什么我们库房的所有金银铜钱都被兑换出去了，但是还有无数的人拿着新元要我们兑换呢？”
金文通满脸憔悴的站在金胜曼的面前。
局面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
要不是金庾信将军带着大军入驻金城，估计那些拿着新元却是兑换不到铜钱的百姓，能够来个当街起义。
这对金文通的打击是非常重大的。
“你也不用纠结了！肯定是有人私下里印刷了大量的新元投放到市面上，然后推高了物价，最终才有了现在的这个局面。
我已经专门安排了去印刷作坊调查了，并且还专门审讯了好几拨人，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那么就说明私下印刷新元的，不是新罗钱庄自己的印刷作坊，而是另有其人。”
金胜曼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虽然金德曼没有怎么责怪她，但是新罗如今的局面，跟她肯定也有关系的。
一下倒退三五年，这话绝对是一点也不夸张。
“另有其人？可是我们的印刷作坊，已经集结了整个新罗技术最好的匠人了，外面的人哪怕是私下里搞一个印刷作坊，也不可能搞得比我们好啊。
再说了，不管是谁在新罗搞出这么一个印刷作坊出来，都不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并且看着新元投放的规模，他们印刷的新元数量，比我们自己印刷的要多很多倍呢。”
金文通觉得自己已经团结了新罗大部分的勋贵，没有理由这些人会在私下里再拖后腿。
至于其他勋贵，哪怕是有实力捣乱，也不敢干出这种祸国殃民的事情来啊。
“你说的没错，新罗钱庄印刷作坊的技术，已经代表了我们新罗最高的水平。但是并不表示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的水平了。你看看这两张新元，有什么不一样没有？”
金胜曼一边说，一边从桌上拿起了两张新元。
这是她安排人多方调查对比之后得到的结论。
“这一张新元，应该还是我们自己的印刷作坊印刷的，但是另外这一张的话，看上去印刷的似乎更加清晰一些，不大像是我们自己印刷的。”
金胜曼已经把话说得那么透彻了，金文通自然知道眼前的新元有一张是假的。
可是这假的新元制作的比真的还要真，这让金文通上哪里说理去？
“没错，这张新元，不是我们自己印刷的，我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过，也不需要再去调查，我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是唐人搞出来的。”
“唐人？”
“没错！他们有实力，也有动机去这么做！并且，我找人了解了一番，这段时间各个铺子里的货物，大部分都是被唐人买走的。他们挥舞着新元，根本就连价格都不跟你讲，你开多少价钱，人家都要。
可是我也了解了一下新罗钱庄新元兑换的情况，虽然也有唐人去兑换，但是兑换的金额非常有限，根本不足以这样大手笔的购买货物。”
金胜曼不愧是金胜曼，金文通没有搞定的事情，最终还是她给搞清楚了。
但是搞清楚了也没有什么用。
先不说没有证据，哪怕是有证据，她也不敢跟大唐撕破脸啊。
因为她已经发现了，这帮唐商，似乎都跟东海渔业有着紧密的联系。
而东海渔业在大唐代表着什么，金胜曼自然是一清二楚。
“这些唐人……他们也太过分了！”
金文通脸上铁青，显然很难接受这个结局。
“没办法，弱肉强食啊。再说了，人家做的漂亮，自始至终都没有被我们抓住把柄，如今局面都这样子了，我们再说其他的，反倒是会让人觉得是想找唐人来背锅。”
金胜曼这话，让金文通无话可说。
不过，他心中的郁闷，却是一点也没有减少。
第1162章 王富贵的小算盘
文登码头。
看着堆满了仓库的各种货物，王有才脸上满是笑容。
在新罗钱庄正式倒闭那一天，他就踏上了返回大唐的路途。
经过了一个来星期的折腾，他就跟一支船队出现在了文登码头。
“王郎君，这一次我们单单各种货物，就至少运回来了超过一百万贯的东西，再加上超过两百万贯的金银铜钱，新罗人要是没有个几年时间，是缓不过来了。”
当九条信一根王有才一起来到东海渔业在登州的仓库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了。
王有才这一次的新罗之行，不管是九条浩之还是九条信一，都是出了大力气的。
换句话说，现在的成果越大，也就意味着他们父子的功劳越大。
这对九条家族在大唐的发展来说，是很有好处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九条家族的另外一个投名状了。
“这些货物除了人参之前，其他的都就地售卖给登州商人吧，不用大费周章的运输到长安城了。”
王有才云淡风轻的样子，倒是有了几分高人的样子。
“啊？为什么呢？一下子这么多货物流入到登州的话，肯定卖不起价钱，说不定会损失几十万贯钱呢。”
虽然这些货物基本上都是免费从新罗搞回来的，成本低的吓人。
但是没有人会嫌弃钱多啊，九条信一显然就是想要多挣一点钱，以便更好的跟李宽交差。
“肉烂在了锅里，无所谓了。但是我们要是全部运回长安城，动静就有点太大了。到时候大家都知道新罗的事情是我们干的，影响多少还是有点不大好。特别是长安城里有不少属国的使臣，让他们看到之后，难免会有兔死狐悲的感觉。”
王有才觉得只要李宽意识到了自己的才华就足够了。
剩下画蛇添足的东西，没有必要太过去折腾。
像是从新罗搜刮回来的山货，本身在大唐就有流通。
哪怕是长安城有不少勋贵对这些山货有比较大的需求，在登州就地消耗之后，也会有人慢慢的运输到长安城或者其他地方。
这也算是给了登州商人一条财路。
如今的登州，可是楚王府的势力范围。
适当的给商人们一点甜头，对楚王府来说也不是坏事。
毕竟平时的时候，楚王府要是直接拿出好处来拉拢大家，还是有点敏感的。
但是这一次就不同了，到时候谁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
“说的也是，那我们可能要在登州停留几天，仓库里的货物实在是太多了。”
九条信一想了想王有才说的话，觉得也有道理。
自己看问题还是看的太简单了。
“这个是小事，楚王府在这里有许多的作坊和铺子，仓库里的东西可以拿出一部分出来直接作为福利发放给各个作坊的帮工；剩下的就让各个掌柜按照登州这里的批发价格出售给其他商家，我们只要带着从新罗搞回来的金银铜钱回长安城就行了。”
王有才可不想为了售卖货物而耽误时间。
这一次离开长安城几个月，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了。
……
“使君，楚王府的人这是把半岛上的几个国家都给搜刮了一遍吗？短短几天时间就投放了那么多的山货到市面上。搞的我们售卖山货的铺子，这几天的销售额是一降再降呢。”
登州刺史府，淳于博一脸无语的站在淳于难面前。
作为登州本地豪族，淳于家最大的生意就是从半岛上贩卖奴仆和山货。
由于半岛上的奴仆供应数量在下降，淳于家从今年开始已经将重心转移到了天竺。
可是半岛上的山货，仍然是淳于家最主要的一个收入来源之一。
不客气的说，大唐有一半的人参等半岛特产，都是通过淳于家搞回来的。
现在王有才把新罗搜刮一空，一下子就搞回来大量的山货，肯定会冲击淳于家山货铺子的销售情况的。
“这些货物又不是今天才到登州的，最近一个月，几乎每天都有几艘东海渔业的海船靠岸，从上面卸下来大量的物资。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有太当回事，但是慢慢的就发现了不对劲了。
楚王府的人之前是比较少掺和半岛上的山货生意的，除了对那些上了年份的人参感兴趣之外，其他的东西很少直接大规模的采办。
可是这一次，他们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运输回来的东西，却是比我们过去一年，甚至是过去几年运回来的东西还要多。这里面肯定是有我们不知道的情况。
这几天，我也找一些从半岛上回来的商人打听了一下情况，大概摸清楚了那里发生的事情，但是有些东西，我却是没有搞明白。”
淳于难哪里敢真的跟楚王府怄气？
特别是初步了解了情况之后，他就更加不敢有什么想法了。
整个新罗都快要被搞崩溃了。
虽然没有人直接说是楚王府的人干的，但是凭借着直觉，淳于难觉得这件事情肯定是楚王府的人干的。
要不然这些数不清的货物，就不会出现在登州了。
“楚王府在登州的各个作坊和铺子的掌柜，每个人都领取到了大量的新罗特产；不仅有新罗大米，还有新罗香菇和海产等各种各样的物品。这还没有到过年呢，他们的日子就比过年还要热闹。
使君，你说楚王府的人在新罗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愿意花费那么大的价钱去拉拢新罗人？这样大规模的采办物资，肯定会导致成本飙升的。”
淳于博仍然想不通楚王府的做事逻辑。
在他看来，这样买东西，是不符合商业套路的。
“你怎么知道楚王府的人就花费了大价钱去新罗买东西呢？你又怎么知道人家是去拉拢新罗人，而不是去打压新罗人呢？有些事情，可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淳于难知道的信息越多，就越是对楚王府的手段感到恐惧。
这段时间，不管是倭国发生的事情，还是新罗发生的事情，多多少少都传回到了登州。
很多不关注国外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并没有什么感觉。
但是对于淳于难这种人来说，那就不一样了。
“难道还有什么隐情吗？我看这一次的货物之中，还有大量的新罗奴仆和婢女，那个数量也是非常的夸张呢。”
淳于博看到自家家主的表情，就知道肯定还有一些事情是自己不了解的。
“具体有什么隐情，如果楚王府不对外宣传，我们也不用过分的去打听。反正这一次，楚王府的人肯定不是去新罗和倭国做善事来着。”
大量的新罗婢女和奴仆的涌入，对淳于家的生意虽然也有影响，但是也非常有限。
毕竟大唐现在对人口的需求，可是一个无底洞。
“那好吧！估计不等楚王府从半岛上带回来的这批货物售卖完毕，我们的生意是好不起来了。”
淳于博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
“王富贵，你这侄子可是比你强多了啊。”
楚王府中，已经得到详细汇报的李宽，难得的调侃了一下王富贵。
不过，像是这种“你儿子可是比你帅呢”、“你女儿可是比你聪明”之类的调侃话，任谁听了都不会生气。
因为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这其实是一种夸奖呢。
“都是王爷您调教的好！不管是之前的天竺之行，还是这次在倭国搞出来的大动静，都是按照王爷您的安排去执行的。”
王富贵肥嘟嘟的脸蛋上面笑开了花。
他没有儿子，这王有才就相当于是他的儿子了。
如今李宽夸奖王有才，王富贵觉得比夸奖自己还要开心。
“天竺和倭国的事情，确实我也有插一手，但是新罗那边的情况，完全是那抓住时机，狠狠地教训了一把新罗人，我非常满意。”
不管是倭国人还是新罗人，李宽都是不喜欢的。
到现在为止，倭国已经被楚王府给驯服的差不多了。
至少在表面上，倭国已经没有谁敢站出来挑衅大唐，挑衅楚王府的利益了。
但是新罗不一样，这几天他们的发展很快。
再加上当初又还当过大唐的盟友，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可以跟大唐平起平坐的国家。
所以对于大唐的态度，一直都比较特别。
李宽早就不爽他们了。
现在王有才一出手就把他们新成立的新罗钱庄给灭了，把新元给搞崩溃了，还把人家积蓄了多年的财富给掠夺了。
李宽别提有多开心了。
“王爷，有才应该很快就会回到长安城了。虽然他是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学员，但是还有非常多的东西需要继续学习。王爷您要是觉得他不错的话，不如就收他为徒吧？”
王富贵很会找时机，也知道该怎么提要求。
王有才这一次李宽长安城，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李宽肯定是会有赏赐的。
钱财啊，房子啊，这些东西王富贵都不缺。
这个时候，要是能够借机跟李宽的关系更进一步，那就完美了。
果然，李宽思索了一会之后，同意了王富贵的提议。
这个王有才，在商业上的才华着实很出众，对得起他的名字。
大唐现在的商业理论还比较匮乏，需要尽快的补全。
自己还真是有不少理论想要找个人去推广宣传出去，王有才显然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
“郑兄，你听说了吗？那个王有才又帮李宽从海外搞回来几百万贯的钱财和物资呢，你说怎么挣钱这件事情到了李宽身上就变得那么简单了呢？”
五合居中，长孙冲很苦恼的坐在郑海对面。
王有才在新罗搞出那么大的动静，登州的物价都往下跌了不少，长安城的勋贵们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特别是像长孙家这样关心楚王府的人，更是早早的就收到了下面的人汇报的消息。
“人家挣钱的方法，跟我们是完全不同的。当我们还在纠结贩卖什么商品到海外才能获得更高利润的时候，人家已经跳出了这个层次了。
不说这一次的新罗，单单之前王有才去天竺，我费尽周折的打听了一番之后，总算是搞清楚了。人家那哪里是依靠买东西挣钱啊，完全就是做了一个局，把人家天竺人的钱都给圈走了。”
郑海现在对李宽是彻底服气了。
越是复杂家中的商业事务，就越是能够感受到楚王府在商业领域的霸主地位。
绝对是属于那种谁也没有办法挑战的存在。
“王有才在天竺使用的方法，我也打听到了一二。郑兄，你说我们要是也去倭国或者新罗把王有才在天竺使用过的方法再拿出来用一下的话，能不能成功呢？或者我们直接把它搬到大唐来，是不是可以挣更多的钱？”
“不可！”
郑海听长孙冲这么一说，脸色都白了。
“长孙兄，王有才在天竺使用的手段是非常歹毒的，虽然我还没有完全搞清楚其中的逻辑，但是这绝对是一种非常高明的骗局，要不然楚王府的人也不会严格禁止任何人把这种方法使用到大唐以及大唐周边的国家身上。
不客气的说，这种方法一旦扩散开来，绝对是后患无穷，一不小心就会招来大祸。再说了，楚王殿下对这事讳莫如深，如果谁敢在大唐使用，绝对是会遭到整个楚王府的致命打击。
最关键的是，这个事情朝廷肯定也是不支持的，到时候在朝廷和楚王府的双重打击之下，长孙兄你觉得整个大唐，谁能承受这种后果？”
有些钱，不是自己能够挣的。
郑海对这一点还是有着清晰的认知的。
好在长孙冲倒也没有被利益迷住了双眼，在听了郑海的话之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提议是多么的不靠谱。
这是在挖大唐的墙角啊。
岂不是相当于在挖自己家的墙角？
“每一个海外的国家，楚王府的人都能从他们身上搜刮出巨大的利益出来。我看那地球仪，在天竺以西的地带，也还有大量的国家。郑兄，既然楚王府做过的事情我们很难再重新做一遍，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把眼光放在更西的国家，看看能不能从他们那里获得一些利益？”
长孙冲显然是不甘心海外的利益都被楚王府拿走了大头。
他们长孙家现在也有商队啊。
虽然长孙家的海船出事的概率比谁家都要高，但是却是没有把长孙家的船队彻底毁掉。
“这个倒是可以好好的商讨一下。不管是从肃州往西去西域发展，还是走海路从齐王港出发，都是一个值得一试的选择。”
郑海稍微思考了一下，觉得长孙冲的这个提议还是比较靠谱的。
“既然你也觉得可以试一试，那我们就以渭水学院为基础，组建属于我们的探险商队，看看在极西之地能不能有所斩获！”
第1163章 不搞三胎搞火锅
一场秋雨一场寒。
在接连几场大雨之后，长安城的天气开始变冷了起来。
而今年新上市的棉布，也迎来了它的销售旺季。
不过棉花的相关产业，经过了几年的快速发展之后，已经有模有样，不需要李宽特别的操心。
反倒是地里面刚刚收的红彤彤的辣椒，将李宽的注意力都给吸引走了。
“王爷，府上一口气种植了几百亩的辣椒，如今堆满了仓库，我们也吃不了那么多呢。”
程静雯吃完早餐之后，难得的跟李宽抱怨了几句。
前阵子，李宽大部分的时间不是在蒸汽机研究所指导蒸汽机的改善和大规模量产的事情，就是亲自去明作铁路的施工现场确认进展。
对于家中的事情，其实没有什么官。
就连辣椒采摘，也都是程静雯安排人去对应的。
“麻辣火锅的妙处，你又不是没有尝试过，区区几百亩的辣椒，哪里能够满足大家的需求呢。之前你不是一直觉得府上出了那么多新的菜品，但是从来都没有去自己开设一家酒楼，现在机会来了，你可以安排人专门去开设一家火锅店呢。”
李宽发现女人要是太闲了，似乎不是好事。
几百亩的辣椒，粗粗的计算一下，也有两万来斤的产量。
这些产量要是跟后世比起来，那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是如果只是先开一家火锅店打响名气的话，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搞这种火锅店，难度也不高。
最是适合程静雯这种初学者了。
“王爷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去找人开一家火锅店？可是长安城中，火锅店的数量虽然不算很多，但是也有不少啊。”
程静雯显然是有点心动了。
不过，自从刷羊肉的吃法从楚王府流传出去之后，长安城里就多了不少火锅店。
程静雯觉得自己现在才开始去开火锅店的话，似乎有点太晚了。
“数量多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些火锅店，虽然数量很多，但是没有一家是能够跟点都德、五合居与味之素相比的，整体定位就比较低端。
你完全可以创建一家走高端路线的火锅店，名字我都给你起好了。如果你能把这家火锅店经营好，等到明年辣椒种植面积进一步扩大之后，就可以在许多地方开设分号，到时候不见得会比点都德和五合居他们要差呢。”
程静雯已经生了两个娃了，李宽没打算让她继续生三胎。
但是不生娃，不工作的话，人闲着就容易去钻牛角尖，找茬。
这个时候，倒不如让她出去搞点属于自己的事业出来。
像是武媚娘，每天就都过的很忙碌、充实，根本就不需要李宽去操什么心。
“王爷你是想让我们的火锅店大量的使用辣椒吗？可是那个辣椒的味道，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呢。甚至有些人吃了可能会直接拉肚子，这样岂不是限制了火锅店的发展？”
程静雯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开始考虑火锅店的具体事情了。
“这个也很简单啊，你可以搞一个鸳鸯锅，一半辣的，一半不辣的，这个问题立马就解决了。”
李宽随口就把程静雯的这个担忧给解决了。
“其他的火锅店都很难走高端路线，我们要是做一家高端的火锅店，难度应该也很大吧？毕竟适合做火锅的东西，来来回回就是那么些东西，我们很难做出特色出来呢。”
“之前我们在洛阳不是碰到过一家海鲜酒楼吗？我觉得把海鲜作为火锅店的一个重要品种，其实就是非常不错的一个选择。再加上从凉州而来的牛肉，配合不一样的服务体验，就已经足够把火锅店的档次做上去了。”
李宽可是很清楚，后世牛肉火锅店可是遍地开花。
单单吃一个牛肉，就足以支撑起火锅店的运营。
因为牛肉的部位有很多，不同的部位有不同的吃法。
“不一样的服务体验？王爷，你不会是想把平康坊的那一套用在火锅店里头吗？”
程静雯眉头一皱，觉得李宽这个主意着实不怎么样。
“谁说只有平康坊有不一样的体验吗？你看现在外面的火锅店也好，五合居、点都德也好，服务其实都谈不上多好。
如果我们聘请一帮年轻的伙计，不仅迎接客人的时候充满笑容，还可以帮客人涮火锅，端茶倒水，满足客人所有合理的要求，提供超越顾客期待的服务，那么档次岂不是自然而然的就上来了？”
左右不过是一家火锅店，李宽有的是办法让它脱颖而出。
“超越顾客期待的服务？”
“没错！我们甚至还可以给顾客提供剪指甲、唱歌庆贺等多样化的服务，再结合独一无二的辣味，一般人就算是想要模仿都有困难。”
“既然王爷你都已经有了主意，那我去就试一试咯？”
“试呗，名字我都已经帮你起好了，就叫做海底捞！”
……
杨氏茶叶大厦如今是大唐首屈一指的繁华之处。
由于附近的大唐交易中心、大唐股票交易所吸引了大量的人气，再加上旁边又配套着修建了四座稍微矮一点大厦，这里已经是大唐勋贵百姓消遣的一个好去处。
作为楚王府的地盘，程静雯要想在这里找一栋小楼作为海底捞的长安总店，自然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以楚王府如今的资源，程静雯一旦准备要开设一家火锅店，那不过是几天的功夫，一切就能准备妥当。
所以当长安城的百姓刚刚开始穿起了棉袄的时候，海底捞正式开业了。
为了支持自己王妃的事业，李宽可是专门安排《大唐日报》给海底捞做了一整个版面的广告。
再加上许多勋贵百姓都对楚王府的美食充满了好奇，所以海底捞开业第一天，都不需要搞什么促销活动，直接就爆满了。
一帮新罗婢穿着统一的服装，在店里面忙活着。
而在海底捞的门口，却是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里排队等候。
“紫霞姐姐，这人也实在是太多了，要不我们改天再来吧？”
思思看着手中的号码，前面还有几十座的人在候着呢。
“土豆、玉米、地瓜、辣椒，这可是楚王殿下专门安排人美洲寻找的四种作物。如今土豆的神奇，大家已经见识过了，你也去五合居品尝过那土豆焖排骨的美味。
但是这辣椒到底怎么样，虽然之前报纸上也有些许描述，但是毕竟没有亲自去见识过，今天这么好的机会，我们怎么可以浪费呢？”
紫霞自从搞了紫霞成衣作坊之后，去楚王府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现在一年都基本上不会去两次。
没名没分的，她也不好意思总是往楚王府跑啊。
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见识李宽都那么好奇的辣椒的机会，紫霞自然是想要在第一时间内尝试了。
“火锅店在长安城里也没有什么稀奇的，我们直接搞一口铜锅，准备一些羊肉和蔬菜，也能美美的吃一顿，何必冒着寒风在这里等待呢。”
思思虽然也是个美食爱好者，但是显然对火锅的兴趣不是特别的高。
今天要不是紫霞拉着她过来，估计她都宁愿选择睡懒觉。
“等候区中，如今放着一排的蜂窝煤炉子，虽然是在室外，但是也感受不到什么寒冷，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变成在寒风中等待了呢？”
紫霞看了看四周装饰精美的蜂窝煤炉子，觉得海底捞考虑的真是周到。
“还有你看人家的伙计还专门专门了炒黄豆，免费提供给大家当零嘴呢。这可是别家火锅店没有的待遇。”
“可是火锅吃来吃去不就是那样嘛，他们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也不可能让火锅变得更好吃啊。”
思思嘟囔着说道，不过声音却是变小了很多。
她也知道紫霞说的其实对，单单目前给自己的感受，海底捞就跟其他地方很不一样。
“那可不一定！天下美食出长安，长安美食在楚王府。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而是大家公认的。你觉得楚王殿下会让楚王妃抛头露脸的出来搞出一个海底捞，然后却是一点特色也没有吗？”
对于楚王府的美食，紫霞也是见识过的。
不客气的说，长安城现在八成的美食，都是直接或者间接的出自楚王府的厨房。
火锅这个吃饭自然也不例外。
“算了，楚王府的东西，什么都是好的，我说什么也没有用。”
思思无语的看了一眼紫霞，乖乖的在那里等着，不愿意多说话了。
……
“啊！辣，实在是太辣了！不过好痛快！”
海底捞里头，契苾朵朵跟九条杏香大快朵颐的享受着美食，额头上却是开始冒着汗珠。
“这沾了辣酱的牛肉，味道真的非常不错呢，比以前吃的要好吃多了。”
九条杏香也忍不住给眼前的火锅点了个赞。
虽然已经开业三天了，但是海底捞的生意却是一如既往的火爆，每天都有大量的人在外面排队。
这越是吃不到，反而吸引了越多的人过来排队。
像是老任那样的黄牛，甚至都开始考虑要不要在海底捞门口发展一下生意了。
“要是外面下着大雪，我们吃一锅这样辣乎乎的火锅，感觉肯定要更好。楚王妃的海底捞，如果能够把这个调料推广开来，我觉得在大草原上应该也是非常有市场的。”
契苾朵朵虽然在观狮山书院搞医学研究，但是对于外面的事情也是懂的不少。
如今长安城的商业氛围很浓厚，想办法挣钱已经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特别是对于突厥族人来说，谈论挣钱更是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
“这个辣椒现在外面根本就没有售卖，也就楚王府的地头里种植了几百亩，估计要到明年扩大了种植范围之后才会考虑对外售卖吧。我听说楚王府的厨子，现在做很多菜都喜欢加一点辣椒呢。特别是那什么水煮鱼，据说加了辣椒之后，味道立马就上升了一个等级，可惜这海底捞里头没有水煮鱼啊。”
九条杏香也是见识过楚王府美味的人，对此表示很是怀念。
如今单单听到水煮鱼片、酸辣土豆丝、麻辣鸡块之类的名字，她就有点想流口水。
“原来我还有点搞不明白楚王殿下为什么对辣椒这个东西那么重视，现在尝试过这个辣酱之后，就有点理解了。不知道美洲那边还会不会有其他的东西让人眼前一亮呢。”
契苾朵朵只不过是吃过一次海底捞，就成为了辣党。
“农学院那边不是准备修建一座专门的博物馆，把世界各地的动植物制作成标本在那里头展示，到时候我们可以去那里参观一下，不用出长安城，就可以知道世界的样子。”
……
“媚娘，这海底捞的生意这么好，我觉得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有辣椒。你说我专门开设一家餐馆，制作有辣味的食物，生意是不是也会很好呢？”
海底捞的火爆场景，自然也吸引了顾盼盼的关注。
考虑到这个海底捞是程静雯搞出来的，而顾盼盼一直都是跟武媚娘的关系比较好，所以就直接去找到了武媚娘咨询。
“思路是非常好的，但是你哪来的那么多辣椒呢？”
武媚娘自然知道有些人是跟李宽一样，非常喜欢吃辣的。
哪怕是没有辣的菜肴，吃一点辣酱也是可以。
“这个简单，年初不是许多海船都前往美洲了吗？到时候肯定会有人带着土豆、辣椒这些东西回来，大不了我高价去收购就是了。”
在顾盼盼看来，虽然每一艘出海探险的海船都喜欢自己成为玉米、地瓜等高产农作物的发现者，但是实际上，大部分人都只能在前人的脚步下面挣点钱财回来。
土豆和辣椒的价值是已经得到了初步的证实，如果他们能够在美洲带回来大量的土豆和辣椒，那么至少在今年来看，还是一个非常有利可图的事情。
“你这么说的话，还真是有几分可能。不过到底行不行，还要看运气呢。”
武媚娘想了想，觉得顾盼盼说的方法还是靠谱的。
那么多海船出海，总是会带回来一些辣椒的。
作为一种辅料，酒楼里头辣椒的消耗速度并不会像其他菜肴那么快。
再加上这个年代的人吃辣，远远没有后世那么夸张。
“嘻嘻，运气不运气的，这个后面再说，不过最关键的还是要你们王府厨娘的帮忙，把那些新式的菜肴教一教。”
“说了半天，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武媚娘是什么人，一下就明白了顾盼盼的企图。
不过她倒是没有拒绝。
反正这些菜式，李宽都是愿意对外推广的。
第1164章 怎么恶心李宽一把？
杨本满不喜欢辣椒。
最为江南人，他喜欢甜食。
所以海底捞的热闹场景，他自然是没有兴趣去见识的。
“杨御史，看这模样，不用多久明作铁路就可以正式完工了，到时候作坊城的房价真的还能再上涨一波吗？”
在一处官道旁边，杨本满跟令狐无疆乘坐着马车，看这不远处正在忙碌的南山建工的匠人，推测着明作铁路的完工时间。
“最近几个月，作坊城的房子已经上涨了一成左右，但是按照我的估计，明作铁路对作坊城的房价刺激作用，至少可以让现在的房子涨个三成，现在还有差距，是因为还有许多人意识不到明作铁路给作坊城带来的影响。”
杨本满最近可是好好的研究了一下蒸汽机车，发现这玩意要是稳定性可以的话，还真是一个不错的东西。
如今明德门到作坊城虽然也有公共马车，但是晃来晃去要两个多小时才能到达，效率是非常低的。
乘坐自己专用马车的话，倒是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可是有自己马车的人毕竟不是很多。
可如果铁路开通了，到时候明德门到作坊城就只需要半个小时，这个时间一下就缩短了一大截。
哪怕是你住在作坊城，然后去长安城上班，也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毕竟，正常来说，各个帮工去到作坊，往往也是需要半个小时以上的时间。
除非你直接坐在作坊提供的宿舍里头。
“这铁路的修建，据说花费了超过一百万贯钱，再加上观狮山书院在蒸汽机研究所上的投入，到时候蒸汽机车的运营成本肯定非常的高，票价不可能便宜吧？一旦票价定的太贵，那么就没有多少人能够坐的起，那就失去了铁路的意义，对作坊城的房价来说，也是一个打击呢。”
令狐无疆已经把自己全部的身家都投入到了作坊城的炒房大业之中。
这个时候，他自然担忧作坊城的房价到顶了。
“你能想到这个问题，楚王殿下自然也能想到。既然他已经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把蒸汽机车和铁路给搞出来了，一定也有办法解决你说的这个问题。
跟四轮马车相比，蒸汽机车一次性可以运载的旅客数量增加了至少几十倍，卖票的收入自然也是几十倍。
如果不考虑铁路的修建成本和蒸汽机的研究费用的话，其实蒸汽机车的车票价格是不会比四轮马车贵的。”
杨本满站在李宽的角度考虑问题，觉得只有不把蒸汽机研究开发费用和铁路修建费用摊销进去，票价才会有吸引力。
不过，令狐无疆却是没有那么乐观。
“铁路的修建成本就在那里，除了给蒸汽机车使用之外，也没有其他的用处了。虽然今年的钢铁价格没有像我们想象的上涨那么厉害，但是这一条铁路的修建成本仍然非常高昂。
哪怕是他们把成本按照十年，甚至二十年去摊销，也会是一个非常吓人的数字呢。蒸汽机车的情况也是差不多的，虽然顾氏成衣作坊里头已经开始使用蒸汽机来协助制衣，但是短时间内看不到大规模普及的前景。
这么一来，蒸汽机研究所的研究成本，基本上就只能在蒸汽机车上进行摊销了。再加上明作铁路上需要使用的蒸汽机数量是非常有限的，哪怕是来回不停的跑动，顶多有个几辆就够了。”
目前的铁路是按照单线修建的，这是降低铁路修建成本，推广蒸汽机车的一个权宜之计。
当然，这也跟大家的出行需求没有那么旺盛有关系。
等到过个几年，大唐已经有几条像样的铁路之后，再考虑修建复线铁路，时机就会比较成熟了。
“等等看吧，现在纠结这些也晚了。”
听令狐无疆这么一说，杨本满心中也多了一些顾虑。
不过钱都已经投进去了，再去想太多也没有什么用了。
……
“师父，我发现大唐商人售卖给我们吐蕃国的商品，其实是有选择的。像是箭矢、弓弩和精钢，就很少运过去售卖。
但是长安城这里，精钢其实并没有那么难买到，只是那些商家一看到是卖给胡人的，都要登记许多信息，很是不方便。
不过，现在我倒是有一个新的主意，觉得可以考虑试一试呢。”
明德门附近，王登科跟赞悉诺也在明作铁路旁边研究着什么。
“什么新主意？难道你能说服一批大唐的匠人去到吐蕃国，为我们修建属于自己的炼铁作坊吗？”
王登科显然也是看到了大唐跟吐蕃国之间的差距，更是意识到了炼铁作坊的重要性。
但是，要想在吐蕃国修建一座像样的炼铁作坊，却是非常的困难。
“铁轨！不说以后大唐是否会修建其他的铁路，单单明作铁路这一段使用的精钢，就比我们整个吐蕃国最近几年的精钢产量加起来都还要多。
如果我们安排人趁着天黑，偷偷的把铁轨拆下，搬到四轮运输马车上，直接往凉州运，一个晚上就可以运走几十车的铁轨。”
赞悉诺觉得为了吐蕃国，不管自己使出什么手段都是不丢人的。
王登科虽然觉得这个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是却也不是不可以做。
“这些铁轨都是通过螺栓固定在了地基上，想要拆开来也不是那么容易。最关键是每一根铁轨的重量都是比较重，长度又比较长，一般的四轮马车还不见得适合运输。
我觉得需要找人试一试，看看好不好拆，可行不可行。”
王登科可是知道大唐对吐蕃国没有什么好感。
当初禄东赞在长安城的时候，差点就被意外的车祸给撞死了。
到现在为止，他的一只脚都是瘸的呢。
“我看南山建工那些施工人员都是使用了专门的工具进行铁轨的安装的，只要我们找到合适的工具，拆铁轨也没有那么难的。反倒是如何顺利的把这些铁轨运回吐蕃国，是一个难题。”
“这个好办，我们可以先放在凉州，然后开设一个简单的打铁铺子，把铁轨先进行简单的加工，到时候哪怕是唐人拦下了我们的车队，也不能怎么样。
虽然大唐限制精钢对外售卖，但是只是限制，并没有禁止，所以只要不是直接运输铁轨的马车被人拦下来，就不见得会有什么事情。”
王登科开始考虑怎么把赞悉诺的提议给落实了。
一旦吐蕃国获得充足的精钢，就可以打造大量的刀剑，到时候征服其他部落的时候，肯定会更加容易。
……
在明作铁路即将开通之际，投资方大唐铁路在大唐股票交易中心正式上市了。
很显然，李宽安排大唐铁路上市，并不是为明作铁路的修建筹集资金，而是会长安城到洛阳，以及长安城到凉州的铁路做准备。
虽然以楚王府的财力，倒也能够支撑这两条铁路的修建。
但是这种早期被人骂愚蠢，后期别人骂吃独食的事情，显然不是李宽想要做的。
楚王府一家挣的钱再多，也没有办法让大唐进入到工业社会。
归根结底，还是要带动一帮人共同投身新兴产业。
在未来十年，铁路的修建，必定是大唐最受关注的一个新兴产业。
大唐铁路，也是在这个背景之下成立的。
它的大股东自然是楚王府了，占据了六成的股份，剩下两成是户部，最后的两成是准备拿到交易所出售。
不过，一家估值超过两百万贯的新公司，显然在市场上没有李宽想象的那么受欢迎。
“长孙兄，你知道吗？大唐铁路以一元钱一股的价格，一次性的放出了四亿股的股票，结果卖了两天了，却是连一小半都没有卖出去。
最搞笑的是有些买了股票，但是又后悔的人，居然愿意以零点九元的价格卖掉手中的股票。
这就导致大唐铁路的股票刚刚上市，就跌破了发行价，实在是大快人心啊。”
高瑾满脸笑容的出现在长孙冲面前，显然是过来报喜的。
作为长安城勋贵子弟的一处重要消遣之地，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每天都会有不少勋贵子弟出没。
高瑾也是几乎每天都会去那里露面，打听一下最新的消息。
“这明作铁路都要完工了，李宽才想着把大唐铁路放到股票交易所里上市，是不是太晚了一点啊？”
长孙冲虽然觉得铁路要是能够贯通大唐的话，用处应该不小。
但是他不觉得修建铁路是一件划算的事情。
不说铁路，单单水泥道路如果能够把大唐所有的州县都连接起来的话，好处一样是无穷的。
但是朝廷却是没有那么大的财力把这个任务完成。
现在碰到修建成本更高的铁路，那就更加是遥遥无期了。
所以长孙冲是一股的大唐铁路都是不想购买的。
“现在外面都在传李宽准备同时开工修建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还有长安城到凉州的铁路。据说连名字都起好了，一个叫做长洛铁路，一个叫做长凉铁路。
要是没有这个消息，指不定大唐铁路的股票还能正常的卖出去，但是这个消息传开之后，基本上就没有几个人看好它的前途了。”
高瑾的消息还是非常灵通的。
事实上，长安城的勋贵子弟，就没有几个是消息不灵通的。
“趁着大家都不看好大唐铁路，我倒是觉得可以给他们再泼一盆凉水，让大唐铁路的股票价格继续跌一跌。”
长孙冲突然灵机一动，觉得自己可以花费少量的钱财来恶心李宽。
“什么方法？除非明作铁路修建完工之后，闹出了什么事故，或者是其他不利于明作铁路运营的事情。
要不然大唐铁路的股票价格已经跌了一成了，要继续下跌的话，也不大可能。
毕竟楚王府和户部投入的钱财，是大唐铁路股票价格最坚实的基础，总不可能让股票价格跌破它们应有的价值吧？”
高瑾显然是没有搞明白长孙冲打算怎么干。
“跌的特别多，自然是不现实的，但是继续跌到它们的成本价，那还是很有可能的。我们只需要花费一个千把贯钱买入大唐铁路的股票，然后以一个低价不断的抛售。
如今买入大唐铁路的人非常少，只需要少量的抛售，就能打压它的价格。到时候估计会有更多的人不看好大唐铁路的前途。”
如果只是亏损一两百贯钱就能恶心一下李宽的话，长孙冲还是非常愿意做的。
长孙家哪怕是挣钱的能力再怎么受到狙击，也不至于差了那一两百贯钱。
“如果楚王府和户部的人不回购股票的话，那么还真有可能会导致股票价格继续下跌，但是如果他们看到我们售卖的那么低，直接出手买回去了股票，到时候我们岂不是吃亏了？”
高瑾虽然也是支持恶心李宽的，但是具体的方案，显然是还要再讨论。
“这才刚刚上市，就出手回购，这更加衬托了大唐铁路在交易所的不受欢迎。如果真的用一千贯钱就可以逼得他们回购股票的话，那也算是成功了。
毕竟他们想要上市交易，就是为了筹集资金，让百姓们傻傻的跟在他们身后去投资修建铁路。一旦这个目的没有达成，我们就算是小胜一场了。”
长孙冲的头脑其实还是比较清晰的。
虽然他也知道仅凭这个动作，是不可能阻止大唐铁路的发展壮大的。
但是恶心一下李宽的话，还真是很有可能。
“既然长孙兄你觉得这个方案可行，那我们就再去一趟大唐股票交易所，立马把这事情给落实了。免得到时候人家想到什么办法，忽悠了一帮百姓买入他们的股票，那我们的低价抛售就变成一个笑话了。”
高瑾是个急性子的人。
眼看着长孙冲的办法似乎可行，立马就想着把它落实了。
“最好就多交几个人，把那种下跌的氛围搞起来，这样可以把一些不明真相的百姓给带着一起售卖，效果肯定会好很多。”
怎么营造一个恐慌氛围，长孙冲现在也算是颇有经验。
很快的，他们就招呼了一帮狐朋狗友，朝着大唐股票交易所而去。
第1165章 这是价值投资？
“陛下，微臣反对现在修建长安城到凉州和洛阳的铁路，按照现在明作铁路的修建成本估算，这两条铁路的花费将会超过一千万贯，甚至达到两千万贯。如此巨大的支出，哪怕户部只是出两成的资金，对朝廷的运转也会带来巨大的影响。”
当大唐铁路在股票交易所里头折腾的时候，朝堂上也有了动静。
本来不想跟楚王府过不去的贺勤劳，今天也没有忍住，直接站出来表示反对。
“铁路的修建，对于人员和货物的流通是有着极大好处的。作为关中与外面最主要的两条通道，一旦长安到洛阳和长安到凉州的铁路修建完成，那么三地之间的货物流通将变得极为方便，大军需要出征也会便捷很多。”
贺勤劳的话刚刚落地，程咬金就迫不及待的站了出来。
于公，他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后勤科的负责人。
于私，他是李宽的老丈人。
于公于私，他都是支持大唐铁路尽快修建更多的铁路。
“程将军，没有人会否认铁路的好处，但是跟巨大的投入相比，这点好处就有点微不足道了。大唐一年的赋税收入，如今也就三千多万贯。
这些赋税，用在什么地方，那都是有安排、有定数的。如今要一口气拿出几百万贯出来修建铁路，这对朝廷来说也是很有压力的。
再说了，明作铁路的修建，已经让长安城的水泥、沙石、精钢、木头价格都上浮了一些，虽然比例还不是很夸张，但是一旦长安到凉州和洛阳的铁路开始修建，必定会导致这些物质的价格飞涨。
到时候给大唐带来的影响，就不是一点点了。甚至会打断大唐如今的大好发展局面也不好说。”
贺勤劳站出来弹劾大唐铁路的激进方案，是没有任何私心的。
所以哪怕是对上了程咬金，他也没有任何的畏惧。
“西北贸易在凉州修建了一座炼铁作坊，镇北道的炼铁作坊也马上要投产了，再加上江南道新投产的炼铁作坊，还有河北道的炼铁作坊，大唐的钢铁产量在明年可以直接翻一番。
你担心的钢铁价格上涨的事情，基本上影响不大。再说了，一旦钢铁价格上涨，大家扩建炼铁作坊的热情自然会变得高涨，到时候价格自然就下去了。
至于你说的水泥、碎石之类的，那就更不是问题了。如今大唐哪个道没有几座水泥作坊的？要是没有新的道路修建，指不定要倒闭多少家水泥作坊呢。”
程咬金也不是真的那种大大咧咧，什么事情都不懂的莽人。
相反的，他其实知道的东西挺多的，只是等闲时候，人家不愿意展示出来。
“有这个钱，倒不如拿出来修建更多的学堂和医馆，让更多的百姓接受教育，让更多的百姓能够有地方看病呢。”
找不到很好的理由反驳程咬金，贺勤劳干脆把战火转移到了钱财的使用方面。
不过，许敬宗显然很不给他面子。
“贺御史，教育部每年的经费已经超过一百万贯，市舶都督府的市舶税，有一半以上都直接划拨给了教育部。
如果一下子增加的太多的话，除非朝廷每年都能确保这样的投入，否者反倒是不见得是好事，会扰乱既定的教育发展战略。”
虽然谁也不会嫌弃钱太多，但是那也要看给自己的是什么钱。
很显然，贺勤劳的这种提议，许敬宗就不接受。
他哪能跟大唐铁路去抢钱呢？
再说了，大唐铁路最主要的钱财，还是楚王府出的。
“陛下，修建铁路自然是一件好事，不过眼下大家对铁路能够起到的作用还是有比较大的疑问。微臣觉得朝廷可以先同意大唐铁路修建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至于到凉州的，可以晚一点再决定。
这么一来，需要的钱财数量就没有那么多了，对钢铁、水泥等物资的影响也没有那么大了。”
这个时候，长孙无忌倒是很公正的样子，站出来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对于长孙家来说，修建铁路需要使用大量的精钢，这是一个机会。
但是这也会让更多的勋贵开始进入到炼铁行业，这对长孙家来说，又是一个危机。
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长孙无忌心中其实也没有特别大的把握。
所以他干脆就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这种方案既符合长孙家的利益，又符合朝廷的利益，还能让大部分人都接受。
果然，长孙无忌的这个提议抛了出来之后，立马就有一帮人响应。
“先修建到洛阳的铁路，确实是比较稳妥的。一旦发现什么不对劲，及时停止下来的话，损失也不会那么的大。”
高士廉首先给了长孙无忌一个助攻。
“听说明作铁路已经基本完工，明天就开始进行蒸汽机车的调试，现在也是时候考虑一条新铁路的修建方案了。”
“户部可以腾出一点经费出来修建铁路，但是也比较有限。所以先修建一条铁路，算是比较稳妥的方案了。”
“微臣附议！”
“微臣附议！”
很快的，赞同先修建长安到洛阳的铁路的官员就占据了上风。
李世民也顺水推舟的同意了这个方案。
……
“武郭，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基本上很少有女子过去的，你非得要去那里吗？”
房遗玉今天本来是想过来找武郭去面包新语转一转，看看今冬推出来的新款面包卖的怎么样。
结果刚刚进入到楚王府，就碰到了准备出门的武郭。
“你说这《长安晚报》说的都是什么？凭什么说大唐铁路是垃圾股？我姐夫联合户部已经往大唐铁路投入了四百万贯钱财，如今大唐铁路的股价居然比发行价还低了百分之十五，这明显是不合理的啊。”
武郭今天吃早饭的时候才看《长安晚报》，结果就看到了让自己很不爽的一篇报道。
作为李宽的小姨子，她自然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不，她立马就准备拿出自己的一万多贯私房钱，准备全部都买入大唐铁路。
“楚王殿下又不差钱，如果真的有必要的话，他完全可以让王富贵去一趟大唐股票交易所，把剩下的股票全部买下就行了。甚至大唐铁路都可以选择不去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只是依靠楚王府和户部的投资，就能完成铁路的修建。”
房遗玉对大唐股票交易所不是很感冒。
因为房遗爱最近天天有事没事就往交易所跑，搞得房遗玉很不满。
当然，房遗玉会对自己二哥的做法不满，最主要的是房遗爱在交易所里头就几乎没有挣过钱。
要不是因为有味之素源源不断的给他挣钱，房遗爱的小金库估计都要枯竭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你没有看最新一期的《财富周刊》吗？那上面就有介绍大唐股票交易所的存在，对于大唐各个作坊的发展来说，是有着非常特别的意义的。
一方面，它为各个作坊开通了一个非常不一样的融资渠道，另外一方面，它为百姓们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投资渠道。
大唐股票交易所的健康发展，对于大唐的经济发展来说，是很有好处的。”
武郭经常跟在武媚娘身边，又几乎每天都能见到李宽。
所以说起各种理论来，那也是一套一套的。
房遗玉这样的小娘子，哪里是她的对手？
很快的，两人就出现在了大唐股票交易所门前。
最终房遗玉在晕乎乎的状态下，居然买下了几千贯钱的大唐铁路的股票。
等到再次离开交易所的时候，房遗玉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
“主人，还要继续买吗？我们已经花掉了将近一万贯钱了？”
在大唐股票交易中心，阿古诺有点纠结的看着阿义那。
“买，为什么不买？两万贯以内，只要不超过一唐元一股的价格，有多少我们就要多少。”
阿义那这两年一直想要往楚王府靠拢。
奈何当年阿义那还带人打砸过珍品阁呢，李宽有时候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大度，所以一直没有让阿义那成为楚王党。
眼下大唐铁路的股票破发了，阿义那觉得这是向李宽投靠的一个好时机。
反正自己花掉的这些钱财，哪怕是不会增值，也跌不到哪里去。
依靠着喜茶铺子的高额利润，又几乎垄断了长安城四周的条石供应，阿义那并不差钱。
“可是我听说大唐铁路打算修建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哪怕是拿出来售卖的股票全部卖出去了，也筹集不到足够的资金去修建新的铁路呢。这是不是意味着大唐铁路的股价还会继续下跌啊？”
作为阿义那的忠实仆人，阿古诺还是非常尽责的起到了提醒义务。
“之前朝廷修建水泥道路的时候，就是从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了大量的资金。大唐铁路也可以一样从钱庄里头借钱啊。
这一次他们筹集到五百万贯的钱财，如果再从钱庄里头借贷五百万贯，基本上就可以把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修建起来了。”
阿义那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投资大唐铁路，自然也不是单纯的想要往楚王府靠拢，而是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投资机会。
“可是哪怕是筹集的资金真的可以修建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那也没有什么用啊。这么长的铁路，肯定是需要维护的，单单这些维护费用，就已经是一笔非常大的金额。
可是除了每天收一点车票钱之外，大唐铁路并没有其他什么收入，到时候肯定是亏损的呀。有那五百万贯钱，直接存在大唐皇家钱庄，每年的利钱都有及万贯呢。
可是拿去修建铁路的话，可能每年下来却是变成亏损了几万贯。这还是没算或者少算了铁路修建投入的折旧费用的情况下。”
阿古诺这话，应该是代表了长安城里许多人的看法。
要不然大唐铁路的股票也不会这么惨。
整个贞观十八年，一上市就跌破发行价的股票，可就只有大唐铁路一支呢。
不过，筹集资金高达四十万贯的，也就只有大唐铁路一家就是了。
“你说的我都懂，楚王殿下也肯定懂。但是我觉得蒸汽机车的运行效率应该要比我们想象的高很多，并且他们可以不分昼夜的运行，将大量的货物从长安城运输到洛阳，这个货物的运费，应该比运输乘客要划算。”
作为大唐的工业中心，长安城有大量的货物是需要运输到各地去售卖的。
四轮马车、自行车、大笨钟、棉被等东西，都是比较占体积的，运输成本比较高。
可是如果使用铁路的话，运输效率就可以大大的提高，运输成本也可以实现下降。
阿义那觉得还是很有前途的。
哪怕是分摊到每件商品的运输费跟马车运输是一样的，铁路运输的效率更高，商家们也愿意选择铁路运输。
“可是以后大唐铁路要修建的铁路，肯定是不止长安城到洛阳一条，也不是每一条铁路都跟长安城到洛阳那样繁忙。到时候一旦有一条铁路的运输需求很低，那么就会拖累大唐铁路的发展呢。”
“大唐那么大，最近十年来说，铁路肯定是围绕着需求最旺盛的线路来修建的，不用太过担心你说的那种情况。
除非这些铁路是为了军事用途而修建的，但是这种铁路修建的话，朝廷肯定会是有补贴的，或者大唐铁路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来收回成本。”
阿义那想到明德门火车站附近正在修建的楼宇，对大唐铁路的另外一种挣钱方式，有了一定的期待。
户部主要是以铁路沿线的土地来入股的。
像是明作铁路，整条线沿线各个车站方圆几里的土地，只要是还在朝廷手中，最终都落到了大唐铁路的身上。
而大唐铁路拿下这些土地之后，立马就会在那里修建一些商铺。
到时候不管是出售还是出租，肯定都是可以挣一笔钱的。
特别是作坊城和明德门这里都是属于很重要的地段，开设商铺的话，还是很有前途的。
“既然主人你对大唐铁路如此有信心，那我们就只能期待楚王殿下后面还有什么好方法没有使用出来了。”
阿古诺看到阿义那如此坚定，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第1166章 出轨了
明天就是明作铁路正式投入运营的日子。
李宽提前过来跟着李谚一起做最好一次的试运行。
伴随着“呜呜呜”的声音，蒸汽机车从作坊城火车站缓缓的出发。
虽然时速只有三十多里，但是人家不会累，可以日夜不断的奔跑，这就是巨大的优势啊。
虽然因为是单轨的原因，通行效率有很大的影响，但是这毕竟是一条试验性质的铁路。
如果大家的接受程度很高，铁路的盈利前景毕竟可观，那么下一次的铁路修建就可以考虑双轨了。
毕竟就建设难度来说，单轨和双轨是没有太大的区别的。
区别只是建设成本而已。
“王爷，以现在第一代蒸汽机车的运转效率，从作坊城到明德门需要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但是一旦我们改进后的蒸汽机正式推出之后，那么这个时间可以缩短到二十分钟。
到时候每二十分钟，就可以有一辆蒸汽机车从作坊城开往明德门，然后再从明德门开往作坊城，每天至少可以安排二十多趟蒸汽机车在两个站之间来回奔跑。”
李谚脸上洋溢着一股喜悦的笑容，那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
这蒸汽机已经折腾了他好多年了。
多少次他曾经差点就放弃了。
现在坚持下来之后，总算是有收获了。
不说今天他破天荒的获得了大唐皇家科技奖的格物奖，单单明作铁路的修建，就让他睡觉都要笑醒。
上百万贯的投资，楚王府说投资就投资了。
最关键是还在当年就修建完成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几里长，但是意义却是非同寻常。
这可以说是大唐乃至全世界第一条投入正式运营的铁路，也是蒸汽机车正式在普通百姓们面前亮相。
“嗯，蒸汽机的出现，注定是一件划时代的事情，单单凭借着这一发明，你李谚名传千古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了。估计过个一千年，如今长安城的风云人物，没有几个人被大家熟知，但是你李谚的知名度却是可以直追陛下的。”
李宽说这话的时候，让人感觉有点调侃的意思，但是只有李宽自己知道，这话是一点也没有调侃。
就比如瓦特发明了蒸汽机，到现在为止的知名度，绝对比他所在的那个时代的大部分人都要高。
甚至那个时代的英国女王没有几个人知道，但是他瓦特的大名，却是声名远扬。
“楚王殿下您过奖了，这蒸汽机的原理都是您提出来的，我只是付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功劳，把这个原理变成了实物而已。”
虽然在其他研究所的人员面前，李谚是很自负的。
但是在李宽面前，他还是非常谦虚的。
李谚很清楚自己跟李宽之间存在的巨大差距，也知道蒸汽机研发这件事情上面，李宽的贡献真的要比自己大。
不客气的说，李宽不管安排谁去负责蒸汽机研究所，迟早都是可以把蒸汽机给搞出来的。
但是要是没有李宽提出来的那些理论和原理，大唐哪怕是再过一百年，再过两百年，估计都不会有蒸汽机这样的东西面世。
“是你的荣誉就是你的，你不用谦虚，本王不需要这些来给自己锦上添花！不过你也不能骄傲，蒸汽机还是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的，现在它的输出功率还是不大高，一次性可以拉的货物毕竟有限，这会大大的降低铁路运输的效率，没有办法充分发挥蒸汽机的优势。”
一次性拉几十吨的货物，跟一次性拉几百吨的货物，运输成本是完全不在一个等级的。
如果现在的蒸汽机车的装载量能够上升十倍，那么大唐铁路的盈利前景就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王爷您放心，我们现在不仅在做这一代产品的改进工作，新一代蒸汽机的研究也已经开始了。到时候，蒸汽机的体积会下降，但是输出的功率却是可以上升。
并且我们在考虑尽可能的让更多的零件变成标准化的零件，让更多的零件的加工工艺变得更加简单，质量变得更加优秀，降低蒸汽机的生产成本和维护成本。”
说到专业的事情，李谚的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伴随着“哐当哐当”的火车轮冲击铁轨的声音，李谚给李宽汇报了一下蒸汽机研究所的下一步推进计划。
“不错，蒸汽机研究所现在算是彻底的进入正轨了，你们自己已经知道要往什么方向去发展。其他书院想要建设蒸汽机研究所的话，只要肯老老实实的缴纳授权费，你们也可以适当的选择几家支持一下。”
李宽拍了拍李谚的肩膀，给了一些鼓励。
不过，李谚正想借着这个机会在请教一下一些专业问题的时候，却是猛地听到一声巨响，然后就是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嘭！”
蒸汽机车猛地停了下来。
王玄武飞快的护在李宽身边，脸上满是警惕的看着四周。
“王爷，你没事吧？”
李谚脸色苍白的问了一句。
明天就要正式开通运营了，结果出了这么一单事情，他的心里有无数草泥马飞过。
“先下去，看看为什么会冲出轨道。”
李宽面色不是很好看，不过不至于什么情况都没有搞明白就在那里大发雷霆。
现在的蒸汽机车，时速就只有三十多里，相当于十几公里的时速，哪怕是脱轨了，也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风险。
“王爷，你稍等一下，我先下去确认一下。”
王玄武谨慎的看了看四周的情况，生怕会有什么埋伏。
虽然这里就在长安城外，正常不应该有人敢那么大胆，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自家王爷可是得罪了不少人，万一有人想要火中取栗，也不是不可能。
“有一段铁轨被人挖走了，蒸汽机车行走在没有铁轨的路基上，所以冲出了铁路。王爷，这事情肯定是人为的，但是是针对您还是针对明作铁路而去，还不清楚。
属下建议您先回王府，然后让警察总署安排人详细调查，一定要把事情搞得水落石出。”
王玄武很快就确认好情况，知道这不是什么意外，是人为的因素造成的事故。
“昨天我们试车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被人挖走了一段铁轨？什么人那么大的胆子，要是让我知道了，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李谚听了王玄武的话，脸色都气白了。
他正准备享受明天铁路正式开通给自己带来的荣耀，结果现在却是搞出这样的幺蛾子出来。
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
“这么长的一段铁轨被挖走了，不可能什么蛛丝马迹都不留下。玄武，你让马周安排人好好的查一查，一定要狠狠的刹住破坏铁路的风气。”
李宽在后世的时候可是听说过不少电缆被偷窃的事情，但是铁轨被偷的还是从来没有听说过。
如果动手的人是想要刺杀自己，那么偷铁轨的话，力度显然是不够的。
傻子也知道那么低的速度，哪怕是翻车了也不至于出人命。
那么想来想去，就剩下两种可能了。
一种就是不想明作铁路顺利修建，另外一种就是看上了铁轨上的精钢。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李宽不希望看到的。
“王爷，我立马安排人紧急修复一下这段铁路，今天就可以修复完成，然后我再亲自进行测试，看看蒸汽机车能否顺利的运行。”
李谚生怕这个意外影响明天的开通仪式。
那可是他精挑细选之后选定的良辰吉日。
要是错过了，就要再等一个多星期才有好日子了呢。
“先不着急，搞清楚了情况再说。这要是我们今天修了，明天又被人破坏了，那就没完没了了。”
李宽对所谓的好日子没有什么特别讲究，只要一切准备就绪了，什么时候开通都可以。
反正蒸汽机都研究了好几年了，也不差这几天时间。
“那……那也行。”
李谚虽然对这个决定感到遗憾，但是也说不出反对的理由。
万一要是明天正式运营的时候出现今天这样出轨的情况，那么就更加被动了。
……
作坊城到明德门，这一段虽然不是什么繁华的地带，但是也绝对不是荒无人烟的地方。
当蒸汽机车冲出轨道的那一刻，立马就有人把这个消息给散播了出去。
不过是短短的几个小时，长安城里就有许多人都听说了这个消息。
“报应，这是报应啊！”
渭水书院之中，长孙冲正跟郑海在视察着各个研究所的修建进度，结果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脸上都要笑开了花。
蒸汽机和明作铁路这段时间可是抢了不少的头条，长孙冲早就不爽它们了。
现在好了，明天要开通的，结果试运行就出现蒸汽机车脱轨的情况，对大唐铁路来说，绝对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明作铁路上面，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已经进行了好几次的试运行了，也没有听说过出轨的事情，今天的这个消息，似乎有点诡异啊。”
郑海虽然也对这样的消息喜闻乐见。
但是却是有点想不通其中的逻辑。
“听说今天是李宽亲自跟那个李谚一起对火车的运行做最后的确认，结果就出事了。依我看，这就是老天都看不过眼了，要给李宽下点绊子。”
虽然明作铁路的修建对长孙家的炼铁作坊来说，是一件好事。
大唐铁路的发展，对长孙家来说也是好事。
但是这些事情最大的受益者是楚王府，长孙冲有时候宁愿自己也吃点亏，也要楚王府吃个大亏。
“那个大唐铁路的股票，听说一直都没有恢复到一唐元的发行价，本来我还觉得等明作铁路正式运行的时候，是不是有可能上涨一波。但是现在看来，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突破发行价了。”
郑海手中一股大唐铁路的股票也没有。
现在完全可以坦然的在那里吃瓜。
“早知道今天会有脱轨的事情，我就不用浪费一笔钱去打压大唐铁路的股票了。不过好在那些股票知识买了两天之后，就全部都卖出去了，要不然我还真得心疼一下了。”
“长孙兄，要不我们去现场凑一凑热闹，看看那么大一个铁疙瘩到底是怎么冲出铁轨道的？”
“这个主意不错，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
“杨御史，明作铁路明天没有办法按时开通了，这一下我们在作坊城买的房子，价格估计要跌回原来的水平了。”
御史台中，令狐无疆有点丧气的来到了杨本满面前。
“《大唐日报》上面不是已经报道过了，明天早上九点整，明作铁路正式开通运营吗？据说首批乘客的票都已经卖出去了呢。”
杨本满有点疑惑的放下了手中的报纸，然后抬头看着令狐无疆。
“我刚刚听到一个消息，今天楚王殿下亲自参与到铁路的最后一次试运行，但是却是出事了。眼下警察总署那边已经安排了大量的人员去现场呢。”
“嗯？出什么事了？”
杨本满猛地站了起来。
虽然杨家跟楚王府其实是有仇的，但是现在杨家的利益其实却是跟楚王府息息相关。
在金钱面前，杨本满早就把那点仇恨给放下了。
如今猛地听令狐无疆说今天的铁路试运行出事了。他立马就紧张了起来。
“蒸汽机车出轨了！就在明德门和作坊城中间的那段路上，蒸汽机车突然冲出了轨道，据说是铁轨被人破坏了。虽然南山建工肯定会安排人员进行紧急修复，但是听说明天的正式运营，应该是要推迟了。”
“什么人那么大胆，敢使用这样的方法对付楚王殿下？”
李宽乘坐的蒸汽机车脱轨了，杨本满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有人想要对付李宽。
“不知道，不过警察总署的人已经全部动员了起来，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走！我们过去看看情况到底严重不严重，是否对明作铁路的后续运营会有巨大影响。”
这个时候，杨本满也没有心情继续在办公室喝茶看报了。
自己的钱袋子最重要啊。
第1167章 是谁做的？
马周的心情很不好！
在长安地界上，有人把明作铁路的铁轨偷走了，还导致李宽乘坐的蒸汽机车出轨了。
虽然李宽浑身上下，皮毛都没有受伤一点。
但是马周却是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这帮人敢这么大胆的做出这样的事情，那就是对警察总署的挑衅啊。
所以，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亲自带着严良和徐文强来到了事故现场。
虽然四周有许多看热闹的百姓，不过都被拦在了外围。
“严良，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
术业有专攻，虽然马周是警察总署署长，但是他很清楚在探案方面，自己不是严良和徐文强的对手。
作为署长，他也没有必要那么精通断案。
“马署长，从现场的脚印来判断，应该是昨天晚上来了十几个人把这些铁轨拆下来，然后通过停靠在官道旁边的四轮马车来进行运输。
这些铁轨，每一根都超过了三米长，不是一两个人可以抬起来的。并且拆卸铁轨需要专业的工具，否者的话效率非常的低。
这段时间，长安城的精钢价格有所上涨，制作铁轨的精钢直接拿去使用的话，不管是用来制作刀剑还是农具，都能挣一笔不小的钱财。
不过，我觉得这事应该不是普通百姓做的，他们不可能做到这么有组织、有纪律的拆卸。”
严良思索了一会，给出了自己的初步分析意见。
“那你的意思是偷走铁轨的人，应该是一帮紧密合作的人员，他们是为了把铁轨的精钢利用起来？”
马周对严良的这个分析，不是特别的满意。
在他看来，这件事情最有可能的就是长安城哪家勋贵世家，因为不想看到明作铁路顺利开通，所以安排人专门出来搞破坏。
甚至有可能是因为有人想要在李宽参与测试的时候，让蒸汽机车出轨，看看能不能让李宽受伤，甚至是殒命。
现在严良的分析却感觉像是一帮有组织的盗匪专门冲着铁轨的价值而去。
这跟他的设想不大一样啊。
“不能完全确定，但是如果只是单纯的破坏的话，他们完全没有必要把铁轨运走，只要把把拆下来的铁轨藏到旁边的草丛中即可。这样他们反而有更多的时间拆卸出更多的铁轨下来，让蒸汽机车脱轨的图谋变得更加可靠。”
严良这么一补充，马周倒是无话可说。
如果是有人想要对付李宽的话，那还真的没有必要那么大费周章的把铁轨运走，这样很容易暴露行踪。
只要把铁轨破坏了，可以让蒸汽机车失事，这个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我同意严良的分析，这些人拆卸铁轨，并且把铁轨不知道弄到哪里去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看上了这些上好的精钢。不过，我也有点搞不明白，正常来说，一般的勋贵世家是不会去干这样的事情的，因为根本就剩不下多少钱，但是承担的风险却是非常巨大。
一旦这个事情泄露出去，他们要承受朝廷和楚王府的双重打压，搞得家破人亡都有可能。没有哪个勋贵会这么愚蠢的做出这样的决定。”
徐文强也在旁边补充了自己的看法。
“那会不会是附近的村民，为了不让明作铁路通车，所以把这一段铁轨给拆走了呢？”
虽然严良和徐文强说的都有道理，但是没有最终确认之前，马周都是不会直接相信的。
“目前还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确定是不是附近村民做的。从现场分布的脚印来看，至少有十几名青壮参与到了这一次的事情之中。
等闲的村落，要找到十几名守口如瓶的青壮，可没有那么容易。再说了，这些铁轨现在不见了踪迹，如果是村民抬回去了，也很难完成藏得住。”
徐文强虽然没有直接反驳马周，不过话里话外都是不认可这种可能性。
“案子应该是昨天晚上发生的，这些铁轨应该是没有被运到长安城内。装载了铁轨的马车，除非是在水泥道路上行走，否者很容易让人发现端倪，并且也走的不快。
依我看，窃贼最有可能的就是把铁轨沿着水泥道路往外运走了。而长安城向外的水泥道路主要有三条，一条是去洛阳的，一条是去凉州的，另外一条是朝着汉水而去的。”
不等马周继续提出疑问，一旁的严良也继续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我觉得最有可能是通往汉水或者凉州方向而去，往洛阳的话，那么至少七八辆马车一起的运输车队，很难完全藏住踪迹。但是去汉水和凉州的话，那就不一样，越是往这两个方向而去，就越是地广人稀的地方。”
“你们说的东西，听起来似乎有道理，但是有一个疑问没有办法解决。那就是窃贼这么大费周章的，就是为了偷窃一点精钢吗？不管是长安城也好，凉州也好，亦或是其他的州府也好，哪个地方没有精钢出售的？
如果我是窃贼的话，直接在当地的精钢售卖铺子里去偷，岂不是更简单？或者是直接去偷一些富户人家的钱财，岂不是风险更小？他们用得着这样子折腾吗？”
马周接二连三的问题，让严良和徐文强都皱起了眉头。
是啊。
为什么这些人要这么大费周章呢？
“我有一个猜测，不知道合理不合理。”
就在现场陷入了短暂沉默的时候，仆乙铁出声了。
作为严良的得力助手，仆乙铁在警察署里的作用主要是高级打手。
而薛延陀射雕手出身的仆乙铁，也是从来都没有让严良失望。
要不然严良也不会从尉迟小田切的手中把仆乙铁给招募了过来。
“什么猜测，但说无妨！”
马周也是认识仆乙铁的，眼下大家的思想都陷入了困境，仆乙铁有新的想法的话，自然值得听一听。
“大唐不缺精钢，只要有钱，基本上都能买到自己需要的精钢，根本没有必要去跨越州府的运输。当然，直接制作好的铁轨另当别论。
可是大家有没有想过，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拿着钱财在大唐买到大量的精钢的。不管是普通的打铁铺子，还是大唐交易中心，购买大量的精钢，都是需要实名登记的，并且会受到官府的调查。
最关键的是胡人根本就没有资格购买精钢，不管是哪里都不允许向胡人直接出手精钢，所以哪怕是他们知道大唐境内的精钢价格比我们的商人在境外售卖的要便宜很多，也是没有办法。
当然，他们也可以通过一些这样那样的手段获得一些精钢，但是想要大规模的获得，那是非常困难的。”
仆乙铁的战斗力爆棚，但是语言表达能力显然是很一般的。
说来说去的说了半天，也没有直接把结论给抛出来。
不过，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虽然仆乙铁没有把话说完，但是他们都已经知道仆乙铁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了。
“如果破坏铁轨的是胡人的话，那么刚刚的分析就算是都合理了。这些铁轨都是上好的精钢制作而成，只要运输回去就能用来打造刀剑。
除了在明作铁路上面，他们暂时还没有更好的办法获得大量的精钢。再加上拆卸了铁轨之后，还能给明作铁路增加麻烦，甚至带来一些其他的危害。
不过，长安城的胡人不少，到底是什么人才最有作案的动机呢？”
马周听完仆乙铁的话，立马就认可了他的猜测。
“只要有了方向，这个事情就比较好查了。我们可以先安排人去各个使臣驻地了解他们的人员变化，同时飞鸽传书，让凉州、洛阳、襄州等地的人留意最近是不是有胡人驾驶着四轮运输马车满载货物的到达那里。”
严良心中很快就有了安排。
按照他的推测，最多三天时间，这件事情就可以水落石出。
“有这个需求，还有这个胆量去做这个事情的国家或者部落，不会很多。左右无非就是羌人、吐蕃人、吐谷浑人、薛延陀人等部落的人员，其中以吐蕃国的可能性最大。”
徐文强微闭着眼睛分析了一番，立马就把目标锁定在了吐蕃国。
大唐现在是实力最鼎盛的时候，羌人如今是战战兢兢的生活在大唐的统治之下，应该还不敢叛乱。
至于吐谷浑人，都已经被灭国好多年了，现在也没有成气候的势力了。
薛延陀人、突厥人的情况也都差不多，反倒是吐蕃国的国力，现在是蒸蒸日上。
如今不仅在西域跟大唐不断的起冲突，在原来吐谷浑的边界，也就是如今青海道的地域，吐蕃人也是蠢蠢欲动。
“安排人重点监控吐蕃国使臣的动静，同时让凉州警察署的人员在官道上设卡，所有路过的四轮运输马车都要拦下来查一下。我就不信他们能逃出大唐的地界。”
有了目标之后，一切就好办了。
马周立马就开始下一步的安排，同时让人去寻找证据，确认这个猜测的准确性。
……
“什么？出轨了？宽儿没事吧？”
颐和园中，李世民下朝之后也立马得到了汇报。
“楚王殿下没有事情，其他人员也都没有任何损伤，只是蒸汽机车冲出了跪倒，陷入了旁边的泥土之中。”
“好好的怎么会出轨呢？难道这蒸汽机车的安全性这么差吗？”
李世民想到自己也是曾经乘坐过蒸汽机车的，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不是的，因为有人破坏了铁轨，把连续几十米的铁轨都给挖走了，所以蒸汽机车运行到这个地段的时候，就出轨了。”
这么重大的事情，李忠自然是安排人打听清楚了。
因为他很清楚李世民肯定会问的比较详细的。
“有人破坏铁轨？什么人做的，查出来了吗？如此恶劣的行径，绝对不能姑息！否者今后大唐铁路怎么继续修建各地的铁路？总不可能安排人在铁路沿线看着吧？”
虽然这次只是有几十米的铁轨被破坏了，但是李世民却是立马联想到了后续影响。
朝中有不少人都反对大规模的修建铁路，但是李世民心中其实是希望看到铁路贯通大唐各道的场景的。
如今的这个情况，却是会威胁到大唐铁路未来的发展，由不得他不重视。
“警察总署已经安排人员全力调查，但是目前应该还没有结论。楚王殿下已经吩咐了，明作铁路的正式运营时间需要推迟，具体推迟到什么时候还没有确定。”
“你觉得这个事情是什么人干的？会不会是有人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对宽儿出手？”
作为帝王，不管是碰到什么事情，首先都会往阴谋诡计方面去猜测。
阴谋论在皇室之中是最有市场的。
“现在还不好说，但是拆卸掉铁轨，无非就是那么几种原因，只要警察总署的人稍加盘查，很快就能找到线索的。”
李忠掌管百骑司，本身的破案水平其实也是不错的。
像是今天这样的案子，只要没有非常特别的时间限制，肯定是可以破掉的。
除非那些人临时发现不对劲，把铁轨扔在荒山野岭之中，那就会大大的增加了破案的难度。
“百骑司也留意一下这个事情，蒸汽机车还没有正式运营就出轨了，肯定会带来很不好的影响。普通百姓可不见得会理解蒸汽机车出轨是因为铁轨被破坏了，他们只会单纯的觉得蒸汽机车不安全，不能乘坐。”
李世民对于人性，显然是有着很深刻的认识。
像是百姓们的反应，基本上就是跟他猜测的差不多。
大家都是道听途说，传来传去的，指不定就传成了什么样子。
“属下明白！百骑司其实已经在盘查这两天长安城各处的异常，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踪迹。”
李忠显然是早就预料到了李世民会有这个指示，早早的就开始安排工作了。
在领导身边，也就只有这种能够及时把握领导的想法，主动的展开工作的人，才能混得好啊。
要不然他这个百骑司统领的位置，怎么能够一直坐的那么稳固呢？
第1168章 对吐蕃国动手的契机
点都德，陈斌专门请王有才这个同窗吃饭。
从新罗回来之后，陈斌就在思考一个国家的财富，到底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增加的之类的问题。
正好在新罗的时候，陈斌还见到过王有才一面。
如今大家都回到了长安城，自然是要相约起来坐一坐。
虽然陈斌不是观狮山书院商学院最有才华的学员，但是却是非常善于思考的学员。
特别是关于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的事情，他非常上心。
他阿耶陈锦炒股失败，跳楼而亡的事情，对他的刺激其实是很大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放弃继续在商学院深造的机会，选择了跟刘文飞经商。
“王兄，大唐铁路的股票价格已经跌到了零点七五元左右了，这不仅已经跌破了它的发行价，还跌破了它的净值，实在是太奇怪了。”
作为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上市的巨无霸，陈斌不可能不关注大唐铁路的股价变化。
不过，关注的越多，却是发生了越多刷新他认知的事情。
“说奇怪也奇怪，说不奇怪也不奇怪。本来今天是明作铁路正式开通的日子，但是因为昨天蒸汽机车冲出了轨道，现在不知道要延迟到什么时候开通了。那些买了大唐铁路股票的人，自然有一些人担心股票价格继续下跌，所以开始降价出售了。”
王有才并没有因为楚王府的大唐铁路股价下跌了，就在那里惊慌失措。
在他看来，只要大唐铁路按部就班的发展下去，那么迟早会成为大唐股票交易中心里头的压舱石，股价连年上升，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只是谁也不好判断，大唐铁路的股票价格，到底要从什么时候开始才会上升。
“也不知道那些出售股票的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就以楚王殿下往大唐铁路中投入的钱财来计算，现在的股价根本就是不合理的。整体折算下来，大唐铁路的市值居然只有一百五十万贯，这比楚王府和户部投入的一百六十万贯本金还要少，岂不是搞笑吗？”
陈斌手中没有多余的什么钱财，要不然他都准备全部押宝到大唐铁路上去。
虽然他也能从刘文飞那里借到钱，但是不借钱炒股，是陈斌在许多场合中发表过的观点。
总不能到了他自己身上的时候，就开始双标了吧？
所以哪怕是他再看好大唐铁路的价值，他都不会去借钱买股票的。
“百姓们对股票的认识还是太肤浅了，我准备跟《大唐日报》建议，让他们开通一个专门的板块，用来发表大家对股票的一些看法，顺便也介绍一下股市的小常识。”
王有才如今看问题的高度跟陈斌肯定是不一样的。
这就是平台带来的巨大差异。
如果没有楚王府，哪怕是王有才再厉害，顶多也就成为像王富贵那样的一名商家。
无依无靠的，最终还是得找一条大腿来抱。
但是有了楚王府这个大平台之后，不管是去天竺也好，倭国也好，亦或是在新罗翻云覆雨，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能有机会得到实现。
“这个提议不错！其实我觉得商学院可以专门发行一个报纸，就专门做经济相关的内容，重点就是分析、介绍大唐股票交易中心里头的事情，以及在那里上市的各个作坊和公司的情况，我觉得应该还是有一定市场的。”
站在一名股民，或者是一名百姓的角度，陈斌觉得这样的报纸是有人喜欢看的。
王有才听了也觉得不错，道：“要想知道更多的信息，最好这个报纸的股东有大唐股票交易所，这样就可以很容易拿到各个上市的公司和作坊的信息。
再加上我们商学院的力量，这份报纸的销量虽然肯定比不上《大唐日报》，但是在专业领域的影响力，却是绝对无人可比的。
陈兄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去协调一下，就由你来负责这份报纸，我们以市场化的运作方式来推广它，你也可以占据一定的股份。”
王有才对陈斌的本事，也是有几分了解的。
虽然不如自己，但是负责一份报纸还是没有问题的。
“好，不过我拿不出什么钱财出来呢！”
陈斌虽然在跟刘文飞做生意，但是他的终极梦想其实并不是当一个商人，而是想当一个富有名气的学者。
现在有机会往这个方向靠拢，他自然不会错过。
“创建一份报纸，并不需要多少资金的。印刷作坊可以先借用《大唐日报》的，发行渠道也可以先借用，你只要象征性的投入一些钱财，到时候占据个两成的股份，想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楚王府的产业很多，不可能什么事情都是李宽自己去拍板的。
如今长安城里各种各样的报纸有不少，新成立一个报社的话，并不是多大的事情，王有才就可以直接决定。
“《经济日报》，王兄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王有才都这么说了，陈斌自然不会再有任何的犹豫。
“很好啊！回头你去招募几个写手，刚开始的时候可以不用发行那么多的版面，后面慢慢增加也可以。
作为经济类的报纸，到时候各个上市公司肯定会对《经济日报》上面的广告位很感兴趣，到时候我们一定要坚持一个原则，那就是不管人家在我们的报纸上打了多少广告，我们的文章该怎么写就怎么写，不能受到他们的影响。”
长安城中，有一些报纸已经沦落成彻底的广告读物了。
王有才自然不希望《经济日报》也变成这样的一份报纸。
“你放心，我一定把《经济日报》建成大唐前五的报纸，让它成大唐举足轻重的存在。”
陈斌心中，燃起了一股久违的热情。
……
“阿斯卡，找到可疑的四轮马车了吗？”
凉州城外，上官仪亲自带着一帮人来现场确认警察署的搜查情况。
受到了马周的联络之后，上官仪立马就让凉州警察署署长阿斯卡带着精锐警员去到官道上布防。
与此同时，在附近的几条岔路上，也都有警察署的警员在搜查四轮马车。
“使君，按照时间推测，如果有四轮运输马车从长安城而来，差不多今天或者明天就能到达凉州，我们绝对不会错过的。”
阿斯卡是最早投靠楚王府的一帮胡人，如今深受重用，担任凉州警察署的署长，做事自然是尽心尽力。
“警察总署那边推测这事很可能是吐蕃国人做的，一旦有发现吐蕃国的商队，一定要严加盘查，免得被他们给逃脱了。”
对于破坏明作铁路的行为，上官仪也是深恶痛绝的。
再加上凉州现在面临的主要威胁，就是四周的胡人。
而吐蕃国虽然距离凉州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是却是实力最强大的。
所以上官仪对于吐蕃国也是没有什么好感。
“没问题，不管是任何人家的四轮运输马车，全部都要停下接受检查。除非这批铁轨没有被运到我们凉州，否则绝对不可能从我们的关卡溜过去。”
阿斯卡知道这件事情是李宽都很重视的，自然也是打起了十二分小心。
“一旦证实是吐蕃国偷走了这批铁轨，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在凉州城搞一波大清洗，把所有吐蕃国人的势力都给清楚干净。免得到时候他们再在凉州搞事情。”
凉州是一个胡汉混杂的州府，里面唐人的数量只有一半左右。
隋唐大部分胡人也都比较听话，但是如果没有找到合适的借口就搞清洗的话，还是很容易搞出乱子的。
作为凉州刺史，上官仪自然不希望出现这样的局面。
“使君，前面一队运输车队好像在掉头，有点奇怪。”
就在此时，阿斯卡发现前方的情况有点不对。
那里并没有什么岔路口，正常来说是没有哪个车队会在那里掉头的。
但是现在人家却是偏偏在那里掉头了。
“十来辆四轮马车，看车夫的模样，显然不是唐人。让大家提高警惕，我们直接追过去。”
上官仪用望远镜看了一下，立马也发现了这些车队的情况不对劲。
很有可能这就是自己正在等待的吐蕃国车队。
那还用犹豫什么？
肯定直接上去搜查了！
“嘚了！”
“嘚了！”
上官仪虽然是个文官，但是勉强也算得上弓马娴熟。
在他的带领下，上百名警员、护卫立马就朝着前方奔跑而去。
“主人，前面关卡的那帮人追过来了，怎么办？”
吐蕃国的车队之中，自然也有人专门负责瞭望四周的情况。
刚刚也正是这些人发现了前方有关卡拦截，立马就意识到了危险。
所以赞悉诺才会立马通知车队掉头。
可是没想到对方那么果断，立马就追了上来。
“留下车夫继续掉头，我们先到前面探路，看看从哪条岔路上走可以更好的避开唐人。”
赞悉诺作为禄东赞的大儿子，才华虽然不如他父亲，但是对危机的判断能力还是很强的。
只是看到前方滚滚而来的骑兵，赞悉诺就知道自己的车队今天是别想逃走了。
他自然没有要跟车队同生共死的想法。
但是毕竟也不是百分百确定对方就是冲着马车上的铁轨而来，所以赞悉诺也不好直接就抛下大家逃跑了。
“那……那也好！”
那名瞭望手听了赞悉诺的话之后，愣了一下，不过还是立马反应过来，跟在赞悉诺的马匹后面，快速的脱离了车队。
“停下，再不停下就格杀勿论了！”
阿斯卡一马当先的冲到了吐蕃国车队的旁边。
那帮吐蕃国看到被全副武装的警员和护卫包围了，倒是没有说要浴血奋战，保护自己的货物的觉悟。
领头的赞悉诺都跑了，他们自然没有那么高的觉悟了。
别以为胡人就一根筋，其实人家也聪明着呢。
“使君，找到了，这些四轮运输马车上面，全部都是铁轨。破坏明作铁路的事情，肯定就是他们做下的了。”
阿斯卡接连掀开几辆四轮马车，果然发现了自己希望看到的东西，心中大喜。
“派十几名兄弟去把刚刚逃走的那些人给抓回来，估计那里有大鱼。这些人全部押送回去，严加拷问。”
上官仪想到因为这帮吐蕃国的动作，搞的李宽差点受到伤害，自然是怒气十足。
再说了，吐蕃人在凉州算是最桀骜不驯的，他早就想要教训他们一顿了。
现在好了，借口也不用自己去找了，吐蕃国自己作死了。
“没问题，我亲自带人过去，一定把领头的给抓回来！”
阿斯卡说完，一甩马鞭，朝前方而去。
……
“噗噗噗！”
伴随着一只鸽子落在楚王府，王玄武快速的来到了李宽面前。
“王爷，是吐蕃国搞的鬼！”
“吐蕃人？”
李宽冷笑一声，“我不找他们麻烦，他们倒是主动的招惹我们了，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一直以来，李宽都是把大食帝国和吐蕃国当成是这个时代的大唐最主要的敌人。
放眼四周，也就只有这两个国家可能真正的威胁到大唐。
特别是吐蕃国，如果按照历史发展下去，他们最终是会杀入长安城，给大唐留下难以磨灭的耻辱。
这样的威胁，自然是要尽早去处。
“情报调查局在吐蕃国各地已经安插了不少的探子，对于吐蕃国内地的情况，已经不像是以前那么陌生。自从他们在松洲遇到挫折之后，就将发展重心转向了南边和西边，如今已经统一了许多部落，是西南地区最大的一个国家。”
李宽要对付吐蕃国，这是王玄武很早以前就知道的事情。
青海道那边甚至还专门有一支队伍是在进行高原训练，提前适应高原上的气候。
“对付吐蕃国，不能单纯的依靠军事手段，但是又不能没有军事手段。你通知下去，让西北贸易先斩断通往吐蕃国的商道，所有的物资都不允许流入到吐蕃国。然后再跟那些不那么忠于松赞干布和禄东赞的部落首领联系，给他们货物和兵器，怂恿他们叛乱。”
李宽拿出了后世老美对付各个国家的手段，准备在吐蕃国上试用一下。
第1169章 报仇不隔夜
“紫霞姐姐，你买的一万贯大唐铁路的股票，这才过了多少天啊，就损失了两千多贯了。你这么个败家的速度，成衣铺子再怎么能挣钱也没用啊。”
紫霞成衣铺子里头，思思很是烦恼的样子。
虽然紫霞花的都是她自己的钱，并不是作坊账面上的钱财。
但是看到动不动就是几百贯几百贯的下跌，思思的心很痛啊。
一把铜钱扔到池塘里，都还能起几个水泡。
可是扔到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却是无声无息的就没了。
“思思，楚王殿下做事，什么时候出错过？从来都是他笑到最后的，我不认为这一次会有例外。大唐铁路的账面上的钱财，就已经超过了现在的市值了，你说现在的股价正常吗？
要不是今年棉花大量上市，我们需要留够资金用来采购棉花、扩大作坊规模，我都准备再买一万贯的大唐铁路股票呢。”
紫霞对大唐铁路的看法，显然是跟思思不同的。
只要是李宽坚定推进的事情，紫霞就相信可以挣大钱。
很显然，大唐铁路将会是楚王府未来几年重点发展的行业。
“你说的这个话，我也理解。但是为什么还是那么多人要卖掉自己持有的股票呢？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再说了，那个明作铁路，现在已经推迟了两天时间了，也没说正式运营时间到底是什么时候。
外面很多人都觉得这条铁路的前景不容乐观呢。到时候还要继续修建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的话，前景就更加不乐观了。”
思思显然也是做了准备的。
要不然她也知道不可能说服紫霞。
“明作铁路不是已经全部修复好了吗？我看《大唐日报》上面已经这么说了呀。虽然没有确定新的正式运营时间，但是这也是迟早的事情呀，人家也要选一选日子的嘛。”
紫霞很是淡定的继续在画板上设计着新式的服装，一点也没有被思思的话给打扰到的样子。
“那可不一定哦。听说很多人都反对明作铁路的开通，现在有人带头挖了一段铁轨，谁知道以后会不会隔三岔五的都有人去挖铁轨呢？这一次蒸汽机车脱轨，可以说是很幸运的没有任何人受伤。
但是下一次呢？是不是还能这么幸运呢？这就不大好说了。他们没有办法确定新的运营时间，估计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当然，他们也可以雇佣专门的铁路护卫队，不间断的进行巡逻，确保铁路的安全。可是这么一来，明作铁路的运营成本肯定就非常的高了，到时候什么时候才能把成本收回来呢？”
思思这个想法，应该是代表了许多股民的顾虑。
大唐铁路将来是准备修建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的，到时候肯定会有一些路段是地势比较险要，一旦蒸汽机车脱轨，那是绝对会出现重大损失的。
如果这个问题没有办法得到彻底的解决，那么大唐铁路的前景就很不妙了。
“我觉得这个问题不需要我们去太过操心，反正大唐铁路的发展是一个很长期的事情，我们慢慢的看，到时候再随机应变就可以了。”
思思：……
……
“马署长，吐蕃国使臣驻地已经被我们包围了，随时都可以进去抓人！”
虽然天色已经变暗，但是马周却是带着一帮人手围住了吐蕃国使臣驻地。
明晃晃的火把，吸引了四周不少人的注意。
这一代是大唐的番邦属国使臣驻地区，不仅吐蕃国的使臣驻地在这里，倭国、南高句丽、北高句丽、新罗、百济等国家的使臣驻地也都在这一片区域。
马周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出来，自然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
不过，已经得到李宽的指示，马周那是一点也不发憷。
单纯的偷窃，哪怕是价值比较高，也不能把人家整个吐蕃国使臣队伍给端了。
但是如果是行刺大唐亲王的话，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时候都不需要大理寺和刑部介入，警察总署就可以直接抓人。
“进去把这地方给抄了，一条漏网之鱼都不可以有。然后连夜审讯之后，立马把他们安排到前往永平港的海船，今生今世，他们都别想回来了。”
在长安城里把吐蕃国的全部使臣给斩首示众的话，影响不大好，并且也不够解恨。
所以在马周的提议下，王登科那帮人的后半生就去澳洲跟口袋兽作伴了。
正好澳洲的发展需要大量的人力，像是使臣队伍里头的人员，不少人都有一些特长的，正是澳洲需要的人才。
这种免费的人才，肯定是越多越好。
“嘭！”
听了马周的指令，严良也不再犹豫。
直接上门一脚把吐蕃国使臣驻地的大门给踹开，然后冲进去开始抓人。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几个人反抗，直接被射成刺猬之后，其他人立马就老实了。
大唐这一次是认真的。
王登科看到严良他们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动手，知道自己这一次是要倒霉了。
不过，像是他这样非常惜命的人，肯定不会拼死反抗的。
“你就是王登科？听说你还是前隋的进士？”
马周看着一副唐人打扮，完全看不出一点吐蕃人模样的王登科，脸上满是鄙视。
这个时代的唐人，是非常骄傲的。
哪怕是饿死了，也没有几个人愿意给胡人做事。
像是王登科这样的读书人，愿意去吐蕃国做事的，更是少之又少。
不客气的说，这种唐奸在长安城，绝对是受到大家鄙视的。
哪怕是最普通的百姓，看到王登科这样的人，也会忍不住吐一口唾沫。
“马署长，我现在代表的是吐蕃国，你这样不问青红皂白的闯进来，是不是有失天朝上国的风度？让其他使臣看到了，会怎么想呢？你就不怕到时候天可汗责怪下来，你担待不起？”
虽然知道自己今天凶多吉少了。
但是王登科还是不死心。
“呵呵，不饶你操心，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自己心中有数！来人，带走！”
马周没有心情去跟王登科浪费时间。
反正在警察总署的各种酷刑伺候下，他不认为王登科能够坚持多久。
像是这样为了荣华富贵投靠吐蕃国的人，没有一个是腰杆子挺得很直的。
……
“吐蕃国这次算是捅了马蜂窝了，居然把注意打到了明作铁路的身上。也幸亏楚王殿下没有受伤，否则估计后果就更严重了。”
倭国使臣驻地，伊藤浩之面色复杂的看着慢慢远去的队伍。
“伊藤君，你说大唐会为了这个事情跟吐蕃国大动干戈吗？直接把整个使臣驻地的人员都给逮捕了，这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情呢。”
久保田七郎显然是有点期待大唐能够跟吐蕃国干起来。
这样他们就有了更多发挥的余地。
如今的倭国，在大唐面前是越来越没有还手之力了。
在长安城待了几年，久保田七郎也清楚的知道，如果大唐自己不发生内乱，或者不发生大的战争，那么倭国是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他跟伊藤浩之这一党的人物，是倾向于建设一个独立自主的倭国，哪怕是穷一点，也比现在这样成为大唐的藩属国要好。
不过，他们这一党现在在倭国还不属于多数党，所以很多工作展开起来是非常不顺利的。
不说其他的，单单倭国正使九条信一的态度，就是一个非常大的障碍。
“不好说，大规模的作战，估计大唐的朝臣们是不会同意的，但是双方的关系变差，出现一些冲突，那是很有可能，甚至是必然发生的。”
“那你说我们在这个事情上面，有没有什么机会呢？听说吐蕃国现在的统治区域，都已经延伸到了天竺人的地盘。如果我们能够从天竺那边将物资运输到吐蕃国售卖的话，估计也能卖出一个天价来。
如今的东海渔业，对于商船的出售，已经管理的比较松，只要价钱合适，我们国内的商家也都能买到他们的海船。而从登州前往天竺的航线，据说也是比较成熟的，我们要是通知国内的商人去尝试一下这条商道，有没有意义呢？”
钱的好处，久保田已经充分的见识了。
倭国要发展起来，肯定也需要更多的钱财。
而倭国除了出售一些土特产给到大唐商家之外，其他拿得出手的东西就很少了。
但是如果面向的客户是吐蕃国这样生产工艺落后的国家，倭国商人可以售卖的东西，一下就又变多了。
“你的方法值得试一试，不过我们倭国的商人对天竺的情况恨不熟悉，能不能顺利的开通这条商道，也很难说。特别是吐蕃国人跟天竺人应该也是矛盾从重重，我们能不能借道天竺进入吐蕃国，也很难说。”
伊藤浩之思索了一会，整体上还是认可久保田七郎的方案。
但是他却是知道其中的困难肯定是非常大的。
特别是第一次出行的商人，那干的事情就跟探险差不多了。
但是一旦做成功了，收益却是非常巨大的。
因为地理环境的原因，哪怕是从长安城运输货物到吐蕃国售卖，运输成本也是非常高昂的。
这么一来，从倭国走海运到达天竺，再进入吐蕃国的话，运输成本不见得会更高。
这就给了倭国商家很大的盈利空间。
最关键是这相当于给倭国商人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这个事情一旦搞成了，意义非同寻常。
“只要您觉得有可能，那就值得去做！属下等会去写一封信回去，让家族先组建一个小的船队，试着走一走这条商人道。”
久保田七郎跟在伊藤浩之身边很多年了，知道自己的上司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
能够让他承认这个方案具备可行性，就已经说明这个事情完全可以试一试了。
“可以，不过为了让这个事情更加顺利，我们也要提前安排人员走陆路进去吐蕃国，先跟当地的贵族建立起联系。”
……
“孔祭酒，楚王党的人做事是越来越嚣张，越来越不讲究规矩了。堂堂吐蕃国的使臣，一夜之间全部被逮捕到了警察总署的监狱之中，并且今天上午就直接送往渭水码头，登上船只而去。很显然，这帮吐蕃国人又被送到南洋或者澳洲、美洲去了。”
徐孝德今天难得的主动来到了国子监，跟孔颖达聊了起来。
作为礼部员外郎，徐孝德平时的事情其实并不多。
大家都知道他是徐妃的父亲，不会去给自己找麻烦。
如今警察总署的人连招呼都不跟礼部打一下，直接去把藩属国的使臣队伍给抓了，还不等刑部和大理寺审判，直接就给流放了。
这让徐孝德觉得很没面子。
因为番邦属国的管理，正好是跟他这个礼部员外郎的职责相关联的。
不过他也不傻，知道楚王党现在是如日中天，他女儿要想在后宫再上一层楼，除了李世民的宠爱之外，外面大臣的支持也是很重要的。
韦贵妃有韦杜两家支持，杨妃也有隋朝旧臣支持，其他妃子也或多或少有一些势力。
也就是徐家算是小门小户，在长安城根本没有什么属于自己的势力。
哪怕是这两年徐孝德拼命的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跟传统的勋贵世家比起来，还是差了很远。
所以对付楚王党的事情，徐孝德自然不会自己冲上去。
像是这种不讲究礼仪规则的事情，孔颖达是非常在乎的。
徐孝德听桂填爱汇报之后，也知道孔颖达在乎，所以立马就主动来到了国子监。
“我也刚刚听到消息，还不敢相信这事情居然是真的。大唐限制胡人购买精钢，所以人家才会把主意打到铁轨上面。当然，他们去偷铁轨，这个肯定是不对的，可是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原因就把整个使臣驻地都给抄了啊。”
孔颖达显然也是不认可警察总署的做法。
在他看来，儒家是最讲道理的。
大唐是礼仪之邦，可是如今却是对番邦属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到时候影响肯定很恶劣。
“是啊，警察总署这么做，简直就是无法无天啊，如果这样都没有人去弹劾，那他们下次肯定就更加嚣张了。”
徐孝德看到孔颖达如此反应，心中松了一口气。
果然，桂填爱跟自己提的建议很靠谱。
这种冲上去给楚王党添堵的事情，找孔颖达就没有错。
“我等会就去一趟御史台，联合尽可能多的御史弹劾警察总署，弹劾楚王殿下！”
孔颖达本来就有想法要借着这个机会弹劾楚王党的人。
现在徐孝德这么过来跟自己提了，哪怕是卖他一个面子，他也要加快弹劾的速度和规模。
毕竟，儒家要发展壮大，也是要寻找更多的势力支持自己的。
第1170章 正式运营
孔颖达的号召力还是不错的。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李世民的御桌上堆满了弹劾李宽的奏折。
“李忠，明作铁路确定是后天开始正式开通吗？”
明作铁路闹出了那么大的幺蛾子，李世民自然是随时都关注的。
至于吐蕃国人被警察总署直接给送往澳洲去了，他也没有太当回事。
当然，明面上还是要给个理由。
吐蕃国使臣阴谋刺杀大唐亲王，按照《大唐律》，那是要枭首示众，追究你家族责任的。
现在警察总署只是把他们流放澳洲，已经算是非常仁慈了。
“陛下，李淳风亲自出面给明作铁路的开通选定了一个好时辰，这一次想来是不会再变化了。大唐铁路已经在明德门和作坊城的两个火车站开始售票了。体验票两唐元一张，以后据说还会推出月票和年票什么的，票价会有优惠。”
李忠很清楚李世民重视什么，所以自然对明作铁路的事情非常熟悉。
“两唐元一张票？定的这么便宜吗？到时候他们怎么收回成本？”
李世民自然是希望火车票越便宜越好。
但是便宜到这个程度，让他觉得明作铁路明显没有办法收回成本，那就不一定是好事了。
毕竟，李世民的眼光是看的比较长远的。
他希望大唐铁路至少把长安城到洛阳，长安城到凉州，还有洛阳到晋阳、晋阳到朔州的铁路给修通了。
如果可以的话，能够进一步的把朔州通往幽州，洛阳通往登州的铁路也都修建了，那就完美了。
至于贯通全国各个州县的伟大梦想，他是不敢去想的。
那得花费多少钱啊？
哪怕是楚王府是大唐首富，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啊。
“据说一辆蒸汽机车后面可以拉五个车厢，每个车型正常是有一百个座位，但是如果站着的话，坐个两三百人也没有问题。也就是说一趟蒸汽机车，最多可以拉一千五百个人，可以收三贯钱。
那么一天按照运行二十四趟来计算的话，那么就可以收到七十二贯钱，一年就是两万六千多贯钱。要收回修建铁路的成本，可能需要三四十年的时间呢。”
李忠用数字说话，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不过，这个数字一算出来，他立马就变得悲观了。
反倒是坐在角落里学习处理政务的李治，忍不住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父皇，我觉得明作铁路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就可以收回铁路来。就以现在的票价来看，二哥应该是没有想过要通过人员运输来挣钱。
但是明作铁路连接了作坊城跟长安城，两地之间的货物流通其实非常旺盛。每天都有无数的物资在两地来回运输。
如果使用明作铁路来运输货物，特别是利用晚上的时间去运输货物，那么每天不仅可以多跑十几二十趟，并且每一次运输货物的运费，肯定是不止两贯多钱的。
哪怕是一次性相当于运输了一百辆四轮马车的货物，那么运费至少也是需要五贯钱的，一个晚上下来也至少有百来贯的收入，一年下来就是三万多贯。
再加上刚才的两万多贯钱，基本上只要十几年的时间，名作铁路的修建成本就收回来了。
接下来，这条铁路就会变成每年能够带来几万贯收益的挣钱大户了，到时候没有投资明作铁路的人，估计肠子都要毁青了。”
李治这话一出口，李世民跟李忠都愣住了。
为何他们都觉得做的是亏本生意的明作铁路，在李治看来居然有望成为挣钱大户？
难道李宽真的这么想的，所以才会大力发展大唐铁路？
“雉奴，你这是没有考虑到铁路也是需要维护费用的，养的那些售票员什么的，也是需要成本的。还有哪个蒸汽机车的研究生产，一样是花费了大量钱财的啊。”
想了好一会，李世民只能找到这个理由来反驳了。
“父皇您说的没有错，但是明作铁路也不是只有售卖车票这么一项收入啊。火车站四周的土地都被大唐铁路拿下来修建商铺、货栈，到时候这些地方出租也好，出售也好，肯定也能给大唐铁路带来一笔收益。
再说了，现在的一文钱跟二十年前的一文钱，其实购买力也是不一样的。到时候的票价也不会一直都是两文钱，特别是货物运输的成本，肯定是需求越旺盛，价格越高的。
再说了，现在是单轨铁路，如果这条线路非常繁忙，那么大唐铁路把它改为双轨铁路的话，需要花费的钱财就不需要一百多万贯了，但是每天可以运输的人员和货物，却是不止简单的翻了一番。
到时候，成本的回收将变得更加快捷，铁路必定将成为收益最稳定的一个投资项目呢。”
李治的算学非常好，也有经济头脑。
虽然平时不怎么表现出来，在朝中的存在感也不是很强。
但是并不表示他笨啊。
很多人觉得，历史上李治之后的江山被武媚娘夺取了，觉得这个皇帝很无能。
其实不是的，认真看一看历史，就知道李治在位的时候，大唐的发展一点也不会比李世民在位的时候慢。
他能够在短时间内掌控朝政，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按照你这个说法，到时候大家岂不是抢着想去修建铁路？那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大唐铁路的股票怎么会跌的那么惨？据说市值已经比大唐铁路的实际价值都要低了，都快成为大家的笑话了。”
李世民桌面上就有一版最新的《经济日报》。
这一份刚刚面世就受到了许多人推崇的报纸，李世民自然也有关注。
在上面，每天都可以看到大唐股票交易所和大唐交易中心，以及东西两市上面的各种各样消息。
与此同时，还有专门的人员撰写评论员文章，对一些事情发表看法。
大唐铁路现在是什么局面，《经济日报》上面也写的很清楚。
“父皇，不是每个人都能看的那么远的，再加上明作铁路这段时间频繁发出的不利新闻，打击了大家对铁路的信心。
还有一点，他们的顾虑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大唐铁路计算修建更多的铁路，但是不是每条铁路都能跟明作铁路那样业务繁忙的。
举个例子，如果修建凉州到肃州的铁路，那么它还能以这么高的频率运行铁路吗？到时候的收入，肯定是远远不如明作铁路的。
所以几年以后，只会出现热门线路上的铁路，大家抢着修建，但是冷门线路上的铁路，却是没有人愿意出钱修建。”
李治的这个分析非常的到位。
如果按照市场规律去运行，这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这可不行啊，总不能到时候热门地区之间有好几条线路，然后搞的大家都没有什么钱挣了。而冷门的地区之间，却是一直没有办法修通铁路。”
李治这么一说明，李世民倒也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父皇，商人都是追逐利润的，如果纯商业化的运行，这几乎是必然会出现的结局。所以儿臣支持朝廷设立铁路局，统一审核铁路的修建计划，并且协调各条铁路之间的运营。
要不然，到时候哪怕是大唐已经修建了许多铁路，但是从一家的铁路经过另外一家铁路的时候，还需要下来重新买票，那就非常麻烦了。”
“朕明白了！后天明作铁路的正式运营，雉奴你跟朕一起参加，体验一下我们大唐正式商业化运营的第一趟铁路。”
……
“杨御史，跟你猜测的一样，所以弹劾楚王殿下和警察总署的奏折，都被留中了。”
今天的作坊城火车站，彩旗飘飘，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令狐无疆和杨本满自然也要过来凑一下热闹。
“这是很正常的情况，陛下怎么可能为了一帮胡人去责罚楚王殿下呢？再说了，人家警察总署也说的很清楚了，吐蕃国人阴谋刺杀楚王殿下，人家也有口供在手，你让其他人说什么？难道大唐的亲王就这么廉价，想要刺杀就可以刺杀的吗？
你没看这一次的弹劾奏折，虽然看起来很激烈，但是在朝中引起的反响其实并不大。不说房相、萧相他们没有支持，就连一直跟楚王殿下不对付的长孙司空和高尚书，都没有发话呢。
至于那些武将们，就更是没有一个人会因为吐蕃国的事情而支持弹劾楚王殿下。”
杨本满的段位现在是越来越高了。
对官位没有特别高的追去之后，他看朝堂上面的许多事情，反而看的更加透彻。
不管是楚王党跟长孙党的斗争，还是文臣与武将之间的矛盾。
亦或是宗室和世家之间的冲突，寒门的崛起……
所有事情的背后，杨本满都能找到一条规律出来，也能大体上看清这些人的想法。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那倒也是！孔颖达他们折腾了几天之后，似乎也慢慢的消停下来了。如今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了明作铁路的正式运营上面去了。
虽然作坊城这几年的发展很快，但是长安城里还是居住了大量的人口，这两个区域之间的人员往来需求是非常频发的。
如今明作铁路的车票只需要两唐元，着实谈不上贵，估计不少人今后都会考虑住在长安城，然后去作坊城干活；或者反过来住在作坊城，去到长安城里做事呢。”
令狐无疆对自己在作坊城购买的房子，突然多了几分信心。
按照这个势头，哪怕是不能继续上涨，至少是不用担心会下跌的。
“两唐元的票价，绝对是非常有吸引力的。哪怕是公共马车，也不过是相同的价格水平。但是两者的舒适程度和时间成本，是完全不同的。听说陛下今天也会亲自来参加试运行，铁路沿线已经有许多千牛卫的巡逻了。”
明作铁路发生过一次脱轨的事故，虽然原因已经查清楚了，铁路也修复好了。
但是李忠知道李世民要参加明作铁路的正式运行之后，还是做了周密的安排，确保万无一失。
要不然，今天再搞出一个出轨或者其他的意外出来，那就真的大条了。
“嗯，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陛下要出席了。现在看来，陛下对大唐铁路的发展其实是非常支持的，要不然也不会专门参加一个运营仪式。”
“陛下好像已经来了！”
就在杨本满跟令狐无疆说话之间，远处一个长长的车队在层层护卫之下进入了火车站。
很快的，李世民就带着一帮大臣出现在了站台上面。
四周看热闹的百姓只能远远的看着。
因为第一趟车的车票，是没有对外售卖的。
现在还没有到检票时间，闲杂人等都是进不了站台的。
“这个车厢修建的倒是颇为不错啊，都把玻璃给用上了，但是玻璃很容易破裂，装在车上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大合适呢？”
李世民在李宽的带领下，迈入了车厢之中。
里面窗几明亮的，倒是比他想象的要舒服。
“陛下，这蒸汽机车上使用的玻璃，是最先研究出来的技术，使用的是一种钢化玻璃，哪怕是破裂了，也不会割伤人。”
李世民能够想到的问题，李宽自然早就想到了。
谁敢把普通玻璃装在车上啊？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楚王府的玻璃作坊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技术已经比较成熟。
像是钢化玻璃这种难度并不是很高的东西，自然也能制作出来了。
“钢化玻璃？这玻璃不是本来就很硬吗？把它钢化是什么意思？”
李世民满脸不解的看着李宽。
“钢化玻璃跟普通玻璃最大的区别就是一旦破裂之后，它会整块玻璃都变成碎片，然后各个碎片之间不会像普通玻璃破裂后那样产生锋利的小块。
今后我们准备在所有的四轮马车和蒸汽机车上都使用钢化玻璃。”
“破裂之后不会产生锋利的小块玻璃？”
“没错！这样就能确保安全性，避免意外发生。”
“如果这样的话，那倒确实很适合装在车厢上面。”
感受着宽敞明亮的车厢，李世民也忍不住点了个赞。
“呜呜呜！”
伴随着汽笛声响，大唐第一辆商业化运作的铁路，终于开始运营了。
第1171章 态度的转变
“哐当！”
“哐当！”
蒸汽机车慢慢的从站台往前而去，最终变成一个小圆点，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劳掌柜，这作坊城到明德门的火车开通之后，我们劳牛运输队的生意肯定会受到一些影响。原本在这两个地方跑的车队，要考虑调整到其他的线路上了。”
荆木作为劳汉三的得力助手，今天将会跟劳汉三一起体验乘坐火车的感觉。
不过，其实之前试运行的时候，劳汉三也好，荆木也好，都已经对火车的速度有了直接的把握。
现在只不过是亲自体验一把而已。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伴随着大唐经济的快速发展，对货物和人员运输的需求其实一直都是在增加的。我们只要避开跟铁路直接竞争，影响也是很有限的。”
劳汉三可是没有胆子跟楚王府作对。
这个时候，他除了心平气和的接受铁路的出现，做不了其他什么事情。
“那倒也是，单单看我们每个月接到的运输生意，就知道大唐对运输的需求是一直在增加。特别是现在水泥道路已经大规模的修建，货物的运输变得方便之后，运输量也立马上了一个台阶。”
“荆木，你说这个蒸汽机车，会不会有一天能够变成四轮马车一样，直接在水泥道路上行走呢？”
劳汉三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新的念头。
最关键的是，此时此刻，他心中不是担忧，而是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个新的商机。
一个让劳牛运输队的基业变得更加坚实的商机。
“劳掌柜，这蒸汽机车的车头实在是太大了，没有几条水泥道路能够承受它的重量，所以才需要铁轨。并且，如果在水泥路上行走的话，载货量肯定也远远不如现在，意义应该不是很大吧。”
荆木没想到劳汉三居然会突然问自己这么一个问题。
一时之间有点没有主意。
“如果是现在这个样子的蒸汽机车，自然是不可能直接在水泥道路上行走的。但是如果我们能够把蒸汽机小型化，小到可以装在四轮马车上面的时候呢？你还觉得蒸汽机车会没有可能在水泥道路上行走吗？”
劳汉三的心情开始变得激动起来。
在此之前，因为铁路的发展会抑制马车的需求，让劳牛运输队的前途充满不确定性，所以劳汉三的心情是比较压抑的。
现在不一样了。
他发现自己完全可以在这一次的危机之中找到机会。
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已经对外开放蒸汽机的授权。
只要缴纳一定的费用，可以获得全套的蒸汽机技术。
为了让劳牛运输队的马车顺利的运行，解决日常的维修问题，劳汉三在好几年前就组织了一大帮匠人，专门负责四轮马车的维修工作。
不客气的说，现在劳汉三要是想要修建一座四轮马车作坊，其实很简单。
只要将负责维修的那帮匠人转到马车作坊，立马就可以开始生产自己的四轮马车。
当然，劳汉三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在四轮马车这个行业，已经有太多的先行者。
奔驰四轮马车作坊更是牢牢的占据了最大的市场份额，劳汉三是他们的重要客户。
他不想因为四轮马车而影响了自己跟楚王府的关系。
但是生产蒸汽机车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所以跟蒸汽机相关的研究和应用，都是得到楚王府大力支持的。
劳汉三去开设一家蒸汽机车作坊，楚王府的人只会支持，不会反对。
一旦这个蒸汽机车真的达到可以在水泥道路上行走的程度，那么以后就不用那么大费周章的去伺候马匹了。
并且蒸汽机车日夜都可以不停息的运作，不用担心把它累死了。
“劳掌柜，如果真的可以做到这个程度，那蒸汽机车的前途肯定是非常光明的。”
荆木沉默了片刻之后，认可了劳汉三的说法。
“这样，我们就在作坊城那里再买一座现成的作坊，开始研究蒸汽机车。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每年都会毕业好几百名学员，我们要想办法去招募几名有经验的学员进来，同时也跟蒸汽机研究所合作，看看能不能接几个人给我们。”
劳汉三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估计不用等到很久就会有其他人也有类似的行动。
为了尽可能的抓住先机，他准备从今天开始就安排人去筹划蒸汽机车的研究。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年就可以有样车出来。
……
“宽儿，这蒸汽机车跑在铁轨上面，可是比马车要平稳多了。虽然速度跟马车比起来，快不了太多，但是胜在载重量大，一次性可以容纳大量的人员和货物，着实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东西呢。”
看着窗外不断往后飞逝的风景，李世民的心情非常的不错。
虽然在李宽看来，“哐当”、“哐当”的声音其实很吵的，不过在李世民看来已经非常好了。
这年代的马车，虽然已经加装了减震器，但是整体的减震效果跟后世的轿车比起来，还是差的远了。
只不过在此之前的马车实在是太颠簸了，所以加装了减震系统之后，大家都觉得好了很多，就已经非常满意了。
“今天只不过是挂了五节车厢，蒸汽机的功率还是不够。等到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的第二代蒸汽机推出来之后，至少可以挂十节车厢，到时候装载量翻一倍之后，效率就更高了。”
这么点速度，这么点装载量，在李宽眼里真的不算什么。
不过，对于李世民也好，朝中大臣也好，这已经是一个历史性的突破了。
没看到整个车厢里头，到处都是窃窃私语的大臣。
哪怕是房玄龄这些平时很稳重的大臣，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唐尚书，一旦这个铁路大规模的开通，以后户部要调拨粮草，可就真的太方便了。不仅一次性可以运输相当于一百辆马车的货物，还可以不惧风雨，快速的运输到目的地。”
房玄龄作为尚书左仆射，自然很关心铁路的实际用途。
而这个年代，不管是各地赋税的缴纳，还是军粮的运输，都还没有脱离实物运输的阶段。
百姓缴纳赋税，也都是直接以粮食来进行缴纳为主。
这个现象，哪怕是到了后世九十年代，都还是这样。
那时候的农村，每到缴纳农业税的时候，整个村子的农民都是早早的将家中的粮食用板车拉着来到粮站，忐忑不安的等待着自家税收的缴纳，生怕对方嫌弃自己的稻子晒的不够干，品相不够好。
因为人家可以不收，让你重新折腾一顿。
不过，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这个情况就消失了。
因为持续了几千年的农业税，终于取消了。
可是在大唐，别说是房玄龄他们，哪怕是李宽也不敢轻易提取消农税。
所以每年各个州县运输农税，就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明明从农户手中收了一千斤的粟米，最终缴纳到州府的时候可能就只有九百斤了。
到了户部的时候，可能更是连八百斤都没有了。
这路途上的损耗，绝对是非常惊人的。
如果使用铁路运输，哪怕只是在主要的州府到长安城之间使用铁路运输，也能大大的降低损耗。
一年下来，这节约的粮食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确实是好啊，日夜不停的奔腾不息，一天就能到达八百里外的地方，简直就是跟八百里加急一样啊。最关键是人家八百里加急那是几乎什么东西都不携带，换马不换人的情况才能达到的。
可是这个蒸汽机，人却是可以在上面舒服的吃喝玩乐，甚至美美的睡上一觉，然后东西就送到了。之前我还觉得铁路修建太费钱了。
现在我突然有点后悔户部在大唐铁路之中占据的股份太少了一点呢。”
唐俭也是有眼光的人。
要不然李世民也不会让他来担任户部尚书。
“听说在大唐股票交易所，大唐铁路的股票价格已经跌到了零点八唐元，户部不少官员还颇有微词，认为自己的投资在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内就损失了两成，很不值得呢。”
长安城中，笑话大唐铁路的人可不少。
房玄龄自然也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的。
不过，在此之前，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因为干巴巴的说点东西，没有什么意义。
哪像是现在，蒸汽机车奔驰在铁轨上面，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那些人的目光太短浅了，跟普通股民一样，稍微下跌一下，就后悔自己买了这支股票，不知道长线投资才是真正挣钱的方法。”
唐俭倒是一点也不避讳户部有一些官员之前发表过贬低大唐铁路的话。
户部又不是他的一言堂，有人的观点跟他不一致，说不定还是好事呢。
要不然李世民也要不放心他继续担任户部尚书了。
……
“无忌，这蒸汽机车，比我们想象的似乎要强呢。虽然短时间内估计收不回成本，但是只要亏损的不厉害，朝廷肯定是会继续大力投资的。”
高士廉跟长孙无忌，自然也是跟着李世民一起上了车厢。
“确实比我想的要强一些，看来长安到洛阳的铁路修建，很快就要提上日程了。到时候有明作铁路成功运营的经验在那里摆着，反对的声音肯定会变得很小。”
长孙无忌对于铁路的修建，心情一直都是比较复杂的。
一方面，铁路是楚王府搞出来的东西，他肯定是不希望那么成功的。
但是，另外一方面，铁路的修建要大量的使用到精钢，这对濒临死亡的长孙家炼铁作坊来说，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露，一下子就找到了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借着这两年的时间，自家作坊继续改进工艺，实现成本下降。
到时候哪怕是楚王府的精钢价格进一步下降，长孙家都还能继续支撑下去。
“我听说大唐铁路已经开始安排人员在勘察长安到洛阳的铁路沿线的情况了，估计等到明年开春以后就会正式的动工。
那个李宽也挺会取巧的，第一条长途铁路就选择了长安到洛阳，这一路上的情况都比较明朗，大家很熟悉，施工起来的难度也不会那么的高。”
高士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的那股酸意，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不仅如此呢，长安到洛阳之间的货物运输量是非常巨大的。虽然洛阳到长安的河道经过疏通之后，也能直接走船运了，但是由于整个江南的货物都在往关中运输，现在的大运河已经变得非常繁忙，时不时的就会出现撞船的事故，还真是需要一条铁路来缓解洛阳到长安之间的繁忙运输呢。”
洛阳算是大运河上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
不管是从杭州、苏州、扬州运输过来的东西，还是从登州、河北道等地南下的物资，都会经过洛阳到达长安城。
虽然洛阳到长安也有水泥道路，每天有不少的货物是通过四轮运输马车运到长安的。
但是目前为止，最便捷、最便宜的方法还是通过船只运输到渭水码头，然后在分散到其他地方。
如果洛阳到长安城有铁路可以运输的话，以现在河船的运输量，还真是比不上蒸汽机车。
到时候不管是出于缓解运河繁忙景象的目的，还是提高运输速度的目的，亦或是降低运输成本的考虑，都会有许多商家愿意通过火车来将货物从洛阳运输到长安。
这货物和人员的流通需求很旺盛，自然也就意味着这条铁路的前景很乐观。
哪怕是不能挣大钱，至少是不会亏大钱的。
长孙无忌对这一点还是看的很透彻的。
“无忌，你说我们两家有没有可能自己去修建一条铁路呢？我看这个铁轨的铺设，其实也没有多大的难度。到时候不仅响应了朝廷的号召，还让长孙家炼铁作坊的精钢有了新的市场呢。”
看到修建铁路似乎是一件并不会怎么亏钱，甚至长远来看还能挣钱的事情，高士廉显然有点心动了。
“可以考虑一下，不过我们要想要修建哪条铁路才行。”
长孙无忌想了想，没有拒绝高士廉的提议。
不过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不可能立马就决定下来。
第1172章 利润表
“这个蒸汽机车太好了，从明德门到作坊城真的只要半个小时呢。不过让人不满意的就是车厢里实在是太多人了，我感觉有好几个人都故意往我们站的地方靠，想要占我们便宜。
回头我要跟楚王殿下提议，蒸汽机车的车厢应该区分男女，不能全部挤在一起。”
思思满头大汗的从车厢在下来，有点兴奋，有点不满。
她们手中的票是真正的第一趟正式运营的车票。
之前李宽陪着李世民乘坐的，严格来说还是属于非商业运营。
毕竟他们都没有买票呢。
“确实人多了一些，对于女子来说有点不大友好，不过这蒸汽机车是真的比马车要方便多了，以后如果每天都固定时间来回的话，对于需要不断的在作坊城和长安城奔波的人来说，是一个福音。”
紫霞的额头上也散布着点点香汗，精致的脸庞有点通红。
“那个楚王殿下，难怪被人称为‘财神爷’，明明车厢里面有座位的，并且数量都是固定的。理论上人家就只能是有多少座位就卖多少票。
结果现在倒是好了，我发现站着的人比坐着的人要多的多，显然是为了多挣钱，他们在拼命的售卖站票呢。
最关键是站票就站票吧，票价还跟坐票一模一样，实在是太黑了吧。果然是奸商才能挣钱啊。”
思思刚刚下车的混乱之中，感觉自己的臀部被人偷袭了，心中很是不愤。
好在她双手紧紧的护住前面，要不然指不定被袭击的地方是哪里呢。
“估计是买票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人家也是没有办法。你想一想，如果是你排队去车站买票，轮到你的时候人家告诉你没票了，你乐意吗？这个时候，哪怕是站票的价格跟坐票是一样的，你也是心甘情愿的去买站票吧？人家也没有逼着你去买呀。”
紫霞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站在李宽的角度去思考问题的。
“话是这么说，乘客这么多，他们可以多安排几辆蒸汽机车的嘛。”
思思还在做最后的狡辩，不过心中的气却是慢慢的没有了。
整体来说，今天的体验，还是让她充满了好奇的。
“只有一条铁路，蒸汽机车也不是说加就加上去的，除非你只往一个方向移动，要不然两边同时发车的话，那就变成要撞车了。
我看报纸上说大唐铁路规划中的铁路有两种规格，一种是明作铁路这样的单轨铁路，另外一种是双轨铁路。
如果明作铁路是双轨的话，那就可以像你说的那样多安排几辆蒸汽机车，每隔十几分钟就发一趟车，车厢里自然就不会那么拥挤了。”
紫霞这话，估计说到了思思的心坎里去了。
所以她没有再抱怨，反倒是将思路跳跃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紫霞姐姐，明作铁路的顺利开通运营，意味着大唐铁路终于开始有了收入了，不至于像以前那样，每天就是各种各样的花钱。你说大家现在对明作铁路的感官上升了，到时候大唐铁路的股票价格是不是会上涨啊？”
股市对消息面的反应总是很快的。
当明作铁路持续稳定的运行了一上午之后，各种各样的消息立马就传开了。
原本不看好的人，慢慢的态度有了一些转变。
至于已经买了大唐铁路股票的人，则是松了一口气。
“多少肯定是会上涨一些的，不过到底能够上涨多少就不少说了。毕竟现在的票价定的那么便宜，两文钱一趟，也不知道要运输多少客人才能挣一百多万贯呢。”
紫霞买股票，但是她除了东太平公司和大唐铁路，其他的股票基本上都没有兴趣了解，更是没有兴趣购买。
所以对于股票的价格波动，她一脸的不在乎。
当然，这也跟她坚信李宽的这些产业，最终会带来巨大的收益也有关系。
像是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购买，就让她挣了几万贯钱，成为让许多人都望尘莫及的女股神。
“那就好，可不能再跌了。我前几天可是受了你的蛊惑，买了一千多贯的大唐铁路股票呢，这要是再跌下去，我的小心脏就要受不了了。”
“你就是个小财迷，以前没看你那么积极的看报纸，但是自从《经济日报》出来之后，我看你每天都要翻来覆去的把这份报纸看来看去，生怕漏掉了什么消息一样。”
紫霞用纤长的食指点了点思思的额头，很是无语的吐槽了一句。
“嘻嘻，那是人家《经济日报》上面的文章写得好，不仅棉花、棉布、丝绸等各种商品的价格变化信息，更有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每天成交量和涨幅排名前列的股票的分析意见，还有一些专门的研究文章，看了还是很有收获的。”
思思是那种买了股票就忍不住隔几分钟就像看看股价变化的人。
涨了，她很高兴。
跌了，她很难过。
情绪总是随着股价的变化而变动。
这种人在后世是最典型的散户了。
经常买一支股票，不管是上涨还是下跌，都会忍不住就抛售。
结果往往是换来换去，大涨的股票他们拿不住，大跌的股票倒是隔三岔五会碰上。
并无，往往是跌了觉得要反弹了，生怕卖了就后悔，结果跌的更多，最后忍不住卖了。
而涨了的时候，往往涨个几个点的时候，就窃喜不已，然后赶紧卖了，生怕一会又跌了。
如果收盘的价格比卖的时候低了，肯定会沾沾自喜。
所以股票连续大涨的红利，他们是从来都吃不到的。
到头来，折腾来折腾去的，除了大盘情况很好的时候能够顺风顺水的挣一点钱，觉得大多数时候都是亏损的。
“你呀你，要是对一支股票有信心，那就没有必要每天都那么操心；如果你对一支股票没有信心，那就更简单了，直接不要买就是了。每天这么费心费力的，有什么意思呢？也没见你挣到什么钱。”
紫霞这话，就像是一万多暴击一样冲击着思思。
要说思思从天香阁赎身的时候，身上其实是有几千贯钱财的。
但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除了紫霞成衣作坊和成衣铺子里头分给她的那点收益，她的钱财居然没有怎么增加。
相反的，一直对于钱财看的不重的紫霞，反倒是身家暴涨了几万贯钱。
属于长安城中仅次于顾盼盼的女富婆了。
“哎呀，紫霞姐姐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嘛。听说顾氏成衣作坊现在开始扩大蒸汽机的使用范围了，我们要不要也跟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合作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蒸汽机也引入到作坊之中？”
思思赶紧把话题转移了。
紫霞倒也没有继续调侃下去，而是很认真的跟思思探讨起了这个问题。
……
“金郎君，大唐的变化实在是太快了。我们国内连制作兵器的精钢都不够的情况下，他们居然已经用精钢铺设了这么长的一条铁路。
我看这个蒸汽机，也基本上都是使用大量精钢制作而成，实在是超出我等的想象啊。”
明作铁路正式投入运营，这么重要的时机，金胜强和金大棒自然不会错过。
“哎，我之前跟圣骨建议全面学习大唐，不管是衣食住行还是文字语言，全部都照搬大唐。圣骨虽然听进去了，在一些领域开始改革，可是那个金文通非要搞什么新罗钱庄和新元，直接就将我们新罗多年积累的财富给毁掉了。
没有个几年的时间，我们新罗是恢复不了元气了。可是几年后，大唐的强大恐怕要更胜现在了。那个时候，估计南高句丽、北高句丽和百济都已经迎头赶上了。”
金胜强现在绝对算是亲唐派。
虽然他也是为了新罗的利益着想，但是却是主张对于大唐的东西全盘接受。
甚至他还跟金胜曼建议，让金城所有勋贵家族的子弟，都必须强制性的派遣到长安城学习。
哪怕是进不了观狮山书院这种顶级学府，去到国子监、渭水书院之类的地方也是不错的。
“金郎君，我听说金城那边前段时间发生的祸事，跟楚王府有着密切的关系，很可能就是那个王有才带人去做的。”
金大棒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说道。
虽然他们在长安城谈不上有多大的势力，但是经营了这么多年，打听一些基本的信息还是没有问题的。
王有才从新罗搞回来那么的人参、皮草，登州那边的物价都下跌了一些。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传出来。
再说了，楚王府也没有要隐瞒自己跟新罗的新元贬值事情有关。
“嘘！”
金胜强示意金大棒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没有什么意义。
治啊金胜强看来，新罗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怎么恢复元气，怎么全面的学习大唐。
这样才会有前途，才能得到大唐朝廷的认可。
“这事跟我们没有太大的关系，你我就不要再去乱打听了。倒是说服金城所有勋贵富商子弟来长安城学习的事情，要尽快的行动了。”
……
伴随着大唐铁路的股价慢慢的上涨，长安城的股民们对于买股票的热情上涨了不少。
而大唐股票交易所也在不断的完善股票交易的制度，不管的给各个上市公司和作坊增设一些管理规定和要求，以便更好的保证股民的利益。
好在这个年代的商人，普遍都还是在乎名声，讲究信誉的。
不会轻易的干出后世那些自己挣得盆满钵满，公司却是亏钱的事情出来。
“师父，您觉得《财富周刊》上面发表的这个论文怎么样？是不是可以把这个利润表给推广开来，让所有在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的作坊都定期对外公布这个利润表？”
楚王府中，李宽刚刚闲了下来，王有才却是兴致勃勃的过来请教自己这个刚刚拜下的师父。
“利润表？”
李宽愣了一下。
这几天他还真的没有去看《财富周刊》，不知道哪里突然冒出来是你们新东西。
不过单单听名字，却是让他感受非常熟悉。
好歹自己也是个资深韭菜，对于上市公司的三大报表，他还是看过不少的。
别管看不看得懂，一些最基本的认识，他还是有的。
“是的，《经济日报》的主编陈斌在《财富周刊》上面发表了一篇文章，专门介绍了利润表的作用和制作，我觉得似乎很有意义，可以让大家非常直观的看到一家作坊的经营情况。”
王有才补充说明了一下。
“给我看看！”
李宽从王有才手中接过了《财富周刊》，快速的浏览了一下。
果然，这个利润表跟自己见过的利润表，还是很不一样的。
应该不是突然又冒出了一个穿越者。
不过，这个思路显然是没有错的。
“现在大唐股票交易所上市的股票是越来越多了，为了保证股民的利益，让这些作坊公布更多的信息，是很有必要的。这个利润表不错，只要稍微再完善一下，可以作为各个作坊标准化的公布内容之一。”
后世经过无数经验证明过的东西，李宽自然是想都没有多想就同意了。
“要不我改天带着陈斌一起过来，请教一下师父您具体的修改方向？”
王有才看到李宽认可了利润表，心中也很是高兴。
这段时间，他跟陈斌的交流很充分。
以前他没有主意到观狮山书院商学院还有一个这么有想法的同窗，现在发现共同语言越来越多之后，两人立马就成为了好朋友。
“也行，到时候我顺便把资产负债表和现金流量表也跟你们说一说，看看怎么结合各个作坊的实际情况，推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东西出来。”
既然利润表已经有人搞出来了，李宽自然不介意把另外两个经典的表格给搞出来。
反正这些东西的推出，对于大唐股票交易所的规范发展来说，是很有好处的。
而股票交易所越繁荣，就越能促进各个作坊上市融资，促进各个产业的快速发展。
这跟李宽的大计划，是完全相符合的。
第1173章 油料有着落了
伴随着呼啸而来的西北风，长安城正式的进入了冬天模式。
不过，今年的冬天却是一天也不冷清。
隔三岔五的，就有从美洲、澳洲回来的船队停靠在渭水码头，给大家带来各种各样的惊喜。
虽然暂时还没有玉米跟地瓜的消息，但是辣椒和土豆这种已经被证实的东西，却是被带回来了不少。
更让李宽和李谚开心不已的是大量的橡胶被带回了长安城。
其中据说还有一批橡胶树幼苗被留在了蒲罗中和崖州那边，已经开始种植。
这为蒸汽机的大规模生产，奠定了基础。
“王爷，有了这几万斤的橡胶，我们未来一年的密封件需求都能得到充分的满足，还可以敞开来展开各种试验，到时候第二代的蒸汽机，肯定会更快的研究出来。”
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李谚很是激动的跟李宽在讲述着研究所里的安排。
自从明作铁路正式开通之后，李谚就重新一门心思的扎在了研究所里头，想要制作出更好蒸汽机出来。
“嗯，这个橡胶的用途非常广大，不仅是密封件制作最好的材料，也是一些减震的零件中可以检讨替代的东西。回头可以在化学院下面专门成立一个橡胶研究所，开发更多的橡胶产品。”
李宽可是知道橡胶工业在后世是地位颇为重要的一个工业分类。
不管是密封件还是轮胎，亦或是其他一些日常用品，都有许多地方是大量使用橡胶的。
甚至渣男居家旅行必备的套套，也是使用橡胶制作而成的。
“王爷，长安城中，现在找我们购买了蒸汽机使用授权的机构，已经有超过十家了，不用几年时间，大唐的蒸汽机年产量肯定可以达到百台，甚至是千台。
到时候需要的橡胶密封件，肯定会多很多，对它的性能要求也会高很多，专门成立一个研究所，确实很有必要。
其实在我看来，不仅有必要成立一个橡胶研究所，还可以专门成立一个铸造研究所、锻造研究所，甚至是冲压研究所，为各种零件的生产提供帮助。”
蒸汽机研究所虽然是一个研发机构，但是现在也修建了属于自己的蒸汽机作坊，用来大规模的开始生产蒸汽机。
这生产一两台蒸汽机跟生产几十上百台蒸汽机，肯定不是一个概念。
之前，很多东西都是依靠着匠人一个一个的制作出来的。
虽然作坊城不少的作坊都开始推出标注化的零件，但是在蒸汽机上面，却是回归到了比较原始的状态。
所有的零件都几乎是纯手动打造，成本高不说，生产效率还低。
现在李谚自然要考虑改变这一个局面。
“没问题，到时候刘界你安排一下，组织教谕和学员成立相应的研究所。”
观狮山书院现在想要拥有自己独立研究所的教谕，可是有大把。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培养，也算是发掘了不少的人才，为大唐的工业革命，奠定了一定的基础。
现在蒸汽机的技术已经开始扩散开来，再过个几年，大唐的工业革命可就真的要开始显示出属于自己的威力了。
到时候，纯手工的作坊，肯定会经历一波倒闭潮。
能够适应变化的，肯定会变得更加强大。
故步自封的，可能就被扫进了历史的尘埃之中。
“没问题，属下立马就去安排！”
一直跟在李宽身后没有说话的刘界，这个时候自然是要站出来旗帜鲜明的表达自己的态度。
“听说农学院现在把暖棚建设规模搞得很大，这蒸汽机研究所看完了，我们去农学院的研究所转一转吧。”
到观狮山书院各个研究所里视察，是李宽非常喜欢的一个活动。
随手指点一下那些教谕，大唐在某方面的技术可能就会有一个新的突破。
“农学院的地盘是整个书院最大的，他们不仅在书院内部占据了上百亩的地方，还在书院旁边的渭水岸边有上千亩的试验田。
其中有一百多亩的试验田，都是采用了玻璃制作的大棚，用来给农作物的育种等各方面的研究工作。”
刘界没有什么创新能力，但是执行力很强，对于书院的情况也很了解，妥妥的一个大管家。
很快的，他就带着李宽出现在了农学院的暖棚之中。
“楚王殿下，您怎么过来啦？”
李宽刚刚进入到暖棚，迎面而来就看到了唐同人。
这位唐俭的三儿子，不好好的过自己官二代的生活，反倒是迷上了农业。
虽然现在已经被李世民提拔为司农少卿，但是整天却还是往观狮山书院跑。
作为观狮山书院最早的一批学员，唐同人如今也算是农学院里头的资深教谕了，有自己的独立研究项目。
不过，这两年他的兴趣慢慢的转移到了新作物的培养方面，整个他负责的暖棚，种的都是稀奇古怪的植物，跟猛兽园那边的合作比较多。
“听说整个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新作物，都在这一块大棚里头，本王自然要过来凑凑热闹，看看你都培养出了什么新作物。”
李宽跟唐同人算是比较熟悉了，说起话来也很是随意。
“那您可是来对了，我们这几年培养的新式菘菜，一颗就有七八斤，绝对跟外面售卖的菘菜不同。”
作为冬天百姓们餐桌上最经典的菜肴，菘菜是长安城百姓们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种蔬菜。
特别是从楚王府中流传出了菘菜的窖藏方法，哪怕是不使用暖棚种植，大家也能在冬天吃到一些新鲜蔬菜了。
“七八斤一颗？那倒是真的不错，已经基本达到我的理想状态了。”
李宽当年可是亲自主导了菘菜的培育，自然对它的变化很是熟悉。
不管是晒制菜干，还是制作腌菜，亦或是窖藏起来冬天吃。
长安城百姓已经把菘菜给玩出花来了。
今年辣椒大规模的种植之后，楚王府的厨娘甚至开始制作辣菘菜，如今已经是海底捞里面最受欢迎的一个小菜了。
“您看！这个，这个，还有那一片，都是我们正在培育的几种菘菜。明年开始就可以提供一批种子给到农户种植，到时候大家都种上新式的菘菜之后，产量至少可以增加三四成，让菘菜成为真正的家家户户都能够吃得起的蔬菜。”
唐同人是真的喜欢农业，要不然也不会一头钻到这个领域之中。
要知道，研究农业的，哪怕是你有自己独立的研究所，哪怕是你已经是这个行业的翘楚，它的工作环境，也注定是比较恶劣的。
亲自下地，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一天到晚在田地里面记录数据，观察作物的生长情况变化，这也算是日常工作了。
好在观狮山书院对于农学院颇为重视，在各种经费和补贴方面，会向农学院的教谕和学员倾斜，要不然这几年农学院的学员数量肯定要大幅下滑。
“很不错，这些菘菜比我想象的长的还要好！”
恍惚之间，李宽感到自己好像回到了后世。
这一排排的菘菜，跟十几年前长安城中的菘菜相比，完全就是两个东西了。
反倒是跟后世的长得几乎一样了。
“前面我们还试种了各种各样从胡人那里买回来种子，如今正在确认哪些东西是可以食用，哪些东西是可以用作观赏使用，哪些东西是可以入药，您要不要去那边参观一下？”
观狮山书院农学院不仅研究粮食作物和蔬菜，也在跟医学院合作研究各种药材的大规模种植，还面向市场推出了一些花卉盆栽，也算是慢慢的有了一些商业气息。
“走，去看看！”
听唐同人这么一说，李宽立马就提起了兴趣。
当年，从各个胡人那里高价收购种子，可是他李宽的最爱。
如今这个任务落到了农学院的头上，他也想过去看看有没有惊喜。
“这是从一名羌人那里买回来的种子，种出来的花非常鲜艳；这是一名西域胡商那边买回来的种子，似乎牛羊很喜欢吃这种草。
旁边这一小片是从南诏国的商人那里买回来的种子，据说这东西在南诏国的一些巫医那里是重要的药材，我们还在跟医学院一起研究它的用处。
还有这些是倭国人主动送给我们的种子，说是一种独特的百合，不仅颜色跟我们大唐的有所不同，还能散发出比较浓郁的香气。”
唐同人一种一种的给李宽介绍着暖棚里面的作物情况。
很显然，他是真的沉下心来好好的搞研究了，要不然这些东西他不可能那么的熟悉。
“咦，这花是从哪里来的？”
很快的，李宽跟着唐同人进入到了另外一个暖棚之中，放眼望去，却是一片黄色的海洋。
“楚王殿下，这些长得跟黄色菊花有点相似，但是花朵要大很多倍的东西，是从一名海员那里买回来的种子。
据说这个海员是今年最早一批从南美洲回来的呢，当时人家还讹了我好几十贯钱，才愿意把种子卖给我呢。”
唐同人显然对这个东西印象深刻。
虽然观狮山书院发出了悬赏，所有从海外带回来新奇作物的人员，都有希望获得丰厚的赏赐。
但是，并不是你随便找点花花草草，然后就说这是海外找回来的，就立马可以拿到赏赐。
像是眼前这个东西，在唐同人看来其实就是比较特殊的菊花，当初自然是不愿意出天价去购买。
而那名海员也是随手在南美洲的路边采摘了一些种子，只是顺手而为，所以也没有寄予太多的期待。
“什么菊花，这是向日葵！”
“向日葵？这个名字起得还真是贴切。这东西从发芽到花盘盛开之前的这一段时间，还真的是是向日的。
它的叶子和花盘在白天追随太阳从东转向西，等到太阳下山之后，花朵又慢慢往回摆。等到下半夜的时候，又开始转向了东边，等待着太阳的升起呢。”
唐同人这话，让李宽非常坚信眼前的就是向日葵。
前世的时候，虽然经常嗑瓜子，但是亲自见到向日葵的次数，其实不算多。
但是得益于梵高的名作，向日葵的模样实在是太容易记住了。
如果唐同人种的这些向日葵还没有开花，那么李宽还真是认不出来，指不定就真的错过了。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这个向日葵，不管是当成是花卉种植，还是当成一种全新的经济作物来种植，都是很有意义的。你可以把它作为今后的重点推广作物，扩大它的种植规模。”
向日葵可是个好东西。
它的种子其实就是大家平常经常吃的葵花籽。
不管是看歌剧的时候，还是打麻将的时候，嗑瓜子可是很适合的一个互动。
一帮人喝酒聊天的时候，它也是非常好的一种东西。
“这向日葵虽然长得漂亮，但是大规模种植的话，愿意买的人应该不是很多吧？”
唐同人显然还没有充分的意识到向日葵的用处。
“观赏作用只是向日葵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作用。这东西的种子，放在锅里抄一下，味道很不错。最关键是它是非常适合的油料植物。”
“油料植物？”
唐同人眼前一亮。
自从炒菜得到一定范围的普及之后，大唐勋贵百姓对油料的需求是急剧上升。
虽然鲸油、棉籽油、猪油都是大家毕竟常见的油料，但是普通百姓家中还是很少能够用得起油料。
如果向日葵真的是非常适合的油料植物，那个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我听说这个向日葵适宜种植在丘陵和含沙量较高的贫脊土地、干旱土地等自然条件较差的地区，不仅不占用良田，出油率还非常的高。
到时候完全可以在西北地区大规模的推广，给那里的百姓增加一种更挣钱的作物，也能吸引更多的百姓向西北移民。”
不管是什么时候，李宽都喜欢鼓励中原地区的唐人向四方移民。
去辽东道也好，去镇北道也好，去青海道和陇右道也好。
反正只要能够往四周去，李宽都是大力支持的。
“等这个种子熟了，我再确认一下。然后在暖棚之中再培养一两季，为明年大规模的种植提供更多的种子。”
唐同人脸上尽可能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但是心中的喜悦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虽然这个发现比不上土豆，但是绝对可以让他在青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这可是比什么赞赏和奖励都来的更有吸引力啊。
他唐同人放弃养尊处优的生活，一门心思研究农作物。
除了本身对农作物的热爱之外，最重要的不就是想要青史留名吗？
第1174章 不断而来的惊喜
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暖棚规模很大。
李宽心情激动的参观了向日葵种植的暖棚之后，并没有立马离开。
对于剩下的暖棚，他反倒是充满了更多的期待。
这个时代，还是有太多后世有，但是现在没有的东西。
“楚王殿下，这个暖棚里面是我们新培养的一种西瓜，这种西瓜形如扁蒲而圆，色极青翠，经岁则变黄，其瓞类甜瓜，味甘脆，中有汁尤冷，在西域极受欢迎。”
当看到一个个圆鼓鼓的西瓜出现在视野之中的时候，唐同人很是积极的介绍着。
西瓜这个东西，其实在汉朝的时候就已经从西域传到了敦煌等地，关中也有少量的种植。
但是它的味道有甜、有淡、有酸，远不是后世那种甜美的西瓜。
所以在关中并没有得到大量的种植。
当然，西瓜不好运输，百姓们大量种植了的话，意义也不大，应该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不过现在交通比以前方便了，种植经济作物的百姓也比以前多了不少，所以唐同人也想着能不能培养一种个头比较大、味道比较甜美的品种出来，大规模的推广种植。
大热天的时候，从井水里面捞一个大西瓜上来，吃着应该很是非常爽的。
“这个培育项目很有价值，可以专门组织一帮人手重点负责各种果树的培育、嫁接，为百姓提供更多的选择。”
这年头的水果，种类实在是太少了，并且不少果子的口感跟后世的有着明显的差异，李宽自然是支持观狮山书院农学院在这一块下功夫。
“嫁接？楚王点嫁接是什么意思？”
唐同人敏锐的察觉到这个词背后似乎别有洞天。
“嫁接，是植物的人工繁殖方法之一。也就是把一株植物的枝或芽，嫁接到另一株植物的茎或根上，使接在一起的两个部分长成一个完整的植株。
其实你要是稍微留意一下的，就会发现百姓很早就发现林中树木枝条相互摩擦损伤后，往往就会彼此贴近而连结起来，这个现象称为‘木连理’，其实就是一种自然状态的嫁接。”
唐同人这么一问，李宽才意识到嫁接这个技术在大唐应该还是没有得到运用。
这对于各种果树、花卉的发展，可是有着非常重要意义的技术，居然还没有得到应用，那肯定要大力推广了。
“听起来似乎不难，但是嫁接之后的有什么变化，有什么用处吗？并且，我要是把桃子树跟李子树嫁接在一起，最终结出来的果子是桃子还是李子呢？是不是可以把胡瓜跟西瓜嫁嫁接一下，让胡瓜变得更大呢？”
唐同人立马化身成为“问题少年”，开启了询问模式。
“嫁接既能保持接穗品种的优良性状，又能利用砧木的有利特性，达到早结果、增强抗寒性、抗旱性、抗病虫害的能力，还能经济利用繁殖材料、增加苗木数量。
举个例子，牡丹花现在是大唐各地最受欢迎的花卉，如果通过嫁接的方法培养出一些独特的品种出来，一定会受到达官贵人们的追捧，为农学院的花卉产业开拓一条商业渠道。
但是，并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嫁接，或者说有些作物之间的嫁接，难度是非常巨大的，不是现在的技术能够完成。”
李宽可不想唐同人到时候搞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出来。
不过，他这么一说之后，不可避免的会给唐同人带来巨大的思维冲击。
“植物跟植物之间可以嫁接，那么动物和动物之间可以嫁接吗？我要是把嫁接的技术跟林然分享的话，他到时候会不会觉得可以把不懂的动物也进行嫁接呢？”
李宽：？？？
这是什么脑洞？
就以大唐现在的技术，能把动物之间的不懂器官移植在一起，那就牛掰了。
“咳咳！动物和动物之间的事情，实在是太复杂了，跟植物的嫁接不同，你就先好好的研究一下植物就行了。那边是还有一种暖棚吧？我们继续过去看一看吧。”
继续就嫁接这个话题聊下去的，李宽也不知道唐同人还会冒出什么问题来。
他对嫁接这个东西也只是半桶子水，没法深入的交流下去了。
只要提供了这个思路，剩下的让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教谕和学员们慢慢的去研究就可以了。
“那边还有几种特别的花卉，如今正是结果的时候，很是漂亮，王爷您以前肯定没有见过。”
说到剩下的暖棚，唐同人显然是想到了那里面的植物的模样。
“走，过去看看吧！”
看到唐同人这么自信的觉得自己应该没有，李宽不由得提起了几分兴趣。
“楚王殿下，这个东西跟前面您看到的向日葵，是从同一个海员手中收购过来的种子，那名海员告诉我，这是一种生长在南美洲森林里的花卉。
你看它们色彩娇艳，是一种很漂亮的观赏植物，我准备明年开始也小规模的对外推广，让勋贵富商把它当成一种全新的花卉来种植。”
唐同人指着暖棚里的几排新物种，很是认真的给李宽介绍了起来。
“这不是西红柿吗？”
李宽一边说，一边伸手直接摘了一个下来，直接放入嘴边，大口咬了一口。
“啊？楚王殿下不可！这个东西别看色彩鲜艳，但是是有毒的，千万不能吃啊。”
唐同人脸色猛地一变，赶紧提醒李宽这个东西有毒。
这要是李宽出了什么意外，那对观狮山书院农学院来说，绝对就是灭顶之灾了。
“有毒？谁说这个西红柿有毒的？”
李宽毫不在意的一边吃着手中的西红柿，一边反问道。
甜甜的、酸酸的、酸中又有甜。甜中又有酸。
口感虽然跟后世的有一些不一样，但是李宽绝对不相信这个西红柿有毒。
“那个海员告诉我，南美洲那边的土人说这些红彤彤的果子是有毒的，只能用作观赏使用，绝对不能食用的啊。楚王殿下，您马上吧嘴里的给吐出来，然后不要再吃了，我现在去医学院把孙神医请过来给您看一看。”
唐同人说完就要往暖棚外面跑，准备去请孙思邈给李宽疗毒。
在他看来，李宽这个行为虽然很大胆，但是实在是太冒险了。
这么一种全新的毒物，估计就是孙思邈也是没有见过的。
到时候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解毒的办法呢。
“这个西红柿没有毒，很好吃的，不信你自己摘下一个试一试？还是说在今天之前，已经有人吃了西红柿中毒了？”
李宽拉住了准备往外跑的唐同人，很是无语。
“王爷，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还是先被尝试了。”
旁边的王玄武看到唐同人的反应，也有点着急。
这要是李宽在自己的面前中毒了，那实在是……
“你们两个，来，都咬一口试一试，看看这个西红柿是什么味道。”
李宽也懒得跟他们再解释什么，直接又伸手摘下了两个西红柿，递给了王玄武和唐同人。
他们两面面相觑，不过看到李宽吃的那香的样子，也是一狠心，往嘴里塞去。
不过，这西红柿刚刚入嘴，王玄武就眼前一亮。
然后立马加快了速度，三下两下的就把它吃完了。
“王爷，似乎很好吃的样子，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有毒。”
王玄武嘴上满是西红柿汁，脸上却是充满了期待。
“我觉得这个东西的味道似乎有点奇怪，虽然不一定真的就有毒，但是也跟美味扯不上关系啊。”
唐同人的反应跟王玄武有所不同，咬了一口之后，怎么都吃不下去了。
很显然，他觉得西红柿的味道很奇怪，难以接受。
“这西红柿可是个好东西，不仅可以当成水果吃，还可以当成蔬菜来食用。把它跟鸡蛋一起炒了，那就是一道很不错的菜肴。
如果把它跟鸡蛋花一起煮汤，那就会是一道很不错的汤水。甚至我们还可以把它制作成西红柿酱，搭配着许多东西一起吃的话，口感也会非常的特别。”
对于王玄武和唐同人的反应，李宽都不觉得奇怪。
西红柿这个东西，最开始吃的时候，味道是比较特别的，不是每个人都喜欢。
很多人刚开始都不大喜欢，但是慢慢的觉得似乎也还行，到了最后却是觉得西红柿很好吃啊。
“王爷，这东西叫做西红柿吗？长得倒是跟柿子有一点像，不过人家柿子是长在树上的，这西红柿却是这么一株草一样。”
王玄武颇为好奇的绕着一株西红柿苗转来转去。
“没错，这东西长得跟柿子很像，又是红彤彤的，所以我把它叫做西红柿。”
“可是这东西不是海员从南美洲带回来的吗？南美洲是在我们大唐的东边吧？我们不是应该把它叫做东红柿吗？”
王玄武这么一问，李宽愣住了。
东红柿？
好像很有道理哦。
但是为什么自己觉得那么奇怪呢？
“咳咳！”
李宽赶紧轻咳了两声，脑中快速的思索着要怎么来回答王玄武的这个问题。
后世的西红柿，是从南美洲先传到了欧洲。
先是作为观赏植物在欧洲流传了一些年头，后面才发现这个东西没有毒，可以吃。
慢慢的才开始作为食物传播开来。
而传到中原的时候，应该是明清时期了，并且也是从西方传过来的，一度被人称作是“六月柿”、“番茄”。
可是现在这些过程都没有了，观狮山书院的探险船队首先到达了南美洲，然后又有船员随手把西红柿的种子给带回来了。
这么来看，李宽给它起的名字还真是有点不大贴切呢。
“是这样的，这种作物，我之前从西域的胡商那里见到过，因为是从西域而来，所以才叫做西红柿。要不然我为什么第一眼看到这个东西，就知道它可以吃呢？”
这个时候，西域胡商又要出来背锅了。
“原来是这样啊，刚刚吓了我一大跳！”
唐同人松了一口气，显然是相信了李宽的解释。
“这个西红柿口感这么好，不仅可以当水果吃，还能当蔬菜吃，这要是大规模的种植的话，百姓们的餐桌上就又多了一种蔬菜和水果了呢。
并且我看这个西红柿，似乎跟胡瓜一样，其实是非常适合在暖棚里面种植的。虽然百姓在冬天已经可以吃到菘菜和莱菔，但是水果的话还是没有机会吃的。
如果西红柿大量的在暖棚里种植，肯定能够卖出一个很好的价钱，对于它的推广来说，应该是很有好处的。”
王玄武只是吃了一个西红柿，就成了它的忠实粉丝。
这个时候，居然主动的思考起了西红柿的推广种植问题。
你要让百姓把良田拿出来种植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作物，那绝对是非常有难度的事情。
不管你的出发点是多好，你把这个作物描绘的多么美好，都很难打消百姓的顾虑。
因为人家要是轻易的改变了种植的作物，指不定就会导致全家挨饿，甚至闹出人命的。
“玄武的这个分析不错，农学院可以专门成立一个研究小组，负责番茄品种的改良和种植的研究，尽快的把它推广开来，给百姓们增加一种经济回报高的农作物。”
这个年代的百姓，基本上种植的都是庄稼，不会轻易的去种其他的东西。
如今除了棉花和甘蔗这两种经济作物得到了大家充分的认可，也就只剩下桑树和麻可以吸引百姓去专门种植。
一旦向日葵、西瓜和西红柿得到了推广，算是为百姓们找到了几种新的经济作物。
在不影响整体粮食产量的情况下，经济作物肯定是多种植一些更好。
因为经济作物能够给农户们带来更加丰厚的回报。
勉强解决了温饱问题的大唐百姓，太需要一些能够提升自己收入水平的东西了。
“没问题！农学院现在已经非常重视新式种子的培育，今后我们会进一步的加强这方面的力量。”
有李宽这话，唐同人肯定很开心。
因为今后他可以更加理直气壮的去找刘界要经费，去找教育部申请研究资金了。
第1175章 对付吐蕃国的方法
当李宽整天在观狮山书院各个研究所忙碌着的时候，许多事情却仍然按部就班的在发展。
“陛下，这段时间西北贸易往吐蕃国运输了两的大刀、弓箭，但是西北贸易又阻断了凉州商家向吐蕃国售卖货物的渠道，情况有点奇怪。”
颐和园中，李忠内心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跟李世民汇报这个发现。
“西北贸易在给吐蕃国人售卖军械？”
李世民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来。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孔颖达等人因为楚王府粗暴对待吐蕃国使臣的事情，可是没有少弹劾李宽。
按照他的理解，李宽应该对吐蕃国很不满才对，怎么会出售军械给到他们呢？
逻辑上说不通啊。
“是的！属下刚开始的时候也是觉得很奇怪，所以没有直接给陛下汇报。但是经过再三确认，这事确实是真的。陛下，要不要把楚王殿下叫过来当面询问一下？”
要说楚王府资敌，李忠是不相信的。
整个长安城，就没有几家勋贵是比楚王府对番邦属国更狠的。
再说了，楚王府的人要是想要资敌，前阵子就不会因为吐蕃国人偷了铁轨而大动干戈了。
“先不用，西北贸易的这些动作，宽儿肯定也是知道的。这背后应该是有什么故事是我们不知道的，到时候你让百骑司多留意就行了。”
经过这么多年的磨合，李世民对李宽的信任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这要是放在十几年前，他肯定就一个：“孽子，这是要气死朕啊！”。
“除了西北贸易有动作，楚王府的护卫也有一批往西北而去了，不知道是不是跟这个事情有关系。”
李世民听了李忠这话，并没有太在意，反倒是问了一句：“还有其他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顺风镖局最近一个月接了不少前往青海道的护镖任务，属下觉得可能跟前面的事情也有一定的关联。那个席君买，更是亲自带着人手去青海道了，我觉得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行了，朕知道了啦，百骑司多加留意即可！”
……
在且末城往西，世代都是羊同人的地盘。
不过，如今却是吐蕃国的一个东岱。
松赞干布成为吐蕃国赞普之后，为了让原始的奴隶制社会变得更加有凝聚力，不断的学习大唐等周边国家的一些做法，对国内进行了改革。
五茹、六十一东岱。
这就是吐蕃国现在的全国领土分布。
这种方式虽然跟大唐的区分有所不同，但是跟当初突厥人的划分其实有点像。
东岱，大概就是千户的意思。
也就是一个东岱往往统治着一千来户的牧民。
当然，这个一千来户，有可能是八九百户，也有可能是两千户，只是一个概述。
东岱和东岱之间，实力差距也是很明显的。
像是羊同族这种被松赞干布征服的部落，一个东岱的实力基本上就是整个吐蕃国中比较落后的。
不仅牧民的户数可能不到一千，就是各种草场，也都是比较贫瘠。
可以说羊同人并入到吐蕃国之后，并没有享受到太多的好处。
不过，好在最近几年，大唐跟吐蕃国的互市变得多了起来。
不仅官方在且末城开通了一个市集，就是青海道和陇右道的许多商人也都频繁的出入吐蕃国。
从剑南道那边，也有比较成熟的商道通往吐蕃。
所以原本比较贫穷的吐蕃国边疆部落，境况有所改变。
“这些大刀都是上好的精钢制作而成，你可以直接那一把刀跟它对撞一下，看看到底谁先损害。”
在羊同部落的东岱驻地，达飞带着一个商队出现在羊同族东岱桑巴面前。
“达飞，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种大刀在大唐是禁止向外售卖的吧？怎么今天你愿意带着这么一批大刀来跟我们羊同人做生意了？”
桑巴能够成为羊同人的首领，自然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他并没有被眼前的大刀给迷惑住。
“实不相瞒，我达飞是替西北贸易做事，替凉州刺史做事，替楚王殿下做事，这大刀能不能往外售卖，其实就是楚王殿下一句话的事情。”
“听说大唐现在的太子殿下是一名原本毫无名气的亲王，莫非楚王殿下有意争夺储君之位？如果需要我们羊同人做什么，请尽管吩咐！”
桑巴听了达飞的话，第一个反应就是楚王府准备造反，所以过来拉拢自己。
如果是这样的，他是一点压力也没有。
羊同人就生活在且末城附近，而作为吐谷浑的重要边城，当年大唐灭掉吐谷浑的战斗，可是在羊同人里头传的神乎其乎。
再加上最近几年跟唐人交流变多了，桑巴对大唐、对楚王府的实力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桑巴东岱说笑了，楚王殿下对大唐一向是忠心耿耿，绝对的不会做出如此无君无父的事情。实不相瞒，这一次我来带羊同部这里，主要是来送一场富贵给你的。”
达飞倒也没有因为桑巴的话就暴跳如雷。
经过了多年的历练，达飞现在也稳重了很多。
要不然上官仪也不会让他独自领着一支商队来劝说羊同人。
“送一场富贵给我？如果马车上都是大刀的话，那么确实价值连城。不过这种大刀的售价非常高，我们羊同人估计是拿不出这么多钱财来购买啊。”
桑巴看了看桌上寒光闪闪的大刀，满是不舍。
虽然吐蕃国人本身也会炼铁，但是水平跟大唐比起来就差的远了。
不仅炼出来的钢铁质量不行，成本还比大唐高了一大截。
所以就导致精钢制作的刀剑，在吐蕃国内是价值高昂。
“如果这些大刀，不需要桑巴东岱你出一文钱呢？”
“嗯？”
桑巴神情一顿。
“达飞，说一说你的条件！”
“其实也很简单。吐蕃国使臣阴谋刺杀楚王殿下，如此深仇大恨，我们楚王府的人肯定还是要报复回来的。
但是吐蕃国地处高原，我们要大规模的出兵，阻力会比较大，所以就想着联合诸位，共同讨伐松赞干布，讨伐那个禄东赞，撺掇赞普的权利，我们要为吐蕃各部的自由而奋斗。”
达飞把上官仪教导自己的那一套说辞拿了出来。
不过，桑巴这样的老狐狸，自然不会因为达飞的几句话就变得热血沸腾。
相反的，听了这话之后，桑巴变得更加谨慎了。
达到他喜欢，但是如果是那羊同人的命去换的话，那就要慎重考虑了。
“达飞，我承认吐蕃国没有大唐那么强大，但是如今也六十一东岱的人马，再加上逻些城的精兵，赞普也是拥兵几十万的强人，不是我们一个羊同东岱就能斗得过的。”
桑巴对吐蕃国谈不上多么的忠心。
如今的吐蕃国，其实还是一个部落联盟的状态。
虽然在松赞干布和禄东赞的努力下，这个部落联盟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密切。
不仅有了统一的度量制度、语言、文字，以及各种官职、赋税来聚拢力量，每年还会通过会盟制度来强化这种上下级的关系。
基本上，如今的吐蕃国已经是一个由奴隶制国家向封建社会过度的时期。
羊同人当初是高原上一个自由的部落，但是松赞干布要扩展吐蕃国的实力，他这个横在吐蕃国和吐谷浑之间的部落，就被讨伐了，然后就被吞并了。
当然，说是吞并，其实羊同人还是保持着高度的自治权的。
“桑巴东岱说的很有道理，松赞干布确实颇有才华，那个禄东赞也是有几分本事。不过我们自然不会让你们羊同人单打独头的去跟逻些城的勋贵作对。
我也不怕跟你说，这一次来吐蕃国的商队，可不仅仅是有我。在苏毗东岱、白羊东岱、党项东岱、西羌东岱等地，也都有我们的商队前往。
吐蕃国不是我们大唐的对手，想来桑巴东岱你应该是很清楚的事情。如今他们做出行刺楚王殿下的事情来，自然就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只要桑巴东岱你愿意跟我们合作，那么以后你们部落需要的盐巴、茶砖、香料、棉袄、大刀、酒水什么的，统统都可以自由买卖。”
“我们几个东岱在吐蕃国内都是属于比较薄弱的，能够拿得出手的勇士不多。哪怕是联合起来，也不可能给赞普带来多大的威胁。”
桑巴显然有点动心了，不过他自然也不会那么快就同意达飞的建议。
“我们也没有要求你们直接朝着逻些城进军。吐蕃国怎么也是一个地域辽阔的大国，在你们附近的地盘，想来桑巴东岱你是什么都不怕的，只要吧旁边几个听命于逻些城的东岱给拿下来，到时候松赞干布为了稳定各个东岱的民心，肯定是要出兵救援的。
到时候你们就围点打援，在自己东岱附近不断的消耗逻些城的力量，让他们没有办法继续平定这一块区域。也让你们羊同人恢复自由，从此不再听命于逻些城。
桑巴首领，这羊同人的首领，可是比吐蕃国人的东岱，做的更有意思才对。谁也不想有人在自己头上天天指手画脚，对吧？”
达飞其实对于吐蕃国各个东岱的想法有所了解。
谁都有点不爽逻些城的勋贵对自己指手画脚，但是谁都不敢站出来反对。
毕竟他们生活在高原上，很清楚吐蕃国能够给自己带来的威胁，比大唐还要大。
在他们看来，大唐固然是一个实力强大的国家，但是高原上的事情，还是高原上的人最了解。
单单中原的人进入到高原之后的身体不适，就可以让战斗力下降无数个等级，甚至直接把队伍的威慑力给降没了。
“达飞，这一次是大唐对付吐蕃国，难道就只有这么一点手段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估计其他东岱也很难下定决心的。毕竟，一旦我们开始攻击旁边终于赞普的东岱，就意味着整个部落的前途都跟大唐绑在了一起，一不小心整个部落就被吞并了。”
“且末城这个方向只是我们对付吐蕃国的一部分，在西域，在剑南道，我们都有其他人在做类似的事情。甚至在逻些城，我们也有布局。
到时候哪怕是你们攻打了其他的东岱，逻些城那边的救援，也不见得会那么快的到来。
你应该知道，松赞干布赞普膝下并无子嗣，将来这么大的一个国家会落到谁的手中，现在谁都不清楚。逻些城中，许多人都对这个位置有所期待，到时候各个东岱就是他们拉拢的对象。
自然而然的，就会有一些东岱是有些人的打压对象。”
达飞这话说完之后，桑巴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些话。
“到时候大唐会出兵吗？”
当桑巴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中其实就已经有了决定。
吐蕃国的情况，桑巴比达飞还要清楚。
这么大一个国家，虽然这些年的发展非常快。
但是正因为飞快的发展，反倒是把一些问题掩盖了起来。
可这并不意味着吐蕃国内没有问题。
达飞说的那些情况，桑巴都是认可的。
如果能够借着这个机会，让羊同部重新获得自由，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我们不会直接安排大军进来，但是会有小规模的斥候和护卫进来协助你们作战。你要是相信我们的人的话，楚王殿下还可以请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们过来指导你们作战，让你们能够更轻松的获得成功。”
“这个再说！不过我又怎么知道会不会前脚把吐蕃国的东岱给打了，后脚大唐就把我们给灭了呢？”
桑巴把自己最后的一个担忧给说了出来。
“桑巴，你也别怪我说话太直接，我就问你一句话，羊同人所在的这一片区域，有什么东西是值得我们大唐去占领的？
楚王殿下已经说过了，只要你们能够按照他的意思去跟吐蕃国作战，那么他可以请陛下册封你们，让你成为羊同王国的国王，到时候吐蕃国将变成羊同国、白羊国、苏毗国、党项国等若干个国家，大家和谐共处，自由自在的生活。”
达飞这个回答，算是让桑巴放下了最后一点戒心。
第1176章 代理人战争
上官仪最近很忙！
作为凉州刺史，同时也是西北贸易的负责人，他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使君，西北贸易已经将主要的力量都向且末城方向迁移了，到时候大量的车队会出现在且末城，携带各种货物与那些部落交换，同时从他们手中收购各种各样的战利品。”
阿斯卡如今深受上官仪信任，算是一门心思为大唐服务了。
“吐蕃国距离凉州还是太远了，虽然从凉州到伏俟城有水泥道路相同，但是伏俟城往西就没有什么像样的大路了，货物运输起来其实非常的不方便。
最关键是吐蕃国地势比较高，不仅有高原反应的障碍，各种补给也比较难获得。再加上这一次的行动是楚王殿下安排的，并非是朝廷官方的行动，很多事情我们也不能做的太出格。”
上官仪对李宽的战略布局是比较清楚的。
这一次的行动，自然不是为了直接灭掉吐蕃国。
这根本就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任务。
正常情况下，大雪封山之后，别说是作战了，就是寻常的商队，都不会随意出门的。
也就是这几年各种御寒物质很充沛，再加上茶砖、盐巴、香料和白酒等物资贸易很频繁，再加上青海道也在不断维护境内的道路，这才让冬天的行动变得有可能性。
“这个也好办！凉州有不少商队都想跟吐蕃人做生意，这一次我们就有限度的放开那些跟我们合作的吐蕃人的边界，让这些商人自由的跟他们做生意。
主要有充足的利益，这些商人自己就会克服各种各样的困难。而羊同那些部落，其实谁都希望自己成功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王国，楚王殿下给他们扔下的这个鱼饵，绝对可以让不少人上钩的。”
阿斯卡对李宽的布局显然是很有信心。
作为一个胡人，阿斯卡对胡人的心思看的更加透彻。
别看大唐四周的胡人，似乎都跟大唐作战过。
其实这些胡人比任何一个人都更加希望得到大唐的认可，希望得到大唐的册封。
不客气的说，一个部落里头，一旦某个首领得到了大唐的册封，基本上就意味着这个部落是附近最强大的存在。
哪怕是暂时还不是，迟早也会变得是。
“你说的也有道理！说实在的，这一次的行动哪怕是失败了，对我们的影响也比较有限，无非就是损失了一些钱财而已。
但是如果成功了，那就可以让吐蕃国陷入混战之中，从此再也没有办法集中精力扩张领土。此消彼长，我们在西域就可以做更多的动作了。”
上官仪作为凉州刺史，对吐蕃国的了解还是比较深的。
十年前，吐蕃国只能算是一个区域性的强国。
但是经过这十几年的扩张，吐蕃国已经是大唐四周最强大的存在了。
国土面积虽然还比不上大唐，但是也已经非常吓人。
他们不仅将势力扩展到了西域，把后世中亚地区和新疆地区的一部分区域都纳入到了统治范围，还把南边的尼泊尔和天竺北部的一些王国给灭掉了。
继续发展下去的话，跟大唐的冲突必然会越来越大。
“嗯，冬天是最不可能作战的季节，但是往往也最能出乎意料的取得一些战果。只要羊同人他们开始动了起来，至少可以让吐蕃国人乱上几年。”
阿斯卡可是知道顺风镖局和楚王府的护卫都有人往且末城而去。
他可不认为这些人去且末城，是为了做生意。
……
高原上的冬天，比长安城要冷多了。
还没到十二月，这里就已经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了。
“席总镖头，这一次我们对付洛扎东岱，这可是附近这一带最强的一个部落，对赞普也非常忠心，他们部落首领的女儿还嫁给了逻些城的一个贵人呢。”
羊同人跟洛扎人的交界处，桑巴带着两百多名部落里最精锐的人马跟着席君买准备偷袭洛扎部落。
天寒地冻的，大部分牧民都是躲在自己的帐篷里头，等闲不在外面活动。
席君买会选择这么一个时间出动，就没想过要跟洛扎人搞正面作战。
虽然大唐现在拉拢了几个东岱，但是跟整个吐蕃国比起来，还是不够看。
这个时候，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不搞正面作战，反倒是更加有利的。
反正我不跟死耗着，就跟马贼一样的来去如风，在你的地界上为非作歹。
破坏总是比建设容易的，这种防不胜防的突袭，绝对可以给吐蕃人带来一堆的问题。
“要搞就要先搞这种对逻些城忠心耿耿的部落，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到时候其他一些忠于逻些城的部落，也会重新思考一下，到底要不要那么卖力的为吐蕃国服务。自己都保留一下实力，不好吗？”
席君买准备这次那洛扎部开刀，在大雪融化之前，让洛扎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别看他待的人马跟羊同人的加起来才三百来人，但是洛扎人也没有聚集，对付小股小股的牧民，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
要是春暖花开的时分，一旦牧民被袭击，很快消息就会传开，到时候就会有大部队过来。
可是现在这么冷，到处都是积雪，消息的传播自然也就受到了影响。
再加上席君买一行人全部都穿上了雪白的衣服，带着墨镜，在雪地里要快速找到他们的影子都很难。
这一次出动，可是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在背后提供了全力的情报支持呢。
“洛扎部可是有超过两千精壮，整个部落有差不多五千人。在方圆百里之内，算是最强大的一个部落了。仅凭我们三百来人的话，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对付他们呢。”
桑巴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跟着大唐干，但是他也不想去送死。
“放心，我们先玩几天，你就知道洛扎人没有那么难对付。”
席君买带着的这百来号人，可是顺风镖局和楚王府护卫里头的精锐。
所有的人都装备了最先进的弩箭，全身上下也都是配备了价值昂贵的保暖套装，在寒冷的雪地里也能保持战斗力。
就这个天气，没有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洛扎人就是拿着弓箭，也射不出几箭，到时候手就被冻伤了。
“既然席总镖头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就先干一票吧。在前方几里处，就有一个百来人的牧民聚集区，我们先把他们给灭了。”
桑巴对于灭掉洛扎人，自然是非常支持的。
只是以前他们羊同人实力比不上洛扎人，桑巴只能低眉顺眼的跟洛扎人接触。
“没问题，这些雪橇，你们都学会使用了吧？可别半路掉链子了？”
“放心，不管是拉物资的雪橇，还是单人的雪橇，我们都已经会了。这些可都是我们部落里精挑细选的勇士，绝对不会拖后腿的。”
说到这里，桑巴忍不住看了看自己脚下的雪橇。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还能这样在雪地里行走。
每年到了冬天，一旦积雪厚度没过了膝盖，大家基本上就哪里也去不了了。
除非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这个时候是没有谁愿意轻易出门，特别是出远门，很可能就有去无回了。
毕竟，一个不小心，你可能就直接陷到了某个雪坑里头，然后就像是掉到了草泽之中一样，怎么挣扎也没有用。
但是有了这个雪橇就不一样，虽然长途跋涉的话，可能还是没有那么容易。
可如果是几天脚程范围之内的地方，那就问题不大了。
“那行吧，大家跟在我们后面，今晚我们就在你说的那个牧民聚集去过夜！”
席君买冷笑一声，然后开始冲在了最前方。
……
扎布拉伊是洛扎部落的一个小首领，带着一百多号人生活在吐蕃国东北部。
在大多数时候，部落里的牧民都是分散到各个草场上，基本都是不会聚集在一起。
彼此之间相隔最近的，怎么也得有一两里路。
不过，每当到了冬天，牧民们就会聚合在一起，为的就是有个照应，也避免牲畜在狼群的袭击之下，损失太过严重。
这个时候，大家基本上会将帐篷搭成一个大圈，圈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牛羊。
而帐篷外围则是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干草。
从每年十月底到第二年的三月初，在这四个月的时间中，大家的活动范围基本上不会超过聚集区的一里之外。
今天，扎布拉伊起床之后，跟往常一样的给牦牛、羊群、马匹吃了一些干草，然后慢悠悠的点燃了牛粪，把一口小铁锅架在了上面。
铁锅里面装了大半锅的雪，这就是纯天然的水源了。
然后他再去帐篷外面取了一根羊腿，坐在小铁锅旁边，慢慢的将它切块，扔到铁锅里面。
而这个时候，他的婆娘则是端着另外一个小铁锅进入帐篷，将它也架在了火堆上面。
这口小铁锅里面装满了刚刚挤出来的马奶，再掰一点茶砖扔进去，煮上一会，等到羊肉熟了之后，就差不多可以一起吃了。
得益于这几年跟大唐商人的货物交换，洛扎部落的牧民，生活水平比以前有了非常大的进步。
不说其他的，单单这小铁锅，放在以前，一个部落里也不会有几口。
但是，现在却是一半以上的人家都有一口小铁锅。
像是扎布拉伊这样的小首领，则是有两口小铁锅。
这在高原上，绝对就算是家庭富裕的象征了。
“今天有一只羊羔冻死了，今年的冬天可实在是太冷了。外面的积雪都已经到了半腰上了。”
扎布拉伊的婆娘语气有点担忧的在旁边说道。
虽然不管是谁家，冬天冻死几只羊，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么冷的天，也不用担心羊肉会坏掉。
哪怕是不冻死，过个几天也会需要杀一只来吃。
不过她担心的是积雪这么厚，要是继续下下去，那么草原上的狼群寻找食物就更加困难了，到时候很可能回来袭击部落。
要是来个三五只的小狼群，他们倒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简直就是送食物过来了。
但是要是那种来个几百只狼的狼群，那就麻烦了。
这种规模的狼群，捕杀猎物都是有战术的。
部落要是不损失一些人员和畜生，别想顺利的赶走他们。
“熬一熬就过去了，秋天的时候，我们不是从大唐商人手中买了两件羊毛衣吗？直接穿在身上，可暖和了，哪怕是再冷一点也无所谓。”
扎布拉伊显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冬天，一点也不担心。
吐蕃国一年比一年变得强大，像是他们这种终于赞普的部落，日子也变得越来越好。
一旦等到开春，只要从大唐商人肯定又会进入到草原，自己就可以换各种需要的东西。
甚至可以用草原上比较常见的虫草去从商人手中换取盐巴、茶砖，日子过得一点也没有压力。
“汪汪汪！”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牧羊犬开始不断的发出吠叫声。
扎布拉伊的婆娘赶紧出去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才回到了帐篷。
不远处的其他帐篷中，也陆陆续续的有人出去确认情况。
很显然，大家都没有发现有狼群过来。
虽然有点搞不懂狗为什么叫的那么厉害。
“总感觉今天一整天都有点难受，难道是因为今天起来的太晚了吗？”
由于他们一天是只吃两顿的，所以到了冬天，大家起的都比较晚。
起来那么早也没有事情做啊。
“别多心，今年冬天，我们准备的物资很充分，哪怕是继续下大雪，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扎布拉伊给自己倒了一杯马奶茶，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汪汪汪！”
在接下去的十几分钟内，狗的更加激烈了。
在草原上放牧，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养上几条狗。
不仅可以帮大家看东西，重点是可以提前警示狼群的到来。
“我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顿饭还没有吃完的扎布拉伊，也有点坐不住了。
只见他拿起了帐篷上挂着的弓箭和弯刀，披上了自己的狗屁帽子，掀开了帐篷的帘子。
这个时候，不少帐篷的面前都有牧民满脸困惑的站在那里，想要寻找狼群的踪迹。
可是，白茫茫的雪地之中，哪里有狼群的身影。
就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几会，大家也都倦怠了。
“席总镖头，你这个白色的披风还真是好东西啊，不仔细看，哪怕是趴在你脚下，你也找不到我们的踪迹呢。”
就在帐篷的百米开外之处，席君买和桑巴等人已经到达了那里。
“听我号令，随时准备出击！”
席君买此时没有心情跟桑巴聊天，而是在把握着最佳的进攻时机。
第1177章 胜利来得有点简单
“桑巴，一个披风算什么，我们装备的好东西还多着呢。只要你们忠心耿耿的跟着我们大唐，以后可以见识到更多厉害的玩意。”
席君买还没有说话，他旁边的顾俊峰忍不住炫耀了起来。
“我们先把这个部落包围了，一只漏网之鱼也别出现。然后我先带几个箭术好的先让他们尝试一下被偷袭的感觉，直到他们发现我们的踪迹，再全军出击。”
都已经距离帐篷那么近了，对方还没有发现自己这几百号的踪影，席君买忍不住生出了一副猫捉老鼠的心思。
“没问题，我跟带两名神射手跟你一起行动。”
桑巴也不敢托大，免得到时候在席君买面前丢了脸。
一路而来，桑巴可是充分的感受到了席君买身边这帮人的厉害。
“那些牧羊犬的叫声越来越厉害了，大家小心，随时准备动手！”
看到越来越多的牧民出现在帐篷外，一边向四周张望，一边训斥着自己的牧羊犬。
“嗖！”
在继续往前了几十步之后，席君买没有再前进。
对于弩箭来说，自然是越近威力越大。
但是对于弓箭来说，并不是如此。
“啊！”
一名牧民的喉咙上中箭，发出一声惨叫之后，直接倒在地上。
顾俊峰、桑巴等人也都立马开始射击。
一时间，各种惨叫声不断响起。
这种看不到敌人，自己人却是不断倒下的场景，立马就让这个洛扎部的人乱了套。
一直等到几十名牧民被射杀之后，才有人确认了敌人是从哪里来的。
许多牧民纷纷从帐篷里冲了出来。
有些习惯性的想要上马冲锋，但是却是发现茫茫大雪之中，根本就没有马匹发挥的余地。
反倒是因为骑在马上，目标更明显，直接就成了靶子。
不过，总算是有一些人开始反击了。
席君买见状，立马号令大家前锋。
一名号子手吹响了冲锋号之后，之前埋伏在四周的众人立马开始踩着雪橇往前滑行，一边快速的射击。
而席君买带来的人手，则是开始掏出了手弩。
这种近战利器，几乎是个无敌的存在。
不管你的身手再好，只要在十几米距离范围内对上了手弩，都很难全身而退。
“啊！”
“啊！”
各种惨叫声此起彼伏，战况有点一面倒的趋势。
桑巴发现自己带领的部落好手，几乎都没有怎么有机会让大刀沾点鲜血，对方就已经倒在了弩箭之下。
“席总镖头，胆敢反抗的五十多人已经全部毙命，剩下百来名老弱妇孺及投降的男子，全部被收拢在一边了。”
只不过是持续了不到一刻钟，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席君买这边是一个人员伤亡都没有，桑巴那边也只是有几个人不小心被对方的弓箭射中了，但是都没有性命之忧。
如此巨大的胜利，让桑巴都感到有点不真实。
洛扎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弱小了？
真要是这样的话，自己早就把他们给吞并了啊！
“席总镖头，这些精钢制作的弩箭，居然可以连射，能够借给我看一看不？”
桑巴看一眼倒下去的洛扎人，大部分都是被弩箭射中，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找个帐篷，把这些俘虏全部关在一起。对于那些壮年男子，全部要绑好手脚，别阴沟里翻船了。”
席君买没有理会桑巴的话，而是开始吩咐顾俊明干活。
手弩这个东西，在唐军之中都没有大规模装备。
只有百骑司和楚王府护卫队的人有装备这个东西。
虽然给桑巴看了，他们也制作不出来。
但是席君买还是不想给他看。
当然，双方现在毕竟还是合作关系，所以吩咐完顾俊峰干活之后，席君买还是跟桑巴说起了话。
“手弩属于我们大唐的绝密军事装备，只有楚王殿下的护卫才有使用，这关系到楚王殿下的安危，所以没有办法给被人看。
哪怕是在长安城，也是有许多人好奇手弩是如何制作出来的，但是也一样没有机会看到。”
席君买这么一说，也算是给了桑巴一个台阶下。
毕竟，除了装备者之外，哪怕是其他唐人也不能察看，所以不能给一个外族看，自然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席总镖头，这个部落现在已经被我们拿下了。最近的一个部落距离这里也还有几十里，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做？”
桑巴看着被帐篷围住的牛羊马匹，眼神中的贪婪一闪而过。
这么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一个小部落的财富，这可是比什么都来的容易啊。
整个羊同族，现在也就只有一千多人。
可是现在一百多人的洛扎部落，拥有的牛羊数量，差不多就可以赶上自己部落的三成了，可想而知这个洛扎部落要比自己富裕很多。
如果真的把整个洛扎部落都给剿灭了，到时候自己哪怕是只能拿到一半的好处，那也可以让他睡觉都笑醒了。
羊同人绝对可以少奋斗好几年了。
“安排一伍人员回去叫商队过来，把这里的牛羊马匹帐篷，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拉走。我们在这里休整一天，到时候留下十几人看着俘虏，其他人继续往下一个部落而去。”
大冬天的，要转移物资还真是一个麻烦。
好在这一次的行动，吸引了不少商队加入。
如今羊同人的部落里头，可是有十几个商队在嗷嗷待哺。
到时候不管是牛羊牲畜，还是女人孩子。
但凡是能够卖钱的东西，都会被卖给商队。
当然，羊同人要自己留下一些牲畜也没有问题。
因为这一次的出兵，双方已经约定好了战利品对半分。
“没问题！有了雪橇，哪怕是在大雪纷飞的草原，我们也能日行几十里，轻而易举的把今天的成功重新演奏一遍。草原上的冬天，但凡是没有出现什么大事，是不会有人外出的，这对我们封锁消息来说，实在是太有利了。
如果怕麻烦的话，直接这个部落的活口全部斩杀，那么哪怕是一时半刻没有办法来得及转移物资，也不用担心会跑掉。”
桑巴可是比席君买还要狠。
对于这些草原部落来说，动不动就灭族，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席君买可是知道大唐现在很缺人手。
这些所谓的老弱病残，只要运到了凉州，就是一笔财富。
再加上这种动不动就把老弱病残给干掉的做法，也不是他的风格。
“人口也是财富，现在还来得及处置的情况下，我们先留给后面的商队去处理吧。左右不过就是多安排十来号人看管的问题。要是后面人手实在紧张了，可以把人绑好，直接有个几个人就能看住几十号人了。”
“说的也是，那就先饶他们一命吧！”
能够换钱，桑巴自然没有意见。
跟唐人打交道多了，他也知道钱的好处了。
“冰天雪地里行军，热量的补充非常重要。等会直接选一只牦牛，宰杀之后大家好好的吃几顿，顺便也把明天路上的干粮给制作了。”
席君买在这个聚集区转了一圈，算是把情况搞清楚了。
牛肉这个东西，在大唐可是不容易吃到。
特别是新鲜的牛肉，更是难得。
“没问题，我看有些帐篷里还有香料，到时候可以直接把牦牛肉制作成卤牛肉，明天路上的干粮就不会那么难吃了。”
顾俊峰大笑着开始去安排事情。
一大帮人，一点都没有在作战的样子，反倒是像来高原上理由。
果然，这种地方就不适合大军作战。
这样的小部队运动，反而可以起到更好的效果。
特别是在大家都认为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冬天，在有了雪橇的帮助，反倒是可以起到出乎意料的效果。
众人对接下来的战斗，更加有信心了。
……
“首领，还好我们跟唐人合作了，要不然这样的手段用在我们羊同人身上，我们根本就承受不了啊。不用等到明年，今年冬天我们估计就要灭族了。”
桑巴的帐篷里面，几名羊同人的小首领聚集在那说着悄悄话。
今天席君买带领的人马的表现，刷新了羊同人对大唐的认知。
一直以来，他们觉得大唐虽然很强大，但是羊同地处高原，唐人没有那么容易对付他们。
可是现在看唐人对付洛扎人的手段，如果用到对付羊同人的身手，效果只会更好，不会更差。
那就意味着羊同人在大唐面前根本就没有什么还手之力啊。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是以前一个唐人跟我说过的话，当初我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看来，还真就是这样啊。今年我们要不时顺着大唐，那就是灭亡了。
不过好在现在不用那么担心了，唐人是不可能长期生活在高原上的，他们实际上也看不上这一块区域，只要我们安安心心的跟他们合作，这里就会是我们的地盘。到时候我们羊同人也能成立一个王国，好好的当大唐的藩属国，日子一定会变得比以前更加舒服。”
桑巴现在也算是认命了。
好好的跟着大唐干，那么日子就会越来越好。
如果跟着大唐作对，那么洛扎人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天。
“嗯，接下来我们要好好的把洛扎人给清除掉，把这一片区域都纳入到我们羊同人的统治范围之中。然后加大跟唐人的合作，让更多的唐人商家愿意来我们羊同人的草场之中做生意，这样大家的生活就会越来越好。”
“说的没错，我们手中的好多东西，自己觉得没有什么价值，但是唐人商家却是很喜欢。同样的，大唐的有些东西，他们看来价值不是很高，但是却是我们非常需要的。大家如果能够互通有无，不管是对我们羊同人来说，还是对于大唐来说，都是有好处的，我们没有必要去拒绝。”
一帮人态度大变，准备今后好好的跟大唐合作。
这其实就是国家强大带来的间接好处。
要不是今天席君买让他们见识到了大唐的将士们的手段，羊同人哪里会那么的乖巧呢？
谁也不希望自己头上多一个能够管辖自己的存在。
谁都渴望自由啊。
“最好就是以后有唐人商家进入到羊同族，我们安排一些勇士给他们做护卫。一方面表示我们的重视，另外一方面也避免他们在我们的区域出现问题。
一旦有唐人商家在我们的地盘上出事了，到时候哪怕不是我们的人做的，也很难说清楚。”
“嗯，具体的事情可以等到今年冬天过后再好好的商讨一番。反正今后大家见到唐人，都给我低调的，能够不要招惹人家就不要招惹，大家好好合作。”
第1178章 贵妃要下西洋
在寒风凛冽的高原上，一支支白色的队伍在雪地里飞速的前进。
天空中偶尔有几只海东青飞过，有点疑惑的看着下方雪地上移动的人群，最终还是没敢把他们当成自己的猎物。
除了席君买跟羊同人在高原上行动，苏毗人、白羊人、党项人也都在楚王府护卫的辅助下，不断的袭击附近的吐蕃国部落。
原本应该冷清的高原，却是时不时的可以看到商队在那里出没。
雪橇的出现，让高原上的冬天不再寂寞。
而在逻些城，却是一点也不知道东北部的各个部落，如今都快要从地图上消失了。
不过，这里距离长安城实在是太远了，冰天雪地的，信鸽在这里都不管用。
所以消息在短时间内也没有那么快传到长安城。
不过，大明宫中，却是发生了一件让不少人感到颇为意外的事情。
“兰萱，你也算是跟了我十几年了，如果你想留在长安城，我可以去请楚王殿下帮你安排一个去处，让你衣食无忧的过往这辈子。”
德妃翻来覆去的看着自己手中的这封信，心中感慨万千。
虽然之前也在《大唐日报》上面看到过齐王港的一些报道，但是德妃对远在万里之外的齐王港，其实是非常陌生的。
在她看来，自己的儿子能够逃过一死，就已经非常难得了，根本就不敢指望他的下半生还能过着荣华富贵的日子。
可是从这封信的情况来看，那个齐王港，除了一年四季比较炎热，其实一点都不像是流放犯人的地方啊。
“娘娘，我哪里都不去，就跟在您的身边！”
刘兰萱作为德妃身边的贴身宫女，算是德妃的嫡系的嫡系。
一旦德妃离开长安城，颐和园中肯定是没有她的容身之地的。
要是放在以前，要流放到万里之外，她肯定会很恐惧。
但是她已经知道南洋也好，澳洲也好，亦或是西洋的齐王港，如今都有络绎不绝的商队来往在大唐各个港口。
从登州、扬州、杭州、泉州、广州等地，甚至有定期出发前往蒲罗中的客运船只。
可以说，大唐在海外的势力，已经超过许多人的想象。
“你愿意跟着我去西洋，自然是没有问题的，我也不会亏待你。我记得你在老家有一个弟弟吧？要是他愿意的话，也可以一起带着，到时候让祐儿给他一官半职的，这辈子也算是有着落了。”
德妃自然很知道怎么拉拢了。
刘兰萱的老家就在雍州府，把她的家人带上，不仅是施恩与她，更是可以为李祐吸引一帮唐人过去做事。
别看刘兰萱老家的那些亲朋好友，都是在家种地的农户，放在大唐是没有什么价值。
但是李祐在信中已经跟她说的很清楚，但凡是活的唐人，在齐王港就是宝贝。
所以德妃准备在出发之前，好好的拉拢一帮人，怎么也得让齐王港的唐人数量上一个小台阶。
“多谢娘娘，我等会就写一封信捎回家。”
果然，刘兰萱听了脸上非常高兴。
“也不用写什么信了，你直接自己跑一趟，看看老家都有什么人愿意跟你下西洋。只要是愿意的，收拾收拾行李，都可以带到长安来。
并且，我也给你一个保证，这些人但凡是去到了齐王港，不仅每个人都有房子分配，都有土地分配，都有仆人分配，而且还可以有个一官半职，帮祐儿管理齐王港乃至旁边的一些泰米尔人的地盘。
总之，但凡是我们唐人跟着去到了齐王港，就可以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德妃这话，给刘兰萱莫大的冲击。
这是天上掉下来一块馅饼啊。
平时，李祐哪怕是很想从大唐拉一批人过去，他也不适合出面做这个事情。
毕竟，他是一个犯了错误的人。
但是德妃这一次下西洋，情况就不一样了。
好歹她也是大唐的一个贵妃娘娘，如今远渡重洋要去跟儿子一起渡过余生，李世民放任一帮唐人跟着她离开大唐，岂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到时候别说是几百号人，指不定德妃直接可以带着一个船队和上千号人直接下西洋呢。
“娘娘，没有人数限制吗？我虽然只有一个弟弟，但是父母都有很多兄弟姐妹，真要是都可以去的话，我可就多叫一批人一起去了？”
“只要你能叫得动，来多少人都可以！”
……
“陛下，齐王港如今是广州以外最大的白糖交易中心，不管是天竺的商人还是大食的商人，都在齐王港购买白糖。
而我们大唐的商人，往往也是把各种货物运输到了齐王港之后，就不再继续往西。再加上蒲罗中市舶水师在齐王府驻扎了一支舰队，所以那里发展的非常快。”
御书房中，李忠跟李世民汇报着齐王港的情况。
德妃要离开长安城去齐王港，肯定是要先跟李世民说明，并得到许可才行。
已经年过四十的德妃，虽然保养的很不错，但是肯定比不上徐惠。
所以李世民挽留了一下之后，最终看到德妃是真的想要去齐王港，倒也没有再强求什么。
后宫之中，除了长孙皇后之外，还真没有谁对李世民来说是不可替代的。
不过，同意归同意，李世民肯定也要好好的了解一下齐王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何李祐居然有胆子邀请德妃去那里。
“按照你这么说，李祐在齐王港的日子，应该过得很滋润咯？”
“虽然微臣没有去过那里，但是听说齐王港一年四季都没有寒冷，只有雨季和旱季。那里的位置非常重要，可谓是西洋的交通要道，每天都有商船进出。
再加上有蒲罗中市舶水师确保港口的安全，那里应该是吸引了许多商人去做生意，整个港口哪怕是比不上我们的扬州、登州，应该也有几分繁华的模样。”
李忠发现做一个合格的百骑司统领，那真是好难啊。
每天都要处理许许多多的情报，还要把一些李世民会重点关注的东西熟记于心。
像是齐王港的事情，说实在的，李忠之前是没有特别重视的。
如今也是听说了德妃要去那边之后，他才紧急的了解了一番。
“在李祐去到齐王港之前，没有听说那个地方是一个繁华的港口。我反倒是听宽儿说齐王港所在的岛屿，里面有两个王国打了上百年的仗了，应该是民不聊生才对。
这短短的两年时间，就在这样的一个地方修建成了一个繁华港口，实在是有点让人意外啊。”
李祐是什么人，李世民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嘛。
就这么一个孽子要是能在短时间内搞出一个繁华的港口出来，那么大唐到处都是繁华港口了。
“陛下，属下有一个推测，不知道对不对。”
“但说无妨！”
“楚王殿下很早就制作出了地球仪，对大唐之外的情况应该是非常了解的。这海船要在大海上航行，中间肯定是需要一些补给的港口。南洋的蒲罗中能够兴盛起来，就是因为那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补给港口，如今也是南洋的商业中心。
从海图上看，出了蒲罗中之后，继续往西行走，最近的一个大岛屿就是齐王港所在的岛屿，在那里修建一个补给港口，或者是中转港口，是非常有必要的。
齐王殿下当初离开长安城的时候，估计是连齐王港在哪里都是不知道的，他的流放之地，也是楚王殿下帮忙选择的。
也就是齐王港的建设和规划，都是楚王殿下计划之中的事情，只不过恰好碰到了齐王殿下的事情，所以就把那里当成是齐王殿下的流放之地，也算是让它跟我大唐有劳更加密切的联系。”
李忠这话，就差没有直接说齐王港的繁华跟李祐没有一文钱的关系，都是李宽的功劳。
“你说的也有道理！宽儿能够在南洋搞出一个据说是不属于扬州的蒲罗中出来，又能在澳洲兴建一个永平港，在美洲修建一个希望港，那么在西洋建设一个齐王港，想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过，西洋距离大唐那么远，我们唐人去了不会水土不服吗？”
但凡是唐人居住的地方，李世民都认为那里是大唐的国土。
如今齐王港已经很繁华的样子，他自然就更加关注了几分。
“水土不服这东西，其实最主要就是看路途上是否辛苦，去到当地之后条件怎么样。像是岭南，放在十几年前，那也是流放罪犯的地方，大家闻之色变。
但是现在呢？长安城已经有不少勋贵子弟几乎每年都要去一趟广州，也没有听说有什么特别的水土不服的症状。
无非就是那里的天气炎热了一些，水汽充足了一些，然后蛇虫多了一些而已，只要生活条件跟上去了，也不会怎么样。
那个齐王港，想来跟广州港的情况也是很类似的。除了距离更加的远一些之外，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多的水土不服之症。”
不管是让李世民安心也要，还是处于鼓励更多的人去齐王港，肯定没有谁会说齐王港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
“哎，难得那个孽子还能想到长安城里还有一个母亲。德妃既然想跟着儿子度过余生，朕也没有什么理由阻拦她了。”
“陛下圣明！”
……
德妃要下西洋！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颗原子弹扔在了大海之中，掀起了惊天巨浪。
虽然阴家在长安城已经没有什么势力，这也就意味着德妃其实没有太多可以借助的力量。
但是这件事的象征性不一样啊。
“桂填爱，这个消息真的属实吗？”
礼部员外郎徐孝德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就把自己的狗腿子桂填爱叫到了跟前。
别看桂填爱在礼部的位置不高，但是消息却是非常的灵通。
“徐员外郎，这个消息是从宫里头传出来的，按理来说不会空穴来风。德妃年年的儿子现在就在齐王港，她思念多年不见的儿子，想要出海，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重大的消息，桂填爱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也不敢随便乱说话。
“齐王港啊！我刚刚看了地球仪，那里距离长安城可是真的有万里之遥啊。德妃娘娘要是真的下西洋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她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徐孝德不关注德妃下西洋的目的是什么，也不担心下西洋的路途之中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去到齐王港之后会不会有什么水土不服。
他只担心德妃离开长安城之后，还会不会回来。
因为作为宫中的四贵妃之一，德妃要是不回长安城了，那就意味着徐惠竞争皇后的路上，又少了一个敌人。
最关键的还是，德妃离开长安城的话，就意味着颐和园里头空出了一个贵妃的位置。
这个位置，岂不是最有可能就是给徐惠？
所以徐孝德才这么上心呢。
“从长安城出发去齐王港，正常是需要从渭水码头乘坐船只，一路到达扬州或者杭州，然后再在那里完成补给或者更换更大的海船之后，继续南下。途径泉州、广州、崖州、蒲罗中等地。
正常来说，没有个三五个月是到不了那里的。如果在途中休息的时间长一些的话，花上一年时间也是不奇怪的。
德妃娘娘不远万里的前往齐王港，自然不可能去看一眼齐王殿下就立马回来了。再不济也会住个一年半载的。
所以德妃娘娘这一次离开长安城，至少在未来两三年内，应该是不会回到长安城了。
宫里头的娘娘，要是几年都不在陛下身边，哪怕是到时候她再次的回来，又有什么意义了呢？还有谁记得她呢？”
桂填爱这么一分析，徐孝德立马就激动了。
完全没错啊！
不管德妃娘娘这一次下西洋，是临时去的，还是永久去的，反正去了就代表着她跟皇后这个位置，彻底没有缘分了。
甚至贵妃这个位置，基本上都等同于有名无实了。
“好！太好了！我们大唐如今鼓励大家出海，德妃娘娘以身作则，实在是太伟大了。我得在报纸上撰写一篇文章，好好的歌颂一下这样的行为。这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实在是太令人感动了。”
徐孝德的脸上笑开了花。
反倒是桂填爱在那里暗暗吐槽，自己的修为还是不够啊。
看人家员外郎，这觉悟多高？
第1179章 惊天秘密
“郎君，这几天外面都在讨论德妃娘娘下西洋的事情。如今长安城各个商家对出海的热情，似乎又更加高涨了。在此之前，大部分的商家也就是把生意做到了蒲罗中而已，我们韦家也不例外。
不过我研究了一下那个齐王港的情况，似乎也可以考虑直接安排商队直接前往齐王港，利润应该会更加丰厚。”
城内马车作坊里头，韦掌柜跟韦思仁商量着事情。
不知不觉，就谈到了德妃娘娘下西洋的事情。
“据说了解，那个齐王港距离大食人的地盘可是非常近的。按照之前报纸上的一些情况来看，大食可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国家。原本西洋那一块的生意，基本上都是人家大食人的，如果大量的唐商把这一块的生意给蚕食了，难保对方不会有什么动作。”
作为韦家子弟，韦思仁看问题的高度自然要高一点。
这些年，通过楚王府潜移默化的影响，长安城的勋贵商家都开始对这个世界多了几分了解。
《大唐日报》上面也是基本上每隔几天就会有一篇跟海外相关的报道。
风土人情也好，新闻大事也好，反正只要天天看报纸的人，就不可避免的对这个世界多了一些了解。
“朝廷这几年划拨了不少钱财用来打造水师，特别是市舶都督府下面的市舶水师，拥有大量的战舰，如今在齐王港也有战舰长期驻扎，安全应该是有保障的吧？”
“如果只是对付海盗之类的，自然是问题不大。可是如果是大食人的战舰，那就很难说了。西洋毕竟距离长安城太远了，但是到大食却是最短只有不到十天的海程。一旦发生冲突，等到消息传回长安城，战斗早就结束了。”
很显然，韦思仁虽然也支持出海做生意，但是却是不想做那种风险很大的生意。
把货物运输到蒲罗中，就已经可以挣一笔大钱了，就没有必要继续往齐王港而去了。
倒不如把这一点利润让给其他商家。
“如果齐王港的安全没有保障的话，陛下应该也不会同意德妃娘娘去那里居住吧？毕竟要是到时候齐王港被人攻占了，德妃娘娘她们成为俘虏了的话，朝廷的脸面也不好看。”
韦掌柜发现自己这些年虽然很努力的在经营韦家的各个铺子，生意也确实在变好。
但是韦家在长安城商圈的地位，却是不仅没有上升，反而下降了。
因为其他的商家增幅比他要更快啊。
特别是那些做海贸生意的商家，短短几年时间，就会大唐创造了一批富豪。
大唐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可以在海外售卖。
哪怕是价值不算高的盐巴，也有人靠着它挣了大钱。
至于楚王府那样有着自己独特产品的商家，那就更是挣的盆满钵满。
“这倒也是。听说德妃娘娘的人这段时间都在到处拉拢人去齐王港，开出的条件比去镇北道移民要好许多倍，着实吸引了一些人呢。”
“郎君，要不我们也安排几个家中的仆人混入到这帮移民之中，去齐王港把情况打听清楚了也好？省的以后要去那里发展的时候，手忙脚乱的。”
韦掌柜显然还是不死心，不过韦思仁这一次倒是没有再拒绝。
毕竟韦掌柜也是为了韦家的利益考虑。
“行吧，那就安排一些人去看看。”
……
“于师，德妃娘娘要去下南洋了，你觉得我应该做什么呢？”
东宫之中，李治跟于志宁在书房中请教着一些朝政大事的意见。
虽然李世民让李治天天跟在他身边处理政务，但是很多时候，李治只是一个旁观者，李世民并不会什么事情都跟他说的那么透彻。
反倒是李治跟于志宁交流的时候，可以问一些可能看起来比较愚蠢的问题。
也敢问一些不方便询问李世民的事情。
像是德妃下西洋这件事情，李治就不敢问李世民他应该怎么做。
“这事其实也很简单。德妃娘娘怎么说也是宫里头的四贵妃，虽然影响力不是很大，但是怎么说也算是您的长辈。
孝道这个东西，是没有人嫌弃你做的太过好，只会有人去挑你毛病，说你没有做好。
德妃要下西洋，这事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了，这个时候你只要去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也可以出言挽留一下，然后再送一批礼物给她就可以了。”
于志宁那是人老成精的家伙。
在他看来，李治现在的太子之位稳如泰山。
所以一些他以前辅助李承乾的时候不愿意说的话，不愿意出的主意，如今都很是直接的告诉了李治。
他还指望着李治登基之后，能够重用于家的子弟呢。
毕竟于家也是关陇八柱国之后，算是大唐的顶级勋贵，但是这些年却是有点走向没落的意思。
“送礼物的话，我应该送什么好呢？贵重的东西我也送不起，便宜的好像又有点掉价。”
别看李治现在是东宫太子，但是他自己每个月可以调动的钱财真的非常少。
当然，他如果想要敛财的话，肯定有无数种方法。
偏偏他不想破坏自己的人设。
这么一来，手头可就真的有点拮据了。
“太子殿下您多虑了，所谓礼轻情意重。这个时候，并不是送的礼物价值越高，就越是显得有诚意。相反的，送的礼物是不是实用，其实反倒是更加重要的事情。
德妃娘娘到了齐王港之后，刚开始的时候肯定会有一些不习惯的地方。不管是饮食还是用度方面，肯定不能跟长安城比。
所以你干脆就送一些菜谱，安排几个厨娘跟着德妃娘娘下西洋，然后你再送一些日常用品之类的东西。哪怕是锅碗瓢盆这种类似的器具，都是没有问题的。”
于志宁这话说完，李治就松了一口气。
如果只是这样送礼的话，那他就一点压力也没有了。
“于师，那这事就交给你帮忙安排了！德妃娘娘离开长安城的日子也没几天了，我们要稍微快一点。”
……
“楚王殿下，娘娘让我过来专门向您表示感谢！李祐能够在海外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生活，并且占据齐王港这么一个重要的港口，这都是楚王殿下您的功劳。”
楚王府中，刘兰萱从自己老家回来之后，立马就又领到了一个新任务。
作为德妃娘娘身边的女官，刘兰萱确实是来楚王府的最适合人选。
“德妃娘娘客气了，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件应该做的事情而已。齐王港能够发展成现在的模样，李祐也是做了不少的努力的。再说了，当时要不是有他带过去的一千多号人马，齐王港现在指不定还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小渔村呢。”
虽然李宽确实救了李祐，但是这种事情没有必要总是挂在嘴边。
再说了，海外港口的布局，是李宽早就有规划的事情。
李祐当时只不过是刚好碰到了，所以就有了他被贬到齐王港的事情。
如果是其他哪个王爷惹上事情了，那么指不定这个港口就不叫做齐王港了。
“此次离开大唐，德妃娘娘很可能不会再回长安城了。她想请教楚王殿下，如何让齐王港变得更加富强、安全？”
刘兰萱开口说出这个请求的时候，心中有点为难。
德妃也好，李祐也好，跟李宽其实是没有什么交情的。
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李祐跟李宽还是有恩怨的。
因为德妃的娘家是阴家，而李宽名义上的父亲，就是死在了阴家手中。
不过心中再难为情，刘兰萱也得说。
因为这关系着所有齐王港的人的未来呢。
“这个事情没有标准答案的。不过齐王港要发展起来，只能是依靠商业发展，重视、保护商人的利益，别把商人当成是肥羊，要吸引更多的商人去那里做生意。
至于安全问题，这个你倒是不用特别的担心，市舶都督府将来会在齐王港设立市舶司，成立专门的舰队。当然，你们也可以雇佣顺风镖局的人去协助防护，帮忙训练一些护卫。”
有些问题，李宽不想说的那么透彻，所以只是随便跟刘兰萱提了提。
“楚王殿下，观狮山书院和国子监这几年在海外修建了不少的孔子书院，德妃娘娘希望在齐王港也修建一所书院；当然，所有的花销都不需要观狮山书院出，只是安排人员就可以了。”
“这个没有问题！到时候观狮山书院农学院也会安排一批人员，在齐王港修建一个研究所。”
孔子书院本来就是李宽用来对外输出儒学的一个手段，如今德妃主动邀请，他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虽然李宽不是很待见儒家，但是也不能说人家就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对于稳固统治来说，它还是能够起到一定用处的，很是适合对外输出。
接下来聊的东西，就没有什么营养了。
反正李宽表示自己不会放任齐王港不管，而德妃也表达了齐王港的很多事情，还是希望由楚王府来做主的意思。
可谓是宾主尽兴了。
……
渭水码头。
今天一大早就被清场了。
所有船只的进出都得先暂停。
因为今天是德妃娘娘下西洋的日子。
不管两个人现在有没有感情，至少是二十多年的夫妻，李世民自然是要亲自送一送的。
宗室子弟当中，在长安城的，肯定也都要出席送别。
由于有李世民的支持，德妃这一次下西洋，带了超过一千号人。
东海渔业专门协调了九艘飞剪船来运输人员和物资。
“爱妃，你真的想好了吗？那齐王港可不比登州、扬州，距离长安城很近；这要是过去了，单单来回一趟，一年的时间就没有了。
虽然现在的海船技术已经非常的高超，航线也算是比较成熟了，但是海上的风浪终究还是无情的。”
李世民在做最后的挽留。
眼看着德妃真的要上船而去了，他的心中反倒是多了一些不舍。
“娘娘，齐王殿下虽然是一片孝心，但是那地方实在是太过遥远，你留在长安城，让齐王殿下多捎带一些书信回来，其实也是可以的。”
虽然心中巴不得德妃赶紧走，不过徐惠在嘴上还是说这挽留的话。
在宫中待得时间长了，哪怕是再怎么傻白甜的姑娘，也是会变化的。
“不了！这几年，总是能够从报纸上看到许许多多海外的报道，我对长安城外的世界也是充满了好奇。虽然这次的终点是齐王港，但是途径扬州、杭州、泉州、广州等地的时候，我准备都在那些地方逗留几天，好好的看一看我大唐的大好江山。
今后在西洋，我准备专门修建一座寺庙，朝九晚五，每天替大唐、替陛下祈福。”
一切看开了之后，德妃反倒是非常坦然，脸上的笑容一点也不勉强。
“齐王港距离蒲罗中并不算远，如果有什么需求，可以随时提出来。朕已经跟宽儿说过了，让蒲罗中那边尽可能的协助你们。”
天高皇帝远，李世民对齐王港的事情，其实能做的也是比较有限。
不过，该支持的肯定还是要支持。
“多谢陛下！大唐国运，如今是蒸蒸日上，不过陛下您也要多保重身体，国事是忙不完的呢。”
德妃看着这个影响了自己一辈子的男人，也是非常感慨。
“臣妾这一次离开长安城，估计这辈子是不会再回来了，有一件事情，在臣妾心中已经藏了二十多年了。陛下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屏退左右。”
眼看着即将到了出发的吉时，德妃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准备把压在自己心中的秘密告诉李世民。
“什么事情？”
李世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让身边的人往旁边站，自己跟德妃也往一边走了走。
“一个秘密，一个天大的秘密，陛下您确定要听吗？”
德妃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李世民怎么可能说不想听？
“说吧，朕大风大浪，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
李世民浑身突然爆发出一股霸气，让德妃感受到了他年轻时候的样子。
第1180章 李世民的烦恼
“无忌，德妃娘娘这是在搞什么名堂？为什么专门把大家支开呢？”
渭水码头，高士廉有点不爽的跟长孙无忌在那里嘀咕。
今天这样的场合，像是他们这些朝中大臣，如果不来送别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在高士廉看来，自己能够过来，算是给德妃面子了。
现在她却是让李世民把众人往一片驱赶，要单独汇报事情。
这由不得大家心中有点不舒服。
有什么体己话，在颐和园的时候私下里说不就行了吗？
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这样做呢？
“我也觉得有点奇怪。按理来说，德妃娘娘做事一向是非常稳重的，朝中很少能够听到她的消息，在后宫之中，她也很少掺和各种事情。”
长孙无忌也有点搞不清楚情况。
正常来说，是不应该有这么一个环节的。
但是现在既然有了，那么说明德妃要说的事情，应该是非常特别、重大的事情。
特别、重大到在离开长安城之前，她都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跟李世民说明。
莫名的，长孙无忌心中多了一丝担忧。
长安城的局势，不会因为德妃的离开而生出一些变化吧？
“这一次德妃娘娘下西洋，陛下先是挽留，挽留不住的时候又给予了大力的支持。不管是人员还是物质，都准备的非常充分。这么一股力量到了齐王港，肯定可以让德妃娘娘和李祐在那里更好的站稳脚跟。
莫非是因为感受到了这种恩惠，所以德妃娘娘把什么宝藏的秘密告诉陛下？亦或是阴家当年留下了什么重要的财富？”
高士廉觉得只能这样解释，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才算是说得通。
“阴家当年可是被抄过一次家的，应该没有留下什么财富了吧？真要是有的话，上一次李祐离开长安城的时候，德妃娘娘就应该偷偷的把这个秘密告诉李祐才对啊。”
长孙无忌显然是不认可高士廉的这个解释。
“那不好说！李祐那个时候是什么情况？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啊？哪怕是德妃娘娘有这个想法，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啊。”
“算了，先不用纠结那么多了，看看回头陛下到底有什么动静，就大概可以猜到德妃娘娘到底说的是什么。”
“那倒也是！”
……
“陛下，臣妾要说的这个事情，事关重大，您等会千万要保持镇定，免得让周围的大臣们感受到了异样。”
看了看四周，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他们应该听不到了，德妃咬了咬牙齿，轻轻的说了一句话。
“这么多年，朕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你说吧！”
李世民一如既往的嘴硬，不过却是不自觉的深呼吸一口气。
很显然，他也意识到了德妃会在最后离开大唐的时候跟自己说的秘密，绝对不会是一件小事。
“那我就说啦！”
德妃再次看了下四周，特别是在长孙无忌那个方向停留了一两秒。
“说吧！”
“当年陛下为了大唐南征北战，常年都在外作战，很少留在长安城。臣妾跟着诸位姐妹留在秦王府，一直都担心陛下的安全。”
德妃的话，一下就把场景拉到了二十多年前。
“那时候，我大唐刚刚建国，天下还不太平，朕自然要为国分忧。”
说到当年金戈铁马的日子，李世民脸上忍不住生起了一股豪气。
“是啊，陛下为国分忧，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我们诸位姐妹也没有什么怨言。就连承乾和宽儿出生，陛下都在河北作战呢。”
德妃好像是在闲聊一样的说着话，一点都不像是在告诉李世民什么天大的秘密。
但是李世民是什么人？
人家在皇位上待了快二十年了，识人的本事绝对是没得挑。
德妃这话一说完，他就敏锐的感觉到这个所谓的秘密，恐怕跟李承乾和李宽有关系。
特别是李承乾，如今已经被贬到了澳洲去了，德妃今天却是突然提到了他，肯定不是巧合。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啊。
“确实如此，朕这个做父亲的，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李世民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所谓忠孝不能两全，普通将士尚且面临这样的问题，陛下为了国家，无法兼顾家庭，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谁会有什么意见。”
德妃脑中一边想着措辞，一边把话题往自己想要说的方向引导。
“你要说的事情，莫非跟高明和宽儿有关系吗？”
李世民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德妃口中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东西。
“当年秦王妃身怀六甲之时，陛下带兵在外，将秦王府的事情都委托给了长孙司空处理，他也不负众望，将秦王府的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谁也说不出一个不是来。
不过，有一件事情，陛下可能从来没有听说，臣妾当年也是偶然之间知道，但是一直不知道要怎么跟陛下说，担心说了的话，陛下以为我是在挑拨离间。
可是如今皇后娘娘已经去世好多年，我也是即将离开大唐的人。要是继续瞒着陛下的话，这个秘密可能就真的成为秘密了。”
德妃再次的朝着长孙无忌那个方向看了看，然后又朝着李宽那个方向看了看，深呼吸一口气，准备将隐藏在自己心中的秘密说出来。
虽然之前她已经把这个秘密跟李宽说过了，但是她并没有从外面听说过这个事情。
很显然，李宽并没有把这事往外传。
德妃稍微想了想，就知道李宽为什么没有把这事往外传了。
不是时候啊。
“你继续说，朕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但是，朕希望你说的事情，是事实，而不是凭空捏造或者自己猜测的东西。”
李世民的脸色稍微变了变，但是还算镇静，让四周的人感受不到什么变化。
“当年高明跟楚王殿下同一天诞生，为秦王府添加了两位子嗣，算是天大的喜事。我还记得那是一个下着大雨的黑夜，因为秦王妃即将临盆，长孙司空安排了不少稳婆守在她的身边。
而不巧的是，那天也是宽儿母亲临盆在即的日子。只是那时候她一个毫无地位的妾室，长孙司空又担心秦王府长子的身份被人抢走了，所以安排人牢牢的控制住了消息。
大家都认为高明要比宽儿早一个时辰出生，是陛下当之无愧的嫡长子。其实，不是这样的，宽儿才是陛下的长子，高明只不过是次子。”
德妃这话一出口，李世民脸色聚变！
“不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朕怎么可能一点血消息都没有听到？”
“陛下，当时你在外面作战，秦王府的事情都是委托给长孙司空来处理的，区区一个妾室的消息，他想要隐瞒的话，还不简单吗？
其实陛下您想一想，等到你回来的时候，宽儿的母亲已经去世，她身边的丫鬟婆子什么的，要么消失的消失，回乡的回乡，一个都没有继续留下来的。
这哪是正常现象？如果陛下您安排人再去调查一下，就会发现那些丫鬟婆子，后面都意外去世了。”
大秘密说出来之后，德妃的情绪反倒是稳定了下来。
不管是福是祸，反正话都说出去了，也收不回来了。
“都意外去世了？”
“没错！隔了几年，宽儿那时候已经被过继给楚王殿下，这件事情已经不那么敏感了的时候，臣妾偷偷安排人去调查了一下，发现那些人已经全部意外的去世了。陛下，您觉得这是巧合吗？”
“为何你这么多年都没有把这事说出来，偏偏今天又要告诉朕？”
李世民的脸色很复杂。
虽然他还没有去调查，但是凭借着直接，他相信德妃说的是事实。
长子跟嫡长子，这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庶出的人很没有地位，这是一个事实。
但是庶出的是长子的话，那么情况又会有所不同。
并且，如果李宽是长子的话，那么当年很大概率不会被选为过继给李智云的对象，而是会从其他儿子当中选择。
当然了，肯定也不会选择李承乾，李宽也不会对李承乾的太子之位有什么特别大的威胁。
但是，李承乾的太子之位被废掉了。
这个时候，李宽如果作为长子，跟其他嫡子相比，就已经有了一定的竞争力。
到底立谁为太子，其实就会有一定的争议了。
至少有人提议立李宽为太子的话，肯定也会有一些人支持。
想到这里，李世民的脸色再次变幻了起来。
“陛下，楚王殿下这些年为大唐立下了不少的功劳，如今陛下您在位，自然是什么问题都没有；可是等您百年之后，以后的帝王，是否还能容忍一个位高权重、富可敌国的亲王，那就不好说了。
楚王殿下对李祐有着救命之恩，齐王港也是在他的帮忙下才有了今天。臣妾也不是那种狼心狗肺，不知道报恩的人。
今天告诉陛下这个秘密，就是希望您能够在涉及楚王殿下的事情的时候，为他的将来多加考虑一下。”
德妃这话，让李世民无话可说。
虽然他很想说李治是一个仁慈的太子，跟李宽的关系也非常好。
但是一旦涉及到皇位，什么关系好都没有用。
他也没有信心将来他们两兄弟，就真的还能跟现在一样和睦相处。
“这事，朕知道了！”
此时此刻，李世民能够说什么？
他也没法说什么了。
一方面，他还需要时间去调查。
哪怕是他心中已经相信了德妃说的话，也是需要再去调查的。
另外一方面，这个事情哪怕德妃说的就是真的，他暂时也没有想好要怎么办？
处罚长孙无忌吗？
有什么意义呢？
到时候事情搞得沸沸扬扬，怎么收场？
高明已经不是太子了，自己总不能再把李治给废了吧？
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陛下，妾身准备登船了，请您务必保重身体啊。”
话说完了，德妃也不想继续在码头上待着了。
“一路顺风！”
该说的挽留的话，早就说过了。
这个时候，再说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
“王爷，德妃娘娘特意把所有的人都屏退，会不会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跟陛下说明呢？”
送别的人群之中，李宽跟武媚娘自然也在其中。
“肯定是说一些不方便让人听到的东西。”
李宽脑中快速的闪过一个画面。
当初在大明宫中，德妃请求自己想办法救李祐的时候，也告诉了自己一个大秘密。
也正是因为这个秘密，让他对楚王府跟长孙家的关系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如果德妃今天跟李世民说的也是这件事情的话……
“王爷，德妃会不会跟陛下提那件事？”
武媚娘跟程静雯都是知道当初德妃跟李宽说了什么事情的。
自然也知道那个惊天大秘密。
不可避免的，现在就会想到这件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要考虑后续的影响。也要多留意一些动静。”
武媚娘看李宽没有说话，继续在旁边轻声的提着自己的意见。
“嗯，先走着看吧！”
李宽现在也很难去猜测李世民知道那个事情之后，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甚至这件事情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都是一个问题。
历史上，为了给太子扫清登基的障碍，对朝中重臣进行清洗、打压的情况，时有发生。
虽然李宽的身份比较特别，但是也很难说李世民到底会有什么想法。
可以说，如果德妃真的跟李世民说的是那个事情的话，那其实相当于是给李世民添加了一个烦恼啊。
当然，要是李世民看的透彻，就当是德妃什么都没有说的话，那么这个烦恼就不见得是真正的烦恼了。
就看他对李治的表现到底满意不满意，到底会不会产生什么新的想法了。
这人心，是最难揣测的。
谁也不知道今天是这么想的，明天会不会变化。
这个时候，李宽能够做的事情，还真不是很多。
以不变应万变，可能才是最合适的方法。
第1181章 揣测
众帆远影碧空尽，唯见渭水天际流。
渭水码头的送别队伍，在德妃的船队消失在远方的时候，终于开始散了。
“这段时间你多留意一下百骑司和千牛备的动静，如果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及时告诉为父。”
长孙无忌一回到家中，就立马开始安排任务。
德妃最后跟李世民说了什么，谁也不清楚。
但是长孙无忌自己心中有鬼，自然想要确认一下到底跟自己有没有关系。
“阿耶，百骑司的势力遍布大唐，我们想要掌握他们的动向，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呢？特别是那个李忠，很是狡猾，一般人根本就揣测不出他的下一步行动。”
长孙冲发现自己阿耶居然布置了一个这么高难度的任务，忍不住抗拒了起来。
“再狡猾的狐狸，也是逃不脱猎人的弓箭。为父也不是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你，我自然也会安排宫内的一些眼线多留意一下动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的刚刚陛下看我的眼神跟平时不大一样。”
“德妃娘娘刚刚离开长安城，陛下的神情有所变化，那也是很正常的呀。”
长孙冲没有太把今天的事情当回事。
这段时间，他都在渭水书院忙着各个研究所的事情。
伴随着明作铁路的开通，蒸汽机授权的放开，各个书院都在铆足了精力，想要后来者居上呢。
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给大家打开了一个市场，现在有机会上前占便宜，他们谁也不想错过。
“不，你不懂！陛下不是那种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人。再说了，德妃现在并不受宠，自从李祐犯事之后，听说陛下再也没有去翻德妃的牌子了。
虽然这里面也有陛下体力下降，德妃年老色衰的因素在里头，可是德妃失宠了，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陛下不大可能因为她的离开而有什么非常重大的情绪波动，反倒是最后关头屏退左右之后，德妃说的事情，最有可能给陛下带来冲击。”
长孙无忌的这点判断本事还是有的，要不然长孙党怎么成为朝中第一大党？
“好吧，既然阿耶您这么说，我就让府上的人多留意一下颐和园那边的动静，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长孙冲如今已经慢慢的接收长孙家的一些核心产业和事情。
像是家中的死士啊，门客啊，护卫啊，慢慢的他都可以掌控了。
毕竟，他是长孙家的嫡长子，整体的表现也算是还在线。
……
“陛下，喝一杯冰镇酸梅汁吧，姐姐下南洋，是享福去了，又不是去受罪，您不用太过担心的。”
颐和园中，李世民回去之后就坐在那里默默的发呆。
徐惠很知道把握时机，在回去的时候她就感受到李世民有点心神不宁。
所以她立马就安排人准备了冰镇酸梅汁，这样自己就有借口去到李世民身边。
“齐王港如今的发展是蒸蒸日上，各种生活条件也跟上去了。再加上这一次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和农学院都有一帮人跟着过去，朕其实不是很担心。”
看到自己疼爱的徐惠出现，李世民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可是臣妾看您好像情绪有点低落，莫不是还有其他什么事情？还是说德妃娘娘最后跟您说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去送别的人之中，就没有谁是对最后关头德妃跟李世民的谈话不感兴趣的。
傻子都知道这个谈话的内容，肯定是不一般的。
“也没有什么，只不过是朕自己在反思一些东西而已。”
虽然李世民非常宠爱徐惠，但是也不会把德妃跟他说的事情告诉她。
这可是会导致朝局动荡的事情，他哪怕是再心神不宁，也不至于失去最基本的判断。
“其实臣妾觉得德妃娘娘的有句话说的很对，国事是处理不完的，陛下应该以龙体为重。如今太子殿下已经开始帮忙协助处理政务，朝中又有房相这样的能臣干吏，陛下完全可以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适当的放松放松呢。
如今天气非常炎热，正是适合去游泳池游水的时候，陛下要不干脆就运动一下？也当做是放松心情？”
颐和园中不缺水。
游泳池如今在长安城也不算是特别罕见的东西。
毕竟观狮山书院、渭水书院和曲江书院等几个书院都修建了专门的游泳池。
所以颐和园建设的时候，李宽自然也是有安排人设计两个游泳池的。
只不过平时李世民去用的不是很多。
这李世民要是不去使用，宫中的很多妃子也就不好意思去使用了。
毕竟游泳的时候穿的是非常少的，万一被人弹劾一把，说你怎么怎么的，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用了，爱妃你可以自己过去运动一番，朕还有些奏折要处理。”
李世民觉得自己有必要安排李忠去调查一下情况。
不管是自己到底要不要做什么，但是德妃说的话的真实性，总得先去验证一下？
……
“噗！噗！噗！”
伴随着一只信鸽落在了楚王府之中，李宽总算是收到了席君买送回来的消息。
“王爷，这冬天用兵，没想到效果居然如此的好啊。”
王玄策看完席君买汇报的情况，脸上满是笑容。
“兵者，诡道也！大家越是认为不可能的时候，如果我们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起到的效果自然是最好的。吐蕃国高原，本来冬天就来的比长安城要早，过去几年也算是风平浪静，没有出过什么问题。
现在让席君买他们联合羊同人、党项人、白羊人等熟悉高原状况的部落一起对附近的各个部落动手，他们绝对是没有想到的。”
李宽也被席君买描述的战果给惊到了。
这种战损比，说明每次的战斗几乎都是一边倒的情况。
要知道，各个小队出动的人员，少则百来人，多着五六百人，就没有过千的。
而旁边的那些部落，虽然都分散开来，但是多的时候也有上千人聚集在一起，结果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击溃、俘虏了。
也不知道是席君买他们的战斗力太强了，还是吐蕃国各个部落的战斗力太弱渣了。
“这个雪橇是这一次行动最大的功臣！看席总镖头说的话，高原上的积雪，深的时候能够把整个人都给埋下去。要是没有雪橇的话，别说是去袭击各个部落，要想在高原上行走都是不现实的。”
当初李宽提出使用雪橇这个玩意的时候，大家虽然觉得颇有新意，但是都没有特别的重视。
现在用过之后，才发现雪橇才是最大的功臣啊。
试想一下，一帮吐蕃国部落的人聚集在一起，四周都是白皑皑的积雪，而大唐的猛士带着一帮精锐突然冒出来，不断的像是幽灵一样在你四周转来转去，可是你却是连追击都做不到，这是一幅什么画面？
“要想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自然需要出其不意的工具相配合。大唐皇家军事学院这一次也有不少学员参与了作战，带去了一些新的特种作战方法，也算是起到了非常不错的作用。”
李宽时不时的被李靖抓去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给学员们讲课，或者是出主意。
所以这几年军事学院的发展也是非常迅速，各种科目慢慢的都完善了起来。
“现在禄东赞和松赞干布他们估计还没有收到消息，等到开春之后，估计吐蕃国东北部的各个部落都已经被清洗的差不多了，他们再收到什么消息，也是晚了。”
王玄策满脸兴奋。
想到到时候禄东赞听到消息的时候的反应，他就忍不住想笑。
“目前虽然看上去局势很不错，但是吐蕃国的东北地区，相对来说还不是他们的重点，哪怕是被我们这一次给折腾坏了，也伤不了他们的根本。并且等到开春之后，如果吐蕃国起兵讨伐羊同族等跟我们合作的部落，估计战事也不见的就会对我们有利。
当然啦，我们的目的肯定是已经达到了，让那些部落去跟松赞干布的军队作战，牵制吐蕃国的发展。要是能够扶持几个独立的王国出来，那就最好不过了。”
李宽没有指望着经过一个冬天的作战就把吐蕃国给灭了，那根本不现实。
雪橇虽然很好用，在边疆地区偷袭吐蕃国人的话，还是可以起到一定效果的。
但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的竞争，单单依靠这么一点偷袭是不可能决出胜负的。
如今正是吐蕃国国力不断增加的时候，他们又占据着地理优势，大唐要想在短时间内打败他们，虽然也是可以的。
但是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所以李宽才搞出了代理人战争的模式，通过大唐输出一些军械与物质，然后支持羊同人等各个边缘部落与吐蕃国正规军作战。
反正大唐出的那些东西，最终都还是很有希望通过各种战利品的交易来赚回来。
哪怕是赚不回来，也可以通过其他的间接影响给弥补回来。
比如说西域的丝绸之路，如果任由局面发展下去到话，吐蕃国在西域和中亚就会跟大唐不断的竞争，浪费大唐的许多精力。
也会给商业的发展带来非常大的影响。
可是，吐蕃国的兵力要是被各种各样的叛乱给牵制了，那就不一样了。
甚至东北部的那些叛乱，只要持续的时间稍微长一些，其他地方的部落，指不定也会生出新的念想出来。
毕竟，谁都想要当老大。
吐蕃国这种相对松散的部落联盟，顺风顺水的时候，没有什么问题。
一旦碰到发展受阻的情况，很快就会崩溃。
“王爷，开春之后我准备亲自去一趟吐蕃国，一方面跟那几个部落表达一下我们合作的诚意，另外一方面也看看能不能再拉拢一部分部落加入到反抗吐蕃国统治的斗争当中来。”
王玄策对于这种斡旋交涉的事情，一向是非常感兴趣。
他觉得这一次对付吐蕃国的方案，是发挥自己能力最好的一个平台。
要不然天天跟在李宽身边，外面的人都感受不到自己的厉害。
虽然他对出去做官没有兴趣，但是并不表示会他不想扬名立万啊。
“可以，吐蕃国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特别是松赞干布没有儿子，争夺赞普之位的斗争，迟早是会发生的。现在松赞干布还算比较年轻，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有什么意外。到时候你去到吐蕃国，也可以从这方面着手，给他们添堵。”
要快速灭掉吐蕃国，李宽可选择的方案不是很多。
但是如果要不断的给吐蕃国添堵，他却是有非常多的方法。
“嗯，这方面应该可以起到不下的效果，甚至我们可以散播谣言，说禄东赞有意谋夺赞普之位，看看能不能离间一下他们君臣。”
“都可以，反正能够想到的方法，全部用上去。情报调查局和西边贸易都会全力配合你；我们要坚决遏制住吐蕃国的发展势头，给他们添堵，给他们添乱。”
哪怕是没有明作铁路的那单事情，李宽也准备开始对付吐蕃国了。
现在有了这么好的借口，那就更值得出手了。
“王爷，我在想可不可以把王有才在天竺搞出来的那一招用在吐蕃国身上？到时候直接摧毁他们的经济，让他们回到更加落后的状态。”
王玄策感受到了李宽对付吐蕃国的决心，忍不住想要祭出大招。
“那个特殊宣传的方法，一旦在吐蕃国内流传开来，很难避免不流到大唐境内。到时候我们自己的损失会比吐蕃国大很多，还是先不要用了。”
李宽对传销可是非常忌惮的。
这个东西看起来好像人畜无害，但是破坏力其实非常的强。
特别是这个年代的人都比较淳朴，要是到时候被传销给搞的乱七八糟，那就损失大了。
“好的。不过王有才在新罗使用的方案，我们稍微变通一下，铸造一堆假的吐蕃国货币的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
“这个可以有！不过吐蕃国内部的经济比较落后，能够起到的效果应该比较有限。”
李宽跟王玄策，你一言我一语。
完全就把吐蕃国当成了砧板上的肥肉，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在综合国力的绝对优势面前，再加上李宽来自后世的眼光，绝对可以把吐蕃国虐的不要不要的。
第1182章 韧性十足的天竺
坎奇普兰城。
在经历了一场战乱之后，整个城市变得萧条了许多。
原本繁华的都城，如今已经被几把大火烧的不成样子了。
帕纳瓦王朝已经正式的被安塞洛和米塔尔联军给推翻了。
虽然帕纳瓦王朝只是天竺众多王国中的一员，但是占据了东南部富饶之地，影响力还是比较大的。
“米塔尔，你我以坎奇普兰城为界限，南部地区由我成立南天竺王国，北部地区由你成立北天竺王国。至于这个坎奇普兰城，我们则是按照约定交给顺风镖局来管理，你意下如何？”
在推翻帕瓦那王朝的过程之中，安塞洛和米塔尔家族都得到了发展壮大，双方的实力差别不大。
最关键是他们都跟大唐有着密切的联系。
天竺很大，安塞洛米塔尔联军占领的地盘，还不到整个天竺的十分之一。
商人出身的他们，眼光自然不会那么短浅，刚刚推翻帕纳瓦王朝，就开始内讧。
“没问题，帕纳瓦王朝虽然被我们推翻了，但是他们的残军在西边还是占据了一大块区域，要是我们自己先斗了起来，指不定到时候就让他们给翻身了。”
米塔尔觉得自己能够有一个王国，就已经很开心了。
他并没有想要占据整个天竺的想法，也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历史上，还没有谁真正的实现了天竺的统一呢。
像是现在这样，两个人分地盘，大家一致对外，收拾周边的一些小部落、小王国，这就可以了。
辛辛苦苦的折腾了一年，也是时候开始享受生活了。
作为天竺跟大唐主要的货物集散地，只要那些唐人继续来到坎奇普兰城做生意，他们就能很快的挣到更多的钱，收买、拉拢更多的人替自己办事。
“这段时间，负责我们的器械售卖的都是齐王港那边的市舶水师，我打算亲自去一趟齐王港，把我们的计划跟他们说明一下，尽量得到他们的支持。否则我们要是不能掌握独家的货物贸易的话，会损失非常大。”
安塞洛现在也算是对大唐的实力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不管是那些锋利的刀剑，还是精美的白糖、盐巴，亦或是从南洋运输而来的香料，在天竺都是很有市场的。
由于战争的影响，原本在坎奇普兰城交易的货物，大部分都转移到了齐王港。
这就意味着有更多的其他王国的商人可以从齐王港拿到货物。
这对安塞洛和米塔尔来说，是很不利的。
“可以，我建议明天就出发！我们一起过去！”
米塔尔也担心到时候安塞洛跟齐王港那边的人达成了什么私下的协议，所以觉得还是大家一起过去的好。
……
“四王子，安塞洛和米塔尔联军只是暂时占据了上风，我们完全还有机会打回去。虽然我们现在兵力不如他们，那是因为刀剑不够好，作战的时候产生了很大影响。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他们能够跟大唐合作，从唐人那里购买刀剑，我们也可以啊。”
沙摩托带着一帮残兵败将在原本帕纳瓦王朝西部的一个城市重新站稳了脚跟。
这个时候，自然也要开始考虑今后怎么办。
作为帕纳瓦王朝如今的实际掌权者，四王子沙摩托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唐人跟那个米塔尔和安塞洛合作非常紧密，听说很多刀剑都是从南边的齐王港直接运输到坎奇普兰城，他们会愿意卖给我们吗？”
沙摩托以前完全看不上在帕纳瓦王朝做生意的唐人，现在发现却是似乎有点高攀不起了。
可是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唐人的刀剑比天竺的要好很多，这却是一个事实。
在两军作战当中，天竺人自己的兵器跟唐人那边购买的兵器撞击到一起的时候，往往天竺这边不是磕掉了一块，就是直接断裂了。
这仗还怎么打？
本来天竺人的生活就比较安逸，愿意那种揭竿而起，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要死要活的人就比较少。
现在又有了光明正大的借口，大家打仗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这也是为何米塔尔和安塞洛两人能够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就把帕纳瓦王朝给推翻了。
怎么说这也是有着一百多年历史的王朝啊。
“愿意，唐人肯定愿意，他们没有理由不愿意给我们出售刀剑啊？天竺距离大唐非常遥远，虽然海路已经比较通畅，但是最快的海船从大唐南边来到我们天竺，也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他们这么不远万里的来到天竺，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想要从我们手中挣钱。就国内的那些黄金，放在寺庙中，或者是一些百姓家中，也不会产生什么价值，我们用这些黄金来从唐人手中换取刀剑以及其他的物资，不是更好吗？”
作为沙摩托的忠实仆人，阿三觉得自己的前途来了。
帕纳瓦王朝现在是沙摩托这个四王子掌权，朝中的大臣在战争之中，有不少都丢了性命，或者是成为了安塞洛米塔尔联军的俘虏。
这么一来，自己的机会就有了。
以后成为帕纳瓦王朝的一个大臣，似乎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吧？
自己做贱民做了几辈子，也事实上翻身了。
“唐人真的能够卖刀剑给我们？他们就不怕得罪安塞洛和米塔尔？”
沙摩托显然已经心动了。
虽然大部分的国土都被占据了。但是继续往西的话，欺负欺负其他的王国，沙摩托还是有信心的。
这就像是北方草原的胡人混不下去了，然后一直往西，反倒是重新迎来了新生。
“为什么要怕呢？如果我是唐人，我反倒是不希望安塞洛米塔尔联军太过强大，因为那样会让唐人在他们那边的地位受到影响，甚至他们对唐人的依赖会进一步降低。
这个时候如果我们主动的去找到大唐，他们肯定愿意跟我们合作的。甚至优先把计划出售给安塞洛米塔尔联军的物资出售给我们也不奇怪。”
“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辛苦你跑一趟，到时候一旦成功了，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沙摩托总算是下定决心。
反正失败了，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
可是如果成功了，不仅可以削弱安塞洛米塔尔联军的实力，还能加强自己这边的装备和信心。
此消彼长之下，哪怕是不能重新夺回之前的领土，至少稳住局面是不成问题了。
后面的，就大家慢慢的斗吧。
……
“杨提督，二哥后面要是同意在齐王港设立市舶司的话，由你来担任这里的市舶提督，你愿意不？”
齐王港中，杨七娃现在是李祐的座上宾。
虽然经过了两年的发展，李祐手中也有一支不弱的武装，但是人员数量毕竟毕竟有限。
现在的齐王港，安全问题还是比较依赖蒲罗中水师。
“我一切都听从楚王殿下吩咐。不过齐王港扼守东西方交通要道，楚王殿下肯定非常重视的。不管是谁来担任市舶提督，这里的水师队伍都是会得到重点建设，到时候从海上而来的威胁，就会越来越小。”
杨七娃近来在齐王港待得时间比蒲罗中还要多。
因为大唐现在的发展趋势是向西拓展。
而齐王港就是一个桥头堡。
所有继续往西的船只，都要经过这里。
而从西边而来的海船，也基本上都会在这里补给。
所以这里已经成为一个非常重要的存在。
正要说港口的重要性，蒲罗中和齐王港应该是大唐在海外最重要的两个港口了。
既然地位这么重要，各种资源自然也得到了倾斜。
就像是水泥，今年就在齐王港专门成立了一个水泥作坊，用来满足本地的建设需求。
本来杨七娃还想提议在这里设置一个炼铁作坊，不过出于技术保密的需求，最终没有得到批准。
毕竟，水泥这个东西，主要是用来建设用途，哪怕是技术泄露了，对大唐的危害也是非常有限，甚至没有什么危害的。
但是炼铁技术就不一样了。
一旦有上好的精钢，大家首先想到的就是用来制作兵器。
“听说帕纳瓦王朝那边的局面已经比较明朗了，到时候商人们会不会直接去到坎奇普兰城，不在齐王港交易了？”
齐王港能够在短短两年时间崛起，背后的原因李祐还是懂一些的。
一旦白糖的交易中心转移到坎奇普兰，那么对齐王港的影响可就大了。
“虽然我们在那边扶持了安塞洛和米塔尔起来作乱，但是他们终归是天竺人，我们不可能真正的信任他们，大家只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哪怕是我们的生意会做到坎奇普兰城，齐王港的地位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这里是属于我们大唐在西洋的大本营，所有的货物、人员都会在这里中转。我们给到所有海商的固定航线，都是这么走的，他们犯不着去冒险开拓新的航线。”
杨七娃很清楚李宽对齐王港的定位。
在未来几十年，大唐在西洋跟大食帝国的冲突肯定会越来越激烈，而要打败实力强大的大食帝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毕竟大唐是远途作战，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优势。
再加上大唐如今在天竺的影响力，也只是限制在帕纳瓦王朝所在的范围。
而整个天竺地域辽阔，不比大唐的面积要小多少。
这里面，还有大量的空间来给唐商发展。
这些都意味着齐王港的重要性不仅不会下降，反而会进一步的提高。
“那就好，我就怕到时候坎奇普兰把我们齐王港的资源都给抢走了。”
李祐心中松了一口气。
今年他会专门写信去长安，邀请自己的母亲来齐王港定居，主要是因为他发现生活在齐王港，一点也不比生活在长安城差。
除了气候比较特别之外，他在齐王港简直就是一言九鼎的存在。
根本不用像在长安城一样战战兢兢的。
自己阿娘在颐和园中的状态，李祐哪怕是没有亲自看到，也能大概的猜测到。
并且他也听说宫中现在是年轻的徐惠最受欢迎，上面又还有韦贵妃这些有着外戚支持的贵妃，哪里轮得到德妃在宫里面作威作福？
既然活得那么憋屈，干嘛不接到齐王港，舒舒服服的过日子呢？
今年把泰米尔王国给教训了几次，齐王港的统治面积已经扩大了不少，李祐对这里的信心又更加充足了。
“下一步东海渔业应该会在齐王港修建一个巨大的仓库，专门用来储存各种物资。然后会鼓励更多的商家来到这里做生意，将触角慢慢的伸到天竺内部，伸到大食人的地盘中去。”
杨七娃的话刚刚落地，外面就有人汇报，说是天竺来了客人拜访他。
“是来拜访我还是拜访齐王殿下？”
杨七娃还以为下面的人没有说清楚呢。
一直以来，他虽然去坎奇普兰城露过一次面，但是并没有跟天竺人有太深的交流。
反倒是李祐在这里，为了吸引更多的天竺人来齐王港拿货，认识了不少人。
“杨提督，对方确实是来拜访您的！看样子，还是天竺那边的大人物，身边有不少的护卫。其中几个似乎还是顺风镖局的人呢。”
下面的人这么一说，杨七娃立马就心中有数了。
而李祐显然也猜测到了来者是谁。
“齐王殿下，要不我们一起去见一见？”
杨七娃虽然在齐王港地位很超然，但是这里名义上毕竟还是李祐的地盘。
“不用了，安塞洛和米塔尔既然是来找你的，杨提督你直接去见他们就是了。”
李祐现在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事情都不懂的小白了。
很显然，安塞洛和米塔尔过来找杨七娃，肯定是有正事相商的。
而作为楚王府在齐王港的代表，杨七娃在这种大事上面才有真正的发言权。
这种时候，李祐自然不会去凑热闹。
反正到时候杨七娃肯定会把可以让自己知道的东西告诉自己。
现在没有必要屁颠颠的跟过去。
第1183章 经略西洋
封疆大吏！
这四个字背后代表的意义可是非常丰富。
虽然杨七娃在大唐的官僚体系之中，级别不算高。
但是手中的权利着实不小。
主要是大唐海外的这些城池，它的管辖权是一个模糊地带。
它们算不算大唐的领土？
吏部要不要把这些地方切实的纳入到管理之中？
这些都是没有定论的。
不过，整体来说，海外的这些事情，目前都是归属于李宽在负责。
而李宽又把权利下放到各地的市舶水师和东海渔业的驻地。
像是杨七娃，虽然只是蒲罗中市舶水师提督，但是在南洋和西洋的影响力却是非常巨大。
用封疆大吏来形容，绝对是不为过的。
安塞洛和米塔尔会找到杨七娃，也算是找对人了。
“杨提督，帕瓦那王朝的都城现在已经被我们完全占据，只剩下四王子带领一部分残兵败将在西部地区苟延残喘。能够这么快的推翻帕纳瓦王朝的腐败统治，为天竺百姓提供一个更加光明的前途。”
安塞洛一上来就是先一阵热捧。
“听说安塞洛你每次作战都是身先士卒，起到了非常好的表率作用。所以起义的将士们才能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就占据了坎奇普兰城和大部分的帕纳瓦王朝故土，实在是可喜可贺，值得我辈学习啊。”
商业互吹嘛，谁不会呀。
杨七娃好歹也是做了多年官的人，已经不再是那种在外人面前说几句话都会脸红的田舍奴。
“主要还是杨提督为我们提供的兵器非常好，让将士们可以将战斗力发挥到极致。然后还有顺风镖局的镖师们，都很有战斗经验，亲自帮我们指挥各场战斗，为天竺百姓推翻腐朽的帕纳瓦王朝贡献了重要的力量。”
米塔尔自然也不能看着安塞洛跟杨七娃在那里互吹，自己也找了个机会插了进去。
“战争是为了和平。我们大唐为你们提供兵器，那也是希望着天竺百姓能够进入到一个更加和平的生活环境之中，进入到一个更加自由的生活环境之中，避免被帕纳瓦王朝无休止的压迫。”
这个时候，杨七娃发现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函授班，上的还是非常有价值。
那些如何跟外族打交道的教材，简直就是为自己贴身定制的啊。
“这是我们从一间湿婆神庙之中找到的，有着至少几百年历史的蓝宝石。虽然我们天竺也还算是富裕，东部地区也算是盛产宝石，但是像是这样巨大的蓝宝石，还是非常罕见的，希望杨提督会喜欢。”
不管是什么时候，见面总是要送点见面礼的。
很显然，安塞洛准备的见面礼，是下了大功夫的。
你要是搬来了一堆的东西，肯定是不可能现场展现出来。
但是你要是直接拿来一堆大唐皇家钱庄的银票，或者是直接拿出一箱子的唐元出来，似乎也落了下乘。
反倒是现在这种举世罕见的蓝宝石，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果然，哪怕是见多了大场面的杨七娃，也被眼前的蓝宝石给镇住了。
这种大自然鬼斧神工之下创造出来的宝石，如今在大唐可是深受欢迎。
越来越富裕的大唐勋贵、百姓，对于一些奢侈品的追求，已经上了一个台阶。
像是顾大福金银首饰铺子，如今就已经在长安、洛阳、凉州、扬州、苏州等地开设了超过二十家的分号，已经成为了江南顾家新的盈利来源。
而各种各样的宝石，自然也是顾大福金银首饰铺子售卖的重点。
跟金银首饰的价格相对透明不同，宝石的价格那真是随便开的。
一个金币收回来的宝石，简单的加工一下，甚至都不用加工，因为你很难找到合适的加工方法，直接在后面加一个零拿去售卖，往往也都可以卖出去。
“听说天竺东北部地区，盛产宝石，要是有机会的话，大家可以合作开发，本官可以让东海渔业负责销售，你们负责宝石的挖掘。”
杨七娃很不客气的把蓝宝石给收下了，不过交谈的话题却是没有停留在蓝宝石本身。
这么好的宝石，如果送给李宽，绝对是非常好的一个礼物。
“没问题，我们回去之后就开始安排。”
安塞洛和米塔尔对视了一眼，脸上多了一些笑意。
今天的开局很顺利，后面的事情估计就好谈了。
“两位远道而来，不知道有何指教呢？”
东西也收下了，茶也开始喝了，杨七娃也不想跟他们继续寒暄，直接进入主题。
“不敢当！我们是有一些事情想要跟杨提督请示，看看您有什么指示。”
安塞洛和米塔尔对视了一眼，准备将之前商量好的方案提出来。
“大家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有什么话，请直接说。”
“杨提督，你看我们联军已经拿下坎奇普兰城了。作为天竺东南部最重要的一个港口城市，坎奇普兰的位置非常重要。通过这里，可以快速的到达天竺北部、西部、和南部，不管是陆路还是水路，都有的选择。
所以我和米塔尔商量了一下，先把这座城池送给大唐，作为感谢大唐帮助我们的礼物。”
安塞洛一张口，就给杨七娃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坎奇普兰城是什么样子，杨七娃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虽然经过了一年的动乱，这座城池肯定被毁坏了很多。
但是它的重要性还是不容置疑的。
哪怕是大唐已经有了齐王港，如果能够在天竺大陆上有一座城池护卫犄角，战略意义也是非常巨大的。
“两位带领将士们浴血奋战了一年多，结果把坎奇普兰城送给了我们大唐。这个操作，恕在下无法看懂啊。”
虽然心中很激动，但是杨七娃却是故作镇静的在跟安塞洛交谈着。
“不瞒您说，坎奇普兰城现在的人口顶多只有巅峰时期的三分之一，城池里面的建筑也有一半都被损坏了。当然，不需要大唐投入任何资金，只要局面稳定下来，不需要几年时间，这个城池就可以直接恢复繁华。”
安塞洛自然不敢欺骗杨七娃，也没有必要欺骗。
他们联军之中，可是有顺风镖局的人呢。
这些人肯定会把消息传递到齐王港的。
“除此之外，我跟安塞洛准备分别在坎奇普兰城北边和南边各自建立一个王国，分别为北天竺王国和南天竺王国。为了避免两国在边界地区有什么争议，也为了避免争夺坎奇普兰城的归属，所以我们觉得把送给大唐是最好的一个方案。”
米塔尔也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话。
通过一年多的联系，他发现跟唐人坦诚的交代自己的想法是一个最好的方法。
要不然遮遮掩掩的话，最后损失的往往是他们自己。
“以坎奇普兰城为界限，分别在南北建立两个王国？这个方案倒是不错，可以很好的解决联军的归属问题，避免不必要的内乱。”
杨七娃原本以为安塞洛和米塔尔推翻了帕纳瓦王朝之后，就要开始内讧了。
没想到这俩家伙的魄力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居然可以舍得一统天竺东南部区域的机会，各自成立一个小王国。
这种小王国，在天竺没有一百个，也有几十个。
虽然他们的王国实力可能会比较强大，但是要想实现统一天竺的梦想，就真的只能靠做梦了。
大唐也不会希望看到安塞洛或者是米塔尔任何一方真的把天竺给统一了。
那是给自己添堵啊。
到时候别说是坎奇普兰城，就是齐王港也要保不住。
“是的，不管是往南还是往北，都还有不少小国可以让我们扩张国土，我们也可以成为大唐各种货物进入到天竺大陆的帮手，大家一起合作挣其他王国的钱财。”
毕竟是商人出身，在有了自己的地盘之后，不管是安塞洛还是米塔尔，最想干的就是多挣点钱，把自己拿出来的钱财全部加倍挣回来。
要不然自己辛辛苦苦的折腾，为的是什么呢？
“你们这个提议很好，我没有什么意见。等会我也会把这个事情向国内汇报，楚王殿下想来应该也是支持的。”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李宽对这个情况还是很了解的。
所以对于海外的很多事情，他都给了众人很大的自由权。
要不然也没办法一直等。
从齐王港到长安城，哪怕是一切顺利，最快也要三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来回就是半年，要是等到收到李宽的指示之后再做什么，黄花菜都凉了。
“多谢杨提督！南天竺国和北天竺国百废待兴，还需要大唐商家鼎立支持，那个坎奇普兰城，也希望杨提督能够尽快的安排人去接收，好让城内的局势稳定下来。”
安塞洛和米塔尔一看自己最主要的目的达成了，心中立马放松了下来。
接下来，那就真的是宾主尽兴。
该说的，不该说的，大家都说了。
特别是后面吃饭喝酒的时候，气氛更是融洽无比，双方都算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
“杨提督，这安塞洛和米塔尔怎么这么大方的把坎奇普兰城给了我们？这不是卖国贼吗？他们就不怕被内部的人说闲话？”
大家都是忙人。
特别是安塞洛和米塔尔刚刚取得起义战争的胜利，内部还有千头万绪的事情等着处理。
他们也怕出来的时间太久了，内部发生了什么变化。
所以事情谈妥之后，第二天就离开了齐王港。
作为齐王港的主人，李祐自然很快就知道了消息。
杨七娃酒醒之后也跟李祐聊了聊昨天谈的东西。
“天竺跟我们大唐不一样，他们不曾有过真正的统一国家，甚至百姓们对国家都还没有太强烈的概念。坎奇普兰城给到我们管理，只要不影响他们的生活，很多人都是不在乎的。”
在海外厮混了这么多年，杨七娃对于各个王国的情况也算是有了比较深刻的了解。
大部分的王国，百姓们都还没有深刻的国家概念，顶多就是有一些部族的意识。
这对大唐来说，其实是一个好事。
就像是现在的坎奇普兰城，哪怕是从天竺人手中落到了大唐手中，引起的反弹也是非常有限度的。
“可是我们在西洋以及有齐王港了，如果分散精力去建设坎奇普兰城的话，会不会得不偿失？”
李祐有点担心自己治下的发展势头，因为坎奇普兰的变化而发生重大变化。
毕竟，大唐现在在西洋的力量非常薄弱，一旦分散开来，就更加弱了。
“不会的，侧重点不一样。齐王港是我们进军西洋最重要的中转点，这一个定位，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是不会轻易变化的。
而那个坎奇普兰城，则是我们进一步给天竺施加影响力的跳板，让大唐的更多货物能够进入到天竺，换取当地的特产。”
杨七娃对于天竺的富裕也是很眼红的。
他是穷苦人家长大，小时候就没有吃饱过饭，家中那几亩土地，根本就养不活一家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去出海。
但是在天竺，只要你不是那种懒虫，想要饿死还真是不容易呢。
并且这里的天灾相比大唐也要少很多，粮食的年产量也更高。
因为这里一年四季都很炎热，水稻种三季这样的事情，居然也能发生。
“如果这样的话，那坎奇普兰城想要发展起来，也很困难啊。”
“未必哦。天竺那么多人，相比去到齐王港，他们肯定是直接去坎奇普兰城会方便很多。到时候大半个天竺的商人都去坎奇普兰城经商的话，那么这里有望成为扬州一样的繁华城池。”
杨七娃觉得坎奇普兰城在天竺的位置跟扬州在大唐的位置是非常相似的。
两者都是重要的对外贸易港口城市，同时又跟国内有水路相通，能够很好的将货物运输到各地。
“那到时候新成立的齐王港市舶水师，会分一部分兵力驻扎在坎奇普兰城吗？”
“这个是肯定的！不过那里应该还是主要以东海渔业来负责，不会直接纳入到我们大唐的统治，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杨七娃对李宽的海外战略还是比较了解的。
除了蒲罗中、齐王港，以及无主的永平港、希望港等海运节点，大部分的地方，李宽都没有想过要直接纳入到大唐统治的。
经济殖民，才是一个更加符合实际的方法。
“好吧，那看来以后我得想办法，看看怎么吸引天竺商人直接来到我们这里做生意了。”
李祐半开玩笑地说道。
“两座城池互相配合，互相竞争，互相发展，这些都是没问题的。”
杨七娃不置可否的给出了一个模糊答案。
第1184章 刷新李祐的认知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偏偏这个世界又充满着各种各样的巧合。
当安塞洛和米塔尔高高兴兴的离开了齐王港的时候，又有一艘海船来到了这里。
“杨提督，一名天竺来的人，说是一定要见你，商讨一单重大的生意。”
水师提督府中，杨七娃正对着沙盘研究西洋这边的海况、地势，却是听到了一个颇为意外的汇报。
“谈生意，不是应该找齐王府的人或者是东海渔业的人吗？人家怎么会找到我来？再说了，安塞洛和米塔尔不是昨天才走吗，怎么又安排人过来谈生意了？”
杨七娃不觉得自己的商业头脑有多厉害。
这个时候，他还是觉得让专业的人去对接天竺商人会好一些。
“对方指名道姓的说是想要拜访蒲罗中市舶水师提督，我跟他确认说要做什么，他又没有说。不过，看对方的样子，他们的商队似乎颇有实力的模样，单单护卫就有几十名，似乎也携带了大量的财富。”
“行吧，那就让他们进来，看看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左右没有什么太紧急的事情，杨七娃便打算见识一下这个不速之客。
“对了，把齐王殿下一起叫上吧，不用每次见天竺人都躲着他，省的他有什么顾虑。”
东海渔业接纳了安塞洛米塔尔联军赠送的坎奇普兰城，对于齐王港来说，肯定是有一些影响的。
虽然一加一的效果肯定是大于一，但是如果没有坎奇普兰城，齐王港的这个“一”，肯定是要更大一点。
李祐接受了这个变化，但是并不表示他真的一丁点意见都没有。
所以杨七娃觉得这一次还是要请李祐一起去见一见所谓的天竺大商家吧。
……
“听说在泰米尔王国的岛上崛起了一座港口，之前我还只是道听途说，今日一见，果然让人佩服不已。短短的两年时间，这座港口就从一个小渔村变成了一座繁华的城池。
难怪就连我们的四王子殿下也对这座港口的建设者敬佩不已，特意让我过来跟大家商讨合作的事情。”
杨七娃和李祐坐在那里，看着这个满脸自信的天竺人，任由他在那里表演。
“你不是商人？”
杨七娃从这名天竺人身上，看到了王玄策的味道。
很显然，这是天竺某个大人物身边的谋士。
一个谋士来齐王港，显然不是经商那么简单。
“杨提督要眼力，我是帕纳瓦王朝四王子殿下的管家，您可以叫我阿三。不瞒您说，现在的帕纳瓦王朝丢失了一部分的国土，比全盛时期的实力有所下降。
但是我们仍然是天竺南部首屈一指的强国，在退守西部的时候，不仅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还把沿途的一些小国给灭掉了。”
阿三这话，半真半假。
帕纳瓦王朝哪里是丢失了部分的国土，简直就是要王国了好不好？
当然，他说帕纳瓦王朝在退守的时候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这倒很可能是真的。
因为天竺这帮人打仗，很少有那种非常惨烈的战况。
更多的时候反倒是像是战国早期各国间的斗争，只要一方不如另外一方，很快战斗就结束了。
胜利的人没有乘胜追击，彻底剿灭对方的意思。
失败的那一方，也不见得就多么的兵荒马乱。
这么一来，虽然安塞洛米塔尔联军占领了帕纳瓦王朝的大部分国土，也收编了部分原本王朝的军队。
但是还是有不少军队和官员跟着队伍退守西部。
而在往西进军的过程中，那些打不过安塞洛米塔尔联军的帕纳瓦王朝正规军，打起沿途的小国家，却是跟切西瓜一样，顺畅的不得了。
这么一来，大家退守西部的热情就更加高涨了。
整个撤退的过程中，虽然人员走失了一些，但是财富却是真的是在增加。
原本的帕纳瓦王朝，被王有才一顿霍霍之后，能够拿出来的钱财已经不多了。
可是一路搜刮过去，却是又变成了一个大富豪。
毕竟，天竺南部经过了几百年的积累，一直都没有什么大的动乱，还真是积累了不少的财富。
“帕纳瓦王朝如今是四王子殿下主事吗？”
杨七娃消化了一下阿三说的话，然后有点明白对方为什么指名道姓的要见自己了。
很显然，阿三过来绝对不是商讨普通的生意。
毕竟，安塞洛米塔尔联军背后有大唐支持，各种刀剑都是从大唐运输过来的，这对帕纳瓦王朝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是的！如今四王子殿下已经接管了王朝的所有军队，朝中的官员也基本上都听从四王子殿下的指挥，如今就是缺少一个登基仪式而已。”
说到自己的主人，阿三脸上洋溢着迷之自信。
“你们四王子让你来找我，想要做什么？”
杨七娃是一个军人。
他才没有那么多功夫跟阿三在那里绕来绕去。
所以很是直接的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反正主动权一直都在他手中，哪怕是自己先开口，也不会对接下来的商讨有什么影响。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的影响。
“杨提督，大唐不远万里来到我们天竺，自然是想要挣钱。不管是白糖也好，棉布也好，疑惑是精美的镜子，都是大唐独一无二的货物。
只要大唐放弃支持安塞洛和米塔尔率领的叛军，我们四王子殿下愿意跟您全面合作，保证大唐每年从天竺挣的钱比以前多。”
谈判嘛，肯定是先狮子张大口。
阿三明明知道杨七娃不可能答应这个条件，却还是先说了出来。
万一对方答应了呢？
“我不跟你们四王子合作，大唐每年从天竺挣的钱，也只会变多，不会变少，为什么我们还要承担着背叛朋友的指摘呢？”
很显然，杨七娃拒绝了阿三，并且压根就不愿意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细究。
安塞洛和米塔尔昨天才离开，水师都还没有安排舰队去接收坎奇普兰城，杨七娃怎么可能一转身就把他们给抛弃了？
然后跟一个不大了解的四王子在那里合作？
这阿三是当自己傻吗？
“杨提督，您说的没有错！但是如果您跟我们四王子殿下合作，大唐可以挣到更多的钱财。就拿白糖和棉布来说，如今虽然白糖已经在天竺东南部区域颇为流行，几乎完全取代了糖霜的市场。
但是在广大的天竺土地上，白糖的发展空间还是非常巨大的。在天竺的西南部，更是还有大量的百姓在种植甘蔗，购买糖霜。我们四王子殿下有办法让白糖取代糖霜。
还有棉布，虽然价格不高，质量很好，但是在天竺这边，一直没有办法完全取代麻布，甚至在大部分区域都还是主要售卖麻布，我们四王子殿下也有办法帮你们扩大棉布的市场。
至于其他的物品，只要我们大家合作了，都不是问题。帕纳瓦王朝雄踞天竺南部一百多年，积累的各种经验和关系，绝对不是刚刚趁乱发夹的安塞洛米塔尔联军可以比拟的。”
阿三显然是早就想要今天要怎么跟杨七娃交涉。
他抛出来的提议，对于杨七娃来说也确实很有吸引力。
大唐不是只能跟安塞洛米塔尔合作，只不过现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合作伙伴。
如果跟帕纳瓦王朝的四王子合作能够获得更多的好处，杨七娃自然不会拒绝。
不过，一直没有说话的李祐，却是忍不住说：“我唐人最讲信义，安塞洛和米塔尔昨天才离开齐王港，我们怎么可能一转身就背叛他们，跟你们合作呢？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还是赶紧离开齐王港吧，趁着我们还没有对你动手的想法之前，尽快离开。”
李祐这话一出口，杨七娃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觉得有点尴尬。
他刚刚正准备跟阿三好好的交流一下，四王子是准备怎么帮助大唐把更多的货物售卖出去呢。
结果被李祐这么一说，他反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难道他就是那种不讲信义的人吗？
好在阿三很有眼色，一下就感受到了杨七娃跟李祐的态度差异。
“齐王殿下，大唐已经对得起安塞洛和米塔尔了。要是没有你们的支持，他们能够有今天吗？
但是天竺这么大，他们两个现在占据的地盘，连十分之一都不到，难道大唐就要为了这么一个芝麻而丢了西瓜吗？
依我看，大唐跟我们四王子殿下合作，根本就不是什么背弃信义的表现，这只不过是一个正常的商业合作。
做生意嘛，没有谁规定就一定只能跟一家做啊。或者说安塞洛和米塔尔已经答应了大唐，不管你们运输过来多少货物，他都愿意帮忙售卖？”
“这个……”
听了阿三的话，李祐有点没有想好要怎么回答。
正当他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的时候，杨七娃出声了。
“阿三，四王子殿下没有那么好心想要帮我们大唐推广货物吧？”
“杨提督，我们在售卖大唐的货物的同时，自然也是可以挣钱的。毕竟我们不可能原价买回来的东西，一文钱都不挣，直接出售出去。当然了，我们也只会挣一点辛苦钱，不会把货物卖的太贵，毕竟卖的太贵的话，肯定是会影响销量的。”
阿三完全是一副提大唐考虑的模样，让李祐有点看不懂。
而杨七娃则是有点品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四王子殿下有什么述求，可以直接说出来。如果不是很过分的话，我们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其实我们王子殿下的述求很简单，大唐运输到天竺的刀剑，全部出售给我们帕纳瓦王朝，有多少我们要多少，价格比安塞洛和米塔尔他们出的高三成。”
图穷匕见，阿三最终还是把自己这一趟出行最主要的目的给说了出来。
“不可能！我们大唐是将信义的，不会为了区区小利而背叛朋友。”
杨七娃只是犹豫了几秒钟，就义正言辞的拒绝了阿三。
这让李祐松了一口气。
这才符合自己对杨七娃的认知嘛。
“杨提督，这可不是背叛，我们可以跟您承诺，只要安塞洛和米塔尔不再继续带兵进攻我们帕纳瓦王朝，那么我么也不会主动的去攻打他们。
天竺那么大，哪怕是我们两方现在统治的区域加起来，也只是占据了南边天竺的一小部分地盘，远远没有到要争的你死我活的局面。”
阿三这话，让杨七娃眼前一亮。
如果帕纳瓦王朝不跟安塞洛和米塔尔即将成立的南天竺王国、北天竺王国斗争，反倒是各自去往外扩张的话，对大唐来说也算是一个可以接受的事情。
一方面，不用担负着背弃信义的帽子。
另外一方面，天竺的许多小王国，唐人的货物想要售卖进去，真的非常困难。
反倒是那种大一点的王国，更好打交道。
天竺那么大，单单南部地区，如果被划分为三个国家的话，那么对于大唐来说，也是有好处的事情。
因为这意味着南部天竺的市场，全部向大唐敞开了。
当然，如果这三个国家以后变得太过强大，会威胁到坎奇普兰城和齐王港的安全了，那么大唐自然也有办法让他们打起来。
“如果安塞洛和米塔尔有需求的话，我们不可能停止售卖刀剑给他们；不过，如果你们帕纳瓦王朝也想购买刀剑，倒也不是不可以。大不了到时候我们从国内多运输一些刀剑过来就行了。
不过，你们要做好准备，上好的刀剑，可是非常昂贵的。到时候可别觉得我们是在坑你。”
杨七娃思索了一会，就开始松口了。
大唐如今完全占据主动，也没有必要吊着他们了。
反正到时候爱卖多少钱都可以。
“多谢杨提督！到时候我们帕纳瓦王朝会继续往西发展，也占据一个沿海的港口，方便直接走海运跟齐王港这里来往。
至于价格，您完全不用担心，这一次我带了两千斤的黄金过来，先换取一批刀剑。后面我们还会有海船不断的过来。”
阿三一出手就是两千斤黄金，这个手笔还是可以的。
杨七娃觉得天竺的潜力，还是非常大啊。
第1185章 德妃带来的后续影响
当齐王港这边还穿着短衫短褂的时候，长安城已经被皑皑积雪给覆盖了。
这是贞观十八年的第一场大雪。
之前虽然气温比较低，时不时的也下了一些雪，但是还不算特别冷。
不过这一次的大雪之后，就意味着长安城彻底的进入了冬天。
“陛下，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过年，已经找不到什么当事人了。不过从调查出来的蛛丝马迹来看，德妃娘娘说的事情，很可能是真的。”
经过了大半个月的调查，李忠基本有了一个初步的调查结果。
“这些年无忌一直跟宽儿针锋相对，两家的关系非常紧张。最开始朕还以为是因为早年间的矿山出售的事情引起的，再加上楚王府炼铁作坊对长孙家的影响，所以两家的关系才越来越差。
但是现在想一想，其实这些只是表面上的原因。朕认识无忌那么多年了，他不是这么冲动，这么小心眼的人。
如果德妃说的是真的，那么无忌的很多行动，解释起来就通顺了。”
李世民的心情很复杂。
当事的各方，全部都是跟他关系非常紧密的。
虽然李承乾现在已经被流放到了澳洲，可是长孙无忌如今还在朝中身居高位啊。
甚至长孙党已经是朝廷第一大党，除了楚王党能够跟他偶尔掰腕子，其他的都不够看。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李世民对朝政失去了控制。
相反的，登基十八年之后，李世民对朝政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别看长孙党和楚王党现在闹得那么欢快，如果李世民要下死力气，还是有非常多的办法可以使用的。
只是他一直没有用而已。
“陛下其实也不用特别担心，高明已经不是太子，哪怕是大家知道他不是长子，也没有什么影响。至于楚王殿下，很早就过继出去了，哪怕是他知道了这个事情，也应该不会有什么想法。
再说了，德妃既然只是私底下跟陛下您说了，应该就不会把这事闹的沸沸扬扬。”
这个时候，李忠只能这么安慰李世民了。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个消息如果真的传开了，会一点影响都没有。
不说其他的，现在的太子李治，难道就不会有一点危机感？
他现在在朝中可是没有什么势力，但是李宽却是有着当朝第二大党的楚王党。
如果李宽真的有什么想法，那么李治这个太子之位还能不能做的稳，还真是不好说。
“朕有一种预感，这个事情，德妃怕是已经跟宽儿说过了！”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之后，冒出了让李忠大吓一跳的话。
“这……这……应该不会吧？德妃娘娘不是在登船的时候才告诉陛下的吗？楚王殿下不可能知道的呀。”
“当初李祐那个孽子，犯下那么大的事情，朕其实已经有了大义灭亲的打算了。但是偏偏宽儿站出来，给出了一个很是符合朕心意的方案。当时朕并没有多想什么，但是现在想来，这里面未尝不会有什么隐情。”
李世民可不是那种随便相信巧合的人。
当了这么多年的帝王，他看问题往往都是看的很透彻的。
“可是这个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了……”
李忠有点纠结的冒出了一句话。
“确实过去很长时间了，但是并不表示不存在。特别是最近两年，楚王府跟长孙家的冲突是越来越激烈了，甚至是一改之前的斗争作风，这里面如果把两个事情联系在一起的话，反倒是好解释了。”
李世民这么一说，李忠就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了。
朝中的局面，看来是越来越复杂了。
他也不知道李世民会怎么跟长孙无忌和李宽相处。
……
“阿耶，百骑司的人果然去了蓝田县孔下村，不过应该是什么消息都没有查到就是了。”
长孙无忌的书房里头，长孙冲将自己这段时间的调查整理好了之后跟长孙无忌进行汇报。
“不，人家一句查到消息了！”
“怎么可能？人都已经没了，他们能够查到什么消息？”
长孙冲忍不住出言反驳。
“人都已经没了，这不就是消息吗？要是人没死的话，现在应该也就是四十多岁，很大的可能是还活着的。但是二十多年前人就死了。
如果只是一个宫女这样，那么也不能说明什么，可是他们接连调查了几个人都是这样，那么以陛下和李忠的判断能力，自然会有结论。”
德妃离开长安城那天，长孙无忌就很是不安。
原本只是为了预防万一而然长孙冲安排人手监控百骑司，结果真的有消息了。
当然，长孙家虽然厉害，但是还没有到可以监控百骑司的地步。
可如果只是守株待兔的在一些地方等着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长孙无忌比谁都清楚，要先搞清楚当年的事情，到底应该调查哪些人。
“那……那怎么办？”
原本心中很稳的长孙冲，被自己阿耶这么一说，立马就慌了。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
关键是看李世民怎么想。
但是，不管李世民怎么想，对长孙家来说，肯定不是一件好事。
不管是李世民有多么的倚重长孙无忌，一旦他碰到了这种事情，双方的信任肯定会受到影响的。
在这种封建时代，帝王对你的信任度下降了，这比什么损失都来的大。
“高明现在已经被流放了，李宽也早早的过继给李智云了。严格说来，当事双方都已经跟皇位没有什么关系了。
反倒是雉奴现在是最大的受益者，我们应该让他向长孙家靠拢，让他知道长孙家的强大，是他顺利登基最好的保证。”
以前任何一个时期，长孙无忌都没有现在那种危机感。
可是想到最近几年跟楚王府相斗，结果落了下风。
如果再让这件事情发酵起来，那么长孙家的危机就真的来了。
“对，把这个消息泄露给雉奴，让他知道自己的太子之位其实没有那么稳固，也让他知道楚王府不值得他依靠。省的他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在帮人家数钱。”
长孙冲立马觉得自己阿耶的提议很不错，可以有效的缓解长孙家现在的危机。
“这个事情肯定是要找个机会让雉奴知道的，但是你也不要想当然的认为雉奴就会一边倒的靠向我们。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平衡才是最重要的，这一点，于志宁他们肯定都在教授雉奴。
如今朝中的势力基本上分为几部分，一部分是我们家的，另外一部分是楚王府的，还有就是相对独立于我们两家的拿下世家子弟，最后就是完全终于陛下的帝党了。
帝党是不需要雉奴太过操心的，只要他能顺利登基，这些人自然会支持他。至于世家，也不是需要他操心的，因为不管谁在上面，这些世家子弟都是首先考虑自己家族的利益。
只有楚王府和我们长孙家的人，是他最需要平衡的，也是影响力最大的。”
长孙无忌隐隐约约觉得前段时间楚王府和自家闹出那么直接的冲突，背后可能有一些人在挑拨。
虽然他没有证据，但是却是有点怀疑是东宫的手笔。
所以现在他也不敢完全把李治当成是小透明了。
“不管怎么说，让雉奴向我们靠拢一下，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如果陛下真的有重新立储的苗头，那他就更会向我们靠拢了。”
“嗯，多跟雉奴联络一下，我也会找时间多去教诲一下他，免得他整天就知道跟于志宁那些人混在一起个。”
长孙无忌思索了一番，心中也有了打算。
……
海底捞最近的生意非常火爆。
天气越冷，就越适合吃火锅。
特别是加了辣椒的调料，让许多辣党欲罢不能。
“房遗爱，叫你跟二哥要一些辣椒种子，就那么困难吗？几百亩的辣椒，那得有多少种子啊，你要个几斤算什么呢？”
美美的吃了一顿麻辣火锅，高阳公主又开启了指摘房遗爱的节奏。
他们这对夫妇，也算是奇葩中的战斗机。
房遗爱这舔狗也算是舔出了境界了。
搞的程处默和尉迟环他们都不想跟他待在一起了。
“我没法开这个口呢。不过高阳你放心，我已经找人去渭水码头，只要有从美洲回来的船只，都先问问他们有没有辣椒种子出售。”
房遗爱一边继续大快朵颐的吃着牛肉，一边跟高阳说着话。
这几年，伴随着大唐对周边草原的控制力的增强，耕牛在各地已经不是那么的紧缺。
边疆来的牛肉，也能够不时的出现在勋贵们的餐桌上。
像是海底捞这种专门吃火锅的地方，自然不能没有牛肉。
“现在几乎各个勋贵家族都安排了商队出海，偏偏就我们房家除了在广州那边有一些产业，基本上就没有船队离开长安城了。趁着德妃娘娘下西洋带起来的新一轮出海热潮，我觉得可以从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购买一批新式飞剪船，我们府上也逐渐一个商队，去下西洋做生意。”
高阳原本对钱财没有特别大的概念，所以总是花钱如流水。
但是，前几天去到杨氏茶叶大厦逛街的时候，发现顾氏金银铺子里头，有一些珠宝首饰居然能够卖到几十万唐元一件，她就彻底不镇定了。
因为她发现房家根本就支付不了自己随意买这些首饰的花费。
现在长安城的人都在讨论出海的事情，都知道海外的钱财比长安城要好挣很多。
只要你有船队，你有货源，随便去到南洋哪个国家，都能挣钱。
当然，挣大钱还是挣小钱，就看你的能力了。
“可以是可以，但是阿耶一直都反对我们把精力放在经商上面呢。”
房遗爱有点纠结。
他也想要更多的钱财。
味之素的那些收入，已经不能满足他们夫妇的胃口。
“房家如今就靠着他在朝中支撑，所以还维持着长安城顶级勋贵的体面，但是阿耶的身体这几年也变差了不少，父皇不可能一直都让他担任尚书左仆射。到时候房家没有其他人顶上去，很快就会没落的。
趁着阿耶还在位置上，我们组建几支船队出海，难道非得再等个几年，到时候跟在别人后面挣一点辛苦钱？
南洋的商机，我们基本上是错过了，但是西洋现在才刚刚进入到大家的视野，肯定还有非常多的机会。
你不是整天都盯着地球仪看吗？你难道看不到在西洋还有广袤的土地，还有许多的王国吗？”
高阳是很聪明的。
只是她的聪明很少用在正事上面。
“我回头跟大哥先商量一下，看看到底怎么办吧。”
房遗爱也被说的有点心动。
不过房家现在也好，将来也好，都不是他当家。
“要尽快，晚了就又要后悔了！”
……
“于师，舅舅这段时间似乎对我的态度有些变化，你有注意到不？”
东宫之中，李治一如既往的跟于志宁请教着。
“我也看出来了！以前的时候，无忌一个月也不会来一趟东宫，但是最近一个过来好几次了，语气也不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样子。我觉得背后可能有什么变化是我们说不知道的。”
于志宁人老成精，李治都能看出来的东西，他自然也能看出来。
“会不会是因为土豆的丰收，让楚王府的声望更上了一个台阶，所以舅舅感受到了危机？”
李治找不到答案，只能是自己在那里猜测。
“土豆的丰收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可是无忌的变化，是最近半个月的事情吧？”
于志宁这话，显然是否定了李治的猜测。
“说的也是，舅舅确实也就是最近半个月才有那么明显的变化。就连一向不来东宫的表哥，最近也来了两次了。”
大家都不傻，虽然找不到原因，但是坚信背后一定有什么情况发生。
“我看可以好好的梳理一下，最近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特别是前半个月左右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们没有注意到的？”
于志宁这么一说，李治倒是回想起了一幕。
“于师，德妃娘娘前段时间下西洋，当时专门让父皇屏退了左右，不知道说了什么。我一直很好奇，但是什么风声都没有传出来。舅舅的这个变化会不会跟这个事情有什么关系呢？”
最近一个月，大唐各地都没有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情。
不过，报纸上都在热烈讨论下西洋的事情，这让李治想到了这一波出海热潮的缘由。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下次无忌过来的时候，我跟你一起见一见他，看看能不能套出点东西出来。”
于志宁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这么提议了。
第1186章 又见妖言惑众杨本满号
虽然是大冬天，但是渭水码头却还是非常忙碌。
流动的渭水，哪怕是在冬天，也很少会结冰，不影响大部分船只的航行。
不过这就苦了码头上工作的苦力了。
就在过年前的一天，渭水码头又迎来了一支从海外返回的船队。
有经验的苦力，能够轻易的辨认出那些船只是从海外回来的。
像是眼前这三艘海船，哪怕看不到斑驳的“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他们也能根据许久没有维修的船体，判断出这是一艘出海回来的船只。
而有了“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这一串大字，那就更加确定无疑了。
“快，快去楚王府，跟楚王殿下汇报，说李郎君的船队从美洲回来了。”
市舶司的胥吏一看到这个船队，立马就激动了。
这个时候，大家也不嫌弃外面天寒地冻，纷纷跑到了码头边上，准备看看“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这一次给大家带来了什么惊喜。
经过了《大唐日报》等各个报纸的宣传，还有文达明出的新书，长安城的百姓对美洲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像是渭水码头这边的人员，更是对海外的事情感兴趣。
“陈四儿，这一次我们虽然没有找到地瓜，但是能够带着玉米回来，也算是功成身就了。大唐有了土豆和玉米这两种高产粮食，以后的日子可就好过了。”
站在甲板上，李耿黝黑精壮的身躯迎着寒风，却是那么的挺拔。
“是的，我们这一次在北美洲折腾了将近一年，总算是没有白费功夫。依靠船舱里的那些玉米种子，明年开春以后，至少可以一次性的种植几千亩玉米地。只需要等到后面，立马就可以扩大到几十万，甚至是上百万亩。
到时候，整个大唐的人都会记住我们的。也让国子监的那些人知道，不是只有读书一条路可以名垂千古。”
陈四儿现在也很激动。
马上就要迎来自己人生的高光时刻了，是个人都会充满了期待。
“这一次我们紧赶慢赶，除了在蒲罗中修整了一天之外，可谓是一口气直接来到了扬州城，然后停靠当天就继续朝着长安城而来。我估计连楚王殿下也没有收到我们回来的消息，你想要的那种热烈迎接场面，估计是没法碰到咯。”
等到船只停好，准备下船的时候，李耿才意识到自己一行人走的太急了，都没有留下时间给人去通风报信。
所以今天码头上冷清的很，根本就没有迎接的人。
“还真是呢，失算了。不过也没关系，只要我们把玉米带回来了，这个消息自然很快就会传开。到时候《大唐日报》和其他各个报社的写手肯定都会过来采访我们，楚王殿下也应该会找时间接见我们，甚至陛下都有可能会见我们呢。”
在扬州停靠的时候，李耿就让人去把最近一年的《大唐日报》给全部买了一份回来。
所以他们倒是对大唐发生的变化，不至于一无所知。
就像是蒸汽机车，他们要是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直接看到在运作的明作铁路，估计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市舶司的人倒是积极的很，走吧，我看那些胥吏已经过来，我们也好好的配合他们把市舶税给缴纳了。”
李耿看到穿着统一工作服的胥吏来到码头，知道迎接自己的就真的是这些人了。
……
“王爷，‘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回来了！”
楚王府中，李宽正跟小玉米、小土豆和小地瓜三姐弟玩着最新整出来的积木，结果就听到了这么一个好消息。
美洲大地有许多中原没有的农作物和动物，习惯了后世生活的李宽，迫切的想要让这些农作物出现在大唐的餐桌上。
比如这样的大冬天，喝着小酒的时候，如果有花生米就着，是不是很有感觉？
再比如，寒冷的冬天早晨，吃上一个热乎乎的烤地瓜，香不香？
亦或是在夏天的时候，吃个菠萝什么的，不香吗？
“走！我们去渭水码头！”
这个时候，李宽自然没有心情继续在那里继续搭积木了。
“阿耶，我也要跟你一起去，是不是那些海员把玉米从美洲带回来啦？”
小玉米今年已经八岁了，早熟的很。
如今稳稳的长安城一霸，天天带着程处默家的几个小姐姐在长安城转悠，谁都不敢惹她们。
美洲有玉米，有土豆，有地瓜。
自家三姐弟的小名就是根据这些农作物来起的。
小玉米早就期待着看看玉米这种农作物到底有什么生气，为什么自己阿耶会那么喜欢。
“阿耶，我也要去！”
“我也要去！”
小土豆和小地瓜也差不多到了糟了烦的年纪，李宽干脆直接让小玉米这个能够管住他们的大魔女一起带着吧。
“走吧，走一起去！‘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这一次出海，可是经历了两年的时间，算是出海时间最久的一支船队了。
他们要是再不回来，李耿都要找我麻烦了。”
李宽跟程静雯和武媚娘调侃着说道，然后带着一家人上了奔驰四轮马车，快速的朝着渭水码头而去。
大冷天的，街头上的人流不算很多。
这两天没有下雪，马车行走的很快。
“哇！阿耶，码头上那一框框黄橙橙的是不是就是玉米？”
马车还没有停稳，小玉米就透过窗户看到了码头上已经围着一帮人，船上还有不少船员在一框框的往码头上抬东西。
在灰败的冬天景象之中，那一抹闪亮的黄色，直接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李宽看到之后也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
玉米和土豆，这可是解决温饱问题的神器啊。
最关键是玉米这个东西，它可是毫无争议的主粮，不分南北东西，都可以大量种植，产量还很高。
这玩意不挑地，哪怕是比较干旱的地方，也能生长的不错。
还有几次相比土豆和地瓜，玉米要更好储存，简直就是一个放大版的粟米。
不客气的说，这算是所有农作物中，李宽最期待的了。
要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大女儿叫做小玉米。
“没错，那就是玉米！”
李宽说完，直接跃下马车，快步朝着李耿走去。
这个时候，自然不能把重心全部放在玉米上面。
李耿带着一帮船员在美洲流浪了两年，自己这个船东，自然要先去慰问一下，让他们感受到组织的温暖，这样才有激情继续出海探险。
“楚王殿下，幸不辱命！玉米我给您带回来了，几万斤的玉米种子，绝对够我们在短时间内大规模推广了。”
不等李宽开口，眼尖的李耿就小跑着来到了李宽面前，开始邀功了。
“李耿，辛苦你们了！不远的将来，玉米很可能会成为跟小麦、水稻一样重要的粮食，成为百姓们日常种植最多、最广的农作物。
并且，跟小麦和水稻不一样，玉米也将成为大规模养殖鸡鸭鹅等牲畜最好的助力，为大唐许多新兴的加工行业提供充沛的工业原料。
你们冒着生命危险在茫茫的北美洲寻找玉米，不惧响尾蛇的威慑，不惧野牛群的危害，不惧灰狼群的围攻，大唐百姓一定会记住你们，一定会感谢你们。
本王要向陛下提议，给你颁发爵位，给有功的海员们重重的赏赐。”
李宽看着眼前这个黝黑的小伙子，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不辛苦，我们过得很快乐！在美洲，我们几乎每天都是吃着牛肉或者牛肉干，这可是在长安城中享受不到的呢。”
李耿难得的幽默了一把，不过也不完全是调侃。
如今的北美野牛，可是北美草原上当之无愧的霸主。
动不动就成千上万的到处溜达，在迁徙的时候，更是上百万的规模都有可能出现。
这绝对是超出大唐百姓想象的事情。
不客气的说，整个大唐的耕牛数量加起来，估计也就只有百来万头呢。
“北美洲有野牛，有玉米，有地瓜，当然也有黄金和白银。你们这一次从北美洲回来，不仅仅是带回了玉米这种伟大的作物，还为大家开拓了北美洲航线，为今后的探险铺平了道路。”
说好话又不花钱。
反正李耿他们也确实值得李宽去为他们说好话。
不仅李宽准备自己说，他还会让《大唐日报》在报纸上狠狠的报道一波，将北美洲的富饶展现在众人面前。
漫天遍地的牛羊，谁抓到就是谁的。
这估计可以刺激不少人去美洲探险。
还有那些金矿，只要找到一个标杆，就能吸引一大波人过去。
美洲太大了，太远了，不管怎么吸引唐人过去探险、移民，都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占领这些地方。
不过，大唐的出生率经过了十几年的告诉增长之后，人口也迎来了爆发周期。
按照这个节奏发展下去，再过个十年，大唐的人口数量就有望突破一个亿了。
没有饥荒，没有战乱。
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努力下，婴儿的夭折率又大大的下降。
大唐的人口，想要不增加都难。
特别是这几年，倭国、新罗、南北高句丽等国大量的年轻女子被“吸引”到了大唐，成为许多大唐勋贵、商人、匠人，甚至是百姓家中的妾氏。
这为大唐新生人口的增加可是着实做了不少贡献。
三年抱两。
单单最近几年进来的几十万外国女子，就至少让大唐增加了超过一百万的婴儿。
不过，哪怕是大唐的人口数量突破了一个亿，放在这么广袤的国土上面，也是杯水车薪。
所以到目前为止的国策，都是鼓励生育。
虽然没有后世欧洲国家那样为了鼓励生育，给的补贴甚至都可以直接养活一大家人了。
特别是那种有五六个孩子的那种，哪怕是什么都不用干，单单拿补贴就可以过上很好的日子了。
但是大唐各地的蒙学和小学，也都朝着免费的方向在前进。
所有州县里头的适龄儿童进入到蒙学和小学里头，是可以包吃的。
虽然这个是去年才刚刚开始大规模实行的措施，可是对于吸引大家去就学，作用简直不要太大。
毕竟，这么小的孩子，哪怕是帮忙干活，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可是如果送去学堂的话，就不用浪费家里的粮食了。
“聪明”的百姓，自然很积极了。
当然，等到孩子到了十岁，不少人就改变主意了。
除非自家孩子在学业上面很成功，或者家中很重视教育，要不然大部分十岁以上的孩子，就没有机会上学了。
好在几年的学习之后，这些人已经摆脱了文盲的范畴。
李宽也没有指望在这个年头搞什么九年义务教育，那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过个十年能够把六年义务教育给搞起来，就算是前无古人的大事了。
“阿耶，你不是说玉米可以生吃，也可以煮着吃，还可以烤着吃吗？可是我觉得这根本就没有办法吃啊。”
小玉米满脸委屈的声音，打断了李宽跟李耿之间的交谈。
“这明显是晒干了的玉米，肯定没有办法生吃了。只有那种刚刚掰下来的玉米，才适合生吃。”
看到小玉米手中的玉米，李宽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小丫头，直接拿了一根这么黄的玉米棒子，并且还是那种晒干了的玉米，能够咬的动就算不错了，更不用说吃了。
“没错，楚王殿下知识渊博，我等远远不及。为了更好的储存，这些玉米都是在太阳底下曝晒过的，只能用来煮着吃。
但是刚刚掰下来的玉米，却是香甜可口，都可以当成水果来吃了。”
李耿自然也是知道楚王府家的“小霸王”。
虽然两年多没有见过了，但是还是一下就认出来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等会本王在王府中设宴，给不远万里探险而回的勇士们接风洗尘。码头上的事情就交给其他人负责了。
我估计再等下去，来看热闹的人就越来越多了，想走也很难走出去了。”
李宽看了看四周，发现越来越多的马车停靠在码头附近，人群也明显的在变多。
长安城中，盯着渭水码头的人可是有不少。
专门打出海回来的船只的主意的商家，更是多如牛毛。
眼下“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回来了，自然会吸引无数人的关注。
第1187章 杨本满的超前建议
颐和园中，李世民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伸了伸懒腰，准备迎接贞观十九年的到来。
今年发生了不少的事情，特别是上半年关中大旱，闹出了蝗灾，可是着实把李世民吓了一大跳。
不过好在有惊无险的渡过了。
进入了下半年，大唐的发展速度很明显更快了。
特别是明作铁路的修建和开通，带来了一系列的影响。
如今长安城到洛阳的铁路，已经打算在明年开工，计划使用两年时间修建完成。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大蛋糕。无所的作坊都在纷纷扩产。
不管是制作水泥的，制作精钢的，还是生产各种铁锹、锄头等器具的，都是一派繁荣景象。
而这些变化，间接的又带动了其他产业的发展。
比如成衣铺子，今年冬天的生意就非常好。
大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看到一家又一家的成衣作坊和成衣铺子开业。
愿意在家中自己缝制衣服的百姓，正在快速减少。
“陛下，‘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回来了，带着玉米回来了，属下今天想请一天假。”
从来没有跟李世民请过假的李忠，今天却是难得的开了这个口。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终于从美洲回来啦？太好了，那么久都没有消息，朕还一直在担心呢。”
李世民只是稍微愣了一下，立马就露出了笑容。
那个玉米，他之前可是没有少去了解。
虽然李世民还没有见过玉米的真实样子，但是李宽之前说过的关于玉米的相关文字，李世民却是翻来覆去的不知道看过都是遍了。
他很清楚这是一个可以跟土豆媲美，甚至比土豆的价值还要高很多的农作物。
因为玉米容易储存，而土豆虽然产量也高，但是储存起来其实不是很方便。
“是的，他们已经到了渭水码头了，百骑司第一时间就把消息送过来了。”
“李耿这一次立下大功，你直接过去把他带到宫中来，朕要见一见他，听一听他介绍一下美洲的事情。”
李世民自然知道李忠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儿子见面。
毕竟两年多的时间没有见面了，之前连他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确定呢。
“好的，属下现在就去。”
听李世民这么一说，李忠也不提请假的事情了。
长安城中，那么多勋贵子弟，有几个可以有机会得到李世民单独召见的？
特别还是那种立下了功劳之后得到李世民召见的，更是屈指可数。
如今李耿有这么一个机会，以后的前途就有着落了。
把玉米从美洲带回来，只要李耿这辈子别涉及到谋反这种事情，可就相当于有了免死金牌了。
……
楚王府的宴席，李耿是没有机会参加了。
还没等开席，他就被李忠给压着去见李世民了。
“你这回到长安城，不先想着回家，倒是往楚王府跑的很勤快啊。”
李忠去渭水码头跑了一圈，结果没有找到李耿，以为他是迫不及待的回家了。
可是问了一圈，却是知道他们居然去楚王府了。
这难免让他这个老父亲有点吃味。
什么时候开始，楚王殿下在李耿面前说的话，比自己这个父亲要管用了？
“阿耶，将士得胜归来，都是先去衙门做好交接，从来就没有谁是直接先回家的。这次出海，虽然不是代表朝廷出征，但是也算是在完成楚王殿下安排的任务。
如今从海外回来了，我自然要去楚王府先把任务完成的情况给说明一下啊。”
李耿这话，让李忠无话可说。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还真不是朝廷的船只，而是属于人家楚王府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李耿是在替楚王府做事。
“等一会陛下肯定会询问你这次出海的事情，像是从长安城到希望港这一段路途中发生的事情，陛下之前已经详细的听李义协说过了。
你今天就重点说一说北美洲的故事，说一说你是怎么发现玉米的，然后把北美洲的风土人情给陛下介绍一番就可以了。
当然，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找观狮山书院经学院的学员合作，看看能不能把这次出海的经历整理一下，出一本书也是可以的。”
文官鄙视武将，武将看不起文官。
这在哪个朝代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
不过，如果一个人能够做到文武双全，肯定是皆大欢喜的。
李忠可是知道《大唐日报》下面的一个普通写手，跟着李义协他们出海回来之后，凭借着《海上旅行故事集》而名扬天下。
自然而然的，他也希望李耿能不能也有名扬天下的机会。
“写东西就算了，我不希望。不过船队的瞭望手陈四儿，很是喜欢记录东西，到时候他写一个《美洲奇闻记》，让他把我的丰功伟绩多记录一下就可以了。”
李耿武将子弟出生，从小就不喜欢读书识字。
虽然写文章有机会流芳百世，不过他觉得只要发现玉米，以后再发现几种其他的东西，他也一样可以流芳百世。
“随你吧，不过等会在陛下面前，你也不要吹嘘的太厉害，还是要尊重事实的。”
“放心，只要实话实说，那就已经是一个充满传奇的故事了，我哪用得着吹嘘啊。”
李耿这话，说的还真是实话。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这一次出海，历经两年多的时间，碰到过许许多多的事情，还真是充满了传奇。
……
“杨御史，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又涨停了！最近一年多的时间，它们股票的价格已经上涨了十几倍了，现在居然还在涨，实在是太夸张了。”
杨府之中，虽然马上就要过年了，令狐无疆却还是忍不住跑过来了。
今天是大唐股票交易所最后一个交易日，令狐无疆肯定是要过去凑热闹的。
反正朝廷已经开始给各个衙门放假了，不去大唐股票交易所，令狐无疆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刚刚听下面的人说，东太平洋公司旗下的船队今天回来了，带回了楚王殿下之前说的玉米。
虽然这一次没有大量的黄金和白银跟着一起回来，但是玉米的出现，却是证明了楚王殿下之前对美洲的很多介绍，都是经得起推敲的，都是可以不断被证实的，这会让大家对东太平洋公司的前景充满信心。”
杨本满倒是没有因为错过了东太平洋公司的一个涨停就心痛。
他之前已经在这支股票上面挣了不少钱，所以在今年的时候都抛售套现了。
没有谁在股票交易所里，每次都最低价买入股票，然后最高价卖出股票。
只要获得了自己想要的利润，就可以考虑卖出去了。
杨本满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遗憾。
“这倒也是。至少这些带回来的玉米种子，之前楚王殿下是承诺过会高价收购的，单单这一笔收入就至少价值几万贯钱，甚至更多，也难怪东太平洋公司直接来了一个涨停。
像是这种市值很高的公司，已经很少见到直接涨停的场景出现了。如果不是明天过年，大唐股票交易所不营业，很可能明天还能有个涨停呢。
要知道当初李义协从南美洲回来的时候，东太平洋公司的市值可是不仅翻了一番呢。”
令狐无疆化身为股评师，仿佛自己真的有多厉害一样。
事实上，令狐无疆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还真没有挣几个钱。
真要说挣钱，反倒是之前在作坊城买了两套房子，算是给他身家上涨带来了最大的助力。
“令狐，前段时间德妃娘娘下西洋，掀起了一股新的出海热潮；今天妖言……今天东太平洋公司的船队又从美洲回来，过完年之后，大家出海的热情肯定会更加高涨。
接下来，那些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上市的造船作坊，估计会有一波上涨，还有各种制作出口物品的作坊，前景也比较乐观。”
折腾了这么多年，杨本满发现其实股票交易所并不是特别适合自己。
当然，他也不会完全抗拒这个像是大赌场一样合法存在的地方，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他都不会亲自出手购买股票。
不过，对于给观狮山书院商学院《财经杂志》以及《经济日报》投稿，他倒是非常有热情。
本身就是御史，杨本满写文章的本事还是很在线的。
再加上他别具一格的眼光，还真是写出了一些不错的文章，算是长安城名副其实的股评师了。
“真的吗？不过这段时间，大家讨论南洋、西洋、美洲、澳洲的次数好像确实变多了，就算是在我们御史台，也时不时的可以听到这些名词。
从新华书店出售的地球仪来看，在西洋过去，还有一大片陆地，叫做非洲，而在极西之地，则是有着一个叫做欧洲的大片陆地。
澳洲和美洲已经证实了，那么非洲和欧洲估计也很快会有冒险家去探索，到时候对海船的需求，确实很旺盛。
不过可惜的是我基本上拿不出什么钱财来股票了，实在是太遗憾了。”
令狐无疆结合杨本满的分析，给出了自己的思考意见。
“虽然你在股票交易所没有挣到多少钱，但是你的分析股票的能力，还是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的。如今你钱财不够的话，我倒是觉得你可以换一种办法来参与股票投资。”
令狐无疆天天跟在自己身边，杨本满倒是愿意提携提携他。
有些事情他自己不想去做，但是并不表示没有搞头。
如今拿出来做个人情，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方案。
“怎么换一种方法呢？没有钱财，除非去钱庄里借贷，要不然想再多也没用。可是您之前不是劝说过我，不管什么情况，都不要借钱去买股票吗？”
令狐无疆显然想不到杨本满会给自己提什么新的方法。
在他看来，自己没钱，那就啥搞头都没有了。
“你是没有钱财，但是你有一定的名气，你可以成立一个公司，吸引一部分人把自己的钱财委托给你来投资股票。到时候，你可以收取一定的管理费，也可以设置一条盈利的红线，超过这个红线之后，你就要从盈利中抽成。
虽然这种方法你不一定能够挣到大钱，但是只要资金规模上去了，盈利的情况很不错的话，指不定你一年下来也能挣个几千贯钱呢。”
杨本满的这个方案，其实原本他是想自己搞的。
但是杨家家大业大，如果只是小规模的折腾，完全没有意义。
但是如果是大规模的，那么体量太大的资金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很难施展开来。
再说了，杨本满眼下还是在不断的扩大茶园、炒茶作坊的规模，他希望继续巩固杨氏茶叶的领先优势。
因为他发现大唐对茶叶的需求，每年都还在增加。
虽然在沟内售卖茶叶，要想获得暴利是很难了。
但是一年下来给杨家带来几万贯钱的收益，却也是没有问题。
这基本上就是杨家八成以上的收益了。
哪怕是杨本满的眼光很好，在大唐股票交易所或者是大唐交易中心里头的契约交易铺子里挣了一些钱，跟着几万贯的收益比起来，其实也不算什么。
“还……还能这样吗？谁愿意把钱委托给我去投资呢？”
令狐无疆嘴上是这么说，其实心里面却是激动不已。
他也是懂一些股票知识的，这种利用别人的钱财来炒股，挣了之后自己有机会分红，而亏了之后却是不需要承担什么责任的事情，简直就是他的最爱啊。
“你就先拿各个造船作坊练练手，吸引御史台的一部分人的资金进去。到时候名气打响了，自然也会有其他人主动的找你要委托资金给你投资呢。”
不管是什么时候，但凡是要借钱，或者是骗钱，大家往往都会是从熟人身上开始下手了。
杀熟这个词，现在还没有流行起来。
不过等到《大唐日报》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估计就不一样了。
“也可以，反正哪怕是亏了，除了损失一些名声之外，我好想也没有什么损失。”
令狐无疆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就同意了杨本满的提议。
第1188章 李耿讲故事
“按照你的说法，这北美洲真的比我们大唐都还要广阔？”
颐和园中，李世民津津有味的听着李耿讲着此次出海的故事。
原本他只是想要见一见这位自己看着长大的家伙，表示一下自己的重视。
不过在进行了一段没有营养的寒暄之后，话题慢慢的就转入到北美洲之行的经历上面。
李耿的口才很是不错，跟他阿耶完全不同。
本来就很丰富的经历，从他口中冒出来之后，更是有一种说书人在讲故事的感觉。
难怪李世民和李治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是的，我们沿着北美洲西海岸行走了将近两个月，从酷热的南部一直到寒冷的北部，都没有把这片大陆的海岸线给走完。
之后我们又在几处登陆，往北美洲内陆行走，没处的情况还很不一样。
其中进入北美洲最深的那次，我们不仅碰到了野牛群，还碰到了土人部落，还找到了。”
“按你这个说法，探险的船队到了北美洲，要找到吃的东西，还是比较简单的咯？”
李世民对探险的风险也是有所了解的。
食物和饮水，这是最重要的两项补给。
一旦有任何一个跟不上，探险队就有全军覆没的风险。
“北美洲的河流还是挺多的，补充淡水倒不是很难。不过，从我们沿途观察的情况来看，北美洲应该也有一些地方是戈壁滩或者是沙漠地带，如果去那里探险的话，很可能找水源会非常困难。
至于食物，不管是玉米也好，还是野羊群和野牛群，都时不时的可以碰到，所以倒是隔三岔五可以补充。
不过，北美洲的野牛群的规模是非常巨大的，一般的探险队哪怕是碰到了，也不见得有机会获得补给。
甚至一不小心被野牛群袭击了的话，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李耿在北美洲碰到过好多次野牛群，自然知道这帮地主的厉害之处。
那种体重超过一千斤，甚至超过两千斤的野牛，就像是一辆快速奔跑的四轮马车。
一般的箭矢射到它的身上，都没有什么效果。
再加上惹怒了一只野牛，往往会招来一群野牛的袭击，风险还真是挺大的。
当然，他也不会太过于强调风险。
要不然搞得李世民对探险的支持力度下降了，他就得哭了。
“宽儿说所有寻找新大陆的探险队员，都是我们大唐的勇士。以前朕对这句话还没有太深刻的理解，不过现在听你说了北美洲探险的故事，倒是领悟了几分。”
李世民想到李耿两年多才完成一次探险，心中也忍不住嘘嘘不已。
“陛下，虽然我大唐地大物博，但是海外有些陆地，各种资源也一样的丰富。如果我们能够将这些土地纳入到大唐的统治范围，那么楚王殿下当初说的大唐日不落帝国，还真的可以实现。
这些土地，不管是澳洲还是美洲，都有许多大唐本土说不具备的优势。我路过永平港的时候，听说澳洲的太子港附近，有着非常广袤的草原，一年四季如春，非常适合的养殖牛羊。
太子港周边的羊群规模，在短短两年时间已经扩展到几千头，后面就是养个几百万头，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北美洲那边，我们路过了许多的平原，那里的土地非常肥沃，哪怕是土人随随便便种植的玉米，都长得非常好。
如果是我们大唐的百姓去种植，庄稼的产量肯定可以创造一个新的记录。
最关键是那些土人的生活还非常的原始，根本就不可能是我们大唐的对手。
只要我们安排人员过去，想要占据什么地方就可以占据什么地方，这可是比出兵西域什么的要容易多了。”
在海外厮混了两年，李耿现在是坚定的认为大唐应该向海外进军，大力发展造船业，鼓励更多的百姓移民到澳洲、美洲。
在他看来，一名唐人百姓在澳洲或者美洲创造的财富，至少可以比在大唐本土多两三倍。
只要奴仆够多，每一名唐人百姓在新的大陆，都有希望成为一个地主。
“从长安城到扬州，再从扬州到广州，然后经过蒲罗中、永平港、希望港，之后不管是北上还是南下，都还需要挺长时间的。
李耿，这么遥远的海途，我们大唐是很难大规模的向美洲移民的，并且移民过去了怎么管理，也是一个大问题。
朕看着地球仪，从扬州到北美洲，似乎不用往南边绕一圈，直接横穿过去，或者是从北边过去，似乎会近很多呢。”
距离是个大问题。
以这个年代的通信水平，大唐根本就不可能把美洲真正的纳入到统治。
想象一下，北美洲出了什么事情，先不说有没有船队可以及时的回大唐报告情况。
哪怕就是有，等到船队回到大唐，那也是半年以后的事情了。
朝廷再商讨一下怎么应对，然后再次派出船队去美洲，那就已经过了一年了。
这种沟通效率，怎么可能确保美洲的安全？
“陛下您说的太对了。之前出发去美洲之前，微臣也请教过楚王殿下这个问题。如今的航线虽然是比较绕的，但是相对来说却是最安全的。
不管是南洋还是澳洲，这一片海域我们都相对比较熟悉，船队可以获得补给。真正比较危险的就是澳洲到美洲的那一段距离。
可是如果我们从扬州或者登州直接横穿到美洲，那么沿途都是广袤的太平洋，一个像样的补给点都没有。
哪怕是一帆风顺，船队估计也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才能到达美洲，而一旦出点风险，那么需要的时间就更长了。
最麻烦的是一旦有什么情况，可能东南西北，不管是往哪个方向，都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陆地，风险非常的大。
所以以现在的船只航行速度，楚王殿下是不建议我们直接横穿过去的。除非楚王殿下说的蒸汽船能够顺利的下水。
海船在太平洋上，不需要考虑风向的问题，白天黑夜都能一往直前，船速又能比现在快一倍，那么直接横穿太平洋，就成为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李耿天天在海船上漂泊，肯定也思考来了许多问题。
像是李世民能够想到的这个问题，他早就研究来研究去，都快把“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上面的地球仪给翻烂了。
“那北边的航线呢？从路途上来看，这条航线也比现在的要短很多。”
李世民还是不死心。
“北边的这条航线是可行的！不过每年可能只有半年左右的时间可以使用，否者就会有碰到冰山、浮冰等各种各样的危险。
微臣接下来就准备探索北边的航线，看看能不能直接从倭国的难波津出发，然后在倭国北部再寻找一个合适的补给点，每年的春秋时分之间，通过这个补给点来前往美洲。”
“好！从海图上看，这条航线至少可以比现在节约一半的时间，哪怕是一年只有一半的时间可以使用，也很有开发价值。”
李世民说这话的时候，还专门来到了地球仪面前，好好的端详了一番。
从地球仪上的距离来判断，从倭国前往北美洲，就跟从扬州去蒲罗中的距离差不多。
这样可以节约的时间就多了。
并且倭国如今在东海渔业的影响下，基本上大唐想要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哪怕是要占据一个他们北部的港口，奈良的那帮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陛下，晚餐时间到了！”
李世民跟李耿本来还想继续谈下去，不过等到宫女提醒用餐的时候，才发现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
一不小心，他们整整谈了一下午。
“李耿，你去把这一次美洲的探险过程好好的整理一下，到时候让宽儿安排几个人给你打下手。”
“微臣遵旨！”
李耿脸色一苦。
没想到最终自己还是要干这样的文字工作。
好在陈四儿已经开始做了，自己稍微参与其中就行。
……
“王爷，没想到这美洲的情况，跟你之前说的还真是非常相似。单单那里的野牛群，就价值连城啊。”
牛在封建时代，绝对是不一般的存在。
哪怕是北美的野牛实际上没有办法被用来当做是耕牛，在大家眼中，那也是不一样的存在。
“要说地大物博，北美洲比我们大唐更加符合啊。最关键是那里的土人力量还很薄弱，没有形成什么像样的王国，都是各个部落分散在各处。”
李宽自然是希望美洲成为大唐的美洲。
哪怕是以后大唐没有办法实际统治这一块区域，让一些野心家看到了机会，那也至少是汉人的地盘。
到时候，最差的结果就是北美洲、南美洲、澳洲、南洋、西洋各地，有着许许多多的汉人国家。
虽然彼此之间会有一些战争，但是在面对其他胡人国家的时候，大家还是可以一心对外的。
“从地球仪上来看，北美洲的东北部区域，似乎遍布湖泊，还有河流直接跟大海相连。这就意味着在这里非常适合发展农业，然后又可以直接走船运跟许多地方连接起来呢。”
武媚娘的眼光还是非常不错的。
虽然陈四儿今天介绍的情况，他们去到的是北美洲西部区域。
但是武媚娘却是觉得北美洲的东北部区域，似乎才是最容易发展起来的地方。
不过就是那里实在是太远了。
“媚娘好眼光，这一块，本王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做五大湖区域。将来如果要移民去北美洲的话，这里是一个很好的聚集点。
当然，美洲那么大，只是小规模的移民的话，其实适合当做聚集点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可惜这一次李耿他们没有找到金矿，要不然对那些冒险者的吸引力就更强了。
我听说永平港那里，现在都已经成为一个常住人口超过十万的热闹之处了。
主要原因就是那里发现了金矿，吸引了许多人源源不断的往澳洲而去。”
李宽也好，武媚娘也好，就没有指望依靠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去吸引大家出海冒险。
大唐的百姓，现在已经初步解决了饿肚子的问题。
只要辛勤劳作，一口饭还是能够有的吃的。
这个时候要让大家出海，自然是要让大家见识到海外的机遇，见识到海外发财的可能性。
金矿无疑是最有力的说明。
“这一次没有找到金矿，并不表示北美洲没有金矿。李耿他们主要是冲着玉米和地瓜去的，没有专门去寻找金矿，甚至船上的人员之中，都没有专门的探矿人员。
下一次我们可以安排一帮人去美洲寻找金矿，让大家知道那里也是充满了发财机会的。”
地大物博的北美洲，怎么可能没有金矿？
李宽都已经想好了，下回出海的船队，自己直接给他们锁定一个区域，让他们在那里探矿。
一定要搞出几个大的金矿出来，吸引更多的人去美洲。
“王爷，我突然想到一个事情。德妃娘娘那天离开长安城的时候，不是还专门跟陛下说了一些悄悄话嘛，当时我们都有点怀疑她是不是把王爷你是长子的事情跟陛下说了。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测，很有可能真的是这样。但是陛下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我担心这只是暂时的，我们楚王府如今也算是家大业大，是不是可以接着开拓海外的机会，把更多的力量转移到南洋，转移到澳洲或者美洲去呢？
哪怕是到时候有什么不测，我们也可以在海外过的很好。不管是澳洲还是美洲，那里都不像是南洋的岛屿那样，生存环境恶劣。
如果长安城真的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前往海外发展也是可以的。”
武媚娘这个提议，显然不是今天才想到的，不过却是觉得很适合今天跟李宽提。
“在海外发展势力，这自然是要做的。不过长安城的局势，还没有到你说的那种程度。”
这些年，李宽一直限制各种搞技术含量的作坊在海外的发展。
不管是炼铁还是制作玻璃，亦或是造纸和印刷，在海外发展的都非常缓慢。
关键原因还是李宽担心技术外流。
不过武媚娘却不这么想。
只要对楚王府有利的事情，她都是支持的。
“可是如果等到陛下或者其他人开始对付我们的时候，再动手就被动了。或者是我们也可以拉拢更多的朝臣，寻找合适的时机，让王爷你重新认祖归宗。
当初魏王殿下，也是过继出去之后，再次回归的，到了王爷你身上，别人自然也不能说什么。”
很显然，武媚娘心中还有一些其他想法。
“此时以后再说，现在还没有到这个份上！”
李宽对于内战是没有兴趣的，当然他也不是那种随便人欺负的性格。
以后要怎么办，他也还在思考，在准备。
第1189章 新资金入场
贞观十九年的春节，是在一片祥和之中度过的。
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普通百姓，今天的春节都过的比较开心。
“师父，蓝田县明年打算大规模的种植中药材，一方面是为百姓们提供更高的收入，另外一方面是也为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提供更多的药材。”
蓝田县距离长安城不远，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狄仁杰自然也要回长安城跟李宽拜拜年，汇报一下情况。
“这个思路是挺好的，去年农学院那里不是在尝试人工种植人参吗？蓝田县境内多山地，虽然气候跟新罗还是不同，但是差别也没有那么的大。
一旦人参种植成功，哪怕是品相没有新罗的那么好，也能卖出不错的价钱，绝对比种地要强很多。”
大唐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的缺粮食了。
像是蓝田县这样山地居多的县，李宽是鼓励他们去种植经济作物的。
因为只有种植经济作物，他们才有机会摆脱贫困。
不像是辽东道那里，哪怕是依靠种植水稻，每家都能过上不错的日子。
“嗯，徒儿已经跟农学院那边联系了，明年蓝田县不仅会小规模的先种植一批人参，还会大规模的种植葡萄，发展酿酒产业。
我听说登州附近的区域，已经有好些州县依靠种植葡萄、酿造葡萄酒，让百姓们过上了富裕的生活。
如今大唐出海的人员越来越多，几乎每艘海船都会携带大量的葡萄酒，这让登州那边的葡萄酒价格都上涨了两三成。
虽然楚王府也有一些葡萄园，酿造了上好的葡萄酒，但是规模一直都不是很大。现在大家喝的最多的反而是青雀葡萄酒。
但是，哪怕是青雀葡萄酒，那个售价其实也不是葡萄百姓能够承受得了。我想在蓝田县大量种植葡萄酒之后，生产一种价格比较低廉的葡萄酒，让更多的百姓也有机会饮用。”
狄仁杰知道凭借蓝田县的情况，要想一开始就走高端路线，恐怕是很难的。
但是如果走入门级的中低端路线的话，那么面对的竞争对手虽然更多，可是市场也更广，他反倒是觉得适合的。
因为大唐八成以上的葡萄酒都产自登州附近的州县，在关中反倒是比较少。
偏偏除了出海的海员们喜欢引用，葡萄酒这两年在长安城中也慢慢的流行了起来。
特别是配合着珍宝阁售卖的琉璃杯，葡萄美酒已经成为平康坊各个青楼的标配了。
这种更加适合女子饮用的酒水，如今已经成为一种潮流。
“酿酒产业是一个经久不衰的产业，如果蓝田县能够把蓝田葡萄酒打出名气，倒是不失为一个好的致富手段。
人参种植、药材种植、葡萄种植，再辅以牲畜的养殖，不需要几年时间，蓝田县就有望从雍州府最贫穷的县，变成仅次于长安县和万年县的上上县了。
到时候你也算是功成名就，可以重新回到长安城来磨练一番。”
中央、地方，中央，再地方，再中央。
这基本上是有背景的人走仕途最好的晋升之路。
没有地方上的为政经历，那么要想走得很高，就很难。
但是单纯的在地方上磨练，升的就会比较慢。
毕竟每个地方的级别就在那里，跟中央朝廷的机构是没有办法比的。
拿后世来说，你如果大学毕业就在一个县里面干着，哪怕是在厉害，要想慢慢的晋升到县长，然后再晋升到市长，都需要花费非常漫长的时间。
但是如果你在部委里头先待个几年，然后下去就是某个副县长、县长，干个几年之后就是一把手，然后再回部委。
如此几番折腾之后，成为一方大佬就容易很多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对于狄仁杰这样有背景的人。
如果是普通士子，你根本就没有机会这么来回折腾。
把你丢在角落里之后，朝中谁还记得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啊？
“一切都听师父安排！虽然现在还是春节时期，不过蓝田县里仍然每天都有许多事情需要我去处理，等会我就直接回去了。”
狄仁杰听到李宽肯定了自己的计划，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去把，注意安全！今年的形势有可能会有一些变化。”
李宽别有深意的嘱咐了一句。
狄仁杰可是自己当做是宰相来培养的人物，对自己将来的布局有着重要的影响，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如今楚王府能够猜测并调查到蛛丝马迹，证明德妃已经跟李世民说了那些事情。
那么长孙家很可能也可以推测到。
到时候，双方的新一轮冲突会在什么时候爆发，可就不好说了。
……
大唐股票交易所开市了。
令狐无疆一大早就过来了。
这一个春节，他可是过的非常忙碌。
杨本满给他提出了一个那么有建设性的提议，他思索再三，决定去冒一冒险。
一旦成功了，自己就有望成为有钱人，再也不用那么辛辛苦苦的为几贯钱的俸禄而忙碌了。
到时候，自己想去当值就去当值，不想去就不去。
要是干的不开心，直接就不干了。
“令狐，短短的一个星期时间，你就能够募集到将近一万贯钱，说明大家对你还是认可的呀。”
杨本满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到令狐投资公司，但是这毕竟是在他的提议下成立的，所以今天也跟着令狐无疆一起来到了股票交易所。
“主要还是大家对杨御史你有信心，很多人都觉得这令狐投资公司其实是您在负责，我也是托了您的服气，才能让那么多同僚放心的把钱财委托给我来管理。”
万事开头难，第一步的资金募集已经完成了，令狐无疆的脸上也算是有了笑容。
至于能不能挣到钱，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作为一家投资公司，要想发展壮大，肯定是要帮客户挣到更多的钱才行。
但是如果失败了，他令狐无疆顶多就是名声败坏，实质上的经济损失却是极小的。
所以他的心态才能放的比较轻松。
就像是后世的那些基金经理，反正不管基金的价值是上升了还是下降了，他们都是可以正常的收管理费的，他们是旱涝保收的。
只不过如果价值下降了，投资收益不行的话，大家就会对基金失去信心，让他们没有办法一直薅羊毛。
所以基金经理的压力，其实并没有那么的大。
他们的专业水平，其实也不见得就是有多么的高。
更多的时候，他们跟散户一样，也是只能顺风顺水的挣一些大盘上涨的利润。
“不，这个令狐投资公司就是你令狐无疆的，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我也跟其他同僚说的很清楚了。他们愿意投资，那还是因为你的说法给了他们信心。”
杨本满既然没有掺和投资公司的事情，自然也不想让大家把投资公司跟自己扯在一起。
“杨御史，整个春节都有许多人在讨论出海的事情，那我今天就开始全面买入各家造船作坊的股票咯？”
令狐无疆没有在那跟杨本满争执。
有些事情自己心中清楚就可以了。
这种投资公司的模式是否真的成立，最终还是要自己去尝试。
“买，为什么不买？至少整个贞观十九年，我觉得造船业都是蓬勃向上的。你看看地球仪，那么多大大海，可以容纳多少的海船？哪怕是让大唐各地的造船作坊，全部都规模翻一番，也是满足不了大家的需求的。
供不应求的情况下，造船作坊涨价几乎是必然的事情。今天绝对是多年以来，各个造船作坊最挣钱的一年。”
“行，那等会我就动手了！”
令狐无疆其实本来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只不过第一次拿着别人的钱财去买股票，心中还是有点没谱而已。
眼下杨本满都这么说了，他自然底气十足。
……
“朵朵，怎么今天回来的这么晚？”
契苾府中，契苾何力一家都在等契苾朵朵一起吃晚饭。
作为大唐皇家科技奖的获得者，契苾朵朵在家中的地位还是非常高的。
大家也都知道契苾家族能够在长安城成为突厥人中的领头羊，跟契苾朵朵有很大的关系，所以对这一点都没有什么意见。
“阿耶，这段时间医馆里面的病人比较多，大家都有点忙不过来，我今天还能抽时间回来吃饭，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估计就要住在医馆里头了。”
契苾朵朵将身上披的貂皮大衣递给了丫鬟，然后做到了自己父亲对面。
“如今是大唐的春节，朝廷各个衙门都还要过几天才开始当值，怎么你们医馆却是那么忙碌呢？”
契苾何力对自己这个大女儿还是比较关心的。
眼下都已经二十多岁的人了，结果还没有成亲，他心中也很是着急啊。
可是契苾朵朵每天都在医馆里头忙碌，基本上就没有什么自己的空余时间。
契苾何力又不敢直接给她定一门婚事，这就导致契苾朵朵的婚事一直都没有着落。
做父母的，不管是哪个年代，都会为子女们的婚事操心。
这年头又不流行相亲，契苾何力发现自己有力都使不上劲啊。
“衙门是放假了，但是医馆没法放假啊。病人又不会因为放假了就不生病，总不能来到了医馆，却是没有郎中帮忙救治吧？”
契苾朵朵也是有点无奈。
她倒也不是真的工作狂，只是为人比较有责任心。
“那倒也是，不过往年似乎也没有看见你过年的时候都这么忙的呀。”
“今年比较奇怪，入冬以后，得伤寒的病人就比往年要多，我们医馆里头大家也非常忙碌。再加上这两年新出生的婴儿很多，难产的产妇也都是一直处于增加的状态当中，我们自然变得更加忙碌了。”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如今是长安城最大的医馆，没有之一。
经过多年的扩建之后，长安城百姓已经习惯了生病的时候首先来这里看病。
因为经过几年的口碑积累，大家都知道这家医馆的郎中技术水平高，收费也比较合理、透明。
这就导致医馆虽然每年都在扩建，但是一直都人手不足。
当然，这也跟长安城的人口数量一直在增加有关系。
作为大唐的国都，长安城吸引的是整个大唐，甚至是整个世界的人。
单单外国的商家、使臣以及来长安城讨生活的百姓，就至少有十万人。
别以为只有后世的百姓喜欢往大都市聚集，这年头也是一样的。
就比如各地的士子去到长安城赶考之后，哪怕是没有考中，往往也会想方设法的留下来。
这一年又一年的，长安城里落魄士子就有几万人。
“那你也要注意身体，特别是那个伤寒，据说很容易传给别人的呢。”
“阿耶你放心，今年冬天的时候，楚王府的棉布作坊新推出了一种叫做口罩的东西，给每一个医学院和医馆里头的人员都分发了一大包。
说是佩戴了这种口罩之后，可以大大的减轻被病人传染伤寒的可能，我每天在医馆里头都是会佩戴的。”
契苾朵朵作为医学院的教谕，自然也知道微生物的存在，知道有些疾病的传播，应该是跟这些微生物的存在有关系。
所以医馆里头要求大家佩戴口罩，虽然会让人有点不舒服，不过却是没有人太过抗拒。
“口罩吗？莫非就是用一块棉布蒙在口中？”
契苾何力很是好奇的问道。
“没有那么简单呢。这口罩，是使用特别制作的纱布，多层混合纺织在一起。既要尽可能的抵挡外物的入侵，又要确保呼吸顺畅，听说是要使用特别的设备才能制作的。”
契苾朵朵没有太过于关注口罩的制作，再加上发放口罩的时候，人家也说的很清楚了，佩戴口罩并不能完全预防疾病，只不过是可以降低感染的概率而已。
“你们有防备就好！反正医馆里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你要多注意就是了。”
契苾何力也不想吃饭的时候还讨论着医馆里头的事情，所以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第1190章 奇怪的疾病
蓝田县在雍州府治下，算是比较偏僻的县。
而武东乡则是蓝田县里头位置最偏的乡。
至于武东乡的田家村，那更是山沟沟里头的小村落，整个村子总共也就不到两百人。
这种村落，不管是哪个年代，百姓们的生活水平肯定都是比较低下的。
虽然得益于大环境的变好，一些田家村的人去到了作坊城帮忙，日子开始变好了。
也有个别人家冒险出海当海员，短短几年就发家致富了。
但是，整体来说，这里还是一个落后的村落。
就连勤劳的蓝田县县令狄仁杰，迄今为止都还没有真正的踏入到田家村的地界。
“村正，村东头的田老四，他婆娘说今天也发烧了。这一个春节，过的一点也不安生，已经有十几个人发烧起疹子了，其中发烧最早的人，现在浑身都是红疹，看上去挺吓人的。”
田家村的一处泥胚房中，一名男子神色有点慌乱的在那里跟村正汇报着今天的变化。
原本，田家村上下都为今年过年采办了不少物资，还想着舒舒服服的过一个大年。
但是从过年前一天开始，村中就有人生病发烧了。
不过，生老病死，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倒也没有谁太在意。
但是，紧接着就又有其他人跟着发烧，村中的气氛就有一点变化了。
特别是当第一个发烧的村民的脸上开始起满了疹子的时候，村民们的反应就开始变化了。
谁也不敢去生病的人家窜门，也拒绝接受生病的人家来到自家窜门，甚至村正还要求这些生病的人，在病情没有缓解之前，不允许出门。
但是，这并没有阻止疾病的传播。
短短的一个星期时间，村中就有十来人中招了。
这一下，田家村的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些村中的老人，年轻的时候也是经历过瘟疫的，知道一场瘟疫下来，很可能十室九空。
眼下这些发病的人，怎么看都像是得了瘟疫。
“去县里面请的郎中，请到了吗？”
村正田磊去年刚刚从自己过世的父亲手中接过了位置，没想到就摊上了大事，心中也是慌得不得了。
“现在大冬天的，又是春节，我去附近的几个郎中家中请过了，没有一个愿意来的。特别是我跟他们说了病人的情况，他们更是死活都不愿意过来。县衙那边的郎中肯定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就没有必要去了吧？”
很显然，这些郎中虽然水平不见得有多高，但是见识肯定比一般的村民要高。
只是简单的听一听田家村的病情，大家就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这个时候，谁还愿意为了那几文钱去冒险？
“怎么就没有必要呢？县衙里头不是有医馆吗？医馆里头的郎中跟你去请的不一样，他们都是从长安城过来的。再不济，你也可以先不用跟他们说的那么清楚，等他们到了田家村，难道还能什么都不管，直接回去吗？”
田磊这个时候，可不管村子里的病情会不会传给郎中。
如果不控制下来，他觉得整个田家村可能都会有大麻烦。
“那……那我明天再去一趟县衙，看看能不能请到郎中。”
“等什么明天，现在就赶紧去啊。”
……
姚均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刚刚毕业的学员。
跟其他一些学员毕业之后被安排到江南道、淮南道等地的医馆工作不同，姚均的运气还算不错。
虽然没有摊到长安城的好事，但是分到蓝田县，也算是距离长安城不远。
只要有需要，当天就可以来回跑一趟。
对于他这种刚刚毕业的医学院学员，春节值班什么的，肯定是逃不脱的。
好在他家中就只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回不回家过年，倒是问题不大。
所以他就干脆整个春节都待在蓝田县医馆，吃喝拉撒全部搞定。
今天，他跟往常一样，起床后去食堂里面吃了两个大肉包，就来到了诊室接待病人。
蓝田县医馆没有长安城那边的医馆那么忙碌。
小地方的人，除了县城里头的，大部分百姓只要不是什么大病，都是不会去蓝田县医馆里看病的。
因为太折腾！
这也就给了各个赤脚郎中一些机会。
不客气的说，大唐广袤的乡村，医疗基本上就是靠着这些赤脚郎中来支撑着。
“姚郎中，今天我家杀了一只大公鸡，晚上一起过来喝两杯吧？”
眼看着太阳开始落山了，医馆里头看门的老头很是勤快的来到姚均面前，想要邀请他去自家坐坐。
一方面，跟医馆里头的郎中打好关系，这不是坏事。
另外一方面，这老头也知道姚均尚未婚配，上头也没有父母了，所以就想着看看自家的闺女是不是跟他有缘分。
这种没有公公婆婆的人家，在有些人看来是一个缺点，但是在他看来却是一个优点。
自家女儿嫁过去之后，根本就不用担心会受欺负。
当然，让姚均入赘的想法，他是不敢有的。
这年头的赘婿，地位还真是不比奴仆高到哪里去，连参加科举的权利都没有。
可以说，赘婿完全没有人权啊。
人家姚均好歹也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毕业的学员，怎么可能去当赘婿？
“老赵，我这人一喝酒就上头，今天医馆里头就我一个郎中当值，就不过去了。替我谢谢大娘，跟她说一声新年快乐。”
姚均对于医术非常感兴趣，但是对于人情往来，却是一点也不感兴趣。
他最崇拜的人就是林然，希望自己成为林然那样的人物。
老赵心中存的是什么心思，他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他姚均要什么女人？
女人只会影响他研究医学的进度。
所以哪怕是他有点嘴馋，也忍住了。
“医馆里头平时的病人也不算特别多，现在春节期间，愿意来医馆的就更少了。除非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病，要不然肯定都不愿来医馆沾晦气啊。”
老赵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这可是他相中的女婿，绝对不能飞走。
“这个事情也是说不准的，万一到时候就有人来医馆，结果却是一个郎中都没有，这不是耽误人家的病情嘛。”
姚均想了想老赵家中的小娘子，他还是见过几次的。
那种小家碧玉的感觉，还是很受人欢迎。
据说去老赵家中提亲的媒婆都要踩破了门槛呢。
奈何姚均他真的不想在女人身上浪费时间啊。
没看到林教谕到现在已经三十岁的人了，都还没有考虑成亲吗？
“没人就没人，以前县里面没有修建医馆的时候，不也好好的嘛。这么多年多过来了，也不差这一天的时间。”
老赵这话刚刚说完，就见医馆大门口一个汉子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这位郎君，请问你哪里不舒服呢？”
姚均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主动的迎了上去。
现在的他，宁愿给病人看病，也不愿意跟老赵聊天。
看完病，他还可以好好的学习一下医书。
反正医馆里头给每个郎中都配备了足够多的鲸油蜡烛，不用担心天黑之后就不知道干什么了。
“我……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姚均：？？？
没有哪里不舒服，你来医馆干什么？
这是消遣我吗？
不过，老赵听了这话倒是高兴了。
“这是医馆，是看病救人的地方。如果你身体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话，就赶紧出去吧。”
“我……我想请郎中去一下我们村子里，那里有人生病了。”
田勇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让人感受不到“勇”。
相反的，他的语气之中满是心虚。
就在他出发的时候，他听说村子里又多了一个发烧的病人。
这让他更加意识到了这场疾病的严重性。
“我们医馆里头现在就姚郎中一个人当值，这要是跟你去了村子里，其他人过来就找不到郎中了。”
老赵继续替姚均在那里跟田勇说着话。
医馆里头的郎中，虽然也有去村落里给人看病的情况，但是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病人来医馆里头的。
特别是像现在这种情况，更是没有郎中跟着人家离开的道理。
“郎中，你就行行好吧，帮我们田家村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了。我听说蓝田县医馆的郎中，医术是整个蓝田县最好的。
我去请过几个其他的郎中，听到了我说的情况之后，都不没有信心能够救治好。可是他们的病情真的不能再耽误了，要不然会死人的。”
田勇听了老赵的话，心中很是慌乱。
蓝田县医馆基本上就是他最后的希望所在。
如果今天请不到郎中回村，那么田家村就只能自生自灭了。
村正已经在考虑让那些得病的人搬到山里头去，不允许在村子里待着了，其他村民也都同意了。
这意味着什么？
哪怕是病情不严重的人，要是被赶到了山里头，十有八九也是活不了了。
“你们村子里发生什么事情了？详细的跟我说一说？”
从田勇的话中，姚均感受到了一丝不一样。
“从过年前一天开始，我们村子里就有人发热。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当回事，但是很快的就有其他几名跟他接触比较密切的村民也开始发热了。
而最开始发热的那名村民，则是浑身都开始起红疹子，并且越来越严重，高烧也是一直都不退，整个人没有什么力气……”
这个时候，田勇虽然想先想办法把郎中哄骗回去。
但是看到姚均的样子，他知道自己要是不把情况说清楚，估计是请不回去了。
“你们田家村现在有多少人发烧？”
姚均脸色慢慢的变得凝重了起来。
作为科班出身的郎中，虽然姚均只学了三年医学，但是知识面在这个年代还算是比较广的。
特别是医学院只要有郎中开讲座，他是一节课都没有落下。
所以不管是内科、外科，还是妇科、儿科，他都有所涉及。
甚至是孙思邈在研究的疫病，他也了解一些。
从刚刚田勇介绍的情况来看，田家村村名得的病，很可能就是一种疫病。
只不过单凭田勇的描述，他还没有办法判断。
姚均情不自禁的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口罩，赶紧带了上去。
这是前段时间医学院下发给各处医馆的。
因为除了医馆中的几名郎中，其他人都觉得带着这么一个口罩很难受，所以姚均带了几天之后，也就没有再带了。
要不然每次被人都看猴子一样的看着他，让他浑身难受。
但是现在听田勇这么一说，他就想到了当初发放口罩的时候使用手册中的内容。
童周教谕虽然在使用手册中说的很清楚，这个口罩没有办法避免微生物的通过，但是却是可以减少空气中的唾沫直接进入到自己口鼻之中的概率，多少可以减少疾病的传播。
特别是患者如果携带的话，起到的效果会更好。
所以对于得了伤寒的病人，医馆里头已经开始把口罩作为一种药材开给病人，让他们佩戴。
“我出来的时候，应该是有十二个人发烧，但是很难说会不会有一些人烧的不严重，没有告诉周围的人。”
“从蓝田县到你们田家村，需要多长时间？”
要是一般的疾病，姚均还真不愿意离开医馆。
他也没有义务去下乡救治病人。
但是从田勇的描述之中，他感受到了疫病的味道。
这个时候，他就一刻也不敢拖延。
早点去田家村确认情况，如果要采取什么措施，也好及时跟狄县令汇报，去向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求救。
要不然等到疫病变得严重，他一样逃不掉。
到时候朝廷追究下来，指不定大家就会认为是他耽误了疫病的防空。
这年头，官府对于瘟疫的管控，其实还是有一套相对固定的流程的。
只不过一般的情况下，谁都不敢轻易的启动这样的流程。
“田家村距离县城大概有二十多里路，现在出发的话，半夜前肯定是可以到达的。”
田勇心中一喜，这个郎中似乎是愿意跟自己回去了。
“姚郎君，你哪怕是要去田家村，也等明天再去啊。赶夜路是非常危险的，指不定碰到老虎什么的呢。”
老赵在旁边听了也是暗暗着急。
这姚郎中，太过热心了啊。
第1191章 狄仁杰摊上大事了
有道是救兵如救火，就病也一样。
姚均不再犹豫，立马起身收拾东西，准备跟田勇连夜去田家村。
“老赵，明天你跟交接的郎中说一声，我这次去田家村，还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
“姚郎中，你真的现在就去啊？”
“没办法，楚王殿下让医学院在各个州县修建医馆，不就是希望我们能够给更多的百姓治病吗？如今田家村有那么多的病人等待救治，我不得不去！”
此时此刻，要说姚均心中一点恐惧都没有，那是假的。
特别是他猜到了田家村很可能发生了疫病，这个时候去田家村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但是医者父母心，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不去。
“算了，去就去吧，我跟着你一起，好歹年轻的时候也跟着将军去辽东走过一遭，万一路上真的碰到野兽，我还能帮点忙。”
老赵这话，让姚均很是感动。
不过这个时候，多个人帮忙，真的很有用。
所以他也没有矫情的拒绝。
“医馆里的库房有不少口罩，老赵你等会帮忙多搬一些，我觉得田家村可能需要它。”
姚均说完之后，也开始把医馆里头许多跟退烧止痛相关的药物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很快的，一行三人留下一张便条之后，就出了医馆。
趁着天色还没有变暗，尽快的赶路。
好在老赵把医馆唯一的一辆四轮马车给用上了，虽然一路颠簸，但是紧赶慢赶的，总算是在天黑的时候到达了武东乡。
接下去的路途，四轮马车就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了。
只剩下狭小、泥泞的乡村小路与田家村相同，四轮马车根本就没法通过。
哪怕是勉强可以上去，老赵也不敢冒险。
这要是有个一不小心，就直接冲到旁边的山崖之中了。
不过，姚均一刻钟都不敢耽误，把马车寄存在一户人家里头，直接牵着马往田家村而去。
“汪汪！”
“汪汪！”
伴随着中华田园犬的声音，姚均等人总算是在上半夜踏入了田家村。
从县城到武东乡花费的时间跟乡里面去到田家村，居然差不了多少。
“姚郎中，我家没有病人，旁边的几户邻居也都没有人发烧，今晚就委屈你现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早上我们再去看病吧？”
当来到自家院子门口的时候，田勇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村正安排给自己的任务，拖了好几天后，总算是完成了。
“你们村正在哪里？我先去跟他商量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就是连夜看一两个病人，确认清楚情况。”
姚均虽然有点累，但是这个时候确认清楚病情比什么都重要。
这田家村要是真的出了疫情，那么随便住在哪户人家都是很危险的事情。
“那行，我估计村正也睡不着觉，我们现在就去他家，就在前面一点点。”
姚均都不怕累，田勇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汪汪！”
不等田勇呼叫，一行人到了村正的院子附近的时候，田磊就已经起床了。
很显然，村子里不断冒出来的狗吠声，把他吵醒了。
“村正，我把蓝田县医馆的姚郎中请回来了！
借着虚弱的烛光，姚均见到了田家村的村正田磊。
也就是在他家，还能准备几根鲸油蜡烛备用。
“姚郎中，您能够过来，实在是太感谢了。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啊。”
田磊忍不住快步上前，握住了姚均的手。
“田村正，医者父母心，田家村出现这么多病人，我们蓝田县医馆责无旁贷的需要过来救治。今天田勇已经把村子里的情况大概的介绍了一下，现在你是否方便把最新的情况再说明一下？”
四周一片黑，姚均知道今晚不大可能把每家每户的病人都看一遍。
并且，如果真的是瘟疫的话，这样的做法也一点都不安全。
所以他想听田村正把情况说清楚，然后找两个病人确认一下自己的判断。
“哎，就在田勇去县城之后的这半天时间，我们村子里又多了三个发烧的人。现在我每天都在村子里呼喊着，告诉大家一旦生病了，不能隐瞒，不能到处乱走动，但是村民现在已经开始有点恐慌了。
您要是再不过来，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控制住局面，这个发烧，来的有点奇怪啊。”
都这个时候了，田磊自然不敢有任何的隐瞒。
虽然他看到姚均的时候，发现郎中这么年轻，心中有点失望。
但是有总好过没有吧？
“田村正，你先带我去最早生病的人家里头，我先看一看情况。另外，老赵带来了大量的口罩，从明天开始，你让每一个村民都带上口罩。特别是那些患病的人，务必带好，尽量降低传染给别人的风险。”
这个时候，姚均很清楚，田家村的这个怪病，哪怕不是什么瘟疫，肯定也都是有传染性的。
并且似乎比一般的伤寒的传染性都要大。
一个不好，麻烦就大了。
好在田家村位置比较偏僻，最近的村落都距离它有几里远。
否则这个问题就更难处理了。
“没问题，我点个火把，现在就去最早发病的野猪皮家里。”
“野猪皮？”
姚均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野猪皮是那个人的绰号，我们一直都这么叫他。”
田磊有点尴尬的笑了笑。
不过，他的动作倒是很快。
不到一刻钟，一行人就出现在野猪皮的院子门口了。
只是田磊也好，田勇也好，此时都没有勇气踏进野猪皮的家中。
“野猪皮，村子里请了郎中过来，你赶紧出来让郎中给你看看！”
田勇捂了捂自己鼻子上的口罩，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之后才大喊了起来。
很快的，就有一名汉子在火光之中颤颤巍巍的出来了。
“姚郎君，这野猪皮家中只有一个老母亲，也发烧了。”
田磊也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同时补充说明了一下野猪皮家中的情况。
“郎中，真的有郎中吗？太好了，郎中求求您，治一治我的病吧。我感觉快要支持不住了。”
野猪皮拄着拐杖来到了院子门口，借着火光，姚均大概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你把身子转过去，然后缓缓的往门口靠拢几步。”
看到对方那么激动的样子，姚均也有点发憷。
如果这病会传染，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通过唾沫飞溅来传染。
让他把身子背过去，尽可能的降低一下传染的可能性。
毕竟夜晚的风比较大，姚均一行人站在上风口，野猪皮要是背过了身子，再怎么说话，应该都不至于有唾沫飞溅到姚均面前。
“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了，你先站好不要动！”
姚均深呼吸一口气，从田磊手中接过了火把，先前走了几步，以便看清楚野猪皮身上的症状。
很快的，一片片让人感到恶心的红疹子出现在姚均的视线当中。
有一些已经结痂了，有一些则是似乎还在化脓，让人看了非常恶心。
姚均往后退了几步之后，开始一一询问野猪皮这些天的症状。
“姚郎中，怎么样？这个病还能治吗？”
田磊满脸紧张的看着姚均。
这个时候，他的心情一点有不不比野猪皮放松啊。
如果任由这种疾病传播下去，到时候整个田家村，不知道还能有几个人幸免呢。
哪怕是最终这个疾病自己好了，但是留下浑身的疤痕，也没有办法见人了啊。
“从明天开始，进一步加强村民们的管控，所有的人都不能离开田家村，除了田村正和田勇，所有的村民都不能离开自己的院子。我要把这里的情况跟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汇报，请孙神医和林教谕来帮忙处理。”
姚均毕竟只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学员，虽然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判断，但是事关重大，他还是需要请教孙思邈等人。
如果他的判断是正确的，那向上报告绝对是非常必须的。
不仅要向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报告，还要向县衙报告。
“这……这个情况很严重吗？”
田磊脸色发白的问道。
“现在还不好说，但是大家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老赵，等会我休书一封给你，你辛苦一下，连夜回到县城，把它送给狄县令。”
姚均深呼吸一口气，心中有了决断。
“姚郎中，那你……”
老赵感受到了一股危机，很显然，这个病情有点不一样。
“我留在村子里，等天亮以后给大家治病。”
听了姚均这话，田磊和田勇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还真有点担心姚均跟老赵今晚离开之后就不回来了。
就刚刚那个病人的情况，看上去就让人很不舒服啊。
接下来，一行人回到了村正的院子里头。
姚均拿出纸笔，快速的将自己所见所闻的东西写下来，然后把自己的分析意见填写进去，然后让老赵连夜离开。
……
喔喔喔！
喔喔喔！
伴随着鸡鸣声，老赵浑身疲惫的出现在了蓝田县城门口。
等到城门一开，他就立马朝着县衙飞奔而去。
这一路回来，他也在不断的思考着昨天的情况。
想的越多，他越是想到了一些可能。
这田家村的情况，不会是发生了瘟疫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姚郎中在那里面不是危险了？
最关键是田家村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一个多星期了，有没有传播到武东乡的其他村落？
大过年的，就没有人走亲戚吗？
肯定不可能这样啊。
“狄县令，外面有蓝田县医馆的人找你，说是有非常紧急的事情。”
县衙后院，狄仁杰刚刚洗漱完毕，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结果就听到胥吏进来找自己。
“蓝田县医馆的人来找我？”
狄仁杰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他来蓝田县快一年了，医馆的人还从来都没有过来找过他呢。
怎么今天突然间就说有急事？
难道是蓝田县有哪个重要人物生病了吗？
没有听说朝中有哪个大人物的故乡是蓝田县，也没有听说今年春节有哪个大人物到蓝田县过年啊。
怀着满肚子的疑问，狄仁杰觉得还是先见一见人家再说。
“狄县令，今天的事情似乎有点奇怪啊。”
等狄仁杰来到客厅的时候，同样收到了消息的李元芳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等会人进来了，就什么都清楚了。”
虽然觉得事情有点奇怪，但是狄仁杰倒也不慌不乱，很是淡定。
“见过狄县令！草民是蓝田县医馆负责看门的，大家都叫我老赵。我们医馆的姚郎中有一封十万火急的信件要交给狄县令。”
老赵一点废话都没说，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出来。
虽然这封信只是两张纸，但是老赵并不识字，所以倒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说了什么。
“这么着急的事情，他自己为什么不过来跟我说呢？”
狄仁杰很是疑惑的从老赵手中接过了信件。
“姚郎君昨天连夜跟人去武东乡田家村给人看病了，如今还在那里没有回来。草民是昨天晚上连夜赶回来的。”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狄仁杰，但是今天却是第一次跟狄仁杰谈话，老赵整个人都有点紧张。
没办法，这年头的百姓见到官员，不管是什么事情，心中都先发憷了几分。
好在狄仁杰问的这个问题很是简单，老赵不用任何犹豫就可以回答。
“狄县令，蓝田县医馆的姚郎中我倒是听说过。这是去年从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毕业的郎中，据说医术颇为了得。”
李元芳在一旁插了一句话。
正在打开信件的狄仁杰，听李元芳说写信的人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不由得重视了几分。
窗外，朝阳已经缓缓升起，照射在大厅之中，四周都很安静，没有人打扰狄仁杰看信。
不过，狄仁杰的脸色却是越看越凝重，就连呼吸都变急促了。
熟悉狄仁杰的李元芳看到这一幕，脸色也变得郑重起来。
认识狄仁杰这么久了，他还真是很少看到这种情况。
“元芳，你也看一看。”
简单的两张纸，狄仁杰却是看了将近十分钟，从头到尾的看了两遍。
已经感受到不对劲的李元芳，赶紧接过了信件，快速的浏览了起来。
“老赵，田家村那边，现在局面怎么样？大家有没有乱走动，有没有引起慌乱？”
第1192章 天花
蜂窝煤炉子自从面世之后，迅速的走进了千家万户。
如今，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家家户户使用蜂窝煤炉子来煮饭、取暖，已经成为州县里头百姓的标准生活状态。
蓝田县县衙自然也是遍布蜂窝煤炉子。
可是，虽然大厅之中已经放了好几个炉子取暖，按理说应该觉得还算暖和才对。
可是狄仁杰的心却是一片冰冷。
刚刚听了老赵重新描述了一下他了解的信息，跟姚均在信件中说的基本上一样。
狄仁杰就知道这一次自己摊上大事了。
作为李宽的弟子，狄仁杰绝对算是见多识广。
观狮山书院各个学院的课程，他或多或少都有涉及。
哪怕是比较专业的医学领域，他也一样懂一点。
像是姚均说的这种情况，最有可能的就是瘟疫。
历朝历代，一谈到瘟疫，那绝对是一件恐惧的事前。
“狄县令，姚郎中建议我们紧急出动蓝田县警察署的所有警员，封锁武东乡通往外地的道路，同时也安排一部分郎中去到武东乡进行救治和预防工作，确保局面不进一步恶化，我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李元芳看了信件之后，也是面色凝重。
长这么大以来，他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但是在史书上，那点点几笔，却是蕴含着让人恐惧的信息。
“元芳，县衙的事情交给你主持，我立马快马加鞭的亲自去一趟长安城。如果田家村的情况真的是跟姚均推测的那样，那么单靠我们蓝田县的力量是不足以把局面控制下来的。”
狄仁杰很清楚蓝田县一旦发生了瘟疫，那绝对是天下震动的事情。
指不定都会动摇大唐的国本。
要知道蓝田县距离长安城，那是只有不到半天的车程，每天都还有公共马车相同。
一旦情况扩散开来，绝对会引起巨大的震动。
“也好，田家村的病人已经出现了将近十天时间，很难确保没有扩散到周边的村落，甚至是扩张到蓝田县其他的乡镇。只是单纯的封锁武东乡，我们蓝田县就可以完成，但是如果要做进一步的管控，非得有雍州府的力量介入不可。”
李元芳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没有跟狄仁杰再扯什么没用的。
两人简单的商量好了分工之外，立马就忙碌了起来。
……
“孙神医，情况就是这样，你觉得田家村的百姓是得了什么病症？”
狄仁杰快吧加鞭的来到了长安城之后，首先去见的就是孙思邈。
没办法，碰到这种事情，你不跟专业的人士把情况确认清楚，那是会闹笑话的。
万一他直接找到李宽，然后李宽把情况跟李世民一汇报，朝廷出动大量兵马把蓝田县给封锁了。
结果却发现那只是一帮村民吃坏了东西，所以发烧，那就搞笑了。
这可是政治事件，狄仁杰不敢冒这种风险。
“虏疮，这个症状给医书上记载的虏疮几乎是一模一样。虽然大唐这些年没有怎么听说过虏疮的消息，但是这个疾病在东汉时期就已经出现了，据说还是从番邦属国传到我中土的。”
孙思邈不愧是活神仙，听完狄仁杰的描述，再看了姚均的话，基本上就有了判断。
“那这虏疮，它是一种瘟疫吗？”
这个问题，是狄仁杰最关心的。
不管是哪个县令，都不想见到自己治下出现瘟疫的情况。
这不仅是会掉乌纱帽，还可能丢掉性命的。
“怀英，你摊上大事了！大唐摊上大事了！”
孙思邈这话，让狄仁杰脸色一白。
这些麻烦了！
连孙思邈都说自己摊上大事了，那还了得？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刚刚来长安城的时候，我已经吩咐警察署的警员去把武东乡通往外地的道路全部封锁起来了。”
“不够，绝对不够！保险起见，应该把整个蓝田县封锁起来，所有人员只准进入，不可以出来。这虏疮，一旦发病起来，几乎是无药可救，只能依靠自己的抵抗力战胜病魔。
并且，只要跟得了虏疮的病人密切接触，就很可能也会感染虏疮。刚开始的时候可能是浑身无力、发烧，然后起疹子，最后可能整个人就不行了。”
孙思邈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里头，也有专门的一个学科是研究瘟疫防治的，但是到现在为止，大家从来没有对应过虏疮的爆发。
“那……那这样的话，就要请雍州府出动，请朝廷出动了。一旦封锁了蓝田县，消息就很难瞒下去了。”
狄仁杰深呼吸一口气，脑中开始想着怎么应对这个事情。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现在我跟你一起去见楚王殿下，这种事情，瞒是绝对不可以瞒的，也瞒不下去。要最快的行动起来，还是要让消息尽快的传到楚王殿下那边，传到陛下那边。”
孙思邈没有想着这一次要按部就班的搞防疫，而是直接将事情捅到了李宽那里。
……
“天花！田家村居然发现了天花？”
楚王府中，李宽的脸色也变得很严肃。
“师父？你是说田家村百姓得的是天花？可是孙神医判断是虏疮啊。”
“虏疮是古人的说法，不过我倒是觉得楚王殿下这个天花的描述似乎更加的准确。虏疮最明显的特点就是病人浑身都会起红疹，哪怕是病情好了，这种疹子也不会消失，会伴随人的一生。”
孙思邈在一旁插了一句话。
“这个天花，已经发生了十来天了吗？确定最早就是在田家村发现的吗？其他地方有没有类似的情况出现？”
李宽比谁都清楚天花的影响到底有多巨大。
作为持续了上千年的一种瘟疫，天花对封建时代的威慑力绝对是惊人的。
虽然历史上唐宋时期的天花，影响似乎都不是很大。
不像是明清时期，哪怕是帝王都躲避不了天花的袭击。
据说康熙就得过天花，所以有了康麻子的绰号。
而大清更是有两位皇帝直接死在了天花之中。
不客气的说，这很可能是李宽穿越到大唐一来，碰到的最严重的一次危机。
不管是哪个番邦属国闹事，不管是饥荒还是蝗灾，李宽都能轻而易举的想到许多的办法来应对。
但是面对天花，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却是很少。
哪怕是现在就安排医学院的人去研究牛痘，也是需要时间啊。
如果不加以控制的话，到时候局面一旦失控，大唐蒸蒸日上的势头，就要遭受重大打击了。
虽然历史上没有听说过贞观年间关中地区有出现什么重大的天花之乱，但是谁知道会不会是因为李宽这只蝴蝶引起了什么变化？
亦或是当时的天花虽然发生了，但是没有达到录入史书中的境界，或者是相关的史书丢失了，亦或是朝廷有意控制，各种情况都有可能。
“师父，我们现在也不确定具体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但是田家村已经有十几个人中招了，而春节期间，附近的村落也有人去过田家村，田家村的村民也同样去过其他地方走亲戚，这个基本上是可以确定的。”
狄仁杰满脸苦涩。
连自己神通广大的师父，今天都面色凝重，看来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摊上大事了。
“楚王殿下，这个事情最怕的就是引起恐慌，到时候人员随意流动，情况只会越来越恶劣。并且一旦引起大规模的恐慌，就很麻烦了。”
孙思邈老成持重，一下就点出了关键点。
“嗯，我入宫一趟，建议陛下让大唐皇家军事学院跟左武卫联合搞一个军事演习，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和附属医馆抽调学员和郎中参与到演习之中，确保将士们的伤病能够得到及时的救治。”
李宽深呼吸一口气，心中有了打算。
保险起见，蓝田县是必须封锁的。
但是情况有没有到达如此严重的境界，谁也不知道。
万一因为封锁了蓝田县，实际上天花又只是在田家村爆发的话，那么到时候也挺尴尬的。
如果借着军事演习的机会，把整个蓝田县给封锁了，那么既可以掩人耳目，也能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王爷的这个建议好，搞一个军事演习，既可以调动更多的人员参与到防控之中，也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消息外泄。”
这个时候，讲什么言论自由，讲什么知情权，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控制天花的发展，控制消息的传播，才是对百姓、对大唐最负责任的一种态度。
否则引起了大规模的恐慌，那个后果绝对是谁也承受不起的。
……
楚王府棉布作坊。
虽然今天就开工了，但是新年第一天，作坊里头并没有安排什么大活。
匠人和帮工回来更多的是打扫作坊的卫生，做一些准备工作。
“廖张氏，立马召集所有的帮工回到岗位上，全力开始生产口罩。”
就在李宽去颐和园的时候，王富贵得到了吩咐，也亲自去到棉布作坊，要求扩大口罩的生产规模，立马扩建口罩的生产线。
虽然这年头的口罩跟后世的完全没有办法比，防护效果也要差很多。
但是带了总是比没有带好。
所以李宽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防护物资的准备。
“王掌柜，去年冬天不是生产了一大堆吗？都卖不出去，只有各个医馆里头有人使用，现在继续扩大生产规模的话，到时候库存就会更多了。”
廖张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作为楚王府棉布作坊的老人，廖张氏的责任心还是非常强的。
她觉得自己不能简简单单的按照王富贵的指示去做。
“这就不是你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了，楚王殿下亲自安排下来的任务，你全力以赴的去对应就行了。”
王富贵等会还要去其他的作坊，自然没有那么多时间跟廖张氏解释那么多。
“那……那行吧！”
碰了个钉子的廖张氏，倒是没有再反驳什么。
从王富贵郑重的脸色上，她也知道这个指示不是开玩笑的。
……
李世民的反应非常快。
李宽只是跟他说明了一下田家村的情况，他立马就全部同意了李宽的提案。
这种事情，肯定宁肯更大范围的管控，也不能等到出事了再动手。
正好李宽又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
当天下午，左武卫的第一批将士就已经出发了。
而观狮山书院医学院也安排了一百名学员及一百名医馆的郎中，在孙思邈的亲自带队下，跟着一起去了蓝田县。
将士们可以封锁各个道路。
但是进入蓝田县的话，主要还是医学院的学员和郎中，尽量避免刺激到里面的百姓。
好在这个年代的消息传递，只要有意的去压制，普通百姓是很难收到消息的。
所以大部分人都相信朝廷在蓝田县搞军事演习。
这让军事演习这个新的名词，成为了长安城许多人茶余饭后中的热门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