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酸雪》 · 林菁之 · 2026-07-28
前两年沈严舟的通告堆得满满当当, 为了尽早完成对赌合约离开,全年无休地接戏。现下,手上积攒的杂志商务不少, 他也暂时没有进新组的打算, 盘算着这段时间,好好陪李舶青谈恋爱。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没等多甜蜜几天, 李舶青反而忙碌起来。
她周一正式入职了宁和资本, 做了宁雪丛的贴身助理。这个岗位是她自己要来的,没走正规程序, 宁和上下都知道她来头,更瞧见她写在脸上的野心。
李舶青从上学时就视宁雪丛为学习榜样,经常看她的采访, 买她的杂志。这次选择做她的助理,更是有深耕学习的目的。虽然表面上只是做点零碎工作, 但拥有直接随她列席高层会议的机会, 也接触得到宁和最核心的关系网。只有利没有弊。
听、看, 学。
李舶青自信给旁人留得下印象, 在宁雪丛身边当两年助理, 会比她在课本上学到的东西还多。
只是, 宁雪丛也有跟了她许多年的老人, 面对李舶青这个临时加塞的关系户, 多少有些看不顺眼。交给李舶青的工作也不痛不痒,无非是买买咖啡, 定定会议室。
这天上午李舶青陪着宁雪丛见完人,下午回到公司还没露面,便在洗手间听到有人议论她靠身体上位。
“年轻漂亮就是资本啊, 勾搭上宁家那位小少爷,一步登天了。”
“得意不了太久,靠脸能吃多少年饭?只会摔得更惨而已。”
“长得漂亮就是好,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点头微笑喝喝小酒,陪人吃吃喝喝睡睡,不比咱辛苦加班强?”
李舶青从最后的隔间出来,不动声色走到洗手台。低头,挤出几泵洗手液,揉搓的动作缓慢温和。就这样慢条斯理,众目睽睽,擦干了手离开,连个余光都没给旁人留。
这帮人嚼舌根归嚼舌根,但不至于真敢在行动上给李舶青穿小鞋。她这时候还顶着宁峥未婚妻的头衔,除了宁雪丛和已经不在国内的宁峥知道这件事是假的,其余人也都只拿她当真的。
一批人暗戳戳内涵,不敢明目张胆地针对,一批人又恨不得给她提鞋换提携。
李舶青宠辱不惊,几句话拨弄池中乱水,聪明的也都知她多机灵,上赶着没好处,一群鱼很快四散开。
日常上下班通勤,李舶青还是骑小电驴,图省事也便捷。一身职业装配精致妆,头盔是普色的白,在路上多显眼。有时被同事撞见,会窃窃私语宁家对她也没那么看重。
无所谓又是瞧不上小电驴云云,见怪不怪。
很多次下班,沈严舟提出接她,都被她自己拒绝,理由是不想太招摇。以及,她现在还是宁峥名义上的未婚妻,如果被同事撞见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容易招来是非流言。也对刚刚发生解约风波的沈严舟有负面影响。
沈严舟没想那么多,只每天催着她和宁峥的CP拆得快一点。虽然偷感是他们之间一贯延续的关系体验,但偶尔几次是调情,时间长了还是叫人不悦。
最近这段时日李舶青总是加班,搞得沈严舟明明待在她身边也害了相思。他不懂她的工作内容,只知道她是个工作狂。手机是24小时待机的,人是握着手机睡觉的。并且,她的习惯是忙碌期不会去他家睡。
自从李舶青变成打工人,沈严舟也同步在她家扎了根。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一点一点往李舶青这边挪,不出几天时间已经占了她大半的空间。
这天赶上周末,沈严舟理所当然地想她会
休息一天。天光熹微,趁着人熟睡,他顺着滑嫩挤进去,把人扰醒。
李舶青窝在被窝里,哼哼唧唧地拒绝,一双眼还没睁开,心已经被填得满满当当。
“乖,你可以再睡会儿。”沈严舟抚着她额头,动作却不停歇,只轻声叫她闭着眼睛再睡会儿。
嘴上说得好听,身在起伏中,她又怎么睡得着?
自从名正言顺,李舶青彻底看清楚沈严舟就是个欲/求不满的。从前他们是有过多次不合规的上床经历,但那时两个人生活里都在各忙各的焦头烂额,也不会经常见面。如今,眨眼过去不到半个月,两个人已经数不清用光了几盒。
李舶青偶尔清醒地明白他们不该如此纵/欲,只是沈严舟技术太好,轻易试探勾引,她就又甘愿沉沦。一来二去,几乎没有一天是消停的。
结束晨间运动,李舶青的闹钟响过又关了。过点时,她像有预兆,猛地睁开眼。看时间,距离和宁雪丛约好的碰面时间已不足三十分钟。
沈严舟正从身后抱着她睡回笼觉,长睫微动,被她动作扰到。看着他什么事都没有,可以在家睡懒觉,李舶青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推他一下,弄醒。随后便不管不顾光着身跑下床,拉开衣柜去找衣服。
她没清醒的缘故,连抓几件男士衣,没时间发作,翻找到自己的小西装,火急火燎地站在那儿往身上套。
沈严舟靠在床沿,光着上半身靠在门外眯着眼等她:“今天不是周六?”
李舶青剜了他一眼:“和客户有约,你今晚回自己家吧。”
“为什么?”
“和你待在一起太消耗体力,耽误我正事。”
男人起身,丝毫不见外袒露身体,凑近了协助她穿衣服:“我和你的事也是正事。”
替她扣好衬衣扣,他不放过地用力揉了她两下,被对方一巴掌拍开。
接到同事的催促电话,李舶青正在洗手间准备洗漱,沈严舟套一件睡袍跟在她身后,自然接过她的牙刷,细心挤上牙膏。趁着她通话,又小心捧她下巴,牙刷塞进她口中,慢悠悠替她刷。
李舶青默认接受他这样的举动,一边被他托着腮,一边嘟囔着回电话:“阔以布登窝,窝寄几赶der锅曲。嚎,那窝闷到敌方碰面。怼儿,稳健债窝介理。嚎嘟,没吻替。”
她挂断电话,沈严舟那边终于忍不住笑出来,瞧李舶青一脸幽怨瞪着他,松了手,让她自己继续。
瞧身边人火急火燎地刷牙收拾,他也不紧不慢洗漱,全然淡定。只等李舶青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他也已经穿戴整齐,依旧是一副稳如山的表情淡然看她,陈述:“送你。”
正在玄关换鞋的李舶青头也不回去按电梯:“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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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严舟车上简单化了个妆,卡着点到了约好的地方。她解安全带着急下车,倏地被身边人扼住手腕,没等她反应,一个吻随即袭上来,把她刚刚补好的口红又吮得干净。
“你干嘛?”李舶青被他亲得乱了套,难以置信看他:“我要迟到了。”
“只说今天见客户,却没告诉我是和姓陈的谈合作。打算瞒着我?”男人挑眉,口吻说不上是吃醋还是生气,说完这句话便熄了音。颇有一副叫她自己看着办的架势。
“你怎么知道?”李舶青心虚。
今天的确是和陈氏的会议,但她不确定陈放本人会不会在场,怕沈严舟吃醋,便没多说。
“你以为把导航定在咖啡店,我就发现不了这栋楼姓陈?”男人视线越过车窗,挑眉,示意她别把人当傻子看。
气氛凝重些,李舶青轻咳一下,试探他:“生气了?”
男人靠在驾驶位上,表情是“你说呢”。
李舶青笑一笑,碍于错是在她,难得地耐下心说好话:“别生气。我们是合法的,没人能拆散。”
“我没担心这个。”说完,沈严舟俯身过来,张口,轻轻拉拉她衣领,咬在她侧肩,半个牙印留在外面。
李舶青推开他,低头瞧见这痕迹,有些生气:“你这样显得我很不专业。”
“这就叫不专业了,难不成你的脑里的知识都被我吃掉了?”
没时间和他抬杠,李舶青的手机传来催促的振动声。
“你先回家,下午我回去再说。”她拽拽衣领,遮挡泛红处,头也不回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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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和跟陈氏此次是战略合作,但碍于陈氏那边掌握着更核心的资源和数据,因此,在这场谈判上他们也具备更大的话语权。
退一步来说,陈放并不是必须选择宁和作为此次的伙伴。但,宁雪丛也不是个太圣洁的人,她知道李舶青和陈放有过蛛丝马迹的牵连,这次谈判前,邮箱里送出的任何文件,都是通过李舶青。
从前李舶青和陈放在一起时,他尚未接管陈氏最大的门面,后来他触达核心,接下这盘棋,她出国前也偶尔来过这里几次,不过每回都是挑着傍晚时分,不显眼的时刻,乘VIP电梯由童宣领她上去。
这次来合规合矩,她作为最小的打杂助理,免不了要做代表被派出去做登记。大厅负责接待的专员轻轻瞥她一眼,觉得脸熟,又瞧下楼来接的童宣过来,默认是无需登记的。
李舶青手快,主动接住对方后撤的登记表,挥手快速填写了姓名和联系方式。
“走吧。”跟在宁雪丛身边的前辈说一声,转身看到童宣,热络地打个招呼:“宣哥。”
童宣越过几人看到李舶青,多日不见,她容光焕发,比起早先在节目里看到的那个,面颊长了些肉,有气色许多。想来是和宁峥的感情将她滋养得很好,现下投到宁雪丛麾下,大大方方,依旧沉稳,面对什么场面都不犯怵。
童宣朝她微点一下头,刷了卡引着众人往里走。
一行人走VIP电梯上楼,李舶青抱着文件跟在前辈和宁雪丛身侧,另外团队还有三五个人,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女生,还有几个男生。
李舶青对这里还算熟悉,格局是不会轻易改变的通透,办公区里外摆放着各种绿植。今天是周末,就显得冷一些。
陈放的办公室在顶楼,和这里隔几层楼,是另一种完全不一样的,像他本人一样的深沉。总不比眼下明媚。
空荡荡的会议室,宁雪丛刻意安排她坐在自己身边做记录。有人推门送了咖啡,清一色的美式和拿铁,趁天气炎,多多少少都带冰。只有一杯热澳白,独树一帜是包装,身在其中很是显眼。
距离咖啡最近的前辈担起分发任务,顺手端起那杯热饮,她生理期。
童宣自然接过来递到李舶青面前,没再多言。
室内气氛一坠,宁雪丛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勾勾唇。
李舶青还是把那杯热咖啡推给了前辈,自己喝冰的。澳白的确是她的口味,但在这种场合,实属没必要去受一些无聊的优待。她喝得惯苦涩的冰美。
陈放在自己的团队到后,隔一会儿才进来门。进来时,他的目光也没有落到李舶青身上,寡淡的眼神,仍带着不怒自威的那种压迫感。
以示尊重,除了宁雪丛以外,李舶青在内的所有人都礼貌地起身,待这里的主人入了座才坐下。
陈放一眼瞥到李舶青面前的咖啡,侧头看一眼童宣,没再多言。
会议全程进行还算顺利,说话展现的机会都在前辈那里,她埋头做着详细的记录,一声不吭。
最后的时候,陈放问了一句:“你们这位小朋友怎么看?”
众人目光投递到李舶青身上,她才意识到小朋友是在说她。宁雪丛递给她一个“不要紧张”的眼神,十足地相信她。她也得体,说话得当,接得住所有问题。
陈放问的问题,与其说是在谈合作,不如说在考验她,似乎亲眼见证她的成长才肯罢休。
几番交谈下,李舶青稳稳接住所有尖锐的问题,会议室气氛变得诡异,谁都看出陈氏的老大对李舶青有点别的想法。不过,李舶青的专业度,也的确让之前不待见她的前辈转变了想法,看她的眼神微微变化,知她多前途无量。
会议要结束时,门外玻璃门上不合时宜贴上一双眼。年轻女孩儿,穿着打扮都时髦,五官算不得多惊艳的类型,端正,也可爱。
童宣先看到她,起身到门口去,示意她不要添乱。
女孩儿不管不顾,开了一条门缝,露半个身子探进来,看着陈放的娇嗔一句:“还有多久结束啊,不是说好今天和我爸爸吃午餐吗?”
说完,女孩扫了一眼会议室,目光落在李舶青身上。第
一眼是被惊艳,而后又隐约觉得在哪里见过她。
陈放这时间起身,淡淡说一句“合作愉快”,和宁雪丛握了手。
李舶青瞥见他无名指的戒指。
一模一样的一只,在门外那女孩儿手上。
“结束了。你先去楼上等我,过会儿叫你。”他毫无情绪地说话,侧面更看不到神情波动。
李舶青没有任何反应,这个男人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谈判散了场,李舶青终于可以好好过周末。
众人道了别,各走各的。宁雪丛上车前,问要不要顺路送她回去。
站在泊车区,李舶青收到沈严舟的消息:「在马路对面。」
他没走。
她抬头,远远地看到他停在那里的车,心里有些说不上的安心,这才转头拒了宁雪丛的好意。
临上车之际,宁雪丛似乎也对利用她感到抱歉,体面说一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这次合作,陈放不是一定非选择宁和不可。”
陈放的选择当然多,但宁和抱住的大树只能是这一棵。
“不客气,做人做事,其实都是互相利用而已,我也一样在利用您,利用宁和攀爬。”
宁雪丛笑一笑,调侃:“如果不是知道你和宁峥是演戏,其实,我想让你做我真的儿媳。我们很合得来。”
“现在这样更好啊,只有利益最牢固不是吗?”李舶青坦诚。
对方点点头,上了车。
看看时间,李舶青低头给沈严舟回消息,问他要不要找个地方吃东西。她早上没吃东西,又空腹喝了咖啡,现在饿得紧。
一辆黑车在她眼前停下,是陈放降下车窗,隐在最里侧的位置,轻声叫她上车。
另一边,沈严舟坐在驾驶座,紧盯着李舶青上了那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