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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午夜许愿事件》》 · 那成军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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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奇抱着瑶瑶十分难过地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们一定恨死我了吧!”

瑶瑶:“恨你什么?”

奇奇:“‘死亡扑克,信不信由你’。”

瑶瑶:“奇奇,大家玩这个游戏全是自愿的,你又没有强迫我们,我们怎么会怪你呢?如果这个游戏果真灵验,那么我们就更应该团结,共同面对,不是吗?”

奇奇点了点头,说:“解铃还需系铃人。”然后就走出了寝室。

瑶瑶追出去说:“奇奇,天都黑了,不要乱走。”

奇奇回头冷冷地说:“放心吧!我死不了!”

其他的几个女孩子这个时候都在各自干着不同的事情,瑶瑶突然想到,在冲凉房里,还有清早她泡在水桶里的衣服。她来到了冲凉房,里边的灯光很暗,红色的水桶放在水龙头的下面,里边泡着一件红色的绒衣,把水染得就像一摊红色的血液。水很凉,洗完衣服之后,瑶瑶的全身已经冷冰冰的了!她把衣服晾到了阳台上,然后去上厕所。厕所位于冲凉房的一个死角里,即使是在白天,如果不开灯,也是黑漆漆的。瑶瑶站在厕所的门前,莫名其妙的有些害怕,犹豫了片刻,才按下墙壁上的开关。厕所里的灯亮了,她推看门,走了进去……

门的左手边是一面大镜子,将整个墙面都遮盖了起来,如果你坐在坐便器上,正好可以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你会觉得十分的滑稽。204的女生经常咒骂设计这间厕所的人超级表态。

瑶瑶站在镜子前,骄傲地欣赏着自己美丽的脸蛋,美滋滋地笑了!突然,她看见镜子里的那面墙上有字,红色的字体,看起来格外显眼。瑶瑶转身走到了她身后的墙前,蹲下身,终于看清了墙上面的字——许愿花园。

瑶瑶上完厕所,跑出了昏暗的冲凉房。他回到寝室里,发现今天晚上的寝室要比平时都要安静,没有了说笑打闹,静得让人心慌,只有一串串按动鼠标的声音——小B正在用笔记本上网。

小B看了瑶瑶一眼,没有出声。

瑶瑶坐到小B的床上,说:“小B,你还生我的气啊?”

小B说:“瑶瑶,我不是想故意跟她们吵架,是她们真的吓到我了!”

瑶瑶搂着小B说:“好啦!我知道是她们不对,可是我当时看她们的样子怪怪的,就只好说你喽!”

小B:“你也发现她们怪怪的?”

瑶瑶:“你开门的时候我就站在你身后,你看到的,我也看到了!她们站在屋子中央,又穿着白睡衣,披头散发的,是挺像女鬼的。”

小B:“别说啦!怪吓人的。”

瑶瑶:“她们去哪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屋?”

小B摇头说:“我才懒得问呢,爱去哪去哪。”

这个时候瑶瑶忽然想到了在厕所里看到的字,便跟小B说:“刚才我去上厕所,在厕所的墙上发现了四个字。”

小B问:“谁这么无聊,在厕所的墙上涂鸦?哪四个字啊?”

瑶瑶没有出声,她把手放在了鼠标上,然后打开了桌面上的浏览器,在浏览器的地址栏里找到了经常用的百度的地址。

小B问:“瑶瑶,你要搜什么呀?到底是哪四个字啊?”

瑶瑶看了看小B,然后把双手放在了笔记本的键盘上,在百度的搜索栏里,打出来“许愿花园”四个字。

回车。

5)论坛

搜索的结果出来了,关于“许愿”或者“花园”的连接不计其数,合起来“许愿花园”的连接却少之又少。除了淘宝网有两个相关的ID,就只剩下一个叫做“许愿花园”的论坛了!

瑶瑶打开了“许愿花园”的论坛地址,页面的背景是黑色的,看起来十分的诡秘。

小B说:“瑶瑶,别看它了!我们还是斗地主吧!”

“小B,你让我再看一会吧!”瑶瑶说:“说不定还会有意外的发现呢!”

小B往床上一躺,拿起来一本书,说:“好吧!我也要‘悲伤逆流成河’了!”

瑶瑶在论坛的页面上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版块连接,进去之后是一片纯黑色的页面,红色的字体闪闪发光,标题是——关于许愿花园。作者不详。发表时间是一个月前。

世间真的有一座许愿花园吗?如果有,它又在哪里?瑶瑶真想走进许愿花园里看一看,她呆呆地看着屏幕,一个模糊的、不成形的影子浮现在了她的眼前,她看到了无数朵妖艳的花儿,瑶瑶在心里想,我该许下一个什么心愿呢?突然,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出现在百花丛中,血从她的脸上滴落,染红了花瓣。这个女人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整个脸面血肉模糊,就如同被一块红布包裹着。最可怕的是——她的头发竟然是白色的,很长,她还穿着一身红裙子。

忽然,有一只手放在了瑶瑶的肩膀上,还伴随着一股温热的气息。

瑶瑶寒毛倒竖,“啊”地一声尖叫,一下子就从床上站了起来,脑袋差点撞到上铺的床铁上。

“瑶瑶,你没事吧!是我啊!”小B刚刚看到瑶瑶对着电脑发呆,便好奇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把手搭在了瑶瑶的肩膀上。

瑶瑶终于吐出来一口气,重新坐下,嗲声说:“小B,你好讨厌,你吓死我了!”

小B笑了笑说:“你比我胆子还小,一张恐怖图片就给你吓成这样。”

“恐怖图片?”瑶瑶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个网页已经被最小化了!她用鼠标再次打开被最小化的网页,果然,在黑色的页面上,放置着一张图片。不大的图片里装满了鲜花,在鲜花丛中站着一个女人,一身红裙子……

可怕的图片让瑶瑶出了一身的冷汗,幸好有小B在她的身旁,否则她真的怀疑自己是否有勇气再看下去。她小心翼翼地滑动鼠标的滚轮,页面也跟着一点点向下走,沉下去的文字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鲜红如血。

页面上的文字如下:

相传,清末年间,宫廷腐败,狼烟四起,洋人不断入侵,大批难民流离失所,各地富豪更是费尽心思寻找安身保命之处,有些富豪甚至藏匿于清山绿水间,过着与世隔绝的桃园生活。

富豪“南宫子夜”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安江镇的。因为安江位于沿海一带,加上地理位置十分偏僻,因此,相对于靠近皇宫的市县,这里十分安全,民生平稳,并没有被外面的动荡所侵扰。南宫子夜来到安江之后,花费大笔银两将一座荒山买了下来,而后又在这座荒山的山坳里大兴土木,雇佣当地的百姓,用半年的时间建起来一座庄园,当时人们称这座庄园为南宫山庄,南宫子夜自然成为山庄的第一个庄主。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南宫子夜让随同他一起逃亡到此的仆人们与当地的百姓通婚,并就地取材在山庄的附近盖起了房屋供他的仆人们居住,又鼓励他们开垦农田,放养牲畜,一来二去,南宫山庄逐渐兴旺起来,南宫子夜的举措一时也成为了当地人们的佳话。

南宫子夜为人豪爽,有求必应,很受当地人们的爱戴,因此,南宫山庄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相安无事。

再后来,南宫山庄在经历了整整几代人之后,终于从辉煌走向了破落。抗日战争爆发后,安江被日本人占领,南宫子夜的后代、南宫山庄的最后一位庄主——南宫宏,也遭到了日本宪兵队的通缉。原因是南宫山庄曾驻扎过大批的抗日志士,南宫山庄在一段黑暗的历史时期里,曾扮演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中转站”的角色,使得大批的抗日志士躲过了日本兵的追杀,而作为庄主的南宫宏,虽然没有加入抗日队伍,但他却有着一片爱国之心,因此,当南宫宏正为自己当时的处境深感忧虑,而日本宪兵队已经做好了抓捕南宫宏的计划的关键时刻,抗日组织提前得到了消息,并提前组织了营救,才使得南宫宏逃过了一劫。最终,南宫宏在抗日组织的暗中保护下,留洋国外,从此再无消息。曾辉煌了几代人的南宫山庄就此荒废了下来,再无人住,孤立在荒山里,荒村一般。

解放后,尘埃落定,百业待兴,安江这片肥沃的土地又恢复了生气。然而,当时的人们却已经没有几人知道南宫山庄的来历了!他们只知道在荒山的山坳里有一处废弃的庄园。由于庄园是属于带有防御设施的宅邸,暗藏陷阱机关,加上当时的荒山已经成为埋死人的乱葬岗,所以几乎无人敢踏上这片荒凉之地。在以后的岁月里,人们或有意或无意地将种种可怕的故事跟南宫山庄联系起来,更是为它增添了恐怖的神秘色彩,从此,南宫山庄真正成为了阴晦禁地,无人涉足。

而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许愿花园”就藏在昔日的南宫山庄里。

看完这段文字介绍后,瑶瑶陷入了沉思。

6)黑客

瑶瑶在许愿花园论坛上寻找了半天,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连接入口,可还是没有发现“我”的蛛丝马迹。

“也许楼主早就死掉啦!”小B说:“瑶瑶,网上的东西你千万别信,如果真有这么一个地方,那么楼主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南宫山庄现在的地理位置呢?也许,早就成为一片废墟了吧!”

瑶瑶想了想说:“小B,用什么办法才能知道楼主的QQ号或联系方式呢?”

小B说:“除非用黑客。”

“黑客?”瑶瑶沮丧地说:“不行不行,我连五笔都没学会呢!”

“我们当然不行啦!”小B说:“可我知道有一个人,她准行。”

“谁?”瑶瑶问:“是我们班的男同学吗?”

小B不屑地说:“你以为黑客都是男的吗?我告诉你吧,我向你推荐的这个人就在我们204。”

瑶瑶已经等不及了,搂着小B央求着,“好小B,你就别卖关子啦!你想急死我是不是?”

小B推开瑶瑶,说:“好啦好啦!就知道缠人,我告诉你就是啦!”小B用手指了指上床,说:“小A。”

瑶瑶大吃一惊:“小A?天呐!真想不到柔柔弱弱的小A竟然是个电脑高手,真是深藏不露啊!”

小B说:“不是电脑高手,是黑客。电脑高手和黑客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

瑶瑶喜形于色:“那小A可以找到楼主的QQ号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得问小A。”小B看了下时间,说:“她们怎么还没回来?我手机在充电,你快给小A打个电话吧!让她早点回来。”

瑶瑶点了点头,拨通了小A的电话,一阵熟悉的铃声从不远处传来。瑶瑶和小B仔细一听,才知道铃声是从门外的走廊里传进来的。

瑶瑶随即挂断了电话,起身打开房门,站在走廊里看见小A正低着头向她走来。

“瑶瑶,你找我有事吗?”小A走到了瑶瑶的身前,神情有些忧郁。

“小A,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瑶瑶挽起小A冰凉的手,“走,我们进屋说吧!”

三个女孩子挤在一张床上,床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屋子里的灯很亮,把窗外的夜色显得更黑了!放眼向窗外看去,看到的都是一些影子,床、桌子、颤动的蚊帐、白色的床单、一扇半敞着的门,还有一个女孩的身体,她立在门口,一动不动……

小B无法洞穿窗外黑暗的尽头,却在玻璃的反光里看到寝室的门口站着一个人。小B一个激灵,侧头看去,发现小C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耵着她们。

小B摸了摸胸口,长舒一口气:“小C,你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啊?吓死我了你。”

小C微微一笑,走了进来,说:“你们才奇怪呢,三个人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连句话都不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打坐呢。”

瑶瑶:“小C姐,你也过来坐吧!”

小C:“不了,我还要洗衣服呢!”说完,小C换上睡衣,推开了冲凉房的门。

小A这个时候想跟小C说些什么,但小C已经走了进去。

小A沉默了好一会,终于心不在焉地开口说话了:“瑶瑶,你找我什么事啊?”

瑶瑶亲昵地抓着小A的胳膊不放,柔声央求:“好小A,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小A:“什么忙?”

瑶瑶说:“黑客。”

小A一听到“黑客”二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她十分不高兴地质问小B:“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你忘了吗?不是说好了替我保密的吗?你为什么失言?”

小B低着头,看着瑶瑶,唯唯诺诺地说:“对不起……我就是想帮瑶瑶一个忙……再说,瑶瑶又是我们的好朋友,让她知道,不算泄密……”

小A一瞪眼睛,小嘴撅撅着,就像一只小老虎,双手掐着小B的脖子,一边摇晃一边娇嗲地说:“我让你不替我保密,我让你失言,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你真讨厌,不是说好不告诉别人的吗。”

小B一边翻白眼,一边咯咯咯地笑,两个人顿时打闹成一团。

“好啦!”瑶瑶把她们的身体分开,说:“不要闹啦!床都快被你们弄塌啦!”

小A的心情好象比刚才好了许多,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本正经地说:“说吧!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但我有言在先,犯法的事情我不做,不道德的事情我不做,除此之外,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谁让我们是好姐妹呢!不过你们也要帮帮我,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小A是个黑客了!好吗?”

“小A,我们想让你帮忙找一个人,就是建设‘许愿花园’论坛的这个人。我们保证,我们向周公公保证,不再跟任何人提起小A是个黑客,否则就让我们天天晚上做噩梦。”

俩个花季少女说着举起左手,将噩梦作为自己违背誓言的代价,向小A做了保证。

“OK!给我两天时间。”小A甜甜的一笑,接着说:“不过,完不成任务,你们可不要怪我哦?”

“你行的,你一定行的。”瑶瑶高兴地说。

小A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好尽力喽!”

噩梦有时离她们很遥远,有时也很近。

7) 情书 1

夜幕很快就降临了!胡锋坐在写字台前,手里还拿着马大牙的日记本。

胡锋和诺楠从学校出来之后,他先是把要去家访的诺楠送到了王哲家的楼下,然后一个人回到了警察招待所。胡锋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冲过冷水澡之后,便坐在写字台前陷入了沉思。这是他的习惯,他不喜欢自己在思考的时候被任何人打扰。有一支香烟叼在他的嘴里,但没有点燃,他右手里的打火机在指间不停地转动,如果他突然点燃嘴上的香烟,那就证明他一定想通了一个问题。然而,此时的胡锋已经在椅子上足足坐了三个小时,直到房间完全黑下来他才离开椅子,他把香烟拿在手里然后攥紧了拳头,烟沫洒落,然后向电灯开关砸去……

房间里的灯亮了!胡锋看了下时间,刚好6:00,他答应诺楠7点去她那共进晚餐的,胡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是心里还有些堵得慌。

胡锋打开窗户,然后又坐回到写字台前,打开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登陆了自己的MSN。

他很快就在MSN上找到了一个大熊猫的头像,点开,然后在输入框里打出一行字:老刘,这么晚了还不回家陪老婆?

老刘回复:我在陪嫌疑犯的情妇聊天。

胡锋:堂堂重案组的老大竟然跟嫌疑犯的情妇聊天?有点太掉价了吧!

老刘:嫌疑犯十分狡猾,始终找不到他的藏身之处,只有从他最亲近的人身上寻找突破口。

胡锋:“自杀事件”十分棘手,把你们的调查资料给我看一下吧!

老刘:没问题,我明天派人给你送去。对了胡锋,我这里有一张图片你或许会感兴趣。

胡锋:少废话,马上给我传过来。

一分钟都没有用上,图片就传到了胡锋的电脑上。胡锋找到储存图片的文件夹,打开了老刘传给他的图片。原来是夜幕下的安江中学的一栋宿舍楼,在宿舍楼的中间还有一个悬挂的影子。胡锋将图片放到最大,他这才看清这张图片,原来这张图片记录的是李可死亡时的一幕——夜晚,安讲中学的宿舍楼,在一扇窗户前,挂着一个男孩的身体,他低着头,眼睛瞪得很大,眼白向上翻,舌头从嘴里吐出来一半……

胡锋问:现场我已经去过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把这张图片给我,想让我加深印象吗?

老刘:一个星期前,李可的妈妈在李可电脑的桌面上发现了这张图片。一个星期前李可还活着。

胡锋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又一次打开了那张图片,呆呆地盯着屏幕里的死人,没有人知道他此时在想些什么。

老刘:胡锋,经过调查,这张图片确实是李可自杀前存进他电脑里的,至于这张图片的来历我就不得而知了!希望这条线索能对你有所帮助。我还有事,先下了,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胡锋:谢谢你老刘,这条线索十分重要,改天我们一起喝酒,再见。

接下来,胡锋看了下时间,马上就要7点了,他急忙关掉电脑,换了一件衣服,便走出了警察招待所。

在去诺楠住处的路上,胡锋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上午答应过诺楠晚上7点之前赶到她住处共进晚餐,可此时已经7点过几分了,为什么诺楠没有打电话追问他呢?胡锋隐隐地替诺楠担心,他急忙拨打诺楠的电话,可是诺楠的手机始终无人接听,这让胡锋更加担心了,无奈正是下班高峰时段,交通有些堵塞,他也只能坐在车里干着急。

等了大约半支烟的工夫,车流终于向前移动了。胡锋再也顾不上其它了,她拿出警笛放到车顶,加大油门,闯过红灯,全速向前开去。

十分钟后,车子开进了小区。胡锋关闭警笛,将车子停好,跟物业保安打听了一下诺楠是否回来,便急匆匆地跑上了楼。物业保安说诺楠6点多就已经回来了。

胡锋站在门口,按了一下门铃,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胡锋开始用拳头捶门,嘴上还一边喊诺楠的名字,然而,屋子里依然静悄悄的。

“胡警官,你需要帮忙吗?”一个年轻的保安队长拿着对讲机走了过来。

胡锋焦急地说:“你来得正好,快,想办法把门给我打开,立刻。”

“胡警官你别急,我这就叫人。”保安队长用对讲机喊来一个保安,这个保安的手里拿着一块钥匙板,上面挂满了钥匙,每一把钥匙上面都帖着一个标签,标签上是楼层和门牌号。

保安队长很快就找到了钥匙打开了房门,房间里的灯还亮着,客厅和卧室都没有诺楠的身影。胡锋又来到了厨房,地上放着一些新鲜的蔬菜和鱼肉,就是没有看到诺楠。

现在,不大的屋子里就只剩下浴室和洗手间没找了!毫无疑问,诺楠一定在里面,而且肯定是出事了!想到这里,胡锋一个箭步冲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没有开灯,对着门的是一面大镜子,胡锋打开了灯却没有看见诺楠。洗手间的最里边就是浴室了,被一大块帘帐给隔了起来,诺楠一定就在里边。假设,胡锋掀开帘帐,却没有看见诺楠,那才真的见鬼了呢,难道在诺楠的房间里,有一条时空隧道不成?诺楠不小心掉了进去,回到了过去,或走进了未来?

不。这不可能。这样的想法只在胡锋的脑袋里瞬间闪过。当他掀开帘帐,看见诺楠的身体时,他的心向下一落,紧接着又提到了嗓子眼,一起一落的过程让他感到极其痛苦。

诺楠的身体倒在地上,脑袋压在一只胳膊上,只能看见一头黑糊糊的长发,整个脸部都被头发遮住了!胡锋赶紧将诺楠抱在自己的臂弯里,习惯性地把手指放到了诺楠的人中穴处,诺楠的气息平稳,只是脸色苍白,胡锋这才松了一口气。

“诺楠,诺楠,你醒醒,你怎么了?”胡锋轻声呼唤。

诺楠很快就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看到了胡锋,哇地一声扎到了胡锋的怀里哭了起来。

胡锋将诺楠抱到了床上,然后将正在门外站岗的保安打发掉,关上了房门,静静地守侯在诺楠的床前。诺楠终于不再哭了,她从床上坐了起来,脸色有些苍白,然后让胡锋倒水给她喝。

胡锋把水递给诺楠,没有出声,而是深情地看着她把水喝完。

“还喝吗?”胡锋问。

诺楠摇摇头说:“不喝了!”

7) 情书 2

“诺楠,你为什么会晕倒在浴室里?”胡锋握住诺楠的手问。

诺楠说:“我是被吓晕的。我看到了……”诺楠突然停住了,惊恐的眼神穿过客厅,飘向窗外茫茫的黑夜。

胡锋回头看了看,然后起身关上了卧室的门,说:“诺楠,你别害怕,有我呢,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诺楠感动地点了点头,说:“家访回来之后,我把买好的菜放进了厨房,然后换好了睡衣,打算洗完澡之后就准备晚餐。我走进洗手间,突然看见它正站在浴盆上面看着我,我大叫一声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胡锋:“它(他、她)是谁?谁站在了浴盆上?”

诺楠:“一只可怕的猴子。全身长满了黑毛。它已经是第二次进入我的浴室了!上一次它弄出了声响,我有了准备,把它赶跑了!这一次太突然了,所以才会被它吓晕的。”

诺楠此时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胡锋心疼地抚摩着她的手,这个时候的诺楠宛如一只娇贵的金丝猫,贪婪地躲在主人的怀里。

“锋,在你面前我永远是个小女人,需要你的关心,需要你的照顾,需要你的拥抱,……你要在我无助的时候关心我,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在我想你的时候拥抱我,锋,你能做到吗?”

诺楠眼含浓浓爱意地看着胡锋那张冷俊的脸,她再也不想失去了!一个人曾经出于某种原因丢失了一件宝贝,最后又失而复得,她又岂有不珍惜之理?

“能。”胡锋铿锵有力地说,这一个“能”字对于诺楠来说,胜似千言万语。

两个人缠绵了一会,诺楠便扎起了围裙,像个家庭小主妇一般,屁颠屁颠地跑进了厨房,她要给她的“宝贝”准备晚餐了!

厨房对于胡锋来说就是禁地。他百无聊赖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里一个接着一个的广告让他心烦,他索性拿起一耷放在茶几上的试卷就翻看了起来。在这些试卷里,有一张“鬼魂的情书”。

情书的内容——我爱你。

这三个字在诺楠看来极其诡异。上交试卷的那堂自习课上,诺楠是眼睁睁地看着52名同学有序地把自己手中的试卷放到讲台上的,然而,当她看到那张没有署名的“情书”之后,在对照学生表核查写“情书”的这名同学时,她突然发现,所有的同学都排除了,这张诡异的“情书”竟然是多出来的?难道“情书”的主人是鬼么?自卑胆怯的他生前暗恋诺楠,死后才敢跟诺楠表白?

这样的念想在胡锋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同时,他意识到了一种危机。这种危机来自于他心爱的女人——诺楠。

诺楠很快就做好了晚餐,她还很有情调地开了一瓶红酒,整个屋子弥漫着温情和菜香。吃饭间,胡锋问诺楠:“这些试卷你都看过了吗?”

提到试卷,诺楠的脸色一沉,淡淡地说:“看过了!”

胡锋:“知道那个给你写‘情书’的同学是谁了吗?”

诺楠:“我不想再追究这件事了!也许是哪个同学跟我开的一个玩笑吧!”

胡锋:“是啊!就当成一个玩笑吧!不就是多出来一张纸吗,就当时来讲,你站在讲台上,光凭肉眼你是很难分辨出他们其中的某一人交上来的是一张试卷还是两张试卷的。两张纸重叠在一起,看起来跟一张纸是没有区别的。”

“但愿吧!但愿你的分析是正确的。”诺楠说到这里放下了筷子,看着胡锋的眼睛认真地问:“锋,如果……如果有一个小女孩喜欢你,你该怎么办?”

一口红酒差点没从胡锋的嘴里喷出来,胡锋呛了两声,然后惊讶地问:“你说什么?什么小女孩喜欢我?什么我该怎么办?”

“你慢点,看把你激动的,”诺楠递过去一张纸巾,接着说:“我是说,假如有一个比你小很多岁的女孩子喜欢上你了,你该怎么办?”

“没有假如,这不可能,”胡锋说:“你当我是你们学校的体育老师吗?整天跟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们在一起?我一天接触的都是些什么人,大大小小的案子是一个接着一个,跟我打交道的都是些罪犯,亡命徒,怎么可能出现你说的那种假如呢?”

诺楠有些激动地说:“当然有可能。你的刚毅、你的冷酷、你的伟岸、你的眼神、你的声音、再加上你的职业,哪个女人见了你会不动心呢?胡锋,你知道吗?我的学生爱上了你……”

“够了!请你不要再说了!”胡锋显然很生气,“诺楠,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什么我刚毅、我冷酷、我伟岸、我的眼神和声音?你都说了些什么呀?从娘胎里出来我就这样。请你不要再用这些赞美的字眼肉麻我了行吗?明明是你的学生爱上了你,怎么这会又爱上我了呢?”

“胡锋,你别生气,我给你看样东西,”诺楠说着从“试卷”里拿出一张递给了胡锋,“你自己看吧!我真的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心酸、高兴、矛盾、担心,就像一条条虫子,在我的心里爬的到处都是,我该怎么办呢?”

深邃的眼神游走在娟秀略显稚嫩的字里行间。胡锋很快就看到了“试卷”的署名——瑶瑶。

胡锋心里一惊,小行星撞击地球,这太让他匪夷所思了!一时之间他也没了主意,傻傻地看着诺楠,不知道说什么好。

诺楠忽然笑了,笑得很无奈。

“看明白了吗?不是我发神经,是古灵精怪的可爱女生爱上了你!”

“诺楠,我……”胡锋蒙了。

“你别说了!我也跟你一样手足无措。自己的学生竟然爱上了自己的男朋友,让我这个当老师的该怎样去做她的思想工作呢?”诺楠接着说:“锋,你知道吗?瑶瑶的试卷让我心酸,因为归根结底我还是一个女人,一个小心眼的女人,你是属于我诺楠一个人的,有人喜欢上你会让我吃醋,吃好浓好浓的醋,我不排除自己会因此歇斯底里;我也高兴,因为别人能爱上你证明我的男朋友有魅力,这是女人的小虚荣,它很小,只有那么一点点;我更矛盾,因为瑶瑶是我的学生,平时我还那么喜欢她,身为人师,我有责任阻止她陷入感情的泥潭。可是,我该怎样面对她呢?她虽然小,但她足够聪明,万一她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她会怎样想?会不会给她带来伤害呢?我还担心,我担心有一天瑶瑶最终成为我的情敌,虽然最后我赢,但在这段过程里你曾喜欢上她,结局却是——瑶瑶受伤,诺楠受伤,而胡锋你将背负内疚,甚至是遗憾……”

诺楠的一番话说完,胡锋也清醒了许多。

“诺楠,请你相信我,你现在充其量是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最多我也只能算个嫌疑犯。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就结婚吧!”

诺楠没有立即表态,而是陷入了沉默。

窗外突然刮起了风,将玻璃刮得微微震动。一个黑影宛如从天而降,落到了诺楠住处的阳台上。它一身黑毛,眼睛里发出幽幽的绿光,蹲在窗台上,诡异地盯着屋子里的一对男女。

8)撞鬼 1

钟声敲了九下,北京时间9:00整。

走过一片空旷的操场,穿越一条林中小径,走在女生宿舍的那条走廊上,你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然而,当你停了下来,那脚步声依然在你的身后或前方诡异地飘荡着。这条走廊在宿舍熄灯之后,会带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惧,就宛如一条深不见底的黑洞,随时都有被它吞噬的可能。也许学校早已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将厕所和冲凉房设在了房间里。夜深人静的时候,如果你在这条走廊上看到一个移动的影子,你会以为那是一个人吗?

推开204的房门,在惨白色的灯光底下,躺着四个人——小A,小B,小C还有瑶瑶。小B和小C都已经睡着了!小A睁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有瑶瑶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黑暗的世界,似乎在寻找什么。瑶瑶在窗前站了一会,然后拿起一件外衣,便走出了房间。

临出门时,小A问:瑶瑶你去哪?

瑶瑶说:我去找奇奇。

走廊里没有灯,一侧是透明的落地窗,另一侧是一间挨着一间的房门。月光洒进走廊里,与瑶瑶一起前行的还有一个黑糊糊的影子。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瑶瑶突然停了下来,她走到落地窗前,借着月光,校园的正面尽收她的眼底,她看见有一个女孩一动不动地站在空旷的操场上,她穿一身白衣,黑头发随风幽幽地起舞,看起来极其诡异。

是奇奇吗?瑶瑶在心里暗想,如果不是,那她是谁?想到这里瑶瑶的汗毛立了起来,出了一身的冷汗,然后,她急急忙忙地跑下楼去。

瑶瑶跑出宿舍,来到操场上,而刚刚看到的那个女孩已经不见了!

是自己看花眼了吗?不是。是幻觉吗?也不是。是梦游吗?瑶瑶掐了一下自己,还不是。剩下最后一个疑问,是撞鬼了吗?是。

瑶瑶的勇敢被那个突然消失的鬼魂彻底击碎。瑶瑶刚想往回跑,就听到从几米远的小树林里传来一阵跑动的脚步声。瑶瑶打消了返回的念头,径直朝操场一侧的小树林里跑去。

小树林呈半圆形一直延伸到宿舍楼的后面,瑶瑶追进去之后那阵脚步声已经没有了,她又向前跑了一段路,直到自己上气不接下气才停下来。瑶瑶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再也不敢向前追了,因为再往前就是宿舍楼的后边了,瑶瑶无法忘记李可吊死在那扇窗前的情景,还有摔死马大牙的那条水泥路。

起风了!前后左右的树木都开始摇晃起来,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瑶瑶快步往回走,手电筒的光束疯狂地在树木间跳跃,最后在一个人的身体前停了下来。这个人站在离瑶瑶几米远的地方,身穿一身白色的睡衣,低着头,黑发垂在胸前很自然地挡住了一张脸,冷不丁看上去,宛如一个没有脸面的女鬼。

也许,她就是一个女鬼。

瑶瑶“妈呀”大叫一声,然后抱头蹲在了地上。

……

秋风刮得更猛了!把月亮都吹进了云层里。

瑶瑶就像个受伤的小刺猬,抱着头蹲在漆黑的小树林里,不敢抬起来。

十七岁的小女孩可以不怕天黑,但她却无法抵御那个突然从地下钻出来的身体。那一刻,对于有些人来说,足以构成一生的噩梦。

“瑶瑶,你怎么了?”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呼唤着,那声音很轻,仿佛从梦中传来。

瑶瑶正在哭,哭得很伤心,也很可怜,她不敢抬起头来,倒是把身体抱得更紧了!

“瑶瑶,是我,我是奇奇。”

“奇奇?”瑶瑶止住了哭声,好半天才缓缓地抬起头,看见了那张她熟悉的脸蛋。

“哇”地一声,十七岁的小女孩就像一只泻了气的气球,瘫软地坐在了地上,一边哭一边抱怨着:“人家那么担心你,人家怕你出事,人家的胆子本来就不大,可人家还是摸黑出来找你,人家早就听说学校的树林里有吊死鬼,人家听见了脚步声,人家想都没想就追了进来,可你却装神弄鬼吓唬人家……”

瑶瑶越哭越伤心,最后竟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瑶瑶,你听我解释,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奇奇说,“我是看见你跑进小树林之后才跟进来的。因为我很想知道你要干什么,所以我才没有惊动你,而是悄悄地跟在了你的后面。”

“什么?”瑶瑶惊讶地看着奇奇,声音都变了,“你是说那阵脚步声不是你的?”

“我们边走边说,”奇奇扶起瑶瑶,拉着她的手,两个人向前走去。

奇奇问:“瑶瑶,你刚才出来找我,然后听见小树林里有一阵脚步声,你以为是我,所以才追进去的对吗?”

瑶瑶说:“是啊!可你是追着我进来的,而我追的那个又是谁呢?”说到这里,瑶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奇奇说:“刚才,我一个人站在操场上,像流星祈祷。然后,我就像以往一样躺在了操场南面的草坪上看星星,我并没有去什么小树林呀!这么晚了,那里面黑森森的,鬼才去呢!”

“鬼?”瑶瑶打了一个冷战,惶惶地问:“难道是校园传说中的那个吊死鬼吗?”

“瑶瑶,别说了!会做噩梦的。”

轰隆隆,风云突变,一阵闷雷在西边响起,乌云翻滚,接着又是一道闪电宛如利刃向宿舍楼霹来。传说,一栋“不干净”的建筑,是很容易遭到雷霹的,因为那里边依附着不肯散去的幽灵。

两个女孩子手挽手跑了起来,片刻之间,就跑进了宿舍楼。

她们脱掉了鞋,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从容地走过宿舍管理员的房间。

当她们爬到三楼的楼梯口时,突然听见一阵“趿拉趿拉”的脚步声。很显然,脚步声是从三楼的走廊里传出来的。

这阵脚步声十分的怪异,不紧也不慢,就好像刻意要发出这种声响似的。

瑶瑶同奇奇站在爬上三楼的最后一阶楼梯上,她们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可怕的气氛,黑暗的空间并不可怕,然而,黑暗空间里的脚步声就像一把锥子,刺痛了她们的神经。瑶瑶突然产生一种错觉,她仿佛通过那阵可怕的脚步声还原了那个移动的身体。她看到了一个幽灵,血红色的长裙子,一头黑发一直垂向脚面,但她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到那张脸,那张脸被头发挡住了,只露出一只可怕的眼睛,狠狠地瞪着她。

瑶瑶不敢再想下去,她打了一个冷战,然后关掉手电筒,身体躲在楼梯的拐角处,身体一点一点地探出,向走廊里看去。

8)撞鬼 2

字数:830

幽深的走廊,有一个白色的背影,她低着头向前走,发出“趿拉趿拉”的脚步声。她的身体看上去僵硬,而且死气沉沉,一点都看不出有生命的气息,宛如一具被巫师操纵的身体。

“会是谁呢?她三更半夜的要去干什么?”奇奇小声问。

“跟着她,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瑶瑶说。

她们跟着“幽灵”般的身体走过204寝室,寝室的门竟然敞开了一半,难道前面的“幽灵”是从204走出去的?

“幽灵”的身体在走廊的尽头向左手边一拐,便不见了,瑶瑶同奇奇急忙追了上去。在走廊尽头的左手边有一条过道,过道的尽头有一扇门,门用一把大铜锁锁住了,上面还帖着封条——学生止步。门上没有玻璃,即使是在白天,也没人知道门里边到底藏着什么?

学生们也就此事问过宿舍管理员,得到的答复只是一间废弃的仓库而已。

过道的一侧还有一个电梯,电梯门早已被锁死了,跟那间废弃的“仓库”一样,很久没有使用了!宿舍管理员只知道这个升降电梯是学校在重建之后才停止运行的,至于为什么要停止运行,宿舍管理员说自己也不知道。

“幽灵”的身体走到电梯门前突然停了下来,然后转身面对着电梯门,伸出去一只手,手指在控制电梯运行的按钮上不停地按动着。

“她要干什么?难道她不知道那个电梯已经被禁用了吗?”奇奇轻声说。

“奇怪。我怎么感觉这个人有些怪怪的?而且看背影好眼熟?”瑶瑶说着打开了手电筒,一束明亮的光柱向电梯门前的“幽灵”射去。

与此同时,“幽灵”放弃了操作电梯的动作,忽然转过身来,手电筒的光束刚好照在了“幽灵”的脸上。

一张惨白惨白的脸。

“小C?”两个女孩子惊讶地喊出声来。

“小C,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小C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顺着原路折返,走路的姿势依然僵硬,在走到瑶瑶和奇奇身边的时候,小C就好像没看见她们一样,眼睛不知是睁着还是闭着,直勾勾地看着前方,飘然而过,转了一个弯,走廊里又传来那阵“趿拉趿拉”的脚步声……

9)记忆的空白

瑶瑶躺在床上,回想着刚刚小C貌似梦游时的情景,再也睡不着了。外面呼呼地刮着风,打着闪,响着雷,就是不肯被雨声淹没。

现在,宿舍里又陷入了幽静。204寝室的五名女生里,有二人早已沉入了梦乡,有二人刚刚躺下,只有一人,不知道她此时是睡还是醒,是人还是尸,也许她只是介于似睡非醒,似人非尸之间么?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究竟是什么?

奇奇用被子将自己从头盖到脚,也许是因为先前由于奔跑而后又受到惊吓的缘故,她带着惶恐渐渐地沉入了梦里。而瑶瑶则侧卧着身体,盯着对面的那张下床,小C躺在上面,一动不动,甚至连细微的呼吸声都听不见,瑶瑶突然产生一种不祥的念头:小C是不是死了?

想到这里,瑶瑶轻轻地起身,她生怕弄出丁点的声响惊动其他人,所以连鞋都没穿,便蹑手蹑脚地向小C的床前走去。

一阵风从窗缝吹进来,白色的蚊帐幽幽地颤动了几下,黑暗里,一只纤细的手伸了出去,掀开了蚊帐。借着有限的夜光,瑶瑶看见小C的身体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就好像被人故意摆放好的尸体。小C穿着白色的睡衣,凌乱的长头发散在身体的周围……

“小C姐……小C姐……”瑶瑶轻声呼唤的同时也把手伸向了小C的鼻孔处。小C的呼吸均匀,还能感到她的体温。

就在这时,瑶瑶看见小C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瞪得出奇的大,接着,小C的身体蹭地一下就立了起来,一双手死死地抓住了瑶瑶的脖子,拼命地摇晃,“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瑶瑶简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呆了,连说话都显得十分吃力。修长的脖子被小C的一双手死死地掐住,宛如要勒死她一般。

瑶瑶一边挣扎,一边哀喊:“小C……小C……是我……我是瑶瑶……”

小C没有说话,像个吸血僵尸,死死地攥着瑶瑶的脖子不放。

瑶瑶挣扎了好一会,才感觉到呼吸顺畅,脖子处的那双手也松了下来。

“瑶瑶?”小C的神情木然,幽幽的问:“真的是你?你真的不是我梦中的那个女鬼吗?”

“我是瑶瑶,小C姐你好好看看我真的是瑶瑶啊!”瑶瑶说着把自己的脸向小C贴去,“看见了吗?我不是你梦中的女鬼,我是瑶瑶。”

小C看了一会,长长地叹了口气,问:“你来我床前干什么?你刚才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想害我吗?”

“不是,绝对不是。小C,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刚刚就是……就是……”

瑶瑶急切的声音小了下来,她也不知道一时之间自己该怎样同小C解释。

“就是什么?说。”小C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凶狠。

一道闪电,接着是喀嚓一声惊雷。风声大作,卷起沙砾打在玻璃上,发出啪啪啪的声响,宛如一双无形的手掌在敲窗户。

瑶瑶灵机一动,说:“外面又打雷又打闪的,我害怕,我睡不着,所以我想跟你睡在一起。”

小C听了瑶瑶乱编的解释又叹了口气,“哎!真拿你们这些个富人家的小公主小宝贝没办法呀!从小就被关在充满了溺爱的小王国里,什么事情都没有经历过,一有个风吹草动就怕得不行,不就是刮风下雨响雷打闪么?就把你吓成这样?”小C说着往床外凑了凑身体,然后说:“还楞着干什么?你睡里边吧!”

这么一来,瑶瑶想不睡在小C的床上都不行了!她只能“哦”了一声,硬着头皮躺了下来。

瑶瑶同小C并没有弄出太大的响动,因此,其他的女孩子也没有被惊醒,依然呼呼地睡着。

瑶瑶:“小C姐,你刚刚为什么会把我当成女鬼?你做噩梦了吗?”

小C翻了一下身,与瑶瑶脸对着脸,惨白的脸皮在夜光中显得格外骇人。

小C木然的看了瑶瑶好一会,才幽幽地说:“我梦见一个……”小C欲言又止。

“什么?”瑶瑶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我,我也记不清了!”小C的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下去了,又过了好一会,才平静了一些。

“那个人,有一头很长很长的头发,拖在地上,一身鲜红色的裙子,身体很小,像个小孩。不知道是不是她在召唤着我,我就那样跟在她的后面走啊走啊,走进了一条黑暗幽深的胡同里,拐过一道弯,我就再也看不见她了!我只看到了一扇门,什么样的门我忘记了,我想走进去,可无论如何我也打不开它……再后来我又躺回到了床上,在我的身体上空我又看到了一个身体,是飘着的,我看不见那张脸,我害怕,拼命地呼喊,就在那个身体向我压下来的那一刻,我醒了,然后就看到了你,你站在我的床头,而且很怪异地盯着我,所以我才以为你就是我梦中的女鬼,情急之下才掐住了你的脖子……”小C说完把头枕到了瑶瑶的肩膀上,接着说:“瑶瑶,你知道吗?在我18年的岁月里曾出现过一些空白。”

“空白?是什么意思?”瑶瑶问。

小C说:“就是你隐约地记得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总是不经意的想起,就宛如一段深刻的记忆。这段时间可以是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然而,你却不知道在这段时间里发生过什么,这就是记忆的空白。这段空白很可怕,就仿佛记忆中的一个黑色大口袋,你只知道有它的存在,而你却永远永远不知道它的里面装了些什么。每当我想起那些空白,我都会很害怕,我总觉得在那一段段时间的空白里发生过一些十分可怕的事情,然而,从来没人告诉我到底发生过什么……”

别人的故事永远都是精彩的。瑶瑶再也没了睡意,她突然觉得此时的被窝很温暖,身前的小C就像自己的大姐姐,正在跟她讲述埋藏在心底的悄悄话儿。

瑶瑶:“小C姐,你是不是太敏感了?时间那东西也太抽象了吧!我们很多人都不曾记得过往的时间里发生过什么啊,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你为什么要死钻牛角尖呢?”

小C说:“瑶瑶,我知道你未必会懂,不过我真的没钻牛角尖。你说得没错,有很多记忆都被我们淡忘了,之所以会淡忘,是因为我们不曾记得,太平淡了,所以就忘了!可是,在我的记忆中,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些时间的空白,而我却始终不知道在那些个时间的空白里发生过什么!那一段段空白对于我来说就好像生和死,死了活,活了又死,一个死而复活的人是不会记得自己曾经死过的……瑶瑶,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我不是很懂,不过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瑶瑶敷衍着,“小C,别再说了,我有点害怕,尤其你说自己是死而复活的人……”瑶瑶说着把身体缩进了被窝里。

“瑶瑶,你别怕,我只是打个比方……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小C把手机的闹钟向前调了二十分钟,然后把被子给瑶瑶和自己盖好,闭上眼睛,渐渐沉入了梦乡。梦境何尝不是时间的空白呢?

窗外的雨声渐渐的小了,一团团白雾弥漫在校园的四周,一阵“沙沙沙”的声音乍听起来像似树木摇晃时的声响,又类似于一个人的脚步声,到底是什么?

窗外黑暗的世界里,一个身影正穿行在滚滚的雾气之中,没有人知道他(她)是谁,为什么像一片荒凉的地界走去。临睡前,窗外的声音让瑶瑶产生了这样的幻想。

有时,人的幻想离真实只有一步之遥。

10)幽灵的微笑

午夜。12:00整。城市里的大钟刚刚敲响。

一场罕见的大雾吞没了整座城市。在安江市高级中学宿舍楼后面的胡杨树林里,传出一阵“沙沙沙”的脚步声。

这阵脚步声不紧也不慢,就宛如野兽在黑夜里行走时发出的声响。他不是野兽,而是一个人。一个身形矮胖,步态显得僵硬无力的男生。他走在黑暗中的胡杨树林里,沿着林中小径一直走到了小溪旁边。手电筒的光束照在水面上,映出一张苍白的脸来——张涛。

张涛直勾勾地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影子发呆,流动的溪水几乎把他的脸撕扯碎了,看起来格外的扭曲。他几乎把水面上的那个可怕的影子当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淹死鬼的“午夜现形”。想到这里,张涛打了一个冷战,马上回过神来。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壮胆。然后张涛脱掉鞋和袜子,光着脚趟进了午夜的溪水中。张涛矮胖,平时又很少运动,一条不算很宽的小溪对他来说是无法飞跃的。也许,这就是他不受女生们欢迎的原因吧!

溪水虽然很凉,但水底的细纱踩起来却格外的舒服。在溪水中行走的张涛步伐迈得很大,每迈出一步头皮都会发麻,他怕在浑浊的水底突然出现一个无底的沙坑,将他吞噬进去,或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将他拉进水下的地狱。

很快,张涛就趟过了小溪,在岸上穿好鞋袜,他用手电筒向前方照去。前方是一片广阔的荒凉地,尽头是一座小山,与更远处的山林连成了一片。而张涛此时能看到的,只有眼前的一片墓地了!

夜黑风高,雾霾滚动,踩着幽灵沉睡的土地,张涛心惊胆战地在坟墓之间向前行走。先前,张涛曾向胡锋说了谎话,他说偷看别人的日记是不道德的,然而,他却从头到尾地将马大牙的那本日记浏览了一遍。马大牙的那本日记就像一道死神的食谱,他就像那上面的一道菜,他无法逃避,终究要被死神吞噬。张涛看完马大牙的日记之后,在好几个不眠之夜里都曾这样极端荒谬地想过自己的处境,他的理智无法绕过恐惧的迷宫,他终究选择了一条死胡同,一直走下去……

在马大牙日记的最后一页上,张涛看到了——许愿花园。当张涛看到许愿花园这四个字时,他突然想到最近在网络上流传的那个可怕的传说。这个传说的来历不明,传说在安江市境内隐藏着一座神秘的许愿花园,这座花园可以帮助人实现任何心愿……

出现在马大牙日记里的“许愿花园”对于张涛来说,诱惑是致命的,他认定马大牙找到了“许愿花园”,并且向许愿花园许下了一个死亡的心愿,他认为他们就宛如马大牙手里的几粒死亡的种子,被马大牙种在了许愿花园里,死亡迟早都会降临的。

所以,他要找到许愿花园,用“生”的希望去颠覆“死亡”。

穿过墓地,张涛走到了山脚下,左右是一条已经荒芜了的山路,前方就是山林了,在半山腰上孤独地挺立着一座“幽灵古堡”。

张涛此时就像站在十字路口,与左右雾气蒙蒙的一片荒芜相比,前方山林里的那座“幽灵古堡”对于他来说更有方向感。确切地说,他只知道寻找的目标,却不知道去哪里寻找。茫然之下的他似乎已经没有了选择……

张涛沿着山路步行了十几步,终于找到了一条进山的小路。虽然是一条路,但上面仍然长满了淹没鞋面的青草,但总比在荆棘之中穿行要强得多。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张涛终于停了下来。眼前是篮球场那么大的一块空地,中间挺立着一座黑洞洞的孤楼——幽灵古堡。

张涛用手电筒照了照孤楼的外墙,发现墙体已经大面积腐败脱落,有的地方已经长满了青苔,由此可以判断,此楼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无人居住。

谁会把楼建在半山腰呢?张涛望着不远处的那扇门,突然在心底滋生出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引诱着他,召唤着他,使他无法驾驭自己的意识,身不由己地跟着感觉走……

终于,张涛走到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门竟然刚好敞开一条一人宽的口子,难道这里曾经有人来过?张涛闪身走了进去,在一楼的大厅里,手电筒的光束所照之处是一些破败的老式家具和挂在墙壁上的蜘蛛网,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忽然,张涛发现了一去一回的两行脚印,踩着这串脚印张涛走到了通向二楼的楼梯前,楼梯是木制的,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好象随时都要可能坍塌一般。

张涛一口气走到了二楼,眼前是一条幽黑的走廊,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有一间房,房门的两边是古式的红色屏风,屏风上面还画着一个身材丰满,行走在花园、假山、亭台楼阁之间的女子,然而,张涛却看不见她的脸,她的脸部似乎是被人故意毁坏的,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大窟窿,再加上那一头乌黑的头发,看起来倒跟聊斋里的女人有些神似。张涛再也不想看下去了,他走到那扇红门前,门前的拐角是通向三楼的楼梯,有一扇没有玻璃的窗户与门相对,外面的空气缓缓地渗进来,使“幽灵古堡”变得更加阴冷了!

张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推门而入,总之,门开了,他甚至忘记自己是否做了推门的动作,也许是独楼里的幽灵为他打开了房门,也许,是自己太紧张了吧!张涛这样安慰自己。

张涛走进了黑暗的房间,忽然,一阵阴风吹了进来,啪嗒一声,身后的房门关上了!张涛开始用手电筒在房间里扫射,他最先看到的是一个梳妆台,梳妆台上还有一面大镜子,一把红色的梳子,和一些陈旧的化妆品。张涛站在梳妆台前,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身后还有一张床,床的四周被白色的帘帐围了起来。他转身轻轻地朝那张床走去,会有一个女人此时躺在上面熟睡吗?越这样想他越害怕,在距离那张床还有一步远的时候,张涛突然停住了,他看见挂在床上的帘帐突然舞动了起来,吱呀一声,门又一次开了,一阵冷风又一次吹了进来,他打了一个冷战,床帘被风掀开的那一刻,张涛几乎崩溃了,他看见一个窗红裙子的小女孩站在床上,在长长的黑发间露出一只眼睛,鲜红色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来惨白的牙齿,送给张涛一个“幽灵的微笑”。

张涛妈呀一声冲出了闹鬼的房间,他忽然觉得脚下一个悬空,整个世界开始旋转,一阵眩晕和疼痛过后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向一个无底的空间沉落,沉落,无声无息,永不停止……

1)入侵

一天后。

从诺楠那里回来之后,胡锋曾冷静地思考过她与诺楠的那次对话。他也曾暗暗地窃喜过,因为诺楠的“小心眼”是完全建立在在乎自己、珍惜两个人的感情的基础之上的,通过此事,胡锋初步认定目前他与诺楠的感情基础是坚不可摧的。

然而,他却忽略了女人在对待感情这一问题时的极端敏感和连带的不确定性。

胡锋更多的还是担心,担心那个喜欢上自己的小女孩——瑶瑶。这一时还真让他有些手足无措,可胡锋又不是一个习惯逃避矛盾遇硬就缩的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是他遇到棘手事情时的一贯态度。因此,对于瑶瑶青涩的感情,胡锋决定正面回应,用真诚去化解她的心结,像一个大哥哥那样。

胡锋吃过早餐,然后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一台电脑主机。这台电脑主机是从李可家搬来的,在这台电脑主机里储存着李可自杀时的一张图片,而这张图片是李可的妈妈在一个星期前发现的,那时李可还活蹦乱跳地活着。

胡锋从同行小张那里借来了显示器,又连接好了网线,然后打开了李可的电脑。桌面的背景是一张有些模糊的恐怖图片——夜晚,宿舍楼,在一扇窗户前,挂着一个男孩的身体,他低着头,眼睛瞪得很大,眼白向上翻,舌头从嘴里吐了出来。

这一幕正是李可死亡时的情景。而这一情景的图片却出现在李可死亡之前。很显然,这张图片是人为制作的,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这样做?更另胡锋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李可为什么又将这一幕人为制作的情景变成了现实呢?

这个时候,同行小张走进了胡锋的房间。上大学时小张学的是计算机专业,毕业后就职于安江市公安局的网络犯罪科。

“刚想到你,你就来了!”胡锋说。

小张搬来椅子,在胡锋旁边坐下,说:“大白天的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闷吗?”

“闷。”胡锋说:“公事缠身啊!谁让咱吃这碗饭呢!”

小张说:“跟哥们说说,你小子潜伏在我们安江,到底是为了哪桩案子?”

胡锋说:“你先给我看看这张图片。”

小张:“什么图片?”

胡锋一指眼前的显示器,说:“就是这个桌面的背景图片。”

小张看了一眼说:“这桌面怎么了?网上有很多这样的恐怖图片啊!”

胡锋说:“这张恐怖图片的内容与一个男孩自杀时的情景相吻合。最近,安江市的某中学接连发生几起校园自杀事件,而照片上的这个男孩正是其中的死者之一。这张图片是死者的妈妈在一个星期之前发现的,奇怪的是,一个星期前死者还活着。你说,这正常吗?”

小张的神情一下子严肃了下来:“原来你是在调查这件事。你是怀疑……?”

胡锋点了点头,说:“我在怀疑,是什么让死者还原了这一幕人为的恐怖情景?我想让你先帮我揪出制作图片的这个人。”

小张说:“既然目前判定为自杀。那有没有可能是死者自己给自己制作了这一幕自杀时的场景呢?然后再模仿这个场景结束自己的生命?”

“不可能。”胡锋说:“这个男孩性格十分开朗,甚至有些调皮,之前也从未有过自杀的倾向。这样一个男孩即使他再无聊,也不会制作这样一张图片当桌面背景吧?毕竟那图片里的人是他自己,谁愿意看到自己会死得这样可怕呢?直觉告诉我,一定还有其它因素。而这张图片是目前唯一有价值的线索。”

小张想了片刻,问:“你的意思是说,是有人强行将这张图片放在了死者的桌面上?”

胡锋说:“这也正是我要找你这个计算机高手帮忙的原因。”

小张思索了片刻说:“如果真的是那样,这台计算机一定被远程控制了,被人安插了一个桌面木马程序,想要破解并不难,但如果要找到这个人,那就要看这个人是不是一个真正的计算机高手了!”小张说着用快捷键打开了这台电脑的运行程序,然后用手指着其中的一个运行程序,笑着说:“看来我是高估这个人了!果然是一个自编的木马程序。用不了十分钟,我就可以通过这个程序找到这个人的IP地址,从而将这个人锁定在一个最小的地理范围。”

小张说着在电脑前操作起来。

胡锋:“有没有办法直接找到这个人呢?”

小张一边操纵电脑一边说:“有。反攻击进入这个人的电脑,通过他电脑里的资料和个人文件查找,幸运的话也许还能看见这个人的相片。我们只要进入这个人的电脑,找到这个人简直是易如反掌。”

小张很快就将电脑里的木马程序删除了,然后又根据“黑客”留下的入侵痕迹锁定了入侵者的真实IP,做完这一切,他只用了一支烟的工夫。

小张对着电脑做了一个挑衅的手势,然后说:“还好这个人只是一个菜鸟,如果遇到真正的高手,我们可就没这么容易了。至少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锁定这个人的IP,真正的高手在入侵的过程中是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比如我。”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胡锋问。

小张深沉地吐出两个字:“入侵。”

对于科班出身并身经百战的计算机高手小张来说,利用IP地址进入他人的电脑简直是太容易的事了!如果不具备这样的道行他也不会走进市公安局的网络犯罪科。

很快,小张就攻破了对方的防火墙,进入了对方的电脑。他依次寻找储存在对方电脑里的“个人文件”,在D盘发现了一个被命名为图片的文件夹,文件夹没有加密,里边储存着大量的图片,小张依次打开这些图片,其中的一张图片另胡锋大吃一惊。

这张图片的背景是一所学校的操场,胡锋一眼就认出来是安江市高级中学。在空旷的操场上,一个年轻靓丽的女老师跟一群可爱的女生簇拥在一起,看起来十分开心。离若楠最近的那个女生胡锋认识,她正是暗恋自己的瑶瑶。

“再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这台电脑的主人。”胡锋说。

小张又依次打开最后几张图片,最后一张图片是一个做着各种鬼脸的小女孩,穿着张扬另类,看起来十分叛逆。

小张看着照片里的女孩说:“所有的照片里只有这一张是个单人照,根据我的经验,你要找的人应该就是她了!”

在照片的左下角,还有一行用画笔写上去的四个歪歪扭扭的字——我叫奇奇。

在胡锋和小张准备走出房间去饭馆吃饭之前,他把奇奇的照片存进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里。

2)失踪 1

吃完中午饭后,胡锋打算开车去诺楠那里了解关于奇奇的一些情况。

他刚坐进驾驶楼,电话就响了!在接通电话的那一刻,他有一种不好的直觉。

“喂——”

“胡锋……不好了……可能又出事了……”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诺楠焦急的喘息声。

胡锋:“你别急,慢慢说,什么叫作‘可能又出事了’?”

“张涛一个上午都没有来上课,他的室友说,昨天晚上他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他会不会……”

“别乱想。”胡锋没有让诺楠再说下去,“你现在在哪?”

“我已经到楼下了!正要打车去学校。”诺楠说。

“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到,我们一起走。”胡锋说完挂掉了电话。

五分钟后,车子在诺楠的楼下停了下来。胡锋打开车门,诺楠坐了进来。诺楠今天穿着一条紧身的牛仔裤,一件肥大的休闲衬衫,戴着一顶遮阳帽,也许是刚从楼上跑下来的缘故,脸蛋也红扑扑的,整个人只能用阳光和妩媚来形容。

车子很快就驶向了通往学校的公路。这期间诺楠如坐针毡显得十分焦急,不时地催促胡锋把车开得再快一点。

胡锋说:“诺楠,我知道你此时的心情,但,请恕我直言,你应该做好最坏的思想准备。”

诺楠的身体抖了一下,惊惶地问:“凭什么?你凭什么说张涛已经凶多吉少了?”诺楠试图用自己的质疑在胡锋那里挽回一些心中的期望。她再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学生出事了!

“直觉。”胡锋平静地说:“就凭一个警官的直觉。我的直觉从来没有背叛过我,至少目前还没有。有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像一头猎鹰,对死亡的气味及其敏感。现在我就闻到了死亡的气味,确切的说它始终笼罩在我的周围,而我却没有办法发现它。”

诺楠感到自己就要崩溃了!就好像他看见了死亡的魔手又一次伸向了她的学生,而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学生被死亡掠走,无法施救一样。

诺楠眼里擒着泪问:“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这件事如此的诡异呢?就算真的有鬼魂在作祟,那么它为什么要祸害这些无辜的孩子呢?”

胡锋平静地说:“马大牙的那本日记里记述了一段他受辱的过程。让他蒙受屈辱的恰恰是已经死亡或将要死亡的同学加室友。听起来多么不可思议,就好像聊斋里演的那样,一个人含冤而死,死后他的鬼魂便开始作弄那些让他蒙受冤屈的人。有人说这世间不存在鬼魂,而我却不这样认为……”

“那你是怎样认为的呢?”诺楠问。

胡锋说:“有一种鬼魂潜伏在人心深处。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发现它,而有些人毕生要遭受它的折磨,‘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说得正是这个道理。陆续而死的这几个孩子都有一个相同的特征:他们都是马大牙的室友,生前都曾伤害过马大牙。所以他们害怕,以为马大牙做了鬼肯定不会放过他们。我觉得仅仅是因为恐惧导致了他们自杀有些不大可能,所以我又想到了一点——他们自杀的时间都发生在晚上,而且在自杀之前都曾出去过。他们去哪了?去做什么?为什么要出去?经验告诉我,要想弄清此事,就必须从这三点疑问入手。”胡锋说到这里,转头深情地看着诺楠说:“我更担心的是你。”

“我?”诺楠有些感动,但更多的是惊疑。她不知道胡锋到底在担心她什么。

胡锋点头说:“那只黑毛猴,和那个骚扰你的神秘人,都是我所担心的。我不能时刻陪在你的身边,所以你自己一定要加倍小心,一有异常,必须在第一时间通知我。你能做到吗?”

听了胡锋的话,诺楠仿佛从倒车镜里看到了那张可怕的猴脸,正诡异地冲着她笑。诺楠打了一个寒噤,从头凉到脚。她赶紧将视线收回来,看着胡锋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暖融融的。

2)失踪 2

车子在安江市高级中学的大门口停了下来,两个人并肩走进了这所被恐惧笼罩了的校园。

他们先是来到了张涛的寝室。还没到上课时间,寝室里就只剩下齐大海和吴亮了。

诺楠敲了敲门,片刻,门被齐大海打开了!

齐大海礼貌地将诺楠和胡锋让了进来,吴亮也从床上下来礼貌地打着招呼。

胡锋习惯性地环顾了一圈只剩下两张铁床的寝室,除了两个床头柜和窗台底下的一张桌子外,寝室里再也找不到其它的摆设了!看起来有些空荡荡的。胡锋站在窗前,视线越过宿舍楼后边的树林和一片荒芜的空地,落在了远处的那坐荒山上。也许,在悬崖与峭壁之间还有一条深谷吧!

胡锋很快就看到了山腰上的那栋独楼。楼身呈黑灰色,上面好象还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在楼身的中间有几扇窗户,如同方形的黑洞,好象随时都有可能把人吸进去似的,总之这栋独楼给胡锋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胡锋转过身来,抢在诺楠前面直接切入了问话的主题。

胡锋:“我想问问你们,张涛在事发之前的那天晚上,是不是出去过?大概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他有没有跟你们提起他要去哪?”

“没有。”齐大海跟吴亮的回答极其干脆。

齐大海先说:“张涛这些天心情一直不好,整天都是闷闷不乐的。那天晚上天黑后,我们三人在宿舍闲聊,其实都是我跟吴亮在说,张涛坐在床上不出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期间他只说了一句话,他问:你们知道‘许愿花园’吗?”

“对。”吴亮接着说:“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许愿花园’,以为他发神经呢,所以就没搭理他。九点多的时候,我们都躺下了,我躺在被窝里用手机上网,忽然发现张涛从床上下来穿衣服,我以为他去洗手间,便没有出声。开始我也怀疑,洗手间就在屋子里,也就几步远,也不至于穿戴整齐吧?我睡觉前是十点多,临睡前我也去了躺洗手间,根本就没有发现张涛,回来的时候发现他的床铺也是空空的,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出寝室的。当时齐大海睡得正香,我一个人又不敢出去找他,所以只能钻进被窝里等他回来,可是等了好久他也没有回来……”

胡锋:“就是出现在马大牙日记里的‘许愿花园’吗?你们有没有听别的同学提起过‘许愿花园’?”

齐大海说:“我和吴亮都是从外县考到这里的,所以我们之前并没有听说过‘许愿花园’,”齐大海说到这看了一眼吴亮,吴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齐大海接着说:“直到有一次,听王哲提起过,他说‘许愿花园’可以帮人实现心愿,还说许愿花园里隐藏着鬼魂,说得跟真的一样。我根本就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神奇的地方,所以就当故事听听罢了!根本没往心里去。”

胡锋问:“王哲是怎么知道‘许愿花园’的?他去过?”

“如果我说他去过,你会相信吗?”齐大海反问了一句,迎着胡锋锐利的目光说:“你认为世间会有这样一个地方吗?会有鬼魂吗?这么一个神秘恐怖的地方就这么轻易地被人找到了,那它还有存在的价值吗?只有傻瓜才相信他们。”齐大海说到这里把头转向诺楠,眉宇上扬,用挑衅的神情问:“诺楠老师,您的这位警官男朋友该不会是个傻瓜吧!”

诺楠一时无语。胡锋不动声色地看着齐大海,冷俊的脸孔,眉头紧皱。吴亮则在一旁冲齐大海使眼色,意思是说,你怎么能这样跟老师说话呢?房间里一时陷入了尴尬。

齐大海似乎在等着诺楠的回答,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诺楠不知所措地看着胡锋,而敏感的胡锋则在齐大海的眼睛里窥见了一种异样的情愫。

“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傻瓜,但是,你却不能拒绝一个傻瓜警察的问话。”胡锋走到齐大海的身前,伸出了手,说:“来,让我们认识一下,我叫胡锋……”

胡锋的手掌停在了空气中。齐大海冷冷地注视着他,一脸的不屑。

胡锋说:“我只跟‘男人’握手。”

一语双关。

一层含义是说给诺楠听的,意思是说,齐大海不像个学生,倒像个男人。

另一层含义是说给傲慢的齐大海的,意思是说,我跟你握手是没有把你当成孩子,是你的荣幸,如果拒绝,就证明你还不是个‘男人’。

“我这是第一次同傻瓜握手,也是最后一次。”齐大海说着伸出了手,与胡锋的手握在了一起。

无声的较量。一道锐利的与仇视的目光的相互较量。两股暗流在手掌之间抗衡,那是两个男人的力道。

齐大海是体育委员兼班长,又是篮球队的中锋,有着十分高大的身材和强壮的体魄。然而,当他想通过自己的手劲给胡锋来个下马威时,他发现自己找错了对象,他每用一次力结果都给自己的手带来一阵阵酸痛……

片刻,胡锋松开了齐大海,说:“现在,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么?”

“可以。请问。”齐大海客气了许多。

胡锋说:“我想问,在马大牙出事后,他的那本日记,你们寝室里的人都谁看过?”

齐大海想了想说:“我不知道自己跟吴亮算不算看过马大牙的日记。马大牙出事后,王哲曾向我们公开过马大牙日记里的内容。马大牙说‘做鬼都不会放过他们’。wωw奇Qisuu書com网表面上看那本日记里的内容似乎和王哲、李可的死存在着某种诡异的联系,唯心一点甚至可以将自杀事件上升到冤鬼复仇。只有傻瓜才会这样想,真正有智商的人会从死者的死前活动入手。”

胡锋听完齐大海的一席话后大吃一惊,他没想到齐大海面对周围同学的死亡会如此冷静,最让他惊讶的是齐大海的理性分析,一个高中生分析起案情来怎么头头是道?

“是个做警察的好苗子。”胡锋用力地拍了拍齐大海的肩膀说:“你分析得没错,王哲和李可在死前都曾出去过,可是……”

“可是你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对吗?”齐大海打断了胡锋说:“跟我一样,我也不知道他们死前去了哪里。”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胡锋递给齐大海一张名片,说:“你很棒,我很欣赏你,但我不希望马大牙日记里的‘诅咒’再次应验……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记得随时与我取得联系。”

齐大海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3)牵手

女生宿舍的楼道里静得出奇,也许女生们都在午睡吧!

诺楠和胡锋在204房间的门前停了下来。诺楠敲门,这时候胡锋下意识地向右转头,他发现楼道的尽头即使在白天也是黑糊糊的,给人的感觉像藏着什么。

门开了,是瑶瑶开的门。

“老师……”瑶瑶忽然看到了站在诺楠身后的胡锋,脸一下子红了。

正是午休十分,204的女生都在漫不经心地干着自己的事情,只是没有了以往叽叽喳喳的说笑打闹,显得十分沉闷。

小A正端坐在一张桌子前用笔记本电脑上网。

小B躺在床上正津津有味地看春上春树的小说。

小C正翻看着一本攀岩探险类的杂志。

奇奇躺在床上睁着一双大眼睛发呆。

诺楠坐在了奇奇的床边,几个女生也纷纷放下手里的事情围了过来。胡锋坐在了小A上网的桌子旁边。

“奇奇,你身体不舒服吗?”诺楠关切地问。

“老师,我……”奇奇低下了头,像做错了什么事似的。

“告诉老师,你怎么了?”诺楠温和地问。

“我……我心里慌慌的……我害怕。”奇奇细声说。

诺楠:“你能告诉老师你怕什么吗?”

奇奇沉默了片刻,终于抱着诺楠哭了!

“我对不起李可,我伤害过他,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傻丫头,就因为自己曾经没有接受他,就觉得对不起他,伤害他了?”诺楠说:“他喜欢你没有错,可你拒绝她也是对的啊!你们都是高中生了,怎么可以相信鬼魂呢?”

“不……不是这样的……”奇奇拼命摇头,情绪激动。

胡锋不动声色地坐在一旁,心想:看情形不用自己盘问,这丫头倒是先要招了!他还注意到瑶瑶总是在偷偷看他,当他将眼神迎上去时,她的视线又慌忙躲开了!就宛如一头惊慌失措的小鹿,样子可爱极了。

果不其然,奇奇终于招供了!

“老师,都是我不好,之前,我做了一张恐怖图片用木马锁定了李可的桌面,我希望我这样做能伤害到他,从而摆脱他的纠缠。可是,我没想到,李可自杀时的情景就是那张恐怖图片的原形。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李可自杀时的情景会跟我制作的那张恐怖图片一模一样呢?我真的不想他死啊!如果是他模仿那张恐怖图片自杀的,那我岂不成为杀人凶手了么?老师,我该怎么办,是不是我害死了李可呢?”奇奇的情绪又一次激动起来。

几个女生听了奇奇的话都十分震惊,唏嘘不止。

“不是。”胡锋说:“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李可的死亡跟你没有直接的关系。就算李可是模仿你原创的这张恐怖图片自杀的,你也构不成犯罪,你没有杀人的动机,也没有采取导致李可死亡的行动,就单凭一张恐怖图片,是说明不了问题的。这其中一定还另有蹊跷,那就是到底是什么让李可模仿了这张恐怖图片里的场景。”

小C这个时候接着胡锋的话茬说:“按理说,人只要在绝望的时候才会想到自杀。可是李可最多也只能算做是失恋,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平时也挺开朗的,怎么会想到自杀呢?况且还是在马大牙和王哲之后,对于死亡他应该感到更恐惧才对啊!怎么会去死呢?这其中一定有古怪……”

接着,几个女孩子七嘴八舌地纷纷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和心中的疑问。她们心中的疑团,也是胡锋早就想到了的。

“对了!”瑶瑶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昨天晚上,我到操场上去找奇奇,然后在操场周边的那片小树林里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我开始以为是奇奇,就追了进去,一直追到了宿舍楼的后面,我再也不敢向前追了,就顺着原路往回跑,在往回跑的途中,我遇到了奇奇……”

奇奇接着说:“对对对,当时我心情特别烦躁,便一个人躺在操场的草坪上看星星。然后就看见瑶瑶一个人跑进了小树林,当时我并不知道她是出来找我的,所以我就悄悄地跟在她的身后也追进了小树林,只追了一半,就与折返回来的瑶瑶相遇了!当时我还把瑶瑶吓哭了呢!”

“问题就出在这里,”瑶瑶说:“我是在折返回来的途中撞见奇奇的,那么我追的那个人又会是谁呢?那个人似乎发现了我,所以跑得很块,我根本就看不见人,只能听见一阵阵脚步声。”

“难道是张涛?”诺楠大惊失色,脱口而出。

“老师,我们快去找他吧!”

“老师,张涛该不会……”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稍后胡锋把诺楠叫出了房间,在走廊里,胡锋小声同诺楠商量:“诺楠,张涛很可能是出事了!昨天瑶瑶追的那个人,一定是他。现在,你留在这里,稳住孩子们的情绪,我想让瑶瑶重新带我走一次她昨天‘追踪’的那条路。你放心,有我在,又是白天,你的学生一定不会有事的。我让她把我领进去,就打发她回来。”

诺楠点头说:“就按你说的做吧!不过你可要及时把她打发回来,我怕……万一张涛他……瑶瑶看到尸体会受不了的。”

“我答应你。”胡锋说。

诺楠重新走进了204,不一会,瑶瑶出来了!

“怕不怕?”胡锋问。

瑶瑶说:“有你在,我就不怕。”

两个人走出了宿舍,来到了操场,不一会,瑶瑶就将胡锋带进了昨天晚上她“追踪”的那片小树林。这是一片胡扬树林,树干不是很高,但却很密,置身其中宛如走进了非洲的原始森林,即使是在白天,树林里也阴森森的。树叶踩在脚下发出沙沙沙的响声,这片树林不知道为什么竟带给胡锋一种压抑感,仿佛有一种十分神秘的气息笼罩在周围的空气中,抑或说是一种诡异的气流在牵引着胡锋前进。死亡的气味?只有敏感如猎鹰般的胡锋才能嗅到?总之,不祥的预感压在胡锋的心头是越来越沉了!

胡锋本能地抓住了瑶瑶的小手,她的小手冰凉,柔柔的,稍一用力就会被抓碎一般。那一刻,瑶瑶的身体像被电流击过似的,全身麻酥酥的,就连脑袋后边两条可爱的小辫都差点竖立起来。这是瑶瑶长这么大第一次与异性牵手。瑶瑶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就这样被她暗恋的对象攥在掌心。

4)幸福的瞬间

阴森森地小树林。

在瑶瑶的指引下,胡锋很快就走到了瑶瑶上次“追踪”的尽头——“警戒线”。

这条“警戒线”是宿舍楼后面的水泥板路,马大牙的鲜血就是洒在了这条路上。还有一个更可怕的校园传说,据说在宿舍楼后面的小树林里曾经吊死过一个女孩,她为了一份感情将自己的身体挂在了一棵树上,从此,便很少有人光顾宿舍楼的后面了。

穿过水泥板路就是宿舍楼后面的树林了。

胡锋拍了拍瑶瑶的肩膀说:“你很勇敢。你顺着原路返回吧!剩下的事情由我一个人来做。”

“不。”瑶瑶倔强地说:“你又不认识路,我要跟你一同去。”

“路?”胡锋问:“你怎么知道这后边有路呢?”

瑶瑶撇着嘴说道:“记性真差。‘穿红裙子的小女孩’你忘了吗?”

胡锋恍然大悟,“你是说山上的那栋独楼——幽灵古堡?”

瑶瑶点点头说:“就是啊,那天晚上,我一个人沿着小树林走进了那栋闹鬼的独楼,在楼顶我看见一个恐怖的小女孩……”

“既然害怕,那你就回去吧!诺楠老师和同学都在等着你呢。”胡锋说。

“现在当然不一样啦!”瑶瑶满不在乎地说:“现在是白天,身边又有一位酷酷的警官,我肯定不会害怕啦!”

“我现在是工作,怎么可以把你带在身边呢?”胡锋严肃地说。

“那好,你先走,我在后边跟着,这样总可以了吧!你就不怕……”

“别说了!真拿你没办法,”胡锋打断了瑶瑶的话,无可奈何地说:“跟紧我,小心我把你弄丢了!”

瑶瑶伸出手,笑眯眯地说:“你领着我,就不会把我弄丢啦!”

胡锋无语。

“好好好,我领着你。”面对这个三分可爱,三分调皮,三分羞涩的小女生,胡锋毫无章法。

胡锋抓住瑶瑶的小手,就像领着邻家小妹一般穿过了“警戒线”,转眼间走进了宿舍楼后面的小树林。瑶瑶的小手再次回到胡锋掌心的那一刻,她的脸蛋又一次红了。她在心里说:感觉真好。

在瑶瑶的指引下,胡锋很快走到了那条小溪旁边。胡锋站在小溪的岸边向四周打量了一下,他发现这里十分的荒凉,周围有很多片浓密的小树林,这些树林都被空地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彼此又都连接着,如果是他一个人往里闯,还真说不定要走到哪里去呢。

浑浊的溪水宛如一条深不见底的海沟,上面飘满了落叶。

胡锋:“深吗?”

瑶瑶:“不深。”

胡锋一用力,便跨越了过去。瑶瑶站在小溪的这边,急得直跺脚,“喂,你想扔下我一个人不管吗?”

胡锋这时才意识到,瑶瑶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像她那样飞跃小溪的。看着娇小的瑶瑶楚楚可怜地站在小溪的对岸望着自己,胡锋油然而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胡锋又跨越了过去,瑶瑶哝着嘴,皱着眉头看着他,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不好,这丫头可能要哭……”胡锋在心里想。

“对不起,对不起,我背你过去……我这就背你过去……”胡锋一边道歉,一边赶紧脱掉了鞋子。

瑶瑶就像个等待猎人发落的小母鹿,可怜兮兮地点点头:“你就那么不喜欢我吗?”说这话时,“小母鹿”的眼圈红了。

“不……不是……我以为你能跃过去呢……好了,我背你过去吧!”胡锋说着半蹲了下来,瑶瑶迟疑片刻,趴在了胡锋的后背上,一双小手又一次回到了胡锋的掌心。这次,她闻到了这个成熟男人身上的特殊气味,她害羞地把自己的脸蛋贴在了胡锋的背上,幸福的要死。第一次与男人的“亲密接触”,尽管很短暂,她却醉了!

爱。即使一瞬间的短暂,也可以沧海桑田。

瑶瑶不舍地从“幸福的背上”滑落,惶惶地看着正在穿鞋的胡锋,脸蛋绯红。

胡锋系完鞋带,一抬头,瑶瑶猛地把脑袋转向了一边。

“你怎么了?”胡锋问:“脸蛋怎么通红?是不是发烧了?”

“你才发烧了呐!猪……”瑶瑶回了一句,向前走去。

“你说什么?”胡锋跟在后边问。

“木头啦!”瑶瑶又回了一句。

胡锋彻底晕菜,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那神情好像在说:我跟你简直无法沟通。

忽然,瑶瑶在一棵小树跟前停了下来。奇怪的是,树根上还系着一根红鞋带,就好象谁故意做的标记一般。

“怎么不走了?”胡锋问。

“我……我有东西埋在这里了。”瑶瑶说着蹲下身,找了起来。

“什么东西?”胡锋问。

瑶瑶顿了一顿,好半天才吐出两个字——棺材。

5)可怕的巧合 1

“唉!好端端的一个寝室,如今就剩下你我二人了,真是凄凉啊!”

吴亮躺在床上发着感慨。齐大海拿着手机正在发短信。

吴亮住的是上铺,视线正好穿过寝室里的那扇窗户落在远处的半山腰。半山腰上有一栋独楼人称——幽灵古堡。

吴亮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问齐大海:“大海,我们出去玩玩吧!我都快闷死了!”

齐大海心不在焉地问:“去哪?”

吴亮神秘兮兮地说:“去一个……比较惊险……刺激的地方。”

齐大海头也不抬,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手机屏幕上,“非洲的原始森林?美国加州的死亡谷?还是埃及的金字塔?”

“这个地方近在咫尺,但对于很多人来说却是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地域。”吴亮说。

齐大海停了停,然后抬头看着吴亮,发出低沉的声音:“你在说所谓的‘幽灵古堡’么?”

“一点就透。”吴亮兴奋地说:“怎么样,我们去玩玩吧!”

“就是一栋破楼,有什么好玩的?惊险刺激就更谈不上了!你以为是巴黎的鬼屋吗?”齐大海一脸的不屑。

“你说的倒轻巧,如果没有古怪,为什么校园里的人谈它变色?为什么叫它‘幽灵古堡’?”吴亮反驳。

“少见多怪。”齐大海说:“我不跟你争,反正我是不跟你去。不跟你去的理由是——那楼空了太久,里边肯定阴暗潮湿,又处在半山腰,里边肯定有蛇。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我自己去,再抓条蛇回来,扒皮吃肉,馋死你……”吴亮穿好衣服就要往出走。

“等等。”齐大海终于发完了短信,把手机丢在床上,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去那里,是因为那个论坛么?”

吴亮猛地转身,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说呢?”齐大海神秘一笑。

吴亮想了想,笑了,他已经猜出了大概,他问齐发海:“一起去吗?”

齐大海拍了拍他肩膀说:“等天黑之后吧!”

上课的时间到了,俩个人走出了寝室。在操场上,他们看见了诺楠和204的女生。下午的第一节课是自习,诺楠在操场上站了好一会,才走进教学楼。

在一片阴森的荒凉地上,瑶瑶很快就从一棵小树下面找到了她先前埋在那里的小棺材。

@奇@血红色的小棺材,做工精致,上面雕刻着各种千奇百怪的图案,是富家女小A在殡仪馆以不菲的价格买来的。

@书@这口小棺材是游戏“信不信由你”的道具,里边装着一张扑克牌,那张扑克牌代表着一个人。它,承载着诺楠班上52名同学的灵魂。这个恐怖的游戏开始后,李可和张涛相继死亡,同时也给204的女生们带来了强烈的心灵冲击。

@网@她们开始怀疑,怀疑自己抽中了“死亡扑克”,怀疑自己亲手掩埋的棺材里禁闭着李可或张涛的灵魂。

黑夜里,她们害怕,害怕自己抽到的恰恰是自己。

她们内疚,死亡游戏已经应验,无论抽到的是谁,都难逃一死,不知不觉中,她们变成了杀人犯。

死神左右着她们的命运。

双手合十许个心愿——那个将死的人——不是我。

这是她们共同的心声,也是人的本能。

瑶瑶捧着棺材,直勾勾地盯着它,娇小的身体微微颤抖,先前还红润的脸蛋忽然变得苍白如纸了。

“你怎么了?”胡锋指着瑶瑶手里的棺材问:“这是怎么回事?”

瑶瑶低着头,喃喃地重复着:“这是……这是……”

胡锋急了:“这是什么?”

面对着胡锋冷峻的目光,瑶瑶终于发出了声音:“这是一个游戏,一个死亡游戏,信不信由你。”

“死亡游戏?”胡锋把棺材拿在手里,仔细打量着:“什么样的死亡游戏?”

5)可怕的巧合 2

面对着胡锋的追问,瑶瑶一五一十地把这个游戏的大概说了出来。瑶瑶知道自己这样做违反了游戏规则,会给自己带来厄运。但是,即使不把这件事情告诉胡锋,奇Qisuu.сom书自己就能摆脱死亡的阴影吗?谁敢说尘封在这口棺材里的灵魂不是自己呢?看着那口可怕的棺材,瑶瑶开始胡思乱想,同时,她也希望胡锋能将自己从死亡的旋涡中解救出来 。

“无聊,扯淡。”胡锋冷冷地说:“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们的心理是否健康,竟然会玩这样的游戏。”

瑶瑶:“你不相信?”

胡锋:“鬼才相信。”

瑶瑶:“可是,李可和张涛是在这个游戏开始后死的呀!这不仅仅是巧合吧?”

胡锋:“那你的意思是说,他们的自杀,是因为这个游戏?”

瑶瑶:“我希望不是,可我敢证明。”

胡锋:“怎样证明?”

瑶瑶:“打开它。”

禁闭着灵魂的棺材缓缓开启,血红色的空间里躺着一张扑克牌——红桃4。

瑶瑶紧张地盯着胡锋手里的红桃4,胡锋看了瑶瑶一眼,漫不经心地把红桃4翻转过来。

红桃4的背面写着两个字——李可。

4意味着死。这是瑶瑶在第一时间想到的。

“应验了!应验了!可怕的游戏应验了!”瑶瑶痛苦地蹲在了地上,双手插进黑发间,用力地摇着头,就宛如有一条虫子钻进了她的脑袋里。

“冷静点,冷静点。”胡锋赶紧抓住瑶瑶的肩膀,让她站立起来,然后一字一句地说:“别怕,这只是一个巧合,一个只存在于游戏中的巧合,请你相信我。”

瑶瑶点了点头,小鸟依人般地依附在胡锋的胸前。胡锋的身体变成了一座石雕,呆呆地立在原地,此时他的大脑乱极了,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个小女生的感情。

不经历风雨,怎样见彩虹?瑶瑶终于停止了哭泣,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她尴尬地抛给胡锋一个笑脸,那张笑脸如同雨后的彩虹般娇媚,然后低着头向前方走去。

那张笑脸,让胡锋心里微微一动。他是人,而不是神。

穿过几步远的荒原,眼前是一片空旷的墓地。墓地里能看得见的坟茔不是很多,有些已经被荒草遮盖了。只有他们眼前的那几座坟墓,周围干干净净,连根草都没有,就好象刚刚被人整理过一般。

“就让这个可怕的游戏结束吧!你就是这个游戏的终结者。”瑶瑶说:“在这几座坟墓的墓碑低下,埋藏着另外几张扑克牌……该死的游戏,应该结束了。”

忽然刮起了风,天色也阴了下来,在墓地的上空,滚动着一块黑云,风吹野草发出的声音,宛如幽灵的歌唱。

胡锋在瑶瑶的指引下,很快就将另外四口“小棺材”挖了出来。每一口小棺材里都装着一张扑克牌,每一张扑克牌都代表着一个人,一个灵魂。这还是胡锋从警之后做过的最无聊的一件事,然而,他却无法拒绝瑶瑶的眼神。我这是怎么了?胡锋自问。

横在墓地里的四口棺材,里面装着54分之1。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只知道他(她)是诺楠原来班上五十四名同学中的一个。这54个人被204的女生们写在了54张扑克牌上,包括已经死去的,也包括她们自己。

棺材盖正在开启,轻轻的,缓缓的,生怕惊动了里面的灵魂。接着,瑶瑶从里边取出来四张扑克牌,闭着眼睛递给了胡锋。

瑶瑶说:“除了我自己,无论是谁,你都不要告诉我好吗?我就当做了一场梦,一场可怕的噩梦。”

胡锋说:“也就是说,如果在这四张扑克牌上有‘瑶瑶’的名字,我必须要告诉你对吗?”

瑶瑶惶惶地点着头:“是的,是的。”

胡锋摊开四张扑克牌,分别是:黑桃4、黑桃9、草花7、方块5、红桃A。

掀开“死亡的幕布”,现出魔鬼的原形。

黑桃4——马大牙。

黑桃9——王哲。

方块5——李可。

草花7——张涛。

红桃A——吴亮。

在这五个人中,只有吴亮还活着。怎么就这么巧?胡锋陷入了深深的迷惑之中。瑶瑶看着胡锋,在等着他的答案,胡锋深沉地说:“我不会告诉你这五个人是谁,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瑶瑶终于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没我。”

在死亡面前,自私,是人的本能。

6)独楼

荒凉的原野,阴森的墓地。

一眼便可以看出五座坟墓是按照长幼的顺序排列成的一个三角形,墓身是用水泥垒成,周围连根野草都没有,就好像刚刚有人清理过,与那些荒草丛中的孤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一世先祖南宫宏之墓。)

⊙⊙(←二世先祖南宫忠,南宫义之墓。)

⊙⊙⊙ (←三世先祖南宫仁,南宫明,南宫喜之墓。)

⊙⊙⊙⊙(←四世先祖南宫文,南宫仕,南宫杰,南宫子夜之墓。)

一个家族的直系死亡时间表。一条庞大的生命脉络。

看完坟墓上的碑文,胡锋感慨地说:“跨越了好几个朝代的庞大家族——南宫世家?真是不可思议,这么庞大的家族,一定发生过许多故事吧!”

胡锋将那几口小棺材丢进了浑浊的小溪里,结束了那个开始让他感到可笑、后来又另他迷惑、使瑶瑶和204女生们惶恐不安的游戏。

两个人一前一后继续向前行走,越往前走,视野越加开阔,环境也越来越荒凉,足以让任何一个初临这里的人胆战心惊了!

天越来越阴暗了,头顶的那块黑云越来越大,胡锋问瑶瑶:“你怕不怕?”

瑶瑶头也不回地说:“有你在,我就不怕。”

“我们快走吧!争取在雨落下来之前,走进那栋独楼。”胡锋说着抓住了那双小手,大步向前走去。瑶瑶这回则是一阵小跑地跟在后边。

很快就走到了山脚下,沿着一条毛草路,来到了那栋独楼前——幽灵古堡。

风开始呼呼地刮了起来,发出不伦不类的叫声。独楼上的爬山虎抖动着叶子,还有一些无法辨别的声音从独楼里传了出来。

几米远的那扇大门敞开着,里边黑洞洞的,宛如一条隧道。

一滴雨点打在了胡锋的脸上,“下雨了,快跑!”

片刻之间,两个人就跑进了黑森森的独楼,跑进了居住着幽灵的古堡。

伸手不见五指的独楼,幸好胡锋早有准备,临来时没忘记在口袋里装一把袖珍手电筒。

这里是独楼最底层的一间大厅,周围摆放着几套已经破旧了的古式家具,上面挂满了蜘蛛网,很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无人居住了!

大厅的地板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正是因为这一层厚厚的灰尘让胡锋发现了三行脚印。通过辨认,胡锋发现这三行脚印的大小有所不同,凭借自己的经验,他发现较小的那两行脚印的鞋码应该在37——38号之间,而剩下那一串脚印的鞋码跟他鞋子的尺寸接近,至少要在41——42号之间。

胡锋很快就明白了,他忽然转身看向瑶瑶,瑶瑶正在发抖,脸色苍白,就好像独楼里的幽灵正在吸着她的血。

“那两行脚印是你的对吗?”胡锋问。

瑶瑶紧张地点了点头。

“那么也就是说,这栋楼里现在一定还藏着一个人,”胡锋说着用手电筒又向周围照了照,最后在上楼的楼梯上停住了!然后深沉地说:“也许这个人已经死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说?”瑶瑶惶恐不安地摇着头,因为这样的环境使她很自然的就将“死人”同失踪了一天多的张涛联系在了一起。

胡锋领着她向前走,一边照着地上的脚印一边说:“很简单,这里有三行脚印,其中两行脚印是你来回时留下的,而另外一行脚印则只有进,没有出……”

有去无回。

瑶瑶:“那这个人……会不会是张涛呢?”

胡锋:“我不确定。我们还是上二楼看看吧!”

踩在楼梯上,发出木质间刺耳的摩擦声。恐怖的独楼里,就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地里看着他们。这些躲在暗地里的眼睛有可能是,老鼠的、野兽的,也有可能是幽灵的眼睛。

二楼只有一间房,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处。房门的两边是古时候的屏风,上面画着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个长发女人孤独地坐在桥头,然而,这个女人却没有脸,只有一个圆圆的大窟窿,宛如蒲松龄笔下的“无脸女鬼”,看起来格外地诡异。

黑暗,寂静,外面的风雨声如同一个女人在哭,声音十分真切,听起来格外凄惨。忽然,胡锋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他伸出去推门的手像触电般地弹了回来……

瑶瑶用眼神询问:“你怎么了?”

胡锋指着眼前的房门,用眼神说:“声音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房间里有人?而且是一个女人?会不会是独楼里的女鬼呢?瑶瑶也听出来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胡锋,连喘气时的声音都在发抖。

胡锋把食指立在嘴角,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用手轻轻一推,“吱呀”一声,门开了!

7)红裙子

诺楠推开了教室的门,学生们正在埋头自习。

她走到讲台前坐了下来,此时的她被一种复杂的心情包围着,担心与猜忌并存。

她一边担心胡锋和瑶瑶的安全,一边担心他们是否会摩擦出情感的火花?这样的猜测对于一个热恋中的女人来说,一点都不可笑。

诺楠侧身看向窗外,望着远处在雨雾中若隐若现的独楼发呆,思绪也随着飘向了一个夏日的傍晚。

一年前的那个傍晚很静,她和同事小张老师坐在操场的草坪上聊天。当时她刚来到这所学校任职,在得知小张老师是大自己一届的学姐之后,两个人开始熟络起来。(奇*书*网^.^整*理*提*供)诺楠作为接任者踏进校园的那一刻,也意味着小张老师的即将离开。

“张姐,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够留下来。”诺楠说。

小张老师:“谢谢你诺楠,你不用再劝我了,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我必须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噩梦?你说的噩梦指的是什么?”诺楠问。

“死亡。”小张老师说:“这所校园仿佛中了死亡的诅咒,之前就已经发生过自杀事件了!如今又再次发生在我的学生身上,这难道不是一个噩梦吗?”

“学生自杀归根结底是因为学生的心理问题,怎么能和迷信思想联系在一起呢?”诺楠不解。

小张老师说:“诺楠,我知道现在我无论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请自己多保重吧!时间会让你明白的……”

诺楠想到这里出了一身的冷汗,她从一年前的那个傍晚回到现实,突然发现,也许小张老师是对的,这所校园始终笼罩在诅咒与死亡的阴影中,宛如一潭开满鲜花的湖水,美丽的表象下面隐藏着的却是深邃的危机,稍有不慎,就会被它吞噬。

我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呢?诺楠看向讲台下面的学生,心里焦急万分,恨不能将她的学生们装进镇元大仙的布袋里,牢牢地攥在手心。幸好还有胡锋,想到那张冷峻的脸孔,诺楠松了一口气,然而,此时的胡锋,又在做些什么呢?

幽灵古堡——独楼。

此时的胡锋,已经推开了那扇房门,走进了传出哭声的房间。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她看到了一个古式的梳妆台,上面摆放着一面大镜子,镜子上落满了灰尘,灰突突的,手电筒照上去,将他们的身影反射出来,就像变了一个人。在镜子里,胡锋忽然发现有一团白色在幽幽舞动,胡锋一个激灵,就好像看见了一个女鬼的白衣带,他猛地转过头去,手电筒的光束落在了一张床上,也许是因为阴风的缘故,白色的蚊帐忽然掀了起来,那一瞬间,胡锋看到了一张脸,惨白惨白的脸,一双恶狠狠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她穿着一身红裙子,身体就宛如吊在了床的中央,一头乌黑的长发直垂脚面……

女鬼?幽灵?僵尸?还是一个刚死的人?

胡锋的心脏也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缓缓地朝她走了过去,喃喃自语:“你是谁?”

突然,一声尖叫在他的身后响起,胡锋一个转身,看见瑶瑶的身体已经跑出了门外。

“瑶瑶,你去哪,快回来……”胡锋赶紧追了出去。

在上楼的拐角处,胡锋追上了瑶瑶。瑶瑶蹲在地上,用双手抱住头,惊恐地说:“她……她……就是她……我又看见她了……”

“瑶瑶,你冷静点,”胡锋抓住瑶瑶的肩膀摇晃着,“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请你相信我。”

瑶瑶沉默了片刻,缓缓地抬起了头,然后一头扎进了胡锋的怀里,细声说:“真的不是我想的那样吗?她真的不是一个……女鬼吗?”

胡锋轻轻地将瑶瑶抱在怀里,安慰她说:“别怕,有我呢,只要有我在,不管她是什么,都休想伤害到你,你能相信我吗?”

此刻,躲在他怀抱里的那个娇小的身体,是那样惹人怜爱,胡锋又一次产生了异样的感觉。

“我相信你,我真的相信你,”瑶瑶的身体微微颤抖,宛如一只受伤的小兔,“我再也不会害怕了,”瑶瑶抬头看着胡锋的眼睛说:“有你在,我就不怕。”

“糟糕……”胡锋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抓住瑶瑶的手再次向那个闹鬼的房间跑去。

女鬼不见了!幽灵不见了!僵尸不见了!一个刚死的人不翼而飞了?只留下一张空荡荡的床。

环境暂时性地改变了胡锋的办案思路,他忽然间意识到了一种危险,他决定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至少应该把瑶瑶先送回学校去。胡锋领着瑶瑶走出了闹鬼的房间。

下楼的时候,从恐怖的独楼里突然传出来一阵细微的呻吟声,仔细一听,那声音好像是从自己脚下楼梯的下面传出来的,瑶瑶的脸蛋比先前更白了,她紧紧地抓着胡锋那双有力的大手,轻轻地跟在胡锋的后面,走下了楼梯。

来到一楼的大厅,他们循着声音来到了楼梯的下面——大厅里的一处死角。

是成了精的老鼠吗?胡锋停下脚步,用手电筒的光束开始在逼仄的空间里慢慢游走——照出来一面墙,一堆杂物,突然,地上出现一摊鲜红色的血迹,接着,是一条大腿,一个身子,一颗脑袋,最终照到了那张抽搐的白脸……

张涛。

8)心灵禁地

天空的乌云散去,几块白云的后面是一片淡蓝色的天宇。

在一间医院的手术室里,医生翻开张涛的眼皮,摘下听诊器,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白色的盖尸布盖住了那张白脸。

草花7——张涛。

他最终没有逃脱,在死亡的游戏里,那口血红色的小棺材是他最后的归宿。

医生说张涛是因脑部受到重创,流血过多而死,从身体上的伤痕判断,应该是从高处跌落所致,死前受到惊吓,表情痛苦而扭曲……

同胡锋从医院回来之后,诺楠的情绪沉入了谷底。此时,她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望着头顶白色的天花板发呆。她身体的左侧就是卧室,紫红色的房门禁闭着,透过门上的玻璃可以看见里面一片漆黑,自从进屋到现在,她就一个人蜗居在沙发上,她好几次走到卧室的门前,想开门进去钻进被窝,然而,当她的手在接触门把手的一刹那,她退缩了!门里的空间使她恐慌,她总能产生这样一种错觉:在她打开屋门的那一刻,一只惨白的大手突然伸了出来,将她抓进一个黑暗的幽冥世界。

房间里的那几扇门始终没有打开,然而,诺楠心底的那扇门却打开了,那是诺楠的心灵禁地。

钟声敲了11下,恍恍惚惚的诺楠已经在沙发上整整蜗居了两个小时了!

一种声音,一种沉重的开门声。不,这不是现实中的门,而是一个女人的心门。也许只有诺楠才能听到它的声音。

从那扇门里走出来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湿漉漉的女人。这个女人的灵魂仿佛依附在了惨白色的天花板上,她从天花板上走了下来,轻轻地,没有一点声音,就好像在飘着,宛如从天而降的白衣幽灵。人与鬼的距离很远,然而,她与诺楠的距离却很近,她的眼神幽怨,她的神情冰冷,她伸出两只白手,五指张开,十根尖利的指甲一点一点地向诺楠的面门逼近……

十寸……五寸……两寸……一寸……

“不——”诺楠的身体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她的手张牙舞爪地在空气中挥舞着,像似在驱赶着什么,“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你已经死了,你已经死了,”诺楠痛苦地摇着头,黑黑的头发挡住了她的脸。

“诺楠啊!”空气中震动着一个幽幽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你伤了姐姐的心。”

“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吧!”诺楠的声音发抖,眼前的世界开始在银白色的空间里旋转,无数个女人的身体,无数根黑色的发丝,无数根尖利的手指……

恐怖的笑声,钻心的疼痛,血,鲜红色的血滴到了地板上……

笑声停止了,世界又恢复了平静。是个梦吗?诺楠也说不清楚。她感觉自己的额头火辣辣的疼,急忙走到镜子前一看,她看见了那张脸……

镜子里的女人是她自己吗?也许不是。因为,她还有一个姐姐。

一行鲜血从诺楠的额头流到了眼角,又从眼角流到了嘴边,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脑袋一阵剧痛,她这才知道自己刚才一阵眩晕,晕倒之后额头撞在了茶几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诺楠流下来两行清泪,与鲜血融合在一起。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他,此时又在哪里?诺楠心想。

胡锋把诺楠送回住处之后,先是来到了安江市公安局的重案组。虽然张涛死亡的消息被他控制在了最小的范围之内,除了瑶瑶和诺楠二人之外,几乎还无人知晓。因为先前胡锋背着奄奄一息的张涛从“独楼”出来之后,他为了躲避他人的视线,不得不将张涛垂死的身体暂时放在了墓地与小树林的交界处——小溪的旁边。然后一个人飞奔到学校的大门外,将丰田吉普直接开进了小树林,这才将张涛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了医院。然而,身为警察的胡锋却不能向重案组的老刘隐瞒张涛死讯的实情,简明扼要地向老刘说完之后,胡锋提出来一个要求——保密。

眉头紧锁的老刘沉默片刻说:“两天前,学校方面向我们报了案,局长已经下了死命令,要我们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孩子找到了,我觉得我们必须要向学校以及孩子的父母做个交代。”老刘走到窗前接着说:“我当然能明白你的意思,你无非是怕孩子们得知此事后会加重他们的恐慌,或者说是为了避免来自社会及舆论上的压力,其实,你大可不必为这些担心,舆论压力有局长替我们担着,他都不怕,我们怕什么?再说了,学校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又何尝想将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呢?他们巴不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呢,可是,有些事情是捂得住的么?你我身为警察,只要我们尽职尽责,无愧于心,还有什么好顾及的?”老刘背着手又从窗前走回到胡锋的面前,说:“凭良心说,你现在完全可以打包走人,我也完全可以不管这件事,毕竟这几个孩子都是自杀嘛!可是,你没有这样做,我也没有置之不理,就是因为我们发现了疑点,我门穿着这身皮就得为每一个疑点、每一条人命负责,这是我们的使命啊!”

老刘又说:“我现在也是重担在身,焦头烂额呀!几位从事科研的高级知识分子在二年前先后神秘失踪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最近一年来,在我市又发现有毒品在秘密流通,很有可能还隐藏着一个庞大的贩毒集团,我也是难以脱身啊!所以,这起诡异的自杀事件暂时就只能全靠你在暗中秘密调查啦!”

“老刘你放心,”胡锋郑重地说:“即使搭上我这条命,我也一定把这桩案子拿下来。你说得没错,这桩案子确实疑点重重,我也越来越觉得古怪了!直觉告诉我可能与一栋独楼有关,张涛的死就是证明。”

“独楼?”老刘问:“你是指学校后山上的那栋独楼么?”

“是的,就是它,学生们管它叫——幽灵古堡。”胡锋说。

老刘说:“我刚参加工作那会,那栋独楼就已经没人住了,那时候学校也是刚刚建成不久,周围一片荒凉,除了废弃的独楼根本就没有人烟,当地人还曾把那栋独楼叫作鬼屋,加上附近有一片坟场,就更少有人敢接近那里了!”

“有一个小女孩前后去了两次你说的‘鬼屋’。”胡锋说。

“谁?”老刘问。

“诺楠的学生——瑶瑶。”胡锋说:“瑶瑶第一次走进独楼是因为好奇加上追求刺激的心理在作祟,结果她受到了惊吓。她说她在独楼的楼顶看到了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之后瑶瑶在第一时间用手机给我的朋友发了一条救命短信。他是写悬疑小说的,瑶瑶是他的读者,他当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条救命短信而无动于衷,然后我就和他一起来到了这里,幸好瑶瑶只是受了惊吓。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小女生,我的朋友也不会来这里,他不来这里,现在我也不会站在这,这一切是机缘巧合,还是天意呢?”

“那第二次呢?”老刘问。

胡锋说:“第二次是在几个小时之前。因为自杀的这几名学生在死前都曾出去过,我怀疑他们在临死前都曾光临过那栋闹鬼的独楼,至于回来后他们为什么自杀我还不得而知。”

“会不会因为心理上的恐惧促使他们自杀呢?恐怖的环境带给他们一种心理上的暗示,而他们的心理还无法承载这种暗示,最终导致他们产生出彻底摆脱这种暗示的念头,而想要彻底摆脱只有一个途径,那就是死亡?”老刘分析。

“不可能,”胡锋说:“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样,那么他们应该在感受到那种环境之后的最短时间内晕倒或疯癫,而他们却是从那栋独楼回来之后,安静地选择了各种方式自杀,仅凭这一点,我认为一定另有蹊跷。”

最后,老刘问:“你感觉那栋独楼是怎样的?真的有‘鬼’?”

胡锋沉默片刻吐出来两个字:“恐怖。”接着又说:“也许是‘鬼’,也许是人。”

1)退后一步是人生

现在是午夜,出奇的静。空气中有双手,在摇摆着校园里的树枝,发出“刷拉刷拉”的响声。

四条大腿,匆忙地行走在一条林中小径上。

拜“小溪”所赐,小树林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雾,虫子躲在暗处,不时地探出头来鸣叫几声,也许是在悄悄议论——从它们身前经过的这两个庞然大物,究竟来自何方?

他们来自后面的校园,一间被阴魂占据的寝室里。他们是这间男生寝室最后的两名幸存者——齐大海和吴亮。

两个男生趁宿舍管理员熟睡,悄悄地溜出了宿舍,幽灵一般地沿着宿舍的墙根潜行到了这片小树林,一前一后地向前穿行。

齐大海身材高大,眉宇间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同龄人相比,倒显得有些老气和深沉。相比之下,吴亮身材就略显弱小了一些,眉清目秀,清清爽爽,稚气未脱。

两个人在夜色下的小树林里穿行,吴亮走在前头,为齐大海打草惊蛇。

忽然,吴亮停下了脚步,回头问齐大海:“我们去哪?”

“去哪?”齐大海的语气阴沉,“一个幽灵出没的地方。”

吴亮惊惶地说:“大海,你别吓我,我开始后悔了,我觉得躺在床上睡觉要比我们现在去寻找刺激爽得多,不如……我们回去吧!”

“我从来就没干过半涂而废的事,这是我做人的原则。”齐大海不屑地说:“现在除了黑,与白天有什么区别吗?”

“可是……”吴亮欲言又止。

“可是你怕看见幽灵对吗?”齐大海说:“除了蛇,我什么也不怕。如果你想回去,我不拦着你。”

“别呀!”吴亮急了,“你叫我自己回去,这叫什么事呀!咱总得发扬一下患难与共的革命精神吧!”

“患难与共。”齐大海呵呵一笑,“好,那就请你继续在前面带路吧!”

吴亮还真不敢在这恐怖的午夜十分一个人折返回去,无话可说的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在前面带路,心里是万分懊悔。

不知不觉中,两个人就走到了那条浑浊的小溪前,二人一个纵身,就跃了过去。一片荒芜,一人高的杂草挡住了视线,看不见路、看不见前方、看不见星星……也许连明天早上的太阳都看不见了!想到这,吴亮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脚下的步伐也迈得更大了,就好像生怕与荒原之上的幽灵来个亲密拥抱似的。

齐大海也有些心慌,他的心慌来自于自己的脚下,因为他知道在这种潮湿的荒草丛中随时都有可能钻出一条湿滑的软体动物——蛇。

就像两只无头苍蝇一般,两个人终于从荒草丛中钻了出来。

眼前是一片空旷阴森的墓地,横七竖八的坟丘堵住了他们的去路,歪斜的墓碑庄严地向不速之客鞠躬——欢迎来到幽灵地界。

坟头上闪动着幽幽的鬼火,空气中震动着幽灵的叫声——咿呀……咿呀……咿咿呀呀。

一间漆黑的空房子,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哭声,然而,你却看不见人,所以,你认为是鬼就是鬼,你认为是人那就是人。相反,如果你说那是夜鸟的叫声,然而你却看不见鸟儿,那么,此时在吴亮听来,那就是幽灵的声音。

在墓地里,一个人能听到幽灵的叫声,意味着什么?

死亡的前奏。

二人站在墓地的边缘茫然不知所措,用手电向前方照去,白茫茫的一片,根本就看不见那栋独楼——幽灵古堡消失了?

再看四周,浓重的雾气早以将他们的身体包围了。恐惧、阴冷、慌乱,让他们连最起码的理智都丧失了,拔腿就像坟墓之中冲去。

现在,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冲出重重的雾瘴,宛如冲破一个可怕的梦魇。

只可惜,这不是一个梦,当事人却如同做梦一般,毫无章法,毫无逻辑,身不由己。有时,退后一步是人生,往前一步却是死亡。

他们这是怎么了?

齐大海的心里也开始恐慌起来,然而,骄傲的他,为了所谓的面子,却只能掩饰——打肿脸充胖子。

在钟声敲响了12下之后,他们终于冲出了雾瘴,摆脱了墓群,蹲在地狱般的荒凉地里大口地喘息起来。

“吱……呀”

门开启时的声音,是地狱之门吗?

2)布娃娃

那是204的房门,在午夜12点的时候,从里边走出一个鬼魅般的女孩。

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睡衣,身材高挑,发育良好,一头披肩的长发直垂胸前,面容有些苍白,行动有些僵硬,不紧不慢地向幽黑的走廊深处走去。

她是小C。

走廊的尽头有一个拐角,再往里走是一处废弃的电梯,旁边还有一扇门,门闩上有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头,证明这扇门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没人打开过——一个被尘封的空间,一个被禁闭的世界。

禁地?

小C走得很轻,几乎听不见她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幽灵般的向前方漂移。终于,在那扇门前,她的身体停了下来。

手,一只白皙细长的手,从小C纯白色的袖管里伸了出来。夜很黑,小C身处的地方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借你一双慧眼,你会看到小C的手并没有碰到门,|Qī|shu|ωang|而是极端怪异地重复着一个“推门”的动作。

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忽然间惊醒了“黑暗精灵”,它们疯狂地在一个白衣少女的周围跳跃,她的身体也跟着幽幽地颤动。小C的喘息声越来越剧烈,像野兽的低沉,恐怖的气声通过喉咙从鼻孔里喷发出来,宛如正在酝酿撕破黑夜的尖叫。

为什么?小C到底看见什么了?何以让她这般惶恐?

一个华丽的转身过后,黑暗里就再也看不见她的脸了,只看见一袭白色的衣衫,向虚拟的“镜头”前扑来,“镜头”在后退,“幽灵”却在向前奔跑。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幽黑的走廊里,企图挡住她向前奔跑的身体。

“站住。”舍务老师破锣般的嗓音。

小C完全没有听见,一直朝前跑,就在她们的身体即将撞在一起的那一刻,舍务老师向旁边一闪,躲过了小C的身体……

“我的天呐!这孩子是不是中邪了,她难道看不见我吗?”舍务老师拍着胸脯自言自语。

“吱呀”一声,204的房门又一次打开,几个女生正在熟睡,完全没有发觉有人进来。小C走回到自己的床前,掀开帘帐,钻了进去。

这张小床承载了一个女孩一天之中三分之一的时光,这里有她的故事,她的梦在这里开始,也在这里结束。

在空间的另一头,一个女人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她的噩梦就要开始了。

诺楠在WORD里打完最后一个句号,总算完成了她的年中工作总结。她象以往一样,褪去身上的睡衣,露出丰满的身体,然后推开了浴室的房门。她伸手摸到了墙壁上的电灯开关,片刻之间,橘黄色的灯光便布满了浴室里的每一个角落。她戴好了头套,然后又在镜子中看了看自己,她惊奇地发现镜子里的那张脸竟然消瘦了许多,她满心欢喜,因为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消瘦下来的脸蛋,比以往看起来更加美丽动人了!

诺楠心怀一种近乎于得意的自信,哼哼着“天使的翅膀”向浴室的最里边走去。就在她的手马上就要掀开那道帘帐的时候,她象触电了一般,猛地又缩了回来。

“咚……咚……咚……咚……”一阵类似于滴水的声音从帘帐后边的浴室里传了出来,原本是一件十分平常的小事此时却让诺楠联想到很多,尤其是那双可怕的眼睛,几天之前,一个全身长满黑毛的家伙就坐在浴缸的边缘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到来。

现在,我只能说这可怕的结论只是诺楠的猜想,因为她毕竟还没有掀开那道帘帐。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有一扇你必须要打开的门,有人告诉你那扇门里藏着一个死人,你不知道是真是假,犹豫,彷徨,迷糊,尽管你知道是自己在吓唬自己,可就是没有勇气打开它。

恐惧和勇气宛如天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终于,诺楠的勇气战胜了恐惧,她猛地掀开了那道帘帐,浴室里边什么也没有,她本能地将眼睛向墙壁上方的排气孔看去,并没有看见那一身可怕的黑毛……

视线回到碧绿色的浴缸上,“滴答……滴答……”的落水声似乎比刚才更欢快了,一道道波纹在狭窄的水面上扩散,撞击,然后破碎……

一个“小人”,一个血红色的“小人”静静地躺在水面的中央,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与诺楠对视,咧开嘴,露出惨白的牙齿,像似在嘲笑着什么……

正是因为这个布娃娃,让诺楠突然想到了一个女孩,想到了一段可怕的回忆……

3)搜索

胡锋先前去了安江市公安局的重案组,就“自杀事件”同重案组的队长老刘相互交换了一下意见。两个警界精英级的人物交谈到午夜12点才握手告别。

回到警察招待所,胡锋先是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穿上睡衣,躺到床上。也许是因为被热水刺激了的缘故,刚刚还眼皮发沉的他此时竟然睡意全无了。他坐起来点燃了一支烟,然后打开了床头柜上的笔记本,XP系统启动完毕,打开Internet浏览器,默认首页是——WWW?baidu?com/

胡锋也不明白午夜上网究竟是为了什么,他只是隐隐地感觉到,似乎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自己还没有做完,可到底是什么呢?

胡锋看着空白的百度搜索栏,那道长方形的文字输入框就宛如一口可以将人带入另一个时空的陷井,深不可测。

胡锋隐身登陆了自己的QQ,午夜12点这一时间对于网络来说就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分水岭,大部分人在这一时间纷纷离线,除去黑白颠倒的夜猫子,在此时上线、隐藏在屏幕后面的又会是些什么呢?

一个喜欢夜晚写作的人?

一个嗜血成性的僵尸?

还是一个孤独寂寞的鬼魂?

忽然,幽静的房间里响起一阵女人忧伤的声音——就向流星许个心愿,让它知道我爱你……

是“星与心愿”里的一段,演唱者是“艳照门”的受害者——张柏芝。

是谁在午夜里清唱?胡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黑色的幽暗世界里,根本就看不见一颗星星。

妈的,这到底是怎么了?胡锋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档子事,那声音离他如此的近,就好象是从他的床底下发出来的,也许是更深的地下……

难道在这房间的地下埋葬着一个死人?

突然,在电脑屏幕的右下角弹出一则消息——您的好友“牛头马面”为您设置了上线炫铃“星与心愿”。原来是这个无聊的家伙,胡锋终于松了一口气。“牛头马面”是胡锋在打CS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女悍匪”,是小胡锋一届的师妹,俩人还曾见过面,“女悍匪”被相貌冷俊,枪法极准的胡锋深深吸引,只是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向流星许愿?向流星许愿?

胡锋终于想起那件刚才一直没有想起来的事情是什么了!他匆匆地关掉了QQ,然后在百度的搜索栏里快速地打出来四个字——许愿花园。

回车。

(本节开始的时候,我把百度比喻成一口井,现在我要把“许愿花园”比喻成一个人,当我把这个人推到井底的时候,井底下立着一把锋利的刀子,将这个人的身体从中间一分为二,鲜血溅满了整个屏幕,坐在屏幕前写作的我,被吓晕了过去……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趴在“井口”上往下看,它的身体已经断为两截,变成了“许愿”或“花园”。)

以“许愿”和“花园”为关键词的连接竟达上千个,而在搜索结果的首页,以“许愿花园“为关键词的连接却一个没有,这样的搜索结果另胡锋十分的失望。

这样的搜索结果不是失望,而是诡异,也许很多人会以为我在大惊小怪,而当时的胡锋确确实实是这样认为的。因为胡锋稍后在翻开第二页搜索结果的时候,他看见的第一个连接便是——许愿花园。

通常,我们用关键词搜索,靠前的答案往往出现在第一页。然而,“许愿花园”的连接却出现在第二页,生怕被别人找到似的。

(我很喜欢假设。如果我把第一页和第三页分别假设成两坐大山,那么,“许愿花园”藏在两座大山之间又意味着什么呢?作者向读者的智商发起挑战。)

鼠标的箭头刺破了“许愿花园”的身体,恐怖的内脏正缓缓地流淌出来。

黑色的页面,红色的字体闪闪发光,仔细看过上面的文字之后,胡锋终于明白了,这是一处虚拟的许愿空间,用许愿币购买阳光和水,种植自己的许愿花,待许愿花盛开时,便可以向它许下自己的心愿了!还有一种是用Q币购买“小纸条”,然后把自己的心愿以“小纸条”的形式发送给坛主,然后坛主将你的心愿写在许愿花的上面

胡锋对这种骗人的伎俩不感兴趣,他很快就在页面的一角找到了一处连接入口,点击之后进入了二级页面……

页面徐徐打开,屏幕里,一个可怕的女子正用一种可怕的方式欢迎胡锋的到来。

她穿着一身红裙子,站在一片妖艳的花丛中,血从她的脸上滴落,染红了她身下的一朵白花。没有鼻子,没有眼睛,没有嘴,就像麻将里的白板……

她就是许愿花园里的女鬼吗?接着,在“女鬼”的身后,胡锋看见了一头长长的白发,发丝在空气中飘舞着……

然后,胡锋的思绪融进了一百年前“南宫山庄”的恐怖阴影里,他点燃一支烟,眉头紧锁地看着那段关于“南宫山庄”的文字介绍……

此时是后半夜一点整。

4)镜子里的女人

半夜一点整。

俩个黑影终于跑出了坟地,象野狼一般,停在山脚下大口地喘息。

野狼晚间出来的目的是——觅食。

他们午夜出来的目的却是——觅鬼。

——一个藏在他们心中的幽灵。

现在,他们的脚下是一条荒芜的“路影”,四条大腿此时就站在这条“路影”的中间,向左还是向右?

最后,他们选择了向前。

身前几步远就是进山的密林,在这座小山的中间挺立着一栋阴森的建筑——“幽灵古堡”。此时正值午夜十分,“古堡”里的黑蝙蝠正在撒欢、吸血,“幽灵”们正在幽幽地窥视,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齐大海和吴亮不敢放慢脚步,就好象随时都有可能从荆棘的缝隙中伸出一只手,将他们拽进异域空间。

一个人,行走在夜晚的山间小路上,四周是一片片幽深的高粱地,地头有一座孤坟,露出半口棺材,一轮明月下面是一团团幽幽的鬼火,一阵阵怪异的叫声从里面滚滚而来……

这个时候,人们通常会产生两种逃避恐惧的本能,一种是:切断视觉和听觉,用失声尖叫掩盖那阵恐怖的声音,然后蹲在地上,将整个面部埋进自己的臂弯里……

一种是:跑。直到跑不动为止,疲累有时也可以抵消恐惧……

齐大海和吴亮终于从一片密林中跑了出来,现在他们站在一块空地上,终于看见了几米远的那栋独楼,手电筒的光束照在了灰白色的墙面上,上面依附着“爬山虎”的藤蔓,就象一条条深绿色的毛毛虫。黑洞洞的窗口,幽灵张开了大嘴,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咬断他们的咽喉……

齐大海仰着头站在原地不动,手电筒的光束射向楼顶,好象在想些什么。

吴亮的声音发颤:“喂,你……你在看什么?”

齐大海回过神来说:“我好象看见了一个……”

“什么?”吴亮感到头皮发麻,全身象过电一样,“一个人?”

齐大海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也许是,也许不是……”

吴亮耐着性子继续问:“那他(她)长的什么样?”

齐大海向前边走边说:“一身红裙,要么是女人,要么是女鬼……”

其实他自己也不敢确定到底看见了什么。有时候人往往是被自己吓死的,有时候越不敢确定的,越接近事实。

说到这里,俩个人已经走到了独楼的大门前,吴亮还想追问,却被一阵沉重的开门声挡了回去……

“吱……吱……嘎……嘎,”门开了!一股陈腐的气味扑面而来。

空旷的一楼大厅,靠墙边摆放着几张破败的古式家具——血红色的立柜、血红色的木椅、血红色的梳妆台,梳妆台的上面有一面蒙灰的镜子、一把血红色的梳子静静地躺在镜子底下,仿佛正在等着主人的到来……

梳子的主人一定有一头漂亮的长发,因为在血红色的梳子上面竟然还残留着一根长长的发丝,只可惜,从梳妆台前经过的吴亮并没有留意,他甚至没有朝梳妆台看上一眼,他在回避,回避随时都有可能从镜子里伸出来的一张白脸……

相比之下,崇拜“福尔摩斯”的齐大海此时倒象个私家侦探那样,拉开了梳妆台下面的抽屉,抽屉是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

吴亮此时正伸出去一只手,去打开立柜的门……

齐大海开始将手电筒的光束向上移动,在梳子上稍做停留,他没有理会梳子上的那根头发,而是将手电筒直接照在了镜子上,然后,他在镜子中看见了模糊的自己……

“吱呀”一声,吴亮打开了立柜的门。

原来这是一个衣柜,里面竟然还挂着几件大红大紫的旗袍,诈一看去,就象悬挂着几俱女尸。也难怪吴亮倒吸一口冷气,猛然向后退了一大步,惶恐地喊着齐大海:“旗袍……旗袍……大海你快点过来看……柜子里有几件旗袍……”

齐大海的身体站在梳妆台的前面一动不动,似乎根本就没有听见有人在叫他。

“齐大海,你快点过来,这里有几件旗袍。”吴亮又一次喊。

齐大海的身体宛如雕塑,仍然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眼睛睁得滚圆,直勾勾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吴亮发现了齐大海的异常,便也凑了过去,但他仍然不敢看眼前的这面镜子,只好贴着齐大海的耳朵问:“你到底在看什么?臭美也不分个时候?”

齐大海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比独楼里的环境还要阴森,他幽幽地说:“我看见了一个人。”

“大海,你别吓唬我,”吴亮的好奇心再次战胜了恐惧,他接着问:“那个人在哪?”

齐大海幽幽地说:“镜子里……”

吴亮抓着齐大海的手在抖,他慢慢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那面镜子,两副几乎重叠的身体上面,却是一张女人的脸……

两副几乎重叠在一起的身体是他们自己的,而那张女人的脸又是谁的呢?

镜子里的“女鬼”,终于探出头来了。

5)窥

小C的异常举动,被躺在被窝里的小A尽收眼底。她马上就联想到,小C的异常是否跟“死亡扑克游戏”有关?说不定是自己或204的其他女生抽中了小C,说不定自己也会被她们抽中,更有可能自己抽中自己。

小C的异常会不会是死亡的前兆呢?可怕的“信不信由你”就要开始应验了吗?小C是第一个?下一个又会是谁?自己?还是寝室里的其他人?

小A越想越害怕,越害怕就越睡不着,被窝里的空气已经让她窒息了,直到小C上床重新躺下之后,她的脑袋才从被窝里钻出来。

此时,对于小A来说,摆脱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分散注意力了!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便拿着手电筒,翻身下床,打开了自己的床头柜。

床头柜里摆放着一台崭新的联想笔记本电脑,这台电脑是自己过十五岁生日时爸爸送的,小A一直放在家里没有舍得用。小A的家在本市,来回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中午的时候,小A特意回了一趟家取这台笔记本,又顺便去了一趟中国电信办了一张无线上网卡,钱自然是她那个经商的妈妈给的。

小A先前答应了瑶瑶,利用自己的黑客手段去调查建设“许愿花园论坛”的这个人。现在,她把笔记本拿到了床上,然后趴在被窝里,连接上了网络。

要想找到这个人,对于常人来说,根本就是无从着手,但对于小A来说,并非难事。我们在注册论坛时,通常要必须填写几项真实的个人资料,比如:QQ、电话、邮箱、真实姓名、还有身份证。虽然网站的后台会为你保密这些,但在黑客眼里,就是探囊取物。

寝室里很黑,充斥着轻微的呼吸声。此时的小A宛如一个神偷,被一种做贼般的快感刺激着,她很快就找到了一扇反锁的房门,没费吹灰之力就打开了它,然后走进去,主人正躺在床上睡觉,她走到床头,从主人的钱包里取出来身份证,上面写着一家之主的名字,然后,她调皮地从梳妆台上拿来一只眉笔,在女主人的脸上写了一个“笨”字,在男主人的脸上写了一个“蛋”字,然后咯咯一笑,走了出去……

下面是坛主的个人资料:

QQ:7066*****

电话:不详

邮箱:7066*****@163.com

姓名:马国

身份证:239005******

接着,小A把窃取来的这些个人资料,存进了她的加密文件夹里,并在论坛上留下了自己的脚印——小A到此一游。

原本,小A的任务已经完成,可她并没有匆匆合上笔记本,带着一种成就感沉入梦乡,而是,对注册的会员资料产生了好奇。确切地说,她是对别人的心愿产生了好奇。

她想: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他们的心愿又都是什么呢?

她想:这个普普通通的论坛,真能使人的心愿成真吗?

有时,你可以将你的理想或梦想告诉别人,但,一个人的心愿,却只有自己知道。

有时,你会对某人的一个带锁的日记产生兴趣,你很想知道日记里写些什么?于是,你趁人不备,打开了它,知道了里面的秘密……

有时,一个人的心里也会藏着一本带锁的日记,你走进去,打开它,看到了这个人的心愿。

然而,你没有想到,这个人的心愿却是——你的死亡。所以,你千万不要轻易翻开他人心底的那本日记……

小A很快就找到了最近几天论坛会员的注册资料,同时,她竟然意外地发现了几个自己十分熟悉的QQ号码,这几个QQ号码的主人此时正沉睡在她的身边……

有一天,你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突然发现了一管唇膏、一双袜子、一把梳子,上面竟然还写着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是你的一个朋友、同学、同事或者战友,只是,这个人刚刚在不久前死亡了!你会怎样?

这些亡灵留给小A的是一组组数字,它们分别代表着他们的网络身份,他们正是马大牙,王哲,李可,张涛……

小A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她喃喃自语,对着屏幕向亡灵轻轻地发问:你们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许愿花园吗?

“啪”,小A合上了笔记本,钻进了被窝,躲在黑暗的空间里,再也不敢探出头来了!

6)小人

诺楠的卧室,很静,橘黄色的灯光洒在她丰满的身体上,使这个女人看上去更加性感,妩媚。她坐在一张双人床上,旁边是一个床头柜,铝合金窗户开了一半,白色的窗帘幽幽地颤动,就像一个女人惊惶时的身体……

床头柜上站着一个人,一个“小人”,正与诺楠对视。“小人”身穿红衣,金黄色的头发,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惨白的牙齿,始终咧着嘴在笑……

这个“小人”没有姓氏,没有性别,没有骨骼,没有血肉,没有呼吸,没有体温,只有一副凝固的表情。因为它是一个假人,一个已经过时的布娃娃,也许,它是一个索命的小鬼……

诺楠挑着眉毛瞪着它,神情惊疑,同时,它也在看着诺楠……

诺楠用眼神质问:你是谁?

小人用诡异的微笑回答:我是我。

诺楠:“你从哪里来?”

小人:“从前……”

诺楠:“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

小人:“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诺楠:“我不认识你。”

小人:“可是我认识你……”

诺楠:“你到底要干什么?”

小人:“我就想跟着你。”

说到这里的时候,诺楠的身体好象被针扎了一下,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她望着眼前的这个“小人”好久,突然间有一种更为可怕的直觉——刚刚与自己对话的,可能是第三个人,此刻,这个人也许就隐藏在自己的房间里。

诺楠意识到了一个人的存在,这个人被诺楠尘封在心底很久了!看不见,也摸不着,而她却是活生生的……

这个人可以是一张彩色照片、一张黑白遗像,也可以是一个影子……而对于诺楠来说,这个人却是一段回忆,一个可怕的梦魇……

诺楠接着说:“我早就不需要你了!”

小人:“可是有人需要你!”

诺楠:“这个人是谁?”

小人:“一个女孩……”

诺楠:“她需要我干什么?”

诺楠问完这句话的时候,她突然间打了一个激灵,出了一身的冷汗。她颤巍巍地抓住“小人”的脖子,拿到跟前,轻声地问:“真的是你吗?”

突然,“小人”开口说话了,变成了一个女人幽怨的声音:“你还记得诺雨吗?你还记得诺雨吗?”

“不……这不可能……”诺楠发出一声嚎叫,用力地将“小人”扔了出去。

这个“小人”是打开诺楠心锁的一把钥匙,在这个女人的心里,藏着一本见不得光的日记。刚刚,这个女人把“小人”当成了载体,在心里自问自答,问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小人”却突然间开口说话了……

你还记得诺雨吗?

你还记得诺雨吗?

你还记得诺雨吗?

……

幽怨的声音充斥了整个房间,“小人”躺在两米之外的地板上,声音在它的喉部形成,经过舌、齿、唇,发出体外——你还记得诺雨吗?

也许,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会问:诺雨是谁?

也许,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已经猜到了,诺雨是诺楠的姐姐或者妹妹。

答案虽然正确,却不准确,准确的答案还得由我来回答……

现在,我就是躺在地板上的那个“小人”,我从地上爬了起来,爬到了你们的床前,爬到了你们的背后,贴在你们的耳边,轻声地说:她是一个死人。

诺雨死了,诺楠还活着,或者,在某一个时间里,活着的人会觉得,生不如死。

诺楠的身体象一滩烂泥,堆在卧室的一角。恍惚中,诺楠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午后,那一天,是诺雨的祭日……

7)回音

摘星里的一句歌词——

探出头来对我眨眼睛,你的笑容一点一滴,占领我的心,没有怀疑。

夜色下的幽灵古堡——独楼。

女鬼从镜子里探出头来,幽怨地注视着吵醒她的俩个男孩。

齐大海和吴亮呆楞地立在镜子前,他们的身体在镜子里就是两具重叠的无头僵尸,一颗女人的头颅长在了他们的肩膀上……

吴亮的呼吸急促,赶紧脱离了可怕的镜子,闪到了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嘀咕了一句什么,也许是说:它还在。

齐大海的手微微一动,手电筒立刻照在了一处死角上,这处死角离镜子里的头颅只有半米远的距离,这段距离使覆盖在镜子上的光线顿时幽暗下来,幽暗的光线可以减轻他的恐惧,也让镜子里的那颗头颅更加生动起来了!

有一面好端端的镜子,你用玻璃刀在上面割出来一个脑袋一般大的圆形,给镜子留下一道圆形的伤口。有一天你的女(男)朋友去照镜子,你事先躲在了梳妆台的后边,就在她(他)纳闷好端端的镜子为什么会少了一块时,你突然把你的脑袋放在了那道圆形的伤口上,你的她(他)会怎样?有一天你去照镜子,看见那道圆形的伤口,正为自己的恶作剧沾沾自喜,突然,一颗女人的脑袋又一次放在了那道圆形的伤口上,而这颗脑袋你却十分陌生,你会怎样?

镜子上面那道椭圆形的伤口上挂着一颗女人的头颅,齐大海认为她就是一个人,不过是只露出一个脑袋而已。这样一想,小男子汉身上的那股子豪气又上来了。

齐大海喊:“出来。”

镜子上的嘴没有动,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另外一个声音:“出来……出来……”波浪一般,涌进耳孔。

齐大海举起手电筒,威胁道:“你到底出不出来?”

镜子上的嘴依然没动,又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你到底出不出来……你到底出不出来?”

这一次齐大海听到了他自己的回音。

齐大海把胳膊甩向脑后,做出了“仍”的姿势,大骂:“操你妈,你到底是谁呀?”

回应他的又是自己的回音。

齐大海又开始害怕了,因为他把她当成了一个躲在镜子后的人,然后想通过跟她对话证明自己的判断是对的,然而,她却丝毫反应都没有,始终是一副凝固的表情,阴森的眼睛……

死人的表情是凝固的,死人的眼睛才是阴森的,她是一具躲在镜子后面站立的女尸,还是不偏不正吊在那里的一颗头颅,抑或说是一张挂在空气中的白脸?

“去死吧!”一声嚎叫过后,齐大海将手里的电筒扔了出去,光束在空气中翻滚,只听“哗啦”一声,镜子碎了,四面八方再次响起回音,去死吧!去死吧!通通去死吧!

吴亮本能地将自己的手电筒向镜子上照去,在镜框的后面他看到了一个女人,一副挂在墙上的画像。原来,这副画像中女人所处的高度与镜子上的那道伤口的高度相同,所以,在幽暗的光线下,就是一颗女人的头颅挂在了镜子的“伤口”上……

“妈的,原来是一张画,”齐大海伸手要撕。

“不对,”吴亮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什么不对?”齐大海问。

“你刚刚砸镜子的时候说什么?”吴亮的眼睛瞪得很大。

齐大海有些莫名其妙:“我说,去……去死吧!怎么啦?”

“你只说了三个字?”吴亮声音发颤。

齐大海被问急了,又喊出一句:“去死吧!”然后轻轻地说:“这回你听见了?”

吴亮嘘了一声,说:“大海你听……”

除了心跳声,呼吸声,恐怖的独楼里又一次想起了回音——

去死吧!去死吧!……通通去死吧!

从齐大海的嘴里只吐出三个字,而他的回音却变成了五个字。

有一天,你站在一个空旷的山谷里,脑海里想着你怨恨的那个人,大声喊:谁谁谁,我恨你。

山谷的回音:谁谁谁,我恨你……

你又喊:我恨不得杀了你。

山谷的回音:我恨不得杀了你……

最后你喊:你去死吧!

山谷的回音:你去死吧!你去死吧!通通去死吧!……

崩溃。

8)断手

女生宿舍204。

小A在笔记本电脑里,窥见了死去的亡灵。死去的亡灵有一个共同点——都曾注册过许愿花园论坛。同时也给小A留下一个深深的疑问,这仅仅是巧合吗?他们的心愿到底是什么呢?

小A躺在被窝里,不安地胡思乱想。她几次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想重新登陆“许愿花园”,但漆黑死寂的环境还是让她放弃了一时的好奇和不甘。

这个时候,小A听见寝室里响起一阵轻微地响动,于是她又一次把头从被窝里伸了出来,她看见一个身体晃晃悠悠地向她走来,片刻就走到了她的床前……

“小A,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原来是瑶瑶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小A轻声问。

瑶瑶说:“我想去方便,看你翻来覆去的,还以为你肚子疼呢。”

“我没事,你快去吧!我明天再告诉你。”小A说完转过身,把头缩进了被窝里。

瑶瑶走进冲凉房,冲凉房的灯坏了,黑森森的,只好借着夜光摸着墙壁走,阳台上挂着很多花花绿绿的衣服,看起来就像一个个上吊的女尸。

终于摸到了卫生间的门,瑶瑶推门走了进去。节能灯的光亮幽暗,墙壁上的瓷砖看起来就像一张惨白的人脸,洗手池的旁边有一块大镜子,占据了整面墙壁,正好对着便池,蹲在上面可以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此时,瑶瑶低着头,在思考着这样一个问题:小A明天要告诉我什么呢?

不经意的一个抬头,她又一次看见了那几个字——许愿花园,血红色的,就像从墙壁里边渗出来的血。看见这几个字,瑶瑶想到了那个论坛,心里又开始惶惶不安了!

方便完后,她来到洗手池边,就在她刚要伸手去拧水龙头的时候,她惊呆了!水池里竟然装满了鲜红的血水,上面还漂浮着一只肉忽忽、白惨惨的手掌,五个手指张开着,一副要“抓”的姿势……瑶瑶感觉自己的心脏一下子就蹦到了嗓子眼,但她还是将那声尖叫憋了回去,她十分痛苦地猛然转身,冲出了卫生间……

回到寝室,她没有弄出任何声音,然后,躲进被窝里大口地喘息。

接下来的时间里,瑶瑶始终无法入睡,她把一只耳朵从被窝里露出来,仔细聆听有没有一种古怪的声响从只有一墙之隔的洗手间传出来。瑶瑶担心那只惨白的手掌会从洗手池子里爬出来,推开卫生间的门,一跳一跳地穿过冲凉房,发出“啪……啪……啪……”的声音,最后爬到床头,伸进自己的被窝……

就这样提心吊胆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寝室里的门突然开了,刺耳的推门声拉得很长,然后是“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有一个人走了进来……

瑶瑶裹着被子,躲在床帘的后面瑟瑟发抖,透过帘帐的缝隙,她只看见一个黑糊糊的影子,正不紧不慢地向她的床前移动。这个影子一般的身体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也没有脸,就宛如一个身披黑衣的鬼魅,只有一个人的形体,却没有人的肉身和五脏六腑。

毛骨悚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瑶瑶的床边静止了!

此刻,人与鬼的距离只有一层帘帐的厚度,外面是鬼,里面是人。相反,外面是人,里面是鬼。你看着像人的,也许是鬼,你看着像鬼的,也许是人。很矛盾。

幽静的夜晚因为鬼魅的存在变得恐怖不堪,深沉的夜色因为人心的脆弱变得深邃无比。

突然,帘帐微微地颤动了一下,有一只惨白的手掌伸了进来,正是瑶瑶在卫生间洗手池里看见的那只,连白森森的骨茬都隐约可见。瑶瑶大叫一声躲开了抓向她的那只手掌,冲了出去……

她跑出房间,一直跑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两道楼梯一上一下,瑶瑶本能地想往楼下跑,可她的脚刚跨出一步,又缩了回来,下行的楼梯不知为何突然消失了,变成了一个大坑,就象刚刚被人挖掘过的坟茔。来不及多想,瑶瑶只好转身向楼上跑去,楼梯很长,不知会通向哪里。跑到楼梯的拐角处瑶瑶回头看了一眼,她发现追逐她的鬼魅不见了,却多出来无数只惨白的手掌,密密麻麻地在她的身后疯狂地向上跳跃,发出“啪、啪、啪、啪、”的声音……

瑶瑶一口气跑到了楼顶,现在,她已经是无路可逃了!抬头是黑色的天幕,周围是一片混沌的空间,宛如被困在了一座孤岛之上。

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在楼顶的边缘,舞动着一袭红色的裙纱,她转过头来,黑色的发丝向后甩去,瑶瑶又一次看见了那张惨白的脸,还有鲜红的嘴唇……

接着,小女孩一个纵身,跳了下去。

瑶瑶大喊一声:“不要……”

然而,她的身体就像一枚红色的落叶一般,缓缓地下沉,没有尽头,永无止境。

也许,迎接她的是天堂;

也许,迎接她的是地狱;

也许,迎接她的是若干年前的某一个时间,她回到了自己的过去。

9)一念之间

这里是十多年前的一个午后。

一高一矮的俩个女孩在山坡的草坪上玩耍。山脚下是一条河,河水很深,岸边的柳树上爬满了绿油油的山葡萄秧,果实藏在叶子底下,风一吹,就会探出头来,十分诱人。

俩个女孩一前一后,始终隔着几米远的距离。

“真讨厌,总跟着我,烦死了!”个高的女孩子很生气。

“楠楠,姐姐采的这些都给你,你就跟我一起玩吧!”个矮的女孩说着把花递了过去。

“死开,”个高的女孩恶狠狠地说:“谁要跟你一起玩?你自己不会玩吗?为什么我去哪你跟到哪?你明明知道我很讨厌你,可你为什么还要跟着我呢?给我滚远点……”个高的女孩一把推开了个矮的女孩。

“你是我妹妹,我不跟你玩跟谁玩呢?”个矮的女孩低着头说。

“你爱跟谁玩就跟谁玩,反正别跟我玩,做你的妹妹倒霉死了,同学们都说我有一个长的像妖怪的姐姐,我讨厌你……”个高的女孩说。

个矮的女孩哭了,疤痕斑斑的脸上挂满了伤心的眼泪,这一年她已经16岁了。

“我知道自己的模样吓人,我知道没你漂亮,我知道所有的人都嫌弃我,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我也想象你一样漂亮,我也想背着书包上学,我也想跟邻居家的小伙伴们在一起玩呀!”个矮的女孩擦了一把眼泪,接着说:“别人有的我都没有,我每天除了洗衣、做饭、刷碗、扫地,就是眼巴巴地站在门口看着你背着书包上学放学,我也多想有个书包象别人那样,跟自己的妹妹走在一起呀!”

“别说了!烦死了!你就当不认识我好了!看见你那张脸我就不舒服,你让我怎么跟你玩?”个高的女孩向前走出去几米,又停了下来,回头说:“你不是跟老王头家的那只猴子玩得很好吗?你还是跟它玩吧!”说完,个高的女孩向山坡下跑去。

个矮的女孩没有再追上去,她站在深蓝色的天空底下,第一次感觉到了绝望。她恨头顶炎热的太阳,因为这让她想到了那场大火,要不是那场火,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老王头无儿无女,年轻时曾以耍猴为生,驯起猴来很有自己的一套,年老后靠当地政府救济,与猴度日。老王头不嫌她丑,猴子也不讨厌她,她与这一人一猴成了好朋友。

突然,河边响起一声尖叫,个矮的女孩回过神来,赶紧向河边跑去。个高的女孩站在河边,指着身前几米远的地方,战战兢兢地说:“蛇……蛇……你快看,那里有条蛇……”那蛇正昂起头,从嘴里吐出蛇信子,它要进攻了。

“别怕,有姐姐呢!”个矮的女孩捡起一根柳条,用矮小的身体挡在了个高女孩的前面。

个高的女孩是诺楠,个矮的女孩是诺雨。危机关头,诺雨挺身而出,她没有任何力量,靠的只是因爱而生的勇气。

其实,如果姐妹俩此刻保持安静,蛇自然不会去主动攻击她们,这是常识。然而,诺雨却不知道这些,她现在只知道不让身后的妹妹受到伤害,最好的办法是先下手为强。

她回手用力地推了诺楠一下,叫她快跑,然后她轮起了手中的那根柳条向蛇抽去。诺楠跑出去几米远,然后爬到了一快大石头上,呆呆地看着与蛇对峙的诺雨。

诺雨的进攻彻底将蛇激怒了,它嘴里吐着蛇信子,开始向诺雨靠近。诺雨一边用手中的柳条驱赶,一边向后退,身后是无声的河水!突然,蛇头猛地向后一拉,接着,整条蛇身高高地竖起,向诺雨袭来。诺雨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同时,手中的柳条横着击出,打在了蛇身上。

蛇逃走了!诺雨却脚下一滑掉进了河水中。

这一刻,都被站在石头上观战的诺楠看在眼底。

“楠楠,救救我,快拉我上去。”诺雨恐慌的叫喊声。

诺楠跳下大石头,跑出几步,又停住了。她突然间想到,那条河里淹死过人,人们说那里有淹死鬼,如果去救她,万一自己也掉进河里去怎么办?

“楠楠……救命……救命……救救我吧!”哭声中夹杂着哀求。

河坎很高,诺雨的左手抓住了一把杂草,身体的另一半在水中挣扎。草根开始松动,有泥土开始落下来,河底就像有一只手在拼命地拽着她。

16岁的诺雨在她临被河水吞噬的那一刻,她听见了自己的心碎声,她觉得死也是一种解脱。

如果不是姐姐,说不定自己就被毒蛇咬死了!想到这,诺楠拼命向河边冲去。

可惜,已经晚了!当她跑到河边的时候,诺雨手里的那把草连根拔起,她的身体连同向下滚落的泥土一起坠入河中,片刻间,河水掀起一片浪花,接着,冒出一串气泡,然后,又恢复了宁静……

那是诺楠最后一次看见那张丑陋的脸孔,也是第一次在诺雨的眼睛里看到了愤怒和怨恨。

她就像被什么掏空了一般,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人,时刻被命运捉弄,在你犹豫着说出“I LOVE YOU”时,你也许已经错过了一世情缘。不多也不少,就在诺楠犹豫的那个时间里,命运给诺雨画上了句号。不多也不少,只是一念之间。

后来,诺雨的尸体始终没有找到。诺楠跟大人撒谎说:诺雨是为了摘一串山葡萄才不小心坠入河水中的。

那天的那个黄昏,有一个老人在那条河边坐了好久,身边还有一只猴,正不安地怪叫着。

10)校长

闹钟一阵怪叫,唤醒了正在沉睡的胡峰。

也许是因为这些天太累、加上昨夜睡得太晚的缘故,总之,胡锋这一觉是睡出了“一枕黑甜”的最高境界。

他翻身下地,一口气做了五十个俯卧撑,消化了蓄积一夜的荷尔蒙,然后来到冲凉房,用冷水冲走了一个成年男子正常的生理欲望。

不一会,胡锋走出了警察招待所,打开了丰田吉普的车门,坐了进去。他将车子发动着,然后掏出来手机,给诺楠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诺楠说自己正要去给学生上课,自己很好,叫胡锋不用担心。胡锋告诉诺楠,自己正在去学校的路上,中午一起吃饭。诺楠不咸不淡地回应,到时候再说。

从诺楠的话音里,胡锋不但听出来了疲惫,还听出来一个女人对待男人时的敷衍和搪塞,就好象他们之间的关系一下子从如胶似漆变成平淡如水了,往日的嘘寒问暖和柔情蜜意突然间蒸发了……

胡锋隐隐地意识到了一些什么,他相信一个警官的直觉不会欺骗自己。他把诺楠的态度归结为“自己不在诺楠身边的某一个时间里,发生的某一件事”对诺楠的打击或惊吓,这样一想,他有点愧疚,也有些无奈,更多的是理解。有时候,她是真的需要他。

拐了一道弯,又向前行驶了大约100米,车子在安江高中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跟门卫保安打了声招呼,胡锋便大步流星地向校园里走去。

胡锋先是来到了教学楼,透过教室的门玻璃,看见诺楠正站在讲台上给学生们上课,诺楠的举手投足在胡锋的心底化成了一汪水,溶进血液,上下窜腾。诺楠也看见了胡锋,但她只是顿了一顿,接着便扭过脸去……

胡锋也看见了瑶瑶,在他转身想走的瞬间,瑶瑶一个不经意地回头,也看见了他,一张写满了惊喜的脸蛋立刻一片绯红,然后慌张地转过头去,讲台上,一个女人的目光正在盯着她……

胡锋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旁边就是一栋四层的办公楼,挨得很近,两栋楼之间只隔着一座花坛。办公楼的第四层开着一扇窗,窗前站着一位中年男子,相貌十分丑陋,就象一具站立的死尸,一动不动……

今天,胡锋来到学校的目的就是想见到校长,沟通一下,因为他想悄悄地在校园里住下来,希望校长能给他提供一处容身之所。

走进办公楼,经过打听,得知校长办公室在第四层。胡锋突然间想到了那张丑陋的脸。第四层几米长的楼道尽头开着一扇门,门上方挂着一块校长办公室的牌子。

办公室里的装修十分简陋,一张办公台,一排实木书架,一组沙发,一盆花草。中年男子站在窗前,身材瘦小,能看见黑色西服上的褶皱。他的背影另胡锋很不舒服。

胡锋刚要敲门,只听见他说:“门开着,直接进来吧!”声音低沉而沙哑,十分怪异。

“对不起,打扰了!我是……”说话间,胡锋已经走了进来,站在他的身后,一组沙发旁。

“不用介绍了!请坐吧!”中年男子打断了胡锋,然后漫不经心地转过身来。

他的脸色灰白,颧骨很高,眼睛凹陷,鹰勾鼻子,厚嘴唇,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他坐回到办公台前,燃起一根烟,猛吸了一口,然后才说:“你就是胡警官吧?”

“你怎么知道?”胡锋问。

校长说:“是重案组的刘队长告诉我的。让你费心了!”

“这是我的职责,”胡锋说:“今天来找你是因为有事情同你商量。”

校长说:“尽管说。”

胡锋说:“潜伏。”

校长:“潜伏?潜伏在学校?”

胡锋:“是的,潜伏。”

校长:“为什么?”

胡锋:“为了尽快弄清事情的真相。”

校长盯着胡锋看了半天,然后才点了点头,说:“男生宿舍有一间房里有空床,如果你不嫌弃,可以住进去,回头我跟舍务老师打声招呼。”

胡锋:“那间房正是我想要的,今晚我就会住进去。”

校长:“请便。”

临走时胡锋从校长办公台上的名片盒里抽出一张名片,然后留下一句话:“在事情没有弄清之前,我随时都有可能找你谈话,希望你能配合。”口气不冷不热,咄咄逼人。

校长阴沉嘶哑的声音:“随时恭候。”

下课铃声响起,胡锋快步走出学校的大门,坐进丰田吉普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印着——

______________

|安江市高级中学|

|校长:孟斌|

|____________|

“孟斌?”胡锋自语。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对这个名字产生了怀疑。只是觉得相貌丑陋、给人感觉十分阴暗的校长,不配叫这么阳光的名字。

他摇下车窗,把这张名片从车窗扔了出去。

11)人的本能

男生宿舍。

齐大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睡得这样沉,竟然连个梦都没有做。

昨天夜里,他们去了幽灵古堡——独楼。在一面镜子后面看到了一副女人的画像,后来,他们在阴森的独楼里听见了女鬼的声音——通通去死吧!声音哀怨凄惨,他们再也不敢逗留下去,使出全身的力气终于逃了回来。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后半夜2点多了!他们分别用手机给同学发了条短信,称自己身体不舒服,让同学帮忙跟老师请假。

齐大海看了下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可他仍然不愿意起来。

他喊吴亮:“吴亮,起床了!去买点吃的吧!都要饿死了!”

吴亮半天没有反应。

齐大海又躺了一会,觉得有些不对劲,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先是看了看吴亮的床,吴亮的身体上盖着被子,只露出来脑瓜盖。

齐大海上去一把掀开了盖在吴亮身上的被子,同时将嗓门提到最高,其实他是给自己壮胆,因为他在突然之间像似意识到了什么,只是他不敢确定,最恐怖的事情,莫过于此。

“吴亮,别装死,起床了!”

吴亮的身体平躺着,俩个人的房间里静得可以听见灰尘掉落的声音,然而,惟独没有了吴亮的呼吸声。

齐大海的声音发颤:“吴亮,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吴亮……”

最后,齐大海伸手拍了拍吴亮的脸蛋,仿佛有一股阴冷的寒气透过肌肤,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吴亮没有装死,而是真的死了!从幽灵古堡回来之后,他死在了自己的床上。

齐大海彻底傻了,准确地说,他在意识到吴亮死亡的这一刻,一个正常人的思维活动就已经逐渐丧失了!内心的那种对死亡的恐惧开始急剧膨胀,爆炸,将他的精神彻底摧毁。他没有任何求救呼喊的反应,也没有选择逃避的行动,就是那样惊恐地看着吴亮的尸体,瑟瑟发抖。

过了好一会,齐大海突然说话了。

“吴亮,快跑,马大牙来了……我看见马大牙了!”

接下来,齐大海回到自己的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的身体裹起来,嘴里始终在重复着一句话:吴亮,快跑,马大牙来了……我看见马大牙了!

学生们都去上课了,现在,整个男生宿舍里恐怕就只剩下齐大海和一具冰凉的尸体了。

昨天夜里,齐大海和吴亮在临睡之前曾有过一番对话。

吴亮:“大海,你发现没有?”

齐大海:“发现什么?”

吴亮:“一个影子,或一个鬼影。”

齐大海:“什么影子?你说明白一点。”

吴亮:“从独楼逃回来的时候,我好象看见有一个影子在后面跟着我们。”

齐大海:“你是说我们被人跟踪了?”

吴亮:“当时天太黑了,我不敢确定……是人……还是鬼。”

齐大海:“好了!别自己吓唬自己了!现在想想,我们在独楼里听到的,说不定是因为恐惧而导致的幻听呢。”

吴亮:“大海,我跑在你的身后,你能听见我的脚步声么?”

齐大海:“当然能,虽然当时害怕,可听力却没有丧失。”

吴亮:“我也是这样,我好象也听到了我身后的脚步声。”

齐大海:“你自言自语吧!我可要睡觉了!”

吴亮:“跑在我前面的是你,跟在我身后的又是谁?”

齐大海没有出声。

吴亮:“大海,我有一种可怕的直觉。”

齐大海依然没有出声。

吴亮:“大海,你说我会死吗?”

片刻的死寂过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会。”

吴亮一个激灵,他突然发现,这个声音不属于齐大海。好象是从窗外飘进来的。

吴亮:“大海,是你在说话吗?”

除了呼吸声,房间里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当一个人的生命即将消亡时,我相信,所有的人都能感觉到。其实,死亡也是人的本能。

12) 未删除的留言

梦醒了。

梦境中的瑶瑶被一群惨白的断手追赶,最后逃到了楼顶,又一次与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邂逅。

清晨,204的女生们分成三组,向课堂走去。

瑶瑶和小A走在最前面,窃窃私语。然后是奇奇和小B,俩个人正在听MP3。只有小C一个人低着头走在最后,像似在想些什么。

“一个噩梦而已,至于把你吓成这样么?”小A听完瑶瑶的噩梦这样说。

“你别不相信,我还在卫生间的洗手池里看见……”瑶瑶说到这突然停住了。

“看见了什么?”小A问。

瑶瑶底着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看着小A的眼睛,说:“请你相信我,我真的看见一只白森森的手掌,要不然我也不会做那个可怕的梦了!”

“白森森的手掌?”小A瞪大了眼睛问:“你在哪看见的?”

“卫生间的洗手池子里,”瑶瑶说:“一池子鲜红的血,白森森的手掌就浮在上面。”

“开什么玩笑?”小A说:“今天早上我们还在池子里刷牙洗脸,怎么没有看见?”

“我……我也不知道……”

早上,瑶瑶是最后一个起床的,是被卫生间里的流水声吵醒的。她蹭地从床上坐起来,连鞋都没穿就跑到了冲凉房,傻傻地看着她的室友们从卫生间里进进出出。最后,她拿着毛巾和洗面奶走了进去,水龙头哗哗地冲洗着白晶晶的池子,那只手不见了。

“小A,昨天晚上你说‘今天再告诉我’,你要告诉我什么?”瑶瑶问。

小A回头看了看,然后低声说:“昨天晚上,我去许愿花园论坛了,而且还找到了坛主的个人资料,原来他是菜鸟一只,三下五除二我就进入了网站的管理后台,我还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

“小A,你太棒了!我要请你吃肯德基,快告诉我他叫什么?”瑶瑶兴奋地差点喊出声来。

“马国。”说完,她们跨进了教室,紧接着,上课的铃声响了,她们一前一后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小A回过身来对瑶瑶说:“这里说话不方便,中午放学,我会让你知道一切的。”

一个上午瑶瑶都心不在焉的,盼望太阳公公快点走到她们放学的那个位置。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历史课,历史老师是个可爱的老头,正在讲述中国近代史,讲到了鸦片战争,期间还提到了一种“神花”—— 罂粟。

清脆的下课铃声终于响了。瑶瑶抓住小A的手,冲出了教室。

她们没有去食堂吃饭,而是直接回到了宿舍楼。其他女生还没有回来,现在204寝室里就只有瑶瑶和小A了。小A打开笔记本电脑,然后从桌面的文件夹里打开WORD,里面是马国的个人资料。接着,小A连接上网络,然后利用自己的黑客技术又一次进入了“许愿花园”论坛的管理后台,看到了会员的注册资料……

“天呐!原来他们竟然是这个论坛的会员?”瑶瑶惊讶地看着马大牙、王哲、李可的注册资料。

“是的,他们都已经死了!”小A说:“从时间上看,王哲和李可是在马大牙死亡之后注册的。”

“会不会是……”瑶瑶好象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小A说:“我也曾这样想过,可最后还是被我否定了!”

“是啊,如果我们的推断成立,那么死去的就不止他们了,也许还包括我们自己,”瑶瑶叹声说:“毕竟,我们204的成员也来过这里,然而,我们却相安无事。”

“恩,我觉得我们应该把这个发现告诉胡警官。”小A说。

“好啊!好啊!我们这就去告诉他吧!”一提胡锋,瑶瑶很激动。

“咦?……”小A疑惑地看着瑶瑶说:“好奇怪唉!为什么提到胡警官,会让你那么兴奋呢?”

瑶瑶的脸蛋腾地一下就红了,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来,“我……我……没有啦!……你真讨厌……”

“脸都红了,你还说没有?”小A坏笑着说:“心脏跳个不停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很想人家吧?昨天晚上,有没有成为人家的梦中新娘呀?”

小A说完哈哈大笑,瑶瑶羞得恨不能钻床底下去,她扑向小A,俩个人顿时打闹起来,笑成一团。

之后,小A进入了“许愿花园”论坛的留言本,在里面她们看到了一条未删除的留言——邮箱联系。

是管理员(马国)发给论坛会员的。

13)他疯了

接近黄昏十分,再过半个小时学生们就要放学了!

一辆丰田吉普开进了安江高中,在宿舍楼的门口停了下来。从外形上看,这辆车的车身上没有半点警用痕迹,唯有牌照是警用的,临进校园前,还被胡锋处理过了。他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

胡锋没有下车,而是急忙给诺楠打了一个电话。

诺楠正准备离开,她接起电话:“我在学校,你过来接我吧!”

“我也在学校,你现在就到宿舍楼这边来,我有话跟你说。”

诺楠挂断电话,走出了办公室,来到了宿舍楼的门口。

胡锋打开车门,诺楠坐了进来,问:“什么事?说吧!”

“我要在这所学校住一段时间,我已经跟你们校长打过招呼了,他在男生宿舍给我安排了一个房间,我想让你告诉204的女生们,不要告诉其他人,毕竟我调查这件事除了你,就只有她们知道了!”胡锋接着说:“至于齐大海跟吴亮那里,我会跟他们申明的。”

“呵呵,还以为什么事呢!”诺楠笑了笑,说:“放心吧!我已经交代过她们了,这些女孩子个顶个聪明,她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胡锋深情地看了看诺楠,说:“谢谢你。”

“校长能答应你的要求,这倒是挺出乎我的预料的,”诺楠问:“他给你安排在哪个房间啊?”

“这些都是老刘一手安排的,从今天起,我在这所学校的身份就是‘辅导员’,”胡锋打开车门,说:“来,帮我把东西般上去吧!”

在宿舍的走廊里,他们遇到了宿舍管理员。

宿舍管理员热情地迎上来说:“速度真够快的,校长刚打完招呼,你们就来了。”

“给您添麻烦了!”胡锋说。

“您就是校长说的那个‘辅导员’?”她问。

“怎么?我不像吗?”

“你不是警察么?校长怎么说你是心理辅导员?”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这所学校的辅导员,你能听明白吗?”

“我懂,我懂,”她笑了笑,接着说:“现在暂时还腾不出一间空房来,只能委屈您,跟诺楠老师的学生住在一起了!”

“您是说齐大海跟吴亮吧?”诺楠问:“这俩个孩子最近表现得怎么样?”

“现在这茬孩子啊!”宿舍管理员无奈地说:“你就拿204的男生来说吧,除了马大牙,那是一个比一个不听话,经常出去上网,一玩就玩到深夜才回来,你根本管不住他们。204的男生出事之后,我本以为这俩个孩子会老实下来,可没想到,这俩孩子昨晚又是后半夜才回来,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真不像话,晚上不睡,早晨不起,竟然撒谎说身体不舒服,连课也不上了。”诺楠很生气,快步向204走去。

胡峰从宿舍管理员手里接过行李,然后客气地说:“您忙去吧!我想单独和这俩个孩子谈谈。”

宿舍管理员走下楼去。胡锋走到204的门前,诺楠的一只手停在半空中,此时的她十分紧张。

胡锋:“你怎么了?”

诺楠:“怎么这么静?”

胡锋:“也许还在睡觉吧!”

说完,胡锋推门而入。当他看见堆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齐大海时,他的心向下一沉,心想肯定是又出事了!

“齐大海,你怎么了?”诺楠轻声问。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吴亮的床铺,他的回答是不停的颤抖,和恐惧的眼神。

胡锋走到吴亮的床前,第N次闻到了死亡的气味。

这个时候,齐大海突然开口说话了:“吴亮,快跑,马大牙来了……我看见马大牙了!”

他疯了!

有一根紧绷的神经终于在一具死尸的面前砰然断裂,从此,一个青春年少的男孩终将被笼罩在一片可怕的阴影里。

吞噬精神的练狱,困守心灵的牢笼。

1)档案馆 1

故事讲到这里,男生宿舍204的全体成员,除齐大海外,全部死亡。

他们的死亡除张涛外有几处相同的特征:在一个相同的时间段里(深夜)死在了一个相同的地点(校园)。死前出去过,并都在一个叫做“许愿花园”的论坛里注册过会员。

马大牙生前曾在他的日记里写下了“许愿花园”四个字。

有一个关于“许愿花园”的传说在校园里流传。

经过一番反复的思考,胡锋最终将脑海中的焦距定格在了“许愿花园”这个论坛上,由此,建立这个论坛的主人纳入了警官的视线。

发现吴亮死亡后,胡锋在第一时间勘察完了现场,并用数码相机做了图片记录,然后才电话通知了安江市重案组的老刘。胡锋这样做虽然违规,但为了不让事件进一步扩大,为了不引起学生们的进一步恐慌,他也只能是不得已而为之。他谎称吴亮疾病突发,骗过了宿舍管理员的询问,将吴亮的尸体用棉被包裹,背出了宿舍,然后开车将尸体运到了安江市公安局,待老刘安排人手进行进一步的尸检。

忙完这一切后,胡锋来到了安江市的档案馆。先前,胡锋在“许愿花园”的论坛上看到了一组关于“许愿花园”的文字介绍,在那段文字的结尾处,有这样一句话——“许愿花园”就藏在昔日的南宫山庄里。

……

阴暗死寂的档案馆里藏匿着数不清的陈年旧事。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接待了胡锋,当她得知胡锋的身份后,便很客气地将胡锋带到了一间资料室。

资料室很大,里面的橱窗和书架上分门别类地摆满了卷宗、资料、报纸、和书籍,它们记录了一座城市的历史。

“我该怎样找到安江在清末年间时的史料记载呢?”胡锋问。

女孩笑了一笑,说:“所有的橱窗和书架上都有标签,上面注明了时间,你只要根据时间依次查找就可以了!”

“谢谢。你去忙吧!”

女孩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请等等,”胡锋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还有什么事吗?”女孩回身问。

“这里的所有档案你们是怎样管理的?是用计算机吗?”胡锋问。

“这是当然,”女孩说:“我们不但有先进的档案管理系统,还有庞大的资料存储中心,这里所有的档案都可以通过管理后台进行查询。”

“太好了,”胡锋说:“耗时伤神的人工查找终于成为历史了。”

女孩点了点头,微笑着问:“先生,你要找的资料是关于哪方面的呢?”

胡锋说:“清末年间的一个家族,或者说是一个人。”

“那么这个家族的姓氏又是什么呢?”女孩问。

“南宫。”胡峰说完又追问了一句:“怎么样?能找到么?”

“南宫?”女孩疑声嘀咕了一句。

“怎么?你知道这个家族?快告诉我。”

胡锋的语气就像一道命令,眼神里透射出必须。与刚才的一团和气相比简直就是辨若两人。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寒冷的气息,让她惊慌,不爽,同时也另她沉迷。

“对不起,我的态度有些生硬,”察觉到了女孩的不悦,胡锋连忙解释:“职业病,说起话来都跟审问似的,请别见怪。”

“噢……”女孩回过神来,眼睛从胡锋的脸上移开,说:“没关系,之前也曾有一人前来查询过关于南宫家族的资料。我们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在短期内,两个人分别查询同一份资料还很少见,所以我感到有些意外。”

接着,胡锋跟女孩来到了一间办公室,女孩熟练地打开电脑,在管理后台的搜索栏里打入“南宫”两个字,搜索结果片刻间就显现出来了!

《南宫子夜年记》——名人室——B架——5排

借阅人:马国。

胡锋将马国的身份证号存进了手机,然后又跟着女孩来到了档案馆里的名人室。

名人室里的书架分别镶嵌在房间的四面墙上,中间摆放着实木桌椅,纸张泛黄的资料和书籍静静地躺在古色古香的橱窗里。

四面墙上的书架分别帖有ABCD四个标签。

女孩指着其中的B书架说:“你要找的就在第5排的橱窗里,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可以走了吗?”

“谢谢你的配合。”胡锋说。

“没关系。”女孩浅浅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胡锋打开B书架第5排的橱窗,书很多,一本挨着一本,隐隐地还散发出一股陈腐的味道。

此刻,这座城市的历史名人,将被这些书籍一一还原。

翻开《南宫子夜年记》,穿越历史,让我们走进清朝末年。当时的安江,穷山僻壤,与世隔绝,前面是浩瀚无边的大海,后面是陡峭荒芜的山地,当地百姓过着清苦悠闲的渔猎生活。

洋人入侵中国后,逃难而至的外地人渐渐多了起来,从此,他们在这里安家落户,生儿育女,并将先进的耕种技术传授给当地百姓,共同生活在这片净土之上,快乐的繁衍。

“南宫子夜”来到安江后,出钱将一片山地买下,并在其上大兴土木,一年之后,“南宫山庄”拔地而起,人们戏称它为桃源里的桃源。

“南宫子夜”为人丈义豪爽,有求必应,深受当地百姓爱戴。

他不但让其下仆人们开荒种田,还让他们与当地女子通婚,渐渐地,南宫山庄的人丁兴旺起来。至于南宫子夜的身世和来历则始终是个谜。有人也曾暗中向南宫子夜的仆人们打听过,但仆人们的答案只有一个——他们也是在逃难的路上被南官子夜收买的,他们也不知道南宫子夜的身世。

由于乱世中的难民不断涌入,当时的安江再也没有了桃源般的宁静,取而代之的是喧闹、繁荣、和夹杂其中的凶险。

1)档案馆 2

南宫山庄就像一块巨大的肥肉,勾引着强盗和土匪们的到来。他们来时的气势另当地的百姓恐慌憎恨,然而,却无人知道他们是怎样离开的。南宫山庄仿佛成了他们的地狱——有来无回。

由此,关于南宫山庄的流言开始在坊间流传起来,而且越传越神,到最后竟成为另歹人们谈及变色的地方,也许是当地百姓刻意夸大其词用来恫吓土匪强盗们的一种手段吧!

南宫山庄暗藏机关和陷阱这一猜测后来被南宫上庄的奴仆们所证实。南宫山庄就宛如一座袖珍王国,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不但拥有巧妙的排洪系统,诡秘的陷阱和机关,还有错综复杂的庄中小径,整体布局就像迷宫一般。年长的仆人们成家后,便在山庄外面的农田里建起房屋,生儿育女,耕田劳作,将所得粮食的一小部分上交山庄,期余留做己用,

胡锋读到这里时,已经完全可以肯定,在“许愿花园”论坛上看到的那些文字正是出自于这本书中。可另他疑惑不解地是,马国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仅仅是为了增添“许愿花园”论坛的神秘吗?自杀事件是否跟“许愿花园”论坛、或者说马国本人存在着某种必然的联系?

胡锋耐心地向后翻着,寻找另他感兴趣的内容。终于,在翻完全书的三分之二时,翻书的手停住了。

这一页的标题十分醒目——诅咒。

三年后的一个月圆之夜,南宫子夜在庄园里散步,突然在山庄的一座花园中与一女子偶遇。这女子身穿白衣,黑发披肩,容颜娇美,只可惜她的神情忧郁,眼神冰冷,在夜色之下就宛如传说中的狐仙一般。

南宫子夜一时难以分辨此女是人是妖,惊吓之余他跑回屋中吆喝家丁,然而,待家丁听到吆喝匆忙赶到时,“狐仙“已经不见了!

第二天深夜,南宫子夜做了一个十分可怕的梦,他梦见一群壮年男子正挥舞着铁锹挖掘一处坟茔,最后竟挖出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来……

南宫子夜被惊醒,却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站在她的床前,阴沉地说:“你的死期到了!“然后寒光一闪,有什么东西向他劈来……

南宫子夜本能地一声嚎叫,向后一闪,翻倒在床的另一边。声音惊动了睡在隔壁的下人,纷纷闯进来探个究竟。白衣女子见刺杀未成,便逃离了房间……

南宫子夜率众家丁在后面拼命追赶,然而,另南宫子夜奇怪的是,此女竟能走通错综复杂的庄中小径,躲开诡秘的暗中机关?最后,白衣女子在先前与南宫子夜偶遇的花园前停了下来……

身后是妖艳迷香的花园,身前是高举火把、以南宫子夜为首的一干人等。白衣女子狠狠地瞪着南宫子夜说:你挖了我家的祖坟,我即便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白衣女子的身体慢慢地向后退去,在退到花园边上时,她喊出来一句诅咒:月圆之夜,索命之时。接着,她的身体向后一跃,消失在花园里。花园的中间有一口深井。

之后,南宫子夜封闭了这座花园。并想起当年从家丁奴仆们的口中得知的一件事——在兴建南宫山庄时,家丁们在一处深井旁边发现了一座坟墓,并将它移为平地。山庄建成后,南宫子夜才知道这件事。他让人在深井的四周修建了一座花园,从此,那口井被包裹在一片花丛之中,而当年的那座孤坟,正是花园之中的某一处角落。

起初,南宫子夜并没有当成一回事,只是命令家丁们不许再用这口井里的水而已,直到“诅咒”之后,这座花园封闭,南宫山庄也变得愈加恐怖起来……

每到月圆之夜,便会从封闭的花园里传出一个女人幽怨的哭声;每到月圆之夜,南宫子夜就像变了一个人,神智恍惚、并将自己关进一间黑屋子里;终于在一个月圆之夜,南宫子夜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身首异处……

诅咒应验了!曾经出现在南宫子夜梦里的那颗人头,原来是他自己的。

接下来的一段话,这样写到——

关于月圆之夜的“诅咒“,是南宫家族世代最忌讳的一件事,那座花园也被世代封闭着。每到月圆之夜,南宫家族的成员们便躲进房间,替先人忏悔,祭祀那个在暗夜中浮动的亡灵……

“许愿花园“就藏在昔日的南宫山庄里。看完后,胡锋突然想到了马国的这句话。

将书放回原处,胡锋走了出来,看见档案馆里的女孩正在门口焦急地徘徊。

“对不起,耽误你时间了!”

女孩耸肩一笑:“没关系。”

胡锋帮女孩拉下卷帘门,女孩说了声“谢谢,也许我们还会再见的。”便转身走开了!

女孩的最后一句话,让胡锋有些摸不着头脑。

夜幕下的街头,胡锋一个人。天上,是一轮皎洁的明月——月圆之夜。

2)对话∫黑影

月圆之夜,传说中狼人现出原形的夜晚。

在女生宿舍的204房间里,小A的床前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台联想笔记本,小A正在上网。在她的左右分别坐着瑶瑶、齐齐、小B、小C。

刚才,小A把自己“利用黑客手段攻入“许愿花园”论坛后台”的事情告诉了大家,在经过一番讨论后,她们得出来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许愿花园”论坛有问题。

在屏幕的右侧,小A打开了QQ面板上的“查找”,然后在对方帐号里输入马国的QQ——706622##。

回车——加为好友——验证信息——许愿花园——确定。

接下来,正如女孩们所预料的那样,马国通过了她们的请求。小A点开对话框,小心地打了声招呼。

“你好。”

马国:“有事么?”

小A:“真有许愿花园么?”

马国:“为什么这样问?”

小A:“好奇。有么?”

马国:“你是做什么的?”

小A:“学生。”

马国:“在哪所学校?”

小A:“你还没回答我呢。”

马国:“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么?”

小A:“你指的是什么?”

马国:“你没有看见论坛里的那段文字么?”

小A:“你是说‘许愿花园’就藏在昔日的南宫山庄里?”

马国:“你找‘许愿花园’做什么?”

小A:“许愿。”

马国:“你的心愿又是什么呢?”

小A:“他们的心愿又是什么?”

马国:“他们是谁?”

此刻,关于他的身份是虚幻的,他可能是一个成年男子、也可能是一个未成年男孩、可能是一个大学教授、也可能是一个出租车司机、可能是一个心理医生、也可能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一个鬼。

有一种微妙的诡异的气息在几个女孩的身体之间悄悄地流动着,她们仿佛通过眼前的屏幕,窥见了一个被亮晶晶的白光笼罩着的黑影,他的头深深地低垂着,键盘上放着一双细长的手掌,看着她们发过来的信息,忽然咧开嘴笑了,露出惨白的牙齿……

这个时候,小C凑到了小A的身边,小A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便将位置让给了小C。

小C:“南宫山庄在哪?”

“他们是谁?”

小C:“你真想知道他们是谁吗?”

屏幕另一端的那个生物沉默了半分钟,突然开口说话了:“我知道他们是谁。”

宛如一场专注的对话或审问,几个女孩几乎异口同声地问:“谁?”

屏幕另一端的那个生物幽幽地发出声音:“死人。”

接着,马国的QQ变成了灰色,他下线了!也许他将小A打入了十八层地狱——黑名单。

用“生物”来代替屏幕另一端的那个人也许更真实一些。那一个个与众不同的头像、千奇百怪的昵称,就宛如一件件五颜六色的衣服,然而,谁也不知道在衣服的里面包裹着的将是一副怎样的躯体。

夜色下的204,气氛压抑,女孩们怀揣着不同的心事,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有蛐蛐在叫,风儿从窗外吹进来,白色的帘帐幽幽地晃动着,寝室里很清凉。

女孩们早已沉睡,白天,人多的时候,她们小鸟一样唧唧喳喳、欢欢喜喜。可独处的时候,尤其是到了晚上,她们便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可怕的游戏——信不信由你。

如果,自杀事件没有发生,那么,游戏终归是一场游戏。然而,二者不偏不倚地撞在了一起。

一场游戏……可惜不是一场梦。

小C这天晚上并没有睡着,她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觉得精神恍恍惚惚,有时会一个人发呆,莫名其妙地感觉到害怕,有时站在阳光底下都会打冷战。

之前,小C曾一个人去了一次西山墓地。她趁其他室友都已熟睡,便一个人悄悄地溜出了宿舍。她贴着墙根,来到宿舍楼的后面,钻进杨树林,走完林中小径,趟过一条浑浊的小溪,又穿过一片荒草地,最后来到了鬼魂们居住的地方。

她很快就找到了那几座坟墓,墓碑的上面都有一个统一的姓氏——南宫。而且五座坟墓的排列刚好组成了一个大半圆。

小C认认真真地三鞠躬,然后蹲在一个墓碑前,挖掘先前她亲手埋在里面的“小棺材”,结果,她什么也没有挖到。她慌了,她将五个墓碑的根部都挖了个遍,五口“小棺材”却不翼而飞了?

她哪里知道,这几口“小棺材”早被胡锋丢进了浑浊的溪水里了!她再也无法知道自己抽到的那个人会是谁了!

她们的游戏早已被胡锋扼杀,荒诞中又透着诡异,毕竟,那五张扑克牌所代表的人全部死亡了!这也另胡锋一直迷惑不解。

唯一知道游戏已经结束的瑶瑶把它当成了一场噩梦。不愿再提起。

越是不知道的就越想知道,最后小C自己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她怀疑自己抽到了自己。这也是导致小C精神恍惚、也是让她感到害怕的真正原因。

忽然,小C听见门外的走廊里发出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那声音很轻,就好像恐怕被别人听见似的。

小C悄悄爬下床,披着一件外衣,把房门打开了一条缝——

她看见走廊里有一个黑影,正鬼祟地向走廊的尽头飘去。小C当时连鞋都没有顾得上穿,光着脚丫尾随在后边。

跟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前方除了一个禁用的电梯,就是一间仓库了。小C停了下来,悄悄地探出头去,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黑影的身体在仓库的门前停了下来,左右看了看,然后在黑暗的空间里便想起两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小C听清了,那是开锁时发出的声音。

谁能打开这间仓库的门呢?从小C来到这个学校的第一天起,这间仓库的门就始终是禁闭着的。

“吱呀”一声,仓库的门开了,黑影闪身而入,门又被关上了,声音很沉闷。

小C的身体刚要向前冲去,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胳膊被谁抓了一下,她惊恐地回头看,还没等叫出声来,嘴就被一双大手封住了。

“别出声。”是胡锋的声音。

小C借着夜光认出了胡锋,她乖乖地点了点头,胡锋这才放开她。

“你怎么在这?”小C轻声说。

“这是我的职责,”胡锋问:“你不睡觉跑出来做什么?”

“仓库里有人。”小C说。

“好了,这里就教给我吧!你快回去睡觉。记住,不要跟别人说起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明白吗?”

“恩,我明白,我不会跟别人说的。”小C乖乖地说。

“好了,快回去吧!”

小C刚走出去没几步,又回过身来,她说:“明天,你能来我们寝室吗?我们有很重要的情况要跟你说。再见。”小C说完跑回了寝室。

为了不打草惊蛇,胡锋没有继续跟踪溜进仓库里的那个人,而是回到了男生宿舍。吴亮出事后,齐大海的精神受到了严重刺激,被送进了精神病院。这样一来,曾经住着六个男孩的寝室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刚才,他从外面回来,刚走进学校的大门,就看见一个鬼祟的身影走进宿舍楼,他心里一惊,便跟了上去……

现在,胡锋躺在床上,怎么想怎么觉得那个人的身影有些熟悉,可他却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明天,204女生要告诉我什么呢?

胡锋带着疑问,沉入了梦乡。

3)床底下

就在胡锋已经沉入梦乡的这个时候,让我们来看一看诺楠在干什么。

两个小时之前,胡锋与她一番温存后,便匆匆地离开了。

几天来,她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那个东西她看不见,也摸不着,幽灵一般,潜伏在她的周围。

诺楠实在睡不着,连日来的失眠焦虑将她折磨得痛苦不堪。她的内心深处有一块她不愿意触碰的心灵禁地。

她来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苍老了许多。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苍老更可怕更无能为力的吗?

有。

就在她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她突然在垃圾筐里看到了先前被她丢在里面的那个“小人”。

诺楠弯腰又把“小人”捡了出来,胡锋来的时候,诺楠没有把这个“小人”告诉他。因为一旦把这个“小人”说出来,胡锋很快就会从她的嘴里追问出一件事来。这件事是诺楠的心魔。

诺楠坐到沙发上,反复地摆弄着这个小人,忽然,小人开口说话了——

“你还记得诺雨吗?”

“你还记得诺雨吗?”

诺楠“妈呀”一声就将小人扔了出去,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

惊魂过后,诺楠的大脑又恢复了理智,她很快就意识到,这个小人怎么会突然开口说话呢?

她又一次把“小人”重新拿在手里,然后找来一把剪刀,刀锋深深地插进“小人”的肚子里。

一下……两下……三下……

“小人”的肚子就这样被诺楠剪开了!诺楠放下剪刀,扒开小人的肚皮一看,里面没有心肝肺,倒是有一个火柴盒大小的东西……

诺楠拿起来一看,这个小东西的上面还有一根天线,诺楠轻轻地用手一碰,小东西又开始说话了——“你还记得诺雨吗?”

诺楠这回明白了!原来,这个“小人”的肚子里还藏着一个先进的微型感应录音机,只要天线受到触碰,就会自动播放,加上“小人”的身体是用防水的塑胶制成,所以浸泡在浴缸里才不会损坏……

可是,让诺楠想不明白的是,是谁把它放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诺楠这个时候想到,除了自己的姐姐,任何人这样做都是没有意义的。可是,十年前她就已经死了,难道死人真的可以复活吗?

诺楠越想越怕,拉开窗户,就把“小人”扔了出去。

她回到卧室,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开始对着黑暗祈祷,向黑暗中的幽灵忏悔:

“姐姐,我知道错了!我早就知道自己错了!多少年来,我都一直在深深地愧疚着,为自己年少时犯下的过错懊悔不已。可是姐姐,时间不能从来呀,我也多想回到十年前的那个午后,向您伸出去一只手啊!可惜,我做不到,你的妹妹这辈子都做不到呀!老天不给我机会呀!”诺楠泣不成声地躲在被子里说:“姐姐,如果您在天有灵,就饶恕我吧!我毕竟还是你的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