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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运气高手》》 · 空侃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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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竟然是黑郁金香的舰队!

守卫王宫的部队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清楚表明黑郁金香部队正是他们期待已久的援军!

米拉在出逃的那段时间里,并不是只有玩乐。

当乐天生每天钻研《运符经》的时候,米拉在暗中与霍金斯将军达成了一份协议,而今天黑郁金香部队的到来,正是这份协议正式启动的标志。

正是因为霍金斯将军清楚知道乐天生在米拉女王心目中的地位,所以在不知道乐天生运师身分的情况下,依然对他保持客气。

否则的话,仅仅是依靠指挥台上的防卫系统,霍金斯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他几百次了。

乐天生不知道这些事情,而且眼下他也不会关心这些,只不过看到幕恩王国的叛军部队在黑郁金香强力打击下开始败退,对米拉的处境更加放心。

他小心翼翼地把压在身下的苏小茶背起来,向前狂奔。

大量的登陆舰自空中落下,穿着黑色装甲的黑郁金香海盗潮水般涌出,迅速充满街头,与幕恩王国的军队协同作战。

穿着王国军服的乐天生,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飞艇坠落的城区。楼房被压碎了好大一片,破损的飞艇摔在地上,乌黑浓烟滚滚升起。

乐天生从破碎的舷窗冲进飞艇大厅中,却见大厅里居然聚了足有好几十人。这些人有的穿白大褂,有的穿普通便装,围成一个大圈。

圈子当中地上躺着的,正是符定干。他身上贴满了各种纸符,连着蛛网一样的线头,整个人不停抽动,而随着抽动,还不时地冒出电花火焰。

卡巴斯基跳起来,指着乐天生怒道:“小子,还敢自己上门送死!”

身后一众南宗弟子纷纷跳起,对着乐天生怒目而视。

刚刚他们都在大厅外面,虽然知道有人闯入大厅,但对符定干和卡巴斯基极有信心,又限于造运时的忌讳,所以都没有进来,这才使乐天生有机会从容逃走。

此时,众人见他重新送上门,自然都存着要给他好看的心思。

卡巴斯基嘴上喊得凶,但心底却惴惴不安,暗想:“这小子本来就奸猾,现在吸收未成形衰运,灵气充沛强大无比,大师兄都斗不过他,我更不行了,一会动起手来,招呼大伙一拥而上,没有必要跟他单挑。”

又暗暗决定,打起来后,自己定要喊声在前,冲锋在后,绝不第一个上去做炮灰。当下冲着周围师兄弟使了眼色,众人心领神会,各自暗掏家伙。

乐天生指着大厅正中的仪器,道:“那东西借用一下。”

这借东西本来应该客客气气才对,但乐天生一想到苏小茶可能就是被他们给击伤的,就对南宗这些人切齿痛恨,也不愿意再多说什么,要不是还得向对方询问使用方法,他早就动手硬抢了。

“这小子傻了吧。”

卡巴斯基心里暗骂,冷笑道:“行,你磕头求我啊,只要你求我,借给你也没问题。”

乐天生牙关咬得喀蹦直响,双拳紧握,盯着卡巴斯基一语不发,双眼血红如同噬人猛兽。

卡巴斯基心里一阵发毛,强自支撑道:“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只要求我,这机器就借给你用,你也别打硬抢的主意,就算是抢到手,你不会用也是白扯。”

他的手在身后连连摇动,示意众人做好准备。

卡巴斯基知道乐天生年轻气盛,为人又冲动,自然不会为了借个机器向他这敌人磕头,这么说只是为了激怒对方。

哪曾想乐天生却扑通跪倒,冲着卡巴斯基咚咚磕起头来,边磕边道:“求你把仪器借给我。”

一众南宗弟子面面相觑,暗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这么轻易就向人磕头,都颇有些瞧不起乐天生。

卡巴斯基大感意外,干咳了两声道:“别磕了,我只是随便说说,那仪器是我宗的机密之一,凭什么借给你……”

“你们打伤了我师姐……”

乐天生身子微微发抖。实际上苏小茶是被打死了,但他不愿意说出那个死字,总还存着那个死而复生的愿望。

“咱们各宗争斗,打死打伤还是正常的事情,没打死她算是好的了。用这个当理由?你傻了吧……”

卡巴斯基语气轻蔑,不想却犯了乐天生心中的忌讳。乐天生一直刻意压制的怒气勃然爆发,手一抬,链球便向卡巴斯基砸去。

“动手哇!”

卡巴斯基大喝了一嗓子,嗖地跳到人群后头。一众南宗弟子纷纷出手,纸符雨点般飞出,各自捏诀使术,就要一拥而上。

链球在空中炸开,化为流星雨般的光束,将空中的纸符纷纷击落。

运师弟子毕竟不是普通人可比,看出这链球有名堂,纷纷使出本事,躲闪抓挟,竟然把那袭向自身的链球纷纷捉住。

乐天生却抖手抛开链球,双手连弹,纸符横飞,无形的衰运气线顺着纷飞的化气符在空中穿梭纠结,彷佛快速织成的蛛网,将那一众南宗弟子网在其中。

“住手!”

一声大喝突然响起,震得众人两耳嗡鸣,不自觉地同时停手,循声望去,却见符定干已清醒过来,正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慢慢站起。

他受伤极重,那一声大喝又是情急发出,震得自己嘴角、鼻孔鲜血长流。

卡巴斯基叫道:“大师兄,别急,我们马上给你报仇!这小子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够了!”

符定干喝止卡巴斯基,对乐天生道:“你要聚灵仪做什么?”

乐天生道:“我要聚集这个星球的灵脉救人!”

符定干是运师的大行家,听乐天生这么一说,抬眼向他背上的苏小茶瞧了一眼,心中大跳,暗道:“苏小茶死了?怎么可能!”

谁都知道苏小茶是北宗宗主苏震的掌上明珠,她要是死了,那事情可就闹大了,当然只有北宗和苏震的话,南宗倒也不惧,大不了全面开战也就是了,最关键的却还在另一个人,那可是南宗绝对惹不起的。

符定干心中念头电闪而过,已经猜到乐天生想用复生术使苏小茶复活,不禁苦笑地摇头道:“不行。”

乐天生怒火攻心地道:“不借也得借!”

卡巴斯基冷笑道:“有种你抢啊,就算是能抢过去,你知道怎么用吗?”

“少说两句。”符定干斥责一声,转过头说:“我不是说不借,而是说,你的想法根本行不通。”

“你怎么知道行不通?”

乐天生怒视符定干,大有一言不合便动手的架式。

符定干道:“你不知道,我们这聚灵仪只能搜集因为重大变动时而产生的灵气,最主要就是人间动乱灾难时的灵气,无法吸取自然聚集的灵脉。”

“你骗我!”

乐天生嘶声大吼。

符定干道:“我没有骗你,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告诉你怎么用,你可以试一下,不过那只是浪费时间。复生术的有效时间必须是三个小时之内发动,你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乐天生一时脸若死灰,呆在当场。

卡巴斯基冲着众人使了个眼色,想要趁乐天生失神的机会偷袭,但被符定干严厉的眼神制止。

卡巴斯基大惑不解,又感到有些委屈,觉得大师兄似乎变得胆小了。

符定干轻咳两声,道:“其实,你也不用失望,倒还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乐天生茫然抬头。

符定干道:“我听说大长老创了一种变运术,可以凭人力改变天地灵脉走向,你现在灵气充沛,任何运术只要知道方法都可以使用……”

“变运术?”

乐天生一愣,忽地跳起,背上苏小茶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一个南宗弟子问:“大师兄,干什么帮他?”

符定干缓缓坐下,轻喘了几口气道:“你们打不过他,动手只是送死。”

其中一名弟子不服气地说:“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可能连个刚进门的学徒都斗不过?”

“他这个刚进门的学徒可比你们强多了。”

符定干冷笑道:“不提他的充沛灵气,光是身上那“战无不胜”的吉运,就可以保他不败了。”

卡巴斯基问:“他真能救活苏小茶?那变运术是什么运术,我怎么没听过?”

“复生术自从创出来后,就没人能成功使用过。死而复生,说得轻巧。”

符定干冷笑道:“而变运术只是当年我从师父那里听来的一个称呼,据师父讲,那是大长老的一个设想,但也只是设想罢了,人力终有穷尽,怎么可能对抗天地自然的力量?更别提改变灵脉走向了。

“唉,现在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苏小茶一死,苏震和大长老肯定不会善罢罢休,幸好,乐天生吸取的灵气不稳定,过不了多久就会打回原状,要不然,等于是咱们自己制造了一个劲敌啊……”

他沉吟了一下,忽地笑道:“我倒是忘记了,乐天生不就是最好的替罪羔羊?”

“他不是苏小茶的师弟吗?”

卡巴斯基大惑不解。

“乐天生是苏小茶在外代父亲收徒弟,在宗门那边没有认识人。”

符定干哈哈笑了两声,扯动伤势,不禁吐了口血。

“卡巴斯基,联络总宗门,就说我们接获通报,全力侦查运气借贷公司时,本来成功破坏运气借贷公司的计划,但在最后关头,却意外发现乐天生竟然是噬运魔的卧底,苏小茶被乐天生偷袭,不幸身亡。”

卡巴斯基迟疑地说:“大师兄,地球那边有办法检查噬运魔的身分,要是让他们看到乐天生,咱们的话不就不攻自破了?”

“就是因为地球那边有检查办法,我才要这么说,这个黑锅他背定了!”符定干自信地说。

“我刚才一直觉得乐天生在飞艇外面潜藏时的身法有点熟悉,现在才想明白,那就是分气遁形术,听说他曾经被麦咖啡给捉去却能安然无恙,肯定是向麦咖啡学了噬运魔的运术。

“就算我们不说,只要他到了地球,也会被认出来的,倒是阿琪短时间内别让她露面了。对了,阿琪回来没有?”

“还没回来。”

旁边的南宗弟子回了一声,笑道:“看不出阿琪倒是有几分本事,居然能干死苏小茶。”

众人正说着,忽见一人踉跄着跑进来,正是夺去米拉吉运的米琪。她脸色发青,捂着胸口,前襟上鲜血淋漓,形象凄惨。

众人慌忙上前扶住,米琪对符定干歉然道:“大师兄,对不起,我把事情办砸了,“吉星高照”又被苏小茶夺了回去。”

符定干柔声安慰:“没关系,夺取女王的吉运本来就是为了争取时间,能不能夺到并不重要。你击杀了苏小茶,可是为这次新秀大会提前扫除一个劲敌。”

米琪满面愕然道:“大师兄,你开玩笑吧,我怎么会是苏小茶的对手?她追上我后,只一招就把我击败,夺回“吉星高照”后从容离去,要不是她手下留情,我早就没命回来了。”

“什么!”

南宗弟子齐齐失声,面面相觑。

“那究竟是谁杀了苏小茶?”

符定干忽地嘿嘿冷笑,“好厉害,要不是有乐天生这个倒霉蛋在,那咱们南宗这黑锅可就背定了!”

第六集 宗门风云 第三章 复生

镜花水月:衰运。有此运在身的人总会得到前景无限美好的机会,但很快就会发现,这个机会不过是可望而不可及,根本就不会真正降临到自己身上。

比如,会有一个可人的女朋友答应嫁给你,但很快你就会发现,这个女朋友在婚前闪电般嫁给了别人,原来你只是她应付父母的挡箭牌。

或有一个千载难逢的绝佳工作突然摆在眼前,但当你准备全身心地投入新工作时,那个工作机会莫名其妙便被别人取得,原来那是上司的亲戚。

乐天生并没有联络地球总宗门。

符定干一语提醒了他,让他醒悟到自己犯个大错误。利用变运术可以改变天地灵脉走向,把整个星球的灵脉汇聚一处。

留下变运术的濮阳海就是使用变运术改变了富贵星的灵脉走向,把整个富贵星的灵气集中,用来培养“得道多助”的成长。

而乐天生在最近的战斗中,也是屡次使用变运术,但他刚刚,确实没有想到使用变运术。

因为,乐天生一直以为自己的灵气凝炼程度低下,仅仅能拨动细微气线,所以在潜意识里,就直接忽略了使用变运术的可能性。

但符定干的话,却让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灵气水平已能与金山、戴维这样的高手相比,那么,应该可以使用变运术来移动天地灵脉。

所以,他一刻也不敢耽误,背着苏小茶就去找灵脉汇聚点。

按照濮阳海留下的方法,要想汇集整个星球的天地灵脉,就得先寻找到一个自然形成的灵脉汇聚点,理清汇入此点的灵脉网络与走向,这才能使用变运术,改变其它如同江河般散布在整个星球的灵脉方向。

乐天生以天子望气术观察附近的灵脉走向,很快就找到了距城市三千公里外的地下岩洞。他在其中找到了一处灵脉汇聚点,这里地质结构稳定,空间呈半封闭状态,正是最佳的汇聚之处。

数十条灵脉从各个方向涌入此处,汇成一个灵气湖泊。

在充沛的灵气滋润下,岩洞中充满了奇花异草,各种小动物及昆虫出没其中,有如桃源仙境一般。

乐天生尝试着使出变运术,果然成功改变了其中一条地脉的走向,只不过自身灵气消耗极大,让他有些担心自己的灵气不足支撑改变整个星球灵脉走向的工作。

更重要的问题是,改变一个星球灵脉走向,即使是濮阳海这样的高手,也至少需要三个星期,而苏小茶此刻却必须在两个小时之内施用复生术。

乐天生仔细回忆妮曼尔所说的复生术,发觉复生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保持灵气源源不绝地注入死者体内。

复生术所需要的灵气量极大,而且消耗奇快,单独灵脉汇聚点的灵脉汇入量不足以支撑这种快速消耗,所以才需要整个星球所有灵脉的支撑。

乐天生决定先在这里施展复生术,让苏小茶开始复生,然后再去调用其它地区的灵脉,两方面同时进行。

只要他的动作够快,能够跟得上复生术的消耗,就可以成功复活苏小茶。

乐天生下定决心,立刻动手布置,在岩洞中刻满符咒,又在灵脉汇聚的最中心处清理出一块空地,在周围布置上自动防御武器,以防洞中的生物侵害苏小茶的身体,然后在苏小茶身上遍画通灵符与定气符。

布置完之后,乐天生并没有急于发动,而是稍稍休息片刻,并且吃了些随身带的食物,使精神与体力从一连串的奔波战斗中恢复过来,这才燃起引气符,按到苏小茶身上。

原本平稳运行的灵气瞬间被激发起来,疯狂涌入苏小茶体内。

苏小茶身体颤动,散发出柔和白光。

“成了!”

乐天生大喜,不敢耽搁,匆匆离开岩洞,乘着飞剑,东奔西走地忙活起来,将一条条灵脉调动汇集。

天地灵脉相当于星球的血脉,剧烈改道下,风云变色,草木枯荣,百兽惊走,立时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飞艇已经修复完成,但此时战乱正酣,为了防止成为双方攻击的目标,操纵飞艇的南宗弟子并没有开动飞船,反而保持着浓烟直冒的坠毁伪装。

对于一架已经坠毁的民用飞艇,作战双方都没有任何兴趣去探查,就算是偶有经过的自动侦测器也会因为受到干扰,而无法探知艇内的情景。

符定干闭目端坐在大厅中央,在一众师弟的护卫下调养伤势。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不顾伤势大步走到舷窗边缘,向着夜空遥望。

很快,其它南宗弟子都已经发觉不对,纷纷涌到窗前。

夜空中狂风呼啸,异样浓厚的灵气疯狂地向着同一个方向奔涌,如同长河洪涛,势不可挡。

符定干远比其它南宗弟子看得要远得多。

其它人只注意到自然灵气不正常的活跃,而他却注意到,远方的一条条灵脉正在强大力量的作用下,改变原本的方向。

“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变运术?难道大长老真的创出了变运术?”

符定干心神震动,喃喃自语。

“不对,不对。星际长途联络本身就需要很长时间,乐天生在解释自己的身分以及现在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学会变运术?这根本不可能!”

他扭头唤道:“晨枫师弟,你带罗师弟、许师弟、姜师弟到灵脉汇聚的地方查看一下,如果真是乐天生的话,那就不能留他。他改变灵脉必定会消耗巨大,找机会解决掉,不然以后一定会成为我们的大敌!”

一名南宗弟子应声,又听符定干低声嘱咐两句,这才带着其余三人,急急离开飞艇。

“灵脉变动得很快,看起来他真的找到汇聚星球灵气的方法了。”妮曼尔站在阳台边缘,迎风远望,头发被风吹得凌乱飞舞。

在她身后的阴影中,矗立着铁塔般的高大身影,听到这句话,沉声道:“我去看看情况。强行改变天地灵脉这种逆天的行为,必然会对施术者造成影响,他单身一个人,又要施展复生术,又要汇聚灵脉,怎么可能兼顾得了?”

“你……还是要去吗?”

妮曼尔轻叹了口气,“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情该多好……”

“既然已经做了,那就要做到底,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也是为了我们!”高大身影一闪,便无声消失。

妮曼尔屈指轻轻敲击着栏杆,遥望天际,半晌不动,彷佛变成了一尊雕像。这番对话透过精巧而隐密的窃听仪器传出,最终送入一个小巧的耳坠样终端内……

米拉轻轻捏着耳坠,斜倚在王座上,心不在焉地听着下方的汇报。

政变就要结束了。

胜利已经在她的掌握之中。但她心里却没有预想般的兴奋与喜悦,反而感到说不出的疲累。

这是怎么了?

一直以来的谋划,等待的不就是这个时刻吗?

可她为什么心里却感到酸酸涩涩的,总好像想哭出来一样。

“陛下,陛下”

轻声的呼唤把米拉从失神中唤回来。

“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汇报的青壮军官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热情与崇拜。

“没什么了,一切按计划行事,请告诉每一位为国奋战的将士,我与他们同在!”

青壮军官敬了个礼,大步走出。

“耶里上校!”

随着女王的轻声呼唤,一个人影如幽灵般从房间一角的布帘后闪出,半躬下身子。

这是隶属于女王私密卫队“骑士”的指挥官,手中掌握着一个全由重型装甲兵组成的大队,战斗强大无比,即使是在最紧急的时刻,米拉也没有出动这最后的王牌。

“命令第四小队出动,全力保护乐天生与苏小茶两人。”

米拉拿出一个小巧的仪器,递给面容如铁铸般坚毅的上校。

那是一个精确定位仪,可以跟踪乐天生与苏小茶身上的信号器,只要两人还在这个星球上,就可以随时找到。

上校伸手去接定位仪,但米拉却突地收回手,目光凝视着手中的定位仪,手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发白,好一会才轻声道:“不必了,你下去吧。”

上校没有任何置疑,敬了一个礼,转身消失在布帘后。

“对不起,小茶姐姐。”米拉轻声说道,泪水顺着精致的面颊流下。

“呀!”

乐天生发出竭力大吼,拼尽全力,扭转眼前灵脉的流向。

长河般的灵脉在变运术的作用下,慢慢转变方向,最终与临近的其它灵脉汇集,朝唯一的方向涌去。

摇晃了两下,他直挺挺摔倒在地,七窍泌出血珠,形象可怖。

此时,他已经奔走了数万里,改变了近九十条灵脉,成功汇聚近三分之一个星球的灵气。

离汇聚整个星球的灵气还差得很远,但他却已经到达了极限。

意外吸收来的灵气已经全都用尽,体内的“屋漏偏逢连夜雨”再次变回淡灰色,而他自己的灵气也已经消耗得点滴不剩。

这让他再次感到那种心血亏损的痛苦,全身发软,头晕晕的,神智近乎模糊。

“我还可以再坚持下去!”

他在心底给自己不停地打着气,但理智却告诉他,身体再也无法坚持下去了。

乐天生甚至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就这样结束了吗?”他躺在地上,直勾勾地盯着蓝天,即使是身陷死亡境地,也没有像此刻这样绝望。

嘀嘀的警报声突然间响起——这是他设置在岩洞周围的警戒系统,这表示有人正在接近岩洞!

他不禁大惊失色。正在复生的苏小茶最怕打扰,任何一点外力的干扰都可能让他全部的努力付诸东流。

他挣扎着爬上飞剑,朝岩洞飞回去。

或许他已经没有力量与来犯的敌人作战,但他却一定要回去,哪怕是死也要跟苏小茶死在一起!

当他赶回到岩洞附近,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人。

这让他忧心似焚,急急忙忙进入岩洞。

当看到躺在一团白光中的苏小茶安然无恙时,他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喘着粗气。

他仔细观察,却发觉苏小茶体内灵气已经到达普通人的平均水平,生机正慢慢回到她的身上。

“怎么会这样?”乐天生大喜过望,生怕是自己看错了,连忙仔细又仔细地反复观察。

没有错,生机正快速恢复,各个器官都开始运作起来。

这分明就是复生术到最后阶段的表现!

只等生机完全恢复,他就必须以自身的灵气护住苏小茶。

刚刚完成复生的人受不了任何一点灵气波动的冲击,所以身体周围必须时刻保持稳定的灵气场,直到进入化气鼎为止。

乐天生不禁有些庆幸。

如果不是接到报警赶回来,那等他傻傻地把整个星球的灵气汇聚完再回来,也就错过了苏小茶的复生,而刚刚完成复生的苏小茶在没有守护的情况下,也会在灵气过度冲击下再度死亡!

但乐天生却不知道,妮曼尔所说复生术需要的灵气量,是指在一般情况下。

没有天子望气术的运师,看不到游离灵气,只凭着感觉把需要复活的人放到灵气浓厚的地方,但灵气最浓厚的地方,却往往不是灵气汇聚的中心点。

各处灵气在中心点冲击后,在反作用力下喷溅到四周,使得汇聚中心点的灵气反而相对稀薄。

在这种情况下,灵气会被大量浪费,所以才需要整个星球灵气源源不绝地供给。而乐天生以天子望气术找到中心点,汇聚的灵气没有一丝浪费,全都冲入苏小茶体内,不但需要的灵气量减少,复生效率也大大增加。

乐天生抓紧时间休息,恢复自身灵气,准备护持苏小茶复生。

那些吸入的外来灵气已经全都消耗干净,但他本身灵气在充足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完成护持。

护持的关键并不是灵气水平,而是在于营造一个气场,稳定地与复生者体内灵气联成一体,防止外来灵气冲击。

不多时,乐天生忽地跳起来,抱住苏小茶。

四个黑影自四周跳出来,围住乐天生与苏小茶。

其中一人笑道:“姓乐的,倒是好享受啊,这样的美人抱在怀里,就算是尸体也够销魂了。”正是南宗的四名弟子。

他们正是刚刚触动警报的人,看到苏小茶正处在复生关键,便潜藏起来,算准时机,直到此时才出来。

而此刻,乐天生正在为苏小茶做最后的复生护持,根本无法分心作战,等于是肉在砧板上,只能任人宰割。

——这正是符定干交代给他们四人的暗袭方法。

乐天生紧抱苏小茶,怒视他们道:“你们想干什么?”

“自然是要杀掉你这个祸害了。”那叫晨枫的南宗弟子觉得胜券在握,得意洋洋地说。

“复生术至少得三人同时才能实行,一人护持,两人防卫,你却什么都没有防备就敢进行施用这种大运术,这才叫自寻死路。

“咱们大师兄算准了你必然不懂这些,嘿嘿,果然如此,你就算是再天才又能怎么样?只可惜了苏小茶这样的美人了。不过,她现在生机复原,就算是马上死掉,抓紧时间也还能再享受一下……”

话未说完,寒光闪过,四道银链飞过,将四人同时射穿,余力未止,把四人牢牢钉在石壁上。

晨枫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胸前的银链,“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动手……”

乐天生缓缓站起,手一动,把链球收回,冷冷道:“南宗弟子是吧,我记住了,今天这些账,总有一天会向你们南宗一起讨回来。”

这四个南宗弟子自以为收敛气息潜藏得万无一失,却不料,世上还有天子望气术这种神奇运术。

乐天生只不过在四周一瞧,便看到他们,只不过生怕打起来会破坏复生过程,这才故意装做给苏小茶做复生护持,把四人引出来,趁着他们麻痹大意,藉身体掩护射出链球,果然一击成功。

四个南宗弟子缓缓软倒,眼睛大睁,当真是死不瞑目了。

乐天生又四处探查一番,确认周围再也没有任何人,这才回到苏小茶身边守候。

苏小茶的身体忽地一颤,开始有规律的抖动起来,体内灵气快速在全身游走,心跳呼吸同时恢复。

乐天生紧紧抱住苏小茶,把自身灵气缓缓渡过去,与苏小茶体内灵气连接成一气,然后慢慢向外扩散,形成稳定的防护气场。

这是整个复生术最关键的一步,只要此步顺利完成,苏小茶就可以成功复活。

但从这一刻开始,两人就绝不能分开,在进化气鼎前,只要气场稍有变动,苏小茶就死定了。

“恭喜你,你成功了。”

沉稳的声音传来,吓得乐天生心中剧震,险些造成自身灵气波动,连忙重新拿稳,心中暗暗叫苦。

在护持完成之前,他是丝毫不能动弹,来的要是敌人,那只能束手待毙了。

他缓缓回头,只见一个高大人影正走进岩洞,铁铸般的身躯,抢眼的光头,却是方岳翰。

乐天生心里一松,笑道:“方师兄,你是来帮忙的吗?”

方岳翰紧盯着乐天生,眼中闪过奇异光彩。

“复生术最早是由地球总宗门长老会提出的设想,这个运术从一开始就被确定为大型群体运术,按照总宗门长老的估计,需要集合三百名左右的运师,而且每个都至少要有四宗宗主的水平,才能成功施展这个运术。

“可不说四宗分裂斗争这么多年,根本不可能合力施展一个运术,就算是四宗合并再加上总宗门的长老,也凑不够三百个这样水平的运师。

“所以,复生术从理论设计完全以后,就一直没有施展的机会,与大长老提出的变运术同称为两大“水月镜花”的运术。

“但是,你今天一个人就成功施展了变运术与复生术,传出去一定会名动星际,成为运师四大宗门中最闪耀抢眼的新星!

“很久,没有看到像你这样天才的运师了。

“可现在,我却要亲手把你这个天才新星扼杀!”

方岳翰双拳紧握,青筋暴起,满脸悲愤的仰天大吼:“我们这些运师掌握天下气运,但终究还是无法改变生来注定的命!”

乐天生大惊失色,颤声问:“方师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我们不是朋友吗?难道是因为宗门之间的斗争?”

“宗门之间的斗争并没有什么,我们本来可以有机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方岳翰紧握双拳,一步步逼上。

“为什么,你和苏小茶要跟我出现在同一届新秀大会之前?

“这次新秀大会,我一定要夺魁,只有这样才能去除身上的“事倍功半”,只有这样宗主才会答应我们的婚事。

“可是,我没有信心正面击败你和苏小茶。

“或许现在你还不是我的对手。可是你的成长太可怕了,才入门不到一年,就能做到这种地步,按这种速度发展下去,再给你两年的时间,别说我们这些同一辈的新秀,只怕四宗宗主,地球长老,都很难与你抗衡。

“我绝不能败,绝对不能让妮曼尔失望。

“对不起,我不得不这样做。”

方岳翰提起双拳,凝视着乐天生道:“放心,你不会感觉到任何痛苦。我的运术叫做吸星术,每一拳击出,都会附带强大的吸力,瞬间吸干你们体内的灵气……”

听到这里,乐天生蓦的瞳孔急剧放大,低喝道:“是你,是你杀死了师姐,不是南宗的人!”

苏小茶回到黑珍珠宫时,就是这般全身灵气尽失而死,背后有一个乌黑的拳印!

“是,是我杀的。”

方岳翰坦然承认。

“她击败米琪时,我刚好在一旁,趁着她全神出招,在背后打了她一拳。不过,我本来不想杀她,那一拳只会造成她的重伤,让她在新秀大会之前不能复原。可是她不顾伤势拼命赶回黑珍珠宫,把“吉星高照”给你送回去……”

“方岳翰,我不会放过你的!”乐天生牙齿咬得格格直响,狠狠盯着方岳翰,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

“等来世找我报仇吧,我会把这一拳还给你!”

方岳翰提拳击下。

乐天生抱着苏小茶猛然窜出。

一拳击空,方岳翰微微一愕摇头道:“我还是小瞧了你。”原来这么一会的工夫,乐天生已经完成护持,可以行动了。

“不过,你没有机会了。你原本就不是我的对手,现在又要兼顾苏小茶的护持气场,无法放手战斗,又怎么可能逃得掉?”

方岳翰一脚跺在地上,岩壁震动,碎石如雨,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拔地而起,自空中扑向乐天生。

乐天生一手紧搂着苏小茶,一手弹出准备多时的引气符,完全放开自身衰运气线。气线顺着引气符纵横飞舞,乐天生伸手轻拨。

碎石如雨点般砸向方岳翰,更有许多逃窜的动物莫名其妙地撞过去。

但方岳翰根本无视这些阻挡,一拳击向乐天生,带着强大气劲,碎石动物全都被卷飞,势不可挡。

蓦的,地面裂出一条长缝,汹涌的熔岩彷佛喷泉般冲天而起。

本来这种地变所引起的灵气变化最是明显不过,但此时此地的灵气汇聚如湖似海,掩盖了这阵灵气波动,使方岳翰未能发觉。

方岳翰一拳正中乐天生。

就在同时,熔岩带着炽热与强大冲力击中方岳翰,方岳翰被熔岩击飞,这一拳未能击实,但即使这样,也重创了乐天生。

乐天生腑脏震颤,气血上涌,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浑身发软,只能靠着石壁支撑身体。

第六集 宗门风云 第四章 相悦

乌鸦嘴:衰运。有此运在身的人,说好事从来不会中,但说错事却是一说就中,在自己身上更是百分之百的准确,而且不用说出,无论担心什么都会变成现实。

满身漆黑的方岳翰,穿过岩浆阻隔,捂着胸口,脚步踉跄地走到近前,一屁股坐倒地上,连声惨笑。

“我还是小看你了。不过,现在你还有力气动手吗?”

方岳翰并没有输在实力上,而是输在了运气与轻敌上。因为,苏小茶在垂死前,把“战无不胜”送给了乐天生。

本来,一个人在正常情况下,身体内不能同时存在两种运气,但有一种叫混气术的运术,可以让运师体内同时存在四到五种运气,高明的运师可以根据需要来转换战斗时的运气。

使用混气术很简单,但运用多种运气去战斗,却是一种很高明的技巧,实力不足强行使用,只会对自身产生负面影响。

而且平时多带运气的话,运气同时发生作用,效果迭加往往会产生无法估计的后果,所以运师在无事时,身上都只带着最常使用的运气。

当时苏小茶自知时间不多,不愿意让“战无不胜”这种珍贵吉运落到别人手上,这才用混气术强行打入乐天生的体内。

但乐天生却是时刻用断运术把自身运气封闭起来,“战无不胜”一进入他体内,立刻与“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同被隔绝,无法发挥作用,也就不能对他产生影响。

在与方岳翰作战时,乐天生解除断运术,让“屋漏偏逢连夜雨”发挥最大作用,同时“战无不胜”也便发生作用,与周遭种种灵气形势联结,让他在作战中本身就处于不可战胜的地步。

方岳翰与他正面作战,根本不可能获胜。

方岳翰的实力远超乐天生,如果不是轻敌的话,就算是不获胜,也不至于落到这种下场。

他虽然很看重乐天生,但还是觉得乐天生此刻实力低微,更缺少实战经验,怎么也不会是他的对手,却不知乐天生虽然学会的运术少得可怜,却无一不是珍稀罕见的强大运术,一经配合使用,立刻发挥超乎想象的作用。

他以天子望气术观察到地下深处有一条如同实质般的活跃灵脉,猜测那是一条地下岩河,便先以引运术把衰运不停加到方岳翰身上。

接着,乐天生又使出变运术,推动附近的两条灵脉冲击地下岩河,果然成功引出岩浆攻击方岳翰。

方岳翰虽然不能猜到这其中的种种细节,但也知道自己是败在了乐天生的运术下,佩服的同时,心中更是惊惧,下定决心一定要杀掉乐天生,不然等到三年以后的新秀大会,当真无人能是他的对手了。

乐天生的心不停往下沉去。

正如方岳翰说的那样,他现在确实没有力气再动手了。他虽然还剩下近半灵气,却都是用来维护苏小茶护持气场,绝不能动用。

“我现在还有余力出三拳,虽然已经使不出吸星术,但足以打死你。”

方岳翰举拳击出,拳头慢得离谱,但即便是这样,乐天生也无力阻挡,唯一做的就是转身抱住苏小茶,以背承拳,全部灵气都用来维持防护气场。

一拳击实,乐天生全身大震,七窍尽赤,鲜血狂喷,落到苏小茶全身。

打出这一拳,方岳翰气喘如牛,停下动作,抚着胸口,积攒力气准备下一拳。

苏小茶身子一震,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乐天生微笑,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其实苏小茶在护持气场刚完成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过来。

她清楚知道乐天生此刻的状况,如果不是为了顾忌她,乐天生完全有余力可以从容击毙方岳翰。

可是现在,乐天生却宁可等死,也不愿意放弃她。

“师姐。”

乐天生脸上浮出不可抑制的喜悦,完全忘记了身后的方岳翰。

“傻衰鬼!”

苏小茶轻抚乐天生的脸颊,沙哑着嗓子说:“动手吧,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成,没有必要两个人一起死。”

乐天生凝视着苏小茶,一句话不说,但却清楚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态度。

就算是不能救到你,我也愿意与你同死!

方岳翰长叹一声,击出第二拳。

——追魂索命的一拳。

乐天生抱着苏小茶,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坦然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苏小茶闭上眼睛,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心满意足地微笑。

“一对傻瓜!”

随着这一声不屑的喝骂,黑色身影突然自旁闪现,手中亮起一支能量光矛,举手刺向方岳翰。

方岳翰幸亏已经积攒了不少力气,大骇下拼命向旁一闪,终究没能躲过,大腿被刺了个对穿,惨叫一声,猛得喷出一口鲜血。

他全身闪过一层血色,一跃而起,如同闪电般逃出岩洞。

“好个血灵术!”那人赞了一声,也不追赶,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乐天生与苏小茶两人。

“是你!”

乐天生神色愕然,怎么也想不到救自己的会是这个人。

来者身材修长,一头烈焰般的火红长发,脸上带着鸟样的眼罩式面具,穿着三点式的黑色紧身战甲。

这个女人赫然是在梅雨星上杀光运气借贷公司分部,又击伤乐天生的蒙面女运师!

女运师看着乐天生,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在犹豫。

“你是谁?你认得我是不是?你是谁?”

乐天生心中涌起一种异样感,似乎眼前是个非常亲近熟悉的人,但却想不出她是谁,只难受得抓心挠肺。

“午夜零时,小操场上,不见不散,我们一起逃出去!”

女运师冒出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乐天生胸口便好似被大锤重重砸了一记般,口干舌燥,头痛欲裂,眼冒金星,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记忆深处冒出来,却又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给强压了下去。

女运师低叹一声,忽地上前抓起乐天生与苏小茶,踩着飞行滑板急速飞离岩洞,带着两人一路飞回欧若拉首府。

此时,战乱已经停止,大队的幕恩王国士兵在街头巡视警戒,做着善后工作,而在天空中盘旋的,全都是黑郁金香的飞艇与机械鸟。

女运师借着街巷地形掩护,一路避开各种巡逻队,来到一幢高楼的顶层。一进楼道内,呛鼻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

走道内、房间中躺满了残缺的尸体,彷佛发生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大屠杀。女运师提着两人进入走道尽头的房间。

这是一间面积超在三百平的豪华办公室,只有一具无头尸体躺在门口。

女运师一脚把尸体踢出房间,把两人放到办公室的沙发上,深深看了乐天生一眼,转头就走。

“等一下,你倒底是谁?你认得我是不是?”

乐天生忍不住大叫。

“留在这里,恢复了再离开。岩洞的灵气太过浓厚,冲击太强,对苏小茶很不利。”女运师站在门口背对着乐天生,反手把一个小盒子扔到乐天生身上。

“不用担心米拉女王,方岳翰虽然卑鄙了点,但还是运师,有运师的骄傲,不会对局外的凡人下手。”

“盒里是存船牌,我在第三空港存了条飞艇,你们两个的运兽也已经带过去,恢复之后,就快点带苏小茶回地球吧,她只有进化气鼎才能真正完成复活。”

“路上不要再多管闲事,你身上的衰运太重,接触的事情越多,发生危险的机会就越大。”

她顿了顿,最后说了一句,“我们一直都在等着。”最后,女运师大步走出办公室,房门无声关闭。

乐天生大喊:“你倒底是谁?告诉我!”

无人应答。

乐天生怔怔望着关上的房门,满心失落酸楚,忽觉耳朵一痛,被人拎着耳朵转过头,正与苏小茶来了个眼对眼。

苏小茶凶巴巴地说:“这女人是谁?你跟她是什么关系?你个色衰鬼,倒底在外面惹了多少女人,你这样做对得起米拉吗?”

“我只想对得起你。”

乐天生轻轻说了一句,低头吻下去。

苏小茶挣扎了几下,便安静下来,紧紧搂住乐天生的脖子,享受着这销魂动人的一刻。

良久,乐天生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

苏小茶眼神迷离,两颊潮红,急剧地喘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回过神来,茫然地说:“我在富贵星上答应过米拉,要把你完好无损地交还给她,我不能……”

乐天生掩住她的嘴,低声说:“你知道吗?看到你倒在我怀里,我恨不得自己也死了才好。要是不能让你复活,我宁愿跟你一起去死。以前就算是跟白薇儿在一起,我也从来没有这样的心思。

“我对米拉好,是因为她是被我劫持才落到那个蛮荒之地,而且我还以为她只是个小小年纪就受尽欺负的宫庭女侍,所以我对她是愧疚,也是怜惜。

“可是你呢,我却希望永远跟你在一起,哪怕是死,只要能死在一起,我也心满意足,我对你是铭心刻骨的爱。师姐,我爱你。”

“死衰鬼,嘴上抹了蜜吗?尽会说这些花言巧语,也不知道你用这招骗过多少女孩子。”

苏小茶眼波闪动,满面潮红,娇躯滚烫,乐天生看得心中怦怦乱跳,呼吸粗重,忍不住又想低头亲吻,不料苏小茶却一把挡住他,低声说:“不行。”

“怎么不行?”

乐天生涎着脸说:“就亲一下。”心里却打着亲了就不松口,还要趁机进一步侵略,直接把她拿下的念头。

“呸,你是光想亲一下吗?”

苏小茶唾了他一口,羞不可抑地说,“你想做什么,可是表现得清清楚楚呢。”

两人此刻紧紧相拥,对方身体起的变化一清二楚。

乐天生贼头贼脑地左右瞧瞧,“这里也没有人,不要紧吧,你看这里环境清幽,多么浪漫啊,正是最好的时机……”完全无视门口那滩未凝结的鲜血,更把门外的尸体通通抛到脑后。

“不行。”

苏小茶摇头说:“现在不行?”

乐天生坏笑道:“为什么不行,不会这么巧你亲戚来了吧?”

“亲戚?”

苏小茶大睁妙目,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狠狠掐了乐天生一把,“要死啦,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我……没有来呢。”

“那不就得了?你看,现在天时地利人和,我们两个必须始终在一起不能离开,而且又是心意相通、情投意合,正是运师五要齐备,不配合一下,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运师五要是给你这么用的吗?小心祖师爷显灵教训你。”

苏小茶横了乐天生一眼,柔声道:“我刚刚复生,体内灵气未稳,不能做这种事情,除非你想让我过把瘾就死……”

“哪能呢?”

乐天生立刻收敛起来,正色说:“我还希望你以后能天天过瘾,日日过瘾,时时过瘾……”

“要死啦,说得我好像欲求不满的荡女一样。”

苏小茶觉得隔着衣服掐不过瘾,把他袖子拉起来,正要掐下去,却一眼看到那腕上清晰的牙印,心中不禁一沉,轻声问:“你对米拉怎么交代?米拉对你的感情,我是清楚的,你敢说你不清楚吗?”

“我……”乐天生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告诉她吧,长痛不如短痛,她应该能理解……”

“如果她不理解呢?你啊,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女人,难怪被白薇儿给卖了。”

苏小茶摇头说,“米拉可不是你想象中的乖乖女好宝宝,你看她这次对付政变,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她才十几岁啊,就可以把那些几百岁的老家伙玩弄在掌上,这次事变之后,她顺利掌握权利,而且消除了国内对王室掌权的不满,又成功挑起民众对于百盟联合的敌对态度……

“而敌人呢?平民议会垮了,贵族内阁倒了,唯一得利的只有她呀。她要是真发起狠来,把你卖了,你还得帮人家数钱呢。”

“米拉不会的,我相信她。”

乐天生却道:“我了解她。”

“你这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笨衰鬼呀。”苏小茶轻叹着,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

乐天生又和苏小茶温存缠绵半晌,这才收敛心思,先把“战无不胜”还给苏小茶,以防有别的运气乘她体内空虚占据,然后才凝炼灵气,恢复状态。

等他完全恢复,已经是天光大亮,这波折惊险的一夜就此过去。

乐天生神清气爽,背起苏小茶道:“我们这就走吧,去地球。”他自己身上衰运缠身,非得去地球用化运鼎解衰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积极。

苏小茶轻笑道:“这里离地球有几亿光年,你能一直背着我吗?”

“几亿光年算得了什么,我愿意背着你一直到天荒地老。”乐天生长笑一声,便要离开办公室,前往空港。

苏小茶却突然道:“等一下,去办公桌那边看一下。”

乐天生依言来到办公桌前,只见桌面上红灯闪动,却是一段未接受的通讯留言。他伸手打开,就见一个女人的形象自桌面弹出。

“许经理,报告已经收到,执政官大人对你的表现很满意,此次事变虽然不能实现政变目的,但成功激起幕恩王国与百盟联合的冲突,为百盟联合进军北部星域制造机会,对我们的事业帮助极大。执政官大人要亲自嘉奖你……”

“拉娜!”

乐天生低呼道:“这女人是运气借贷公司的主要人物,这次的幕恩政变就是她策划的。原来这里是运气借贷公司在欧若拉星的分部,那个女运师捣毁了这里,不知她是哪宗的,效率可比咱们高多了。”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运师。”苏小茶皱眉道,“运师有运师的规矩与骄傲,根本不会像她那样随意大开杀戒,更何况她还蒙着脸,好像怕被人认出来,运师哪有这样藏头露尾的?”

乐天生说:“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帮了我们,那就是自己人嘛。”

“哼,自己人?你跟她才是自己人吧,人家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顺手救我的。”苏小茶大吃飞醋,狠狠掐了乐天生一把。

乐天生痛得低呼一声,却不敢反驳,只得想法子转移话题,使出天子望气术四下一打量,果然看到墙后暗室中光团点点,想是公司用来收集运气的地方,当下对苏小茶说了,过去把那暗室的门打开。

墙壁上挂着一排排的圆球,大多数里面都存有运气,不过大部分都是极普通的运气,没什么价值,乐天生索性把这些运气都放掉,一点也不留给公司。

除了装运的圆球,在房间角落里还有一排高大的保险柜,乐天生上前一看,见是复杂精密的电子锁,不禁一笑,放出一条气线往上一缠,那电子锁啪啪两声便即坏掉,柜门大开。

柜内分成三格,最上面一格都是放一个个装满圆珠形信息内存的盒子。

这种圆珠形内存都是特制的安全内存,可以承受各种力量侵蚀而不被损坏,是长期保存文件信息的重工具。

而那中间一格放的是六个存运圆球,里面存储的运气都极为罕见——三衰三吉。衰运是“一步一坑”、“自投罗网”和“阴雨连绵”;吉运是“妙手偶得”、“平步青云”和“塞翁失马”。

最下面一格只有一个黑乎乎的圆球,恰好可以一手握住,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乐天生老实不客气地把那六个运气收起来,并拿起一个内存,放到随身的微形计算机里读取,发觉内存中都是客户数据和与这些客户交往的种种事情。

仅仅从多个内存里的数据就可以看出,这运气借贷公司的客户全都非富即贵,而且很多人都是靠着运气借贷公司的扶持才能获得今天的权势地位,几乎就是运气借贷公司的傀儡一般,对公司言听计从。

而那些在交往中表现出反抗意思的,资料都很快中止,下场无一例外是运气被收回,人也很惨的死掉,就好像莱薇儿一般。

两人看了一阵,都对运气借贷公司的实力咂舌不已。

苏小茶极为困惑地说:“看这个情形,这运气借贷公司的发展已经很久了,规模又这么大,怎么宗门这边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真是怪了,以宗门的力量,又怎么可能会毫无察觉?”

乐天生对于运师宗门的力量一点都不了解,想当然的说:“他们做事很隐密,这些客户又都受他们操纵,隐藏起来很容易,宗门不知道也正常嘛。”

苏小茶苦恼地摇头说:“你不明白,你不明白。”

她皱眉苦思,似乎有什么事情想不通。但刚刚复生的她,身体衰弱,苦思了一会,就感觉精神不济,脸色有些苍白。

乐天生不愿意她多费心思,便拿起最下面的圆球,说:“师姐,你说,这是什么东西?”

但他心里却是一动,只觉得这圆球入手有种奇特的熟悉感,灵气下意识顺着手掌流入圆球。

那圆球立时一颤,自指缝间冒出许多蓝幽幽的尖刺。

乐天生控制灵气集中冲入其中一个尖刺,那刺慢慢延长,有如活物一般在空中微微颤动。

苏小茶看了圆球一眼,轻咦一声道:“这应该是个运气武器,和你那个链球一样,制作的倒是很精致。”

“这也是运气武器?”

乐天生不解地说,“怎么用?扔出去打人吗?”

“这是运气剑,以前西宗有人到地球宗门拜访的时候,就带来过这种东西,不过没有这个精致。”

苏小茶解释道:“这圆球是用活性金属制成,灵气注入后,可以随意塑形,这些尖刺都是沿着气线生成,可以随着心意,在空中顺着气线转弯变化,好像章鱼触手一样灵活,所以这又叫章鱼须。

“不过一般人很难用得好,要多多练习才能使用自如。

“这种运气武器只有运师才能使用,但运气借贷公司都是些普通人,就算是制造了运气武器也很难使用……”

“不见得。”

乐天生摇头说,“我记得,在深蓝星上碰上的那个使链球的家伙,就可以使用这种运气武器,但他可不是运师。他们应该是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普通人也使用这些运气武器……”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可真就严重了。”

苏小茶脸色凝重,“运气武器的威力远不是普通武器所能比的,运师都是经过刻苦练习才成长起来的……”

她瞟了乐天生一眼,见他神色有些不以为然,便道:“你这个笨衰鬼是例外啦,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进步这样快的。

“要是普通运师,得至少学习十年以上,才能使用运气武器。

“如果,运气借贷公司真能让普通人可以使用运气武器,只要有足够的运气武器,就可以组成一支军队,而这样的军队,在凡世间绝对是无敌的!”

“运气武器制作起来不是那么容易吧,不用担心啦。”

乐天生对此倒不放在心上,把那些内存都收进微缩盒,又仔细检查一遍,确认再没有其它遗漏,这才背着苏小茶离开这死气沉沉的地方。

两人刚一离开,那个蒙面女运师便出现在办公室内,看着那被扫空的密室,微微一笑,轻声自语道:“别让我失望啊。”

她举手一击,将那密室击塌,再一挥手,整个房间都被烈焰吞没!

第六集 宗门风云 第五章 宗门

冰冻三尺:衰运。有此运在身的人,无论到哪里总是会碰到不正常的低温天气,要是身体不好的话,难免会感冒生病。

要是运师得到这种运气经过反复锻炼,就可以将遇到低温天气的机率无限加大,可以随意控制自己身周一定范围的温度降低,人为制造暴风雪甚至是绝对零度。

政变结束,勾引外敌的下议会与意图叛乱的贵族内阁全都被一网打尽。

忠于女王的军队控制了整个欧若拉星,而其它星球上的军队将领和星球总督,也都纷纷发来通讯表示效忠。

米拉女王完全掌握了局势,一道道命令不断发出,清洗着残余政敌,时间每多过一分钟,政局便稳定一分,女王的权势地位就更牢固一些。

而女王的声望也在击败入侵敌军的同时,攀上了最顶峰,民间满是狂热的拥护之声,任何敢于发出一点异样声音的存在,都不需要王国警察来处理,马上就会被周围狂热的民众给轰杀至渣。

长久以来,幕恩王国底层都充满了要求王室放权实现宪政的呼声。

可当女王建立军事独裁体制的时候,民间却满是女王万岁的狂热呼喊,不能不说是一件滑稽的事情。

幕恩王国的高官大将挤满了黑珍珠宫议事厅,对着王座上的小女孩,一个个都毫不掩饰自己的敬畏臣服之情。

但已经登上幕恩王国权力顶峰,一手掌握整个北部星域霸权的米拉女王,却显得落落寡欢。

她左手拄着下巴,眼睛望向窗外,右手中把玩着一个小小的圆珠。

女王对于正在讨论的事情,明显心不在焉,需要她发表意见时,只是轻声“嗯、啊”,表示赞同或是不同意。

但下方肃立的重臣们却不敢表示出任何一点轻视。

就是这个他们以前一直认为是王座上摆设的女孩,以雷霆万钧之势将所有敌对势力横扫一空,而且毫不客气地清除政敌异己,把那些平民议会的富豪冠以通敌罪名下监,抄没家产,让一直以来处于半空虚状态的国库,达到盈满的程度。

她更是利用这次机会,打击势力庞大的大贵族,提拔小贵族和平民出身的官员与将领,在不动声色之间,将整个王国都牢牢掌握在手中。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夜之间,情势大变,这种手腕心机,真是让人想想也感到害怕。

看到女王神情不悦,诸位将领高官都不禁忐忑不安,发言时也是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慎触怒女王,惹来不测之祸。

小圆球忽然闪动起来,而且越来越急促,越来越亮。

米拉女王猛得站起,凝望着手中的珠子,身子微微颤抖,突然间大踏步冲出议事厅,狂奔而去。

卫兵宫侍们不明所以,连忙紧跟在后。高官将领们短暂的呆滞之后,也不知是谁带的头,跟着跑了出去。

此时不表忠心更待何时,就算女王是内急出恭,在御厕外面恭候也是应该的。于是,幕恩王宫的侍从卫士们,便看到了一幕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至高无上的女王陛下提着裙子,大步流星地奔走在前,稍后一些则是满脸惶急的侍从卫士,而跟女王向来亲近的卫士还扯着嗓子大呼:“陛下慢些,陛下小心!”

再落后一些的都是向来高高在上讲究稳重气质的王国高官大将们,一个个全都累得气喘喘吁吁,汗流满面,整齐的礼服歪歪斜斜。

这支奇特的队伍穿过整个黑珍珠宫,最后来到女王的寝室。但王寝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入内,谁都不敢再跟了。

侍从卫士们散在门前,肃立守卫,而高官大将们只好留在门外,眼巴巴地看着半掩的卧室大门,心中猜测女王在里面做什么。

蓦的,压抑的啜泣声自门内传出来,听起来好像是女王在哭!门外众人大惊失色,但没得命令又不敢进去,一时面面相觑。

一名陆军上将挺身而出,振臂高呼,“陛下不要害怕,我巴哈巴来护驾了。”一脚踹开卧室大门冲了进去,其它人丝毫不肯落后,大呼小叫喊着自己的名字与护驾一拥而入,然后齐齐呆在当场。

卧室内除了米拉女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

而这位刚刚以铁血手段掌握权力的女王,坐在床头,双手捧着一支普通的光能速动手枪,哭得梨花带雨。

这一刻,她与寻常的十六岁女孩无异,满身的娇弱无助。

但看到女王脸上的泪痕,众人不禁齐齐打了个寒颤,一时不知该是义愤填膺地冲上去表忠心,还是就这么偷偷溜出去。

“诸位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下。”女王抹去眼泪,神色恢复了镇定与冷漠。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不自觉的畏惧低头,纷纷一声不吭地掉头就走,眨眼间溜了个干干净净,最后走的侍从还特意把门带好。

女王坐回床边,彷佛被抽了筋骨般软软靠在床头,盯着那把速动手枪——这是她在离开富贵星时,送给乐天生的信物。

当她进到卧室的时候,圆珠已经停止闪动。在床上并排放着三样东西,速动手枪、微型定位仪和一个简单的留讯机。

米拉女王呆坐片刻,伸出微颤的手把留讯机打开。

乐天生背着苏小茶的影像射出。

“米拉,你这里已经一切安稳,不再需要我们,师姐受了重伤,得回地球救治。我们这就走了,你自己小心保重!”

简单地一句话,并没有提及留下的手枪,但其中表明的意思却再清楚不过了。

“天生哥哥……”

米拉女王低头喃喃重复着,忽地抬起头,遥望天空,目光坚定而热切。

乐天生和苏小茶离开运气借贷公司,先去幕恩王宫探查情况,发觉妮曼尔和方岳翰果然已经离开,又见米拉女王已经掌握情势,这才留言离去。

两人到了空港,用蒙面女运师留下的存船牌找到存港的飞艇。团子和大花都在飞艇内,见到主人兴奋不已。

乐天生检查一下,见飞艇能源充足,便即离开欧若拉星,直奔地球。

他谨记着蒙面女运师的叮嘱,绝不多事,即使是沿途补充能源,也从不下船,加上他又有断运术隔绝衰运,一路上居然难得的平安无事。

在船上闲来无事,乐天生便向苏小茶讨教运术。

他对新得来的运气剑尤其感兴趣,竟然放弃了已使用多时的链球,勤加练习运气剑,又与自己学会的那些独特运术相互印证,进步飞速。不足一月,乐天生便已经熟悉掌握运气剑的使用技巧,堪称个中行家了。

一个多月后,两人平安抵达太阳系。

想到马上就可以完成复生术的最后一步,两人心中都是喜悦无比。

此时的地球早已沦落为边荒行星,太阳系也不复星际大开发初期的繁忙辉煌,与沿途经过的繁华星系比起来,这里显得极为冷清,飞半天也见不到一艘飞船,而五大行星的空港里也见不到几艘船。

但在那些最繁华的交通枢纽上,各式飞船挤满了空旷的星空,以至于不得不设立太空交警船队来疏导交通,更别提那一天二十四小时永不安宁的空港了。

乐天生在土星上最后一次补充能源,这才飞向地球。

这是乐天生记忆当中,第一次来到这颗孕育了人类的母星,但当他看到那颗蔚蓝星球时,心中却禁不住涌动起一种异样的熟悉与激动,彷佛浪迹天涯的游子回到母亲怀抱一般,那种发自内心的孺慕之情油然而生。

但再仔细一看,他却不禁轻咦了一声,显得极是奇怪。

苏小茶不解地问:“怎么了?”

乐天生指着地球道:“太怪了,这里的星运气线是怎么回事?”

原来在他观察地球的时候,不自觉地使出天子望气术,这一看立时发觉地球的不同之处。

通常星球的星运都是被大气层与磁场紧紧束缚,只有雾般稀薄的少量灵气溢散出来,如果用天子望气术观察,那些星球都好像被笼罩在一层薄雾当中。

而地球却是大不相同。

地球的灵气没有丝毫外漏,即使以天子望气术观察,也是清清爽爽无遮无掩,但更奇特的是,无数道有如实质的灵脉,彷佛经天长龙一般从星空各个方向奔涌而来,直入地球,让地球看起来,彷佛伸出了无数灵气组成的触手!

苏小茶虽然是在地球上长大,但却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情,不禁大感好奇,有心想要亲自看看,却苦于不会天子望气术。

倒不是乐天生藏私不教她,因为连他自己也是稀里胡涂,根本不知道这天子望气术应该如何修炼,更别说教人了。

苏小茶无法回答乐天生的问题,也不愿意多费心思,笑道:“地球千百年来一直是咱们运师的总宗门所在,有些奇特的地方才对嘛。

“你要是想知道为什么,等到了宗门,就去问那些长老吧,他们应该会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乐天生心中却没有放下这件事情,因为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那从星空各处涌来的灵脉,并非是自然的乳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灰色,就如同南宗造运时收集的灵气一般。

而他,曾经就灵气的色泽问题请教过苏小茶。

那种灰色的灵气可不是自然生成的灵气,而是人类死亡时,爆发出未来得及消散的灵气!

所以南宗才要制造大规模的动荡骚乱,因为死的人越多,他们可以收集的死亡灵气就越多,而且这种灵气远比自然灵气要容易收集得多。

地球早在星际大开发不久,就完全衰败了。

此时的地球,城市破败、科技落后,许多曾经著名的城市都已变成了荒无人烟的超大型废墟,被包围在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和荒野当中,只有少数几个靠近空港的地方还算稍稍繁华一些。

乐天生依着苏小茶的指示,在北半球的一处空港降落,租了辆旅游悬浮车,载着大花和团子,一路前进。

他们越过荒凉的旷野高山,直抵大海,便见一座花园般的城市,矗立在依山傍海的湾滩上。

乐天生一直以为,运师总宗门应该是像小说电影里的神秘教派一般,隐藏在高山大漠里,建筑奇异雄浑,人人都穿着统一袍子,说话行事神神秘秘,却万没想到会是眼前的这幅景象。

这海湾城市看起来倒与普通城市没什么区别,只是建设得美仑美奂,与自然极为和谐,人走在其中便会不自觉地感到心神舒爽。

只是这里既不神秘,也不特别,很有些对不起运师宗门这么强大的称呼。唯一特别之处,就是往来的行人身边大都带着各种鸟兽。

此时,苏小茶的身体机能已经康复,虽仍不能离开乐天生,但自己走路却是没有问题。

于是,两人挽着手带着运兽大摇大摆地进了城,沿街慢慢闲逛。

乐天生放眼望去,但见人人体内灵气充沛、运气凝实,便是那三岁的孩子都有不错的基础,这才对宗门之地产生一些敬意。

两人一路穿过大街,直向市中心走去,在那里耸立着整个城市中唯一一座超过十层的高楼,即是宗门的议事厅。

而如今的地球宗门,分为两部分的势力。

一部分是赢了上届新秀大会,取得宗门居留权的北宗,又称猎运宗,以宗主苏震为首,其时宗下有弟子三万,再加上家眷,合计有十余万人。

另一部分则是总宗门的长老会。长老会的长老都是四宗前辈,境界高深,自愿放弃四宗之间的纷争,进入总宗门学习并相互研讨更加深奥的运术。

除了继承宗门古老运术外,他们更与时俱进的创造出各种新运术,对运师的发展壮大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无论四宗之间怎么斗争,长老会都处于中立地位,任何一宗取得宗门居留权,都可以向长老会学习讨教。

宗门城市的管理则是由宗门弟子的家眷负责,无论是宗门弟子还是长老会,都是不理这些俗事的。

至于宗门议事厅,是处理宗门内部事务的所在。

乐天生是外收弟子,第一次来到宗门,必须得到议事厅所属的登记处去注册报到,这才算是成为正式弟子。

两人正走着,忽见空中飞来一只黑糊糊的小怪兽,有鹰般大小,身子滚圆,头上独角,两眼通红,背上生着蝙蝠样的翅膀,呲牙咧嘴,显得极是凶恶。

“这是火狱星的恶魔兽,你看它长得像不像传说中的恶魔?这可是很珍稀的呢,不知道是谁的运兽。”

苏小茶话未说完,就见一人自空中落下,一举手发出数道寒光,呼啸着斩向乐天生。

乐天生也不闪避,数十道蓝幽幽的尖刺自掌中迸发,将周身上下护得严严实实,便听叮叮连响,竟然将飞来的寒光全都给缠住了。

那寒光却是一枚枚半月形的飞刃,在运气剑的束缚下,兀自抖动挣扎不休。

乐天生看这飞刃眼熟,抬眼瞧去,不禁一愣。

这突然冒出来的袭击者竟然是阿瑞斯!

阿瑞斯一击未成,不敢轻举妄动,指着乐天生喝道:“乐天生,你这噬运魔,快点放开小茶师妹!”

乐天生莫名其妙地看着阿瑞斯,心里还在琢磨这西宗的家伙怎么跑北宗来了?忽觉不对,抬眼一看,只见空中飞来上百号人,眨眼间到了近前,落到四周。

一群人恰好把他和苏小茶围在当中,一个个神色不善,如临大敌。

为首的中年人,头发花白,唇上蓄着短厚的胡须,相貌憨厚,但目光却如刀子锋锐,竟让乐天生不敢直视。

他偷偷以天子望气术观察,发觉周围众人个个高强,尤其是眼前这中年人运气更是凝实得有如实质般,赫然便是金山、戴维那个级数的高手。

苏小茶一见那人,欢喜地叫道:“爸,你怎么来了?”

那人竟然是北宗宗主苏震。

苏震却不应声,眯着眼睛上上下下看个不停。

苏小茶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嗔道:“爸,你看什么呢?”

她悄悄斜着眼睛往周围一瞧,却见所有人都好像看什么稀罕宝贝般瞧着她,不禁大感奇怪。

“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姐、四师兄,你们看什么啊?没见过美女呀?”却没人理会她这个玩笑。

阿瑞斯见众人都光看个不停却没人动手,心头焦急,大喝一声:“小茶师妹,我来救你!”便祭起手中剩余飞刃,攻向乐天生。

“住手!”

周围众人脸色大变,齐声大喝,大有一拥而上之势。

乐天生灵气转动,运气剑又生出数十条尖刺,在身周蠕蠕而动。

他因为顾忌苏小茶,不敢主动出击,只能被动防御,但他已经把运气剑练得熟练无比,最多时可分出近千条刃刺,单就防御上而言,已经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不过,没等那飞刃攻击近前,忽的黑影一闪,一人彷佛平地里冒出来般挡在两人身前,一举手便把飞刃都收了去,再一抬手抓着阿瑞斯退回人群当中。

“你做什么?”

阿瑞斯本来愤怒欲骂,但一看清来人,立刻把脏话又吞了回去,只因这挡住他的人正是西宗的宗主戴维。

乐天生一听阿瑞斯这么称呼,不禁心中一凛,连忙仔细看去。他在十字星上与戴维两度遭遇,每次都是连对方样子没看清就被打得狼狈逃窜。

戴维身材矮小,头发篷乱,又黑又瘦,不修边幅,却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度。

“不要妄动。”

戴维低斥了阿瑞斯一声,扭头向苏震歉意一笑道:“苏宗,小儿见识浅薄,行事太鲁莽,不要见怪。”

苏震摆手道:“戴师兄客气了,阿瑞斯也是关心小女。”

阿瑞斯被老爹说是见识浅薄,满心不忿,却又不敢反驳,只是在脸上表现出来。

苏震看得清楚,便又道:“其实也不能怪阿瑞斯,就是我也能是大致猜测,不敢确定。”

他这话却是给戴维留面子了,毕竟他的弟子都看出问题来,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戴维淡淡一笑,客气两句,也盯着苏小茶连看,赞叹道:“想不到我居然有亲眼看到复生术成功施展的一天,后生可畏。

“苏宗,你们北宗真是新秀辈出,这次新秀大会定是你们北宗再次折桂了。”

苏震却道:“这位新秀,我们北宗可是接纳不起。”目光落到乐天生身上,竟有如寒冰一般。

乐天生大觉事情不妙,心中惴惴不安,凝神戒备,拉着苏小茶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苏小茶道:“爸,你们说什么?这是小乐师弟,我已经在宗门备过案了,是方师叔在深蓝星上收的弟子。

“这次多亏他用复生术救我,要不然的话,我可死定了。”

“我都知道了。”

苏震神色淡淡,不见喜怒,只是看着乐天生的目光越发冰冷了。

“你知道什么?”

苏小茶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南宗发来讯息,把你们在欧若拉星的事情讲了。”

苏震负着双手,不经意地向前迈了两步,忽地一抬手,乐天生脚下震动,地面裂出一道大缝。

乐天生的左脚忽地陷入裂缝,身子一歪,苏震闪电般冲到乐天生身前,立掌一斩,把乐天生拉着苏小茶的手腕击断,自身灵气涌出,瞬间切断了乐天生与苏小茶的灵气联系,却又稳稳地维持住苏小茶护持气场。

跟着,苏震伸手一揽,抱着苏小茶退回到人群当中,这一来一回当真快如闪电一般。周围的北宗众弟子一拥而上,不等乐天生反击,各出绝招,抓手拉脚,把他牢牢制住。

团子也不能幸免,被众弟子的运兽给结结实实压住,而大花则不知所措地呆愣原地。

“爸,你干什么?”

苏小茶大声尖叫,挣扎不休。

“好好休息一下,醒过来就没事了。”苏震柔声安慰,在苏小茶颈后一搓,苏小茶便沉沉睡去。

“为什么?”

乐天生竭力挺着脖子,大声问。

“你以为用复生术把小茶与你绑在一起,我们就不能拿你怎么样了?”

苏震冷笑道:“小小的噬运魔,也想潜入宗门作乱,真是太瞧得起你自己了!”

“我不是噬运魔!”

乐天生大声反驳。

苏震眉头一挑道:“你不是噬运魔?”

阿瑞斯上前一步,指着乐天生道:“我在十字星追杀麦咖啡时,你与麦咖啡沆瀣一气,有没有这回事?你还想抵赖吗?”

“我那是被麦咖啡捉去的,方……”

乐天生本想说方岳翰和妮曼尔可以证明,但一想到已经跟两人变成了敌人,他们是万万不可能给他做证,不禁一时语塞,而且他确实帮了麦咖啡与阿瑞斯作战,也不可能抵赖得过去。

“先关起来,回头再处置。”

苏震抛下这一句话,抱着苏小茶扬长而去。

第六集 宗门风云 第六章 囚居

大树底下好乘凉:吉运。有此运在身的人,总是能够找到能依凭的强大实力靠山,做事不但依托也有关系,因而顺利无比,着实令人又羡又嫉。

“匡当”一声大响,沉重的铁栅栏门合上,扔下乐天生的两个运师转身离去。

乐天生从地上爬起来,拍打了下身上的尘土,四下观望。

这是一间面积在百多平的监舍,高近十米,潮湿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地面凹凸不平,还有很多可疑的深色斑点,刺鼻的霉味令人作呕。

这是间很古老的监舍,没有任何一点现代化的设备。

乐天生伸头向监舍外观瞧,没有发现任何守卫,幽长的石砌通道内只有几支火把在燃着。

事实上,这里也不需要任何守卫。

因为这间监舍深入地下,一路下来需经过五道门户,每道门都只有在外面才能打开。而通道的尽头只有这一间牢房,没有任何其它出入口,就算是不设那个铁栏,他也绝没有可能逃出去,除非他能打穿石壁,在地下另挖一条通道出来。

不知是出于轻视,还是什么缘故,乐天生身边的东西并没有被没收,而他也没有被戴上束缚自由的刑具。

乐天生以天子望气术观察四周,发觉此处居然没有游离的灵气与气线,整个空间干净得就好像刚刚经历了大扫除一般,他放出的运气线孤伶伶的在盘旋着,找不到任何联结的气线。

那些铁栅栏、火把显然是经过特别处理,若是以天子望气术看过去,它们都没有正常物体应有的气团。

乐天生向地下观察,直到能力所限的尽头,也没有发现任何灵脉经过。

这是一间专门针对运师而设计的牢房,或许很简陋、很落后,但却有效,让运师不能使用运术或是运气脱身。

乐天生观察一阵,放弃了逃出去的打算,转身在牢房里来回踱步,忽见尽头的石壁上似乎刻着什么东西,好奇地凑过去观察,却见那黑乎乎的石壁上竟然刻满了字迹。

那些字有大有小,有的工整、有的潦草,刻痕有深有浅,显然出自多人手笔。牢内一团漆黑,根本看不清楚写的都是什么,乐天生拿出运气剑,放出一条尖刺,探出铁栏,卷过一支火把,把石壁照亮。

“他妈的,老子死也不服气。”

“长老会卑鄙无耻,遗臭万年。”

“王二毛留绝笔于此,看到的人都肯定活不久了。”

“李潜到此一游。”

“雁过留声,人死留名,既然大家都写东西,那我也要写上一写……”

石壁上的字多是漫骂或是随意刻划,没有任何意义。

乐天生举着火把从下往上看,踩着飞剑向上飞去。

他看了一会后觉得无聊,正不想看下去,忽地眼角余光一闪,在石壁上方看到一个名字,不禁轻咦一声,把火把凑过去瞧。

“这所谓运师第一监牢,也不过如此,待久实在无聊,我这就走了。濮阳海越狱留念。”

“又是这老头,我跟他还真是有缘啊。”

乐天生苦笑摇头,暗想:“这老头不知是怎么越狱的,倒真是神通广大。”

对比自己的束手无策,又想到濮阳海转移富贵星运的手段,不禁大是佩服,忆起自己手头还有濮阳海留下的影像数据,一直以来也没有仔细看过,便打微缩盒里翻出来,从头看起。

濮阳海最开始说的是富贵星上气运的事情,这段乐天生已经看过。

接下来讲的是他的运兽小胖,乐天生听了半天,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团子的母亲就是濮阳海的运兽。至于团子便是通常所说的二代运兽,天生就有聚炼灵气、探寻运气灵脉的本事。

讲完运兽,老头又啰哩啰嗦地讲自己在宇宙各处冒险猎运的事迹。乐天生左右无事,全当故事来听,倒也有趣,时间轻而易举地便打发过去。

这里平时从来没人过来,要不是每天都定时有人过来送饭,乐天生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上面的诸位运师高人给忘到脑后去了。

老头的事迹讲了三天才算讲完,然后便是乐天生与苏小茶学习过的变运术。

乐天生把变运术这段重新看了一遍。

当初他学习的时候,对运术一窍不通,只是死记硬背,又靠着苏小茶指点,才算是勉强学会。

但他此时重新看过才知道,濮阳海还讲了诸多使用窍门以及取巧的方法。

乐天生看完不禁后悔,要是早些仔细看看,那在欧若拉星上改变天地灵脉的时候,便可以节省许多力气,甚至有可能一气把整个星球的灵脉汇聚完成。

讲完变运术,濮阳海又讲其它运术,由浅入深,旁征博引,生动有趣,比起苏小茶教的不知高明多少,至于只知道打人的麦咖啡教学水平更是远远不如。

乐天生就此在这黑狱中待了下去。

黑狱中不分昼夜,但那送饭时间极准,基本上每隔二十四小时一次,他每吃一餐便在墙上刻一道印记,来计算时间。

每日除了吃喝拉撒,乐天生便观看濮阳海留下的影像,钻研运术,又把麦咖啡留下的战斗影像拿出来,与濮阳海的运术相互映证,所得颇多。

他心里其实还存着个念头,总想着濮阳海或许把那逃狱的法子也留在影像里,他要是能学会,自然可以逃出升天了。

他自打被“屋漏偏逢连夜雨”附身后,一直疲于奔命,终日劳累战斗,此时倒是难得的安稳下来。

只是,每每乐天生想到不知苏小茶现在怎么样了,自然是免不了担忧。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两个多月过去了。

这一日,乐天生学会了一种为“顺风耳”的运术。

这顺风耳运术通过自己气线与天地气线联接,可以远距离窃听,要是功夫到了,便是偷听千百里外的对话都是轻而易举。

只是这石牢附近没有气线,一时无法实习,乐天生便又往下看,却见濮阳海自运牌中取出一团运气,道:“运师一道千变万化,永远也没有穷尽的时候,所以咱们老祖宗立下规矩,只有自创一种运术的人,才能真正出师,号称运师。

“可惜这些年,这规矩也没有守了,学了两三招猫爬狗跳的运术,便也都敢自称运师。

“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不这么厚脸皮,所以费尽心思自创运术。哪曾想却被长老会那帮傻蛋认为是异端邪术,关我小黑屋不说,还要点火烧我。我只好逃出来,浪迹星海。”

乐天生听到此处,心中紧张得怦怦直跳,猜测濮阳海接下来很可能说的会是逃狱的法子。

但濮阳海却托着那团气说:“看到没有,这是一个凶运,名为“难逃一死”,但凡是被这种运气上身的人,短时间内必然会遇到天灾人祸,一命呜呼。

“对于这种凶运,光是捉起来锁进运牌是远远不够的,只要它存在一天,就会有脱困继续为祸人间的一天,所以最妥当的办法莫过于消灭它。”

他抬手往嘴里一塞,竟然把那运气给吞了下去!

“这便是我创的运术,把运气吞下去,用自身的灵气与运气挤压融炼,把其永远消灭,我把这种运术命名为“噬运术”。”

“噬运术?他是创造噬运术的运师!”

乐天生大吃一惊,不禁愕然,怎么也想不到濮阳海居然就是噬运术的开创者!

“嘿嘿,就是因为这个运术,长老会那帮傻蛋居然说我逆天而行,说什么运气天成,怎么能随意消灭。

“就为这个把我关进死牢,假模假样的审判,要用焚气术把我全身灵气都化去。我呸,他们要是真相信这种鬼话,还总想着研究造运术,想要重造王者之气?”

濮阳海愤愤不平地骂了几句,又道:“他们说什么这是邪法异术,绝不能流传出去害人,我却偏要传出去,倒要让大家瞧瞧,这噬运术倒底是邪术还是正道。

“我逃出去以后,便潜入各宗的藏术要地,偷偷把噬运术放进去,再故意引人去学,嘿嘿,果然好多人都认同我的想法,都学得不亦乐乎,谁都不认为这是邪术。”

乐天生不知运师历史,听了这番话也不以为意。

但他却不知,濮阳海这段话正是揭开了昔年运师宗门的一段公案,也不知濮阳海的这段作为在运师宗门中导致了何等惨烈的后果。

当年长老会认定噬运术为邪术,而噬运术流传开后,找不到传播的罪魁祸首,便在运师各宗全力搜捕,凡是有修行的一律监禁并焚去全身灵气。

但当时修行噬运术的运师数量极多,终于不堪束手待毙,奋起反击,大战之后,幸运的噬运师叛宗出门,从此才多了噬运一宗。

至今虽然噬运宗与运师宗门依旧誓不两立,但当年这噬运术倒底是怎么传播开的,却是无人知晓。

濮阳海讲完这番话,便又详细讲解噬运术。

乐天生对噬运术原是没有偏见的,自身又深受衰运缠身之苦,心里琢磨自己要是学会了噬运术,以后再见到这种衰运、凶运一口吞了,倒也少几个人受折磨,便即用心学习。

他身边的运牌中存有不少衰运凶运,学会噬运术后,便吞一个“朝三暮四”练习,足足花了大半天工夫,才把“朝三暮四”给消化干净。

乐天生观察自身,发觉“屋漏偏逢连夜雨”的颜色似乎深了一些,除此之外便没有任何变化,心中不禁奇怪。

他当初跟麦咖啡在一起的时候,从麦咖啡那里知道,修炼噬运术必须吞噬运气以锻炼灵气,最大的凶险在于吞下去的运气无法消化干净,最终会在体内形成无数运气碎片,不时发生相互作用。

若是千百种运气同时发作,任谁都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才有断运术的出现。

可是乐天生吞了个运气,灵气却没有增长,也没有任何运气碎片残留,与麦咖啡所说情况大不相同,一时百思不得其解。

他知道自己见识有限,也不去多想,只是存了这个疑问,又往下翻看,再接下来濮阳海却不再教运术了。

“想我濮阳海一生纵横,便是号称无人能逃出的运宗死牢也困不住我,仅用引气术便逃了出来,没想到最后却死在这鸟不拉屎的蛮荒星球,这命中注定终究是逃不过。

“也不知有没有人能看到我留下的这段影像,花了这么多工夫录下来,只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安慰罢了。人生于世,终有一死,纵横无敌又能怎么样,一场笑话,我怎么又这么看不开?”

濮阳海仰天大笑,影像就此终了。

用引气术就逃出了死牢?乐天生大感莫名其妙。

这引气术是基本运术之一,原是画符的辅助手段,待体内稍有灵气基础后,便可以修行引气术,画符时使用引气术可以将自然灵气打入符中,增加符咒效果。

当初在飞船上时,苏小茶教他的第一个运术,就是这引气术。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引气术都跟逃命扯不上关系。

接下来的日子里,乐天生除了温习学到的运术,勤练画符,便是苦思如何利用引气术逃出死牢,但终究不得结果。

这一日,乐天生正靠坐在囚牢的角落里,在空中虚画符练习,忽听外面过道中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群人走到铁栅栏外。

铁栏门开,那群人走出牢房内。

乐天生抬头一看,只见为首的正是苏震、戴维两大宗主,在他们两个身后则站着十几个男女,从举止神态来看,年纪都已经不小,与他在太空城中见过一面的金山老头竟然也在其中。

金山看到乐天生,脸色就是一变,不自然地回避乐天生的目光。乐天生抱膝团坐,便与这一大群人毫不相让的对视。

苏震不悦地喝道:“站起来。”

乐天生说:“我坐得挺舒服,不想起来。”

他看到苏震就一肚子气,大老远跑来,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就被关进小黑屋好几个月,任谁也不可能没有怨气。

所以,尽管对方是苏小茶的老爹,他也不想给任何好脸色,更何况,他还对苏震有些源自于麦咖啡的偏见。

“反复无常的小人!”

这是麦咖啡一提到苏震,就必然会说的一句话。

苏震眉头一竖,尚没有说话,身后一人上前一步,道:“乐天生,你是怎么独自使出复生术的,又是怎么汇聚星球灵脉的?”

这人长得白白净净,看起来很像是随处可见的那种学校看门老头,但那语气中颐指气使的态度,却是只有身居上位者才会有的。

乐天生一扭头。

“凭什么告诉你?”

苏震喝道:“乐天生,老实说出来,或许可以免你一死!”

乐天生却道:“你们都是宗门里的前辈高人,本事通天,抓我跟抓个小鸡一样轻松,有什么运术使不出来,还需要问我吗?”

另一个长老怒道:“你这不知死活的小魔,是不是想尝尝焚灵灭气的滋味?”右手一抬,一道纸符燃起,火光在空中画出复杂的轨迹,飞向乐天生。

这是焚气符,一旦被打中,体内灵气便会随之燃烧形成灵焰,不到灵气耗尽绝不停止,正是长老会惩罚处死噬运魔的常用手段。

乐天生却从濮阳海那里学到了对付焚气符的手段,当下也不躲闪,只等着那纸符飞过来,便要给那长老好看。

金山忽地抢上前,一把将纸符抓熄,道:“莫师兄,别忘了大长老的吩咐。”

那姓莫的长老不悦地哼了一声,退回到人群中。

金山转过来对乐天生和颜悦色地说:“乐天生,我们已经调查过你的经历,你只不过是因为被麦咖啡擒去才误入歧途,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大长老已经发话,只要你说出如何独自施展复生术,又是怎么汇聚星球灵脉的,就对你从魔的事情既往不咎,只要以后不再使用噬运魔的运术,你还是北宗的弟子。以你的天分,必然是本次新秀大会最抢眼的新星,未来成就也是不可限量。”

他在太空城中先是对乐天生喊打喊杀,接着吓得裸奔逃窜,如今又如此和气地商量,这态度转折变化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乐天生不禁微微心动,但转念一想,他使用复生术和变运术涉及到天子望气术,而麦咖啡曾叮嘱他,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会天子望气术的事情,尤其是在地球宗门提都不要提,否则必然会有杀身大祸,当下便没有说话。

金山又劝了两句,见乐天生不理他,不禁叹了口气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金山接着转头又说:“诸位,年轻人不容易下决定,给他点时间,浪子回头金不换,机会还是要我们给的。”

众长老都点头表示赞同,一直没吭声的戴维笑道:“既然这样,咱们便先回去,给几天考虑时间,正好到时大长老也要出关,一切由大长老决定也就是了。”

众人点头称是,转身离开牢房。

苏震走在最后,乐天生忍不住叫道:“苏宗主,小茶师姐怎么样了?”

苏震转头看了看乐天生,道:“她很好,已经出了化气鼎,正在慢慢恢复。”

戴维也停下脚步道:“倒是还有件喜事要告诉你。苏宗已经同意了小茶跟阿瑞斯的婚事,你早些出来,还能赶得上他们的婚礼。”

“什么?”乐天生如中雷击般,只觉得天旋地转,两耳嗡鸣,倏地跳起来,疯了般扑向戴维。

“找死!”

苏震抖手一击,打得乐天生倒翻了个跟斗,仰面朝天摔到地上。

戴维一笑,放下刚举起的手,看了苏震一眼,意味深长地道:“苏宗总是这么好心啊。”

“还要知道他是怎么施展复生术的,这比他的命要重要!”

苏震头也不回地走出监牢,戴维看着死一般躺在地上的乐天生,冷笑两声,这才转身离开。

匡当声中,铁栅栏再次关上。

“师姐要嫁给阿瑞斯了,师姐要嫁给阿瑞斯了……”

乐天生脑子里反复回响的都是这句话,也不知躺了多久,忽地惊醒过来,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骂道:“躺在这里有什么用?我要逃出去,带师姐远走高飞,她不会愿意嫁给阿瑞斯,肯定会跟我走!”

乐天生跳起来,在原地转个不停,喃喃道:“我要逃出去,我要逃出去……”但他已经想了个把月都没头绪,一时又哪能想出逃狱的办法。

他转了一会儿,忽然灵机一动,暗想:“濮阳海在石壁上留字,或许留下了用引气术逃狱的办法,石壁上还有好多字都没看呢。”

乐天生想到这里,便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般,连忙飞上去,找到濮阳海留字的位置,继续往上看。

越往上的字,刻得越深,留言越有气魄,显然进来前都是些不可一世的大人物。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写出那样的话,相比起来下面那些留字的,水平就是差得很了。

字很多,但没有乐天生想看的。

一直升到石壁尽头,都没有。

乐天生感到一阵绝望,却忽然发现壁顶上居然也刻着一行字。很大,每个字都有一米见方;很深,每一笔都深入石壁半米。

字迹狂放,豪气冲天。

“囚住人的,原是人心,乐飞扬于此破壁脱狱。”

老爸当年也被关进来过,同样也逃了出去!

乐天生呆望着那行字,心里隐约间浮起一个念头,再使天子望气术仔细观察。但牢房中依旧没有游离的灵气,没有纵横的气线,透过石壁看出去,也看不到任何灵脉气线或是气团的存在。

整个牢房就好像与外界完全隔绝了,没有任何联系。

乐天生在石壁上画了道通灵符,便觉灵气源源不绝涌入,不禁哑然失笑。

这石牢内部虽然被隔绝了所有的灵气与气线,但石牢本身却不能与外界隔绝,做为一个整体而与世界相联系,一墙之隔后,就是那个正常的灵气充沛的世界。

他最初进来时,以天子望气术观察后,发觉整个石牢内部与外界隔绝,便产生了错误认知,而忽略了石牢本身也是一件事物,所以便认为无法联系到外部灵气,不能施展运术逃生。

一旦有了这个认识上的误区,当他再想办法的时候,便没有往这方面去想,以至于白白在这里困了三个月的时间。

可现在,有了这个发现,这石牢便困不住他了。

乐天生在石壁上遍画通灵符,以引气术把本身的灵气探出去,果然察觉外部灵气的存在。

当下,他连忙使出分气遁形术,在石壁外造出分形伪气,顺着灵气联系,轻而易举地逃出了石牢。

第六集 宗门风云 第七章 乱情

智者千虑:衰运。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被这种运气附身,当他做一件事情时,无论考虑得多么周详、计划的多么完整,但总是会有疏漏的地方,而这个疏漏往往会让完美的计划变成笑话。

乐天生一进入伪气团,就觉得不对。

强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过来,身体吃力不住,发出咯咯声响,似乎马上就要被当场挤扁,连忙再分出一团伪气从原地移走,哪曾想,一入伪气团,那压力立刻再次上来。

“我这是跑到地底下了。”

乐天生心里清楚,知道要是稍稍迟疑一下,就会被挤在地里变成一堆肉泥,便一刻不停地借着伪气团移动。

那压力随着移动越来越大,而移动的速度越来越慢,但却始终移不到地面上,他抬眼向上望去,只见各处气线纵横,茫然无边,也不知在地下多深处。

乐天生惊疑不定,忽地想起濮阳海的话,心里不禁一动,暗想道,如果在石壁上画符的话,即使不用引气术也可以发现石牢的玄机,濮阳海又何必特意强调一句是靠着引气术逃出来?

他再一想,这石牢中不知关过多少噬运师,如果这么简单就能逃出去,长老会又怎么会放心地把噬运师关在这里,而且不加任何束缚,这摆明了就是给他们逃跑的机会啊!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不过是一闪而过,他在移位中,还抬手虚画了一道引气符。

别人画符都是提朱笔、铺符纸,再不济也得在石头木板上把符纹画下来,但乐天生却从刚学符咒就可以靠着手指头在虚空中画符。

他最初对运师一道什么都不清楚,也不以为意,但如今也算是运师高手,才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么不寻常。

符纹要清楚地画出来,才能引灵气、牵气运,而那各种用途的符纹都是暗合天地气线分布规律,所以才能起到奇妙的作用。

但以指在空中虚画符咒,即使是以灵气为墨,也是画过便立即消散,根本起不到牵引气线的功能。

而乐天生勤练天子望气术后,才发觉自己以指画符,每一笔都恰好落到身边游离的天地气在线,实际上是利用自然存在的气线轨迹组成符咒,不仅能够持久,而且效果也远比纸符更好。

引气符是引气术的修行手段,画出之后,可以测知各处灵气的浓厚程度,原是运师通常寻找灵脉的手段,但乐天生有天子望气术,这引气符便从没有用过。

引气符一画出来,他立时发觉上方的灵气浓厚却沉郁,是地底深处的表现,而下方的灵气却是活泼而且稀薄,却是地上空间的表现。

此时压力越来越大,移动越来越困难,他不假思索地改变方向,连移了十几次,蓦的身上一轻,凉风扑面,涛声入耳,却是已经到了地面。

乐天生四下观察,发觉自己此刻身处在一处临海断崖上,运师宗门所在的城市就在不远的海湾处。

此时,正是月上中天的午夜,城市中华灯点点,耀得星月失色。

山崖上悄然无声,乐天生心头一松,一屁股坐到地上,只觉浑身无处不痛,灵气枯竭,疲乏欲死——正是灵气耗尽,开始消耗心血的表现。

他当初被方胡才设计,因为心血亏损,险些死在富贵星的地穴里,至今对消耗心血这件事情还是心有余悸,又想起苏小茶说过,心血消耗的时候最忌讳躺倒休息,而是要尽快聚炼灵气补充损耗的心血。

当下,乐天生不敢放松,找了大石头躲到后面,画符炼气,足足一个多小时才算是恢复过来。

他回想起刚刚的经历,仍是心惊肉跳,暗想:“这石牢肯定是个陷阱,能被关进这里的噬运师都是有大本事的,一进来之后,肯定便会琢磨逃狱,但等他们利用分气遁形术逃出去的时候,才真正进了陷阱。

“石牢周围肯定是什么布置,可以让人迷失方向,以为是向上,其实一直是往地底下,也不知道有多少噬运师最后耗尽灵气心血,被活活挤死在地底下。”

乐天生等精气神一恢复,便迫不及待地跳起来,要立即进城去找苏小茶。哪知还没等他动身,却发觉有两人一前一后奔着崖顶飞来。

他一惊,心想:“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连忙收敛气息,躲到草丛乱石里,只等那两人上来,便要先发制人。

刚刚藏好,那两人就到了崖顶。乐天生一看清后面那人的样子,不禁心中大跳,差点没激动得跳起来扑上去。

那人竟然是苏小茶!

数月不见,苏小茶明显瘦了许多,神色郁郁,不复往常的神采飞扬。

乐天生看得心中痛惜不已,只想过去抱住她抚慰温存,但想到苏小茶大半夜跑到这荒山野外,肯定不会是出来看风景的,不敢轻举妄动。

他向先前到达的那人看去,却又是一愣。

这人他也认识,却是阿瑞斯的师妹碧雅。而这碧雅也是一副闷闷不乐的烦恼样,目光游移,心里不知在琢磨什么。

两人落到地上,对面站立,却都不说话。

“她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乐天生正感奇怪之际,发觉又有一人上到崖顶,不过那人是鬼鬼祟祟地爬上崖顶,而且一上来就钻到草丛里躲了起来,也不知是何方神圣。

乐天生心生警惕,时刻注意那人的动静。

苏小茶沉默了片刻,抢先说:“喂,可以说了吧,大半夜的把我叫出来干什么?”

碧雅低头绞着手指,轻声道:“小茶师姐,你可不可以不嫁给师兄?”

苏小茶不屑地说:“无聊!婚礼还有一个星期就要举行了,你大半夜跑来跟我说这个?我嫁谁关你什么事情?”

“难道师姐自己愿意嫁给阿瑞斯?不可能,她根本就看不起阿瑞斯,她根本就不爱阿瑞斯,怎么会同意嫁给那家伙?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乐天生心乱如麻,忍不住就想站起来去质问苏小茶,为什么要嫁给那个家伙。

但没等乐天生有行动,碧雅却先已经先吼了起来,“你根本不爱师兄,你根本就看不起师兄,就算是嫁给他,你们也不会幸福的,你、你不能这么做。”

苏小茶道:“幸不幸福是我的事情,关你什么事情?你要真想阻止婚礼,直接找阿瑞斯,去找你师父啊,这件婚事可是你师父赶着跑来求亲的,是阿瑞斯死乞活求地求我嫁给他的。”

“师兄只是一厢情愿,可结婚是双方的事情,怎么能听他们的。你呢?你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碧雅双拳紧握,激动得满脸通红,“嫁人这种一辈子的重要事情,你就任听别人摆布,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上门求亲这种几千年前的东西……”

“喂,什么一辈子的重要事情。”

苏小茶打断了碧雅,伸出食指,晃了晃,“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把结婚看得这么重?

“你看看现在这个世界上,有谁能一辈子就结一次婚?结个三四回那都是忠贞爱情的典型了。结婚这种事情嘛,不用太在意的话,要是婚后大家不爽,再离就是了。

“你不就是想嫁给阿瑞斯吗?排着吧,等结过婚,我把他踹掉,就轮到你了。”

“你、你把婚姻当成什么?”碧雅气愤地瞪着苏小茶。

虽然说现在这个世界正像苏小茶说的那样,从来没有能坚守一生几百年的婚姻,但也没有像她这样还没结婚就先打算离婚的。

“你又生什么气?”

苏小茶撇嘴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嘛吗?我都顺着你的心思安排好了,你还不满意。这也太难侍候了吧。”

“我,我绝不会让你这样去伤害师兄的!”

碧雅气得浑身发抖,自腰间抽出一条光闪闪的鞭子,指着苏小茶道:“我要杀了你!”一甩长鞭抽向苏小茶。

苏小茶虽然身体已经完全复原,但灵气还没有恢复,此时的水平连刚入门的新晋运师都不如,见碧雅一鞭抽过来,有心想躲,但动作却终究是慢了一拍。

她眼看那鞭子近在眼前,不禁暗暗叫苦,正危急时刻,却见一个人影跳出来,挡在苏小茶身前,举手去拦那鞭子。

那鞭子在空中诡异地拐了个弯,啪地一声脆响,抽在那人脸上。

苏小茶看清来人,不悦地道:“怎么是你?”

“啊!”

碧雅发出一声慌乱的惊叫。

阿瑞斯直挺挺地站着,脸上清晰印着深深的鞭痕,鲜血自伤口涌出,把半张脸染得通红。

乐天生本来也想上去的,但因为一时心乱,动作就慢了一拍,看到阿瑞斯先冲出去救下苏小茶,便耐着性子接着偷窥。

他见阿瑞斯形容枯稿,脸色灰暗,眉间忧色极浓,心里便直犯嘀咕,“最近大家好像都过得不怎么顺心,怎么一个个都搞得灰头土脸的?”

“师兄,你、你怎么样?”碧雅手足无措,冲上前要查看阿瑞斯的伤势。

阿瑞斯一把推开碧雅,目光阴冷而凶狠,彷佛不是在看自己的师妹,而是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

“师兄。”碧雅心中一片冰寒,茫然地看着阿瑞斯,喃喃道,“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阿瑞斯道。

“你自创这移影术时,父亲高兴得不得了,称赞你是咱们宗门新秀中难得一见的人才。

“我当时不服气,下场与你比试,你出手的也是这招,我当时用的也是刚刚使的捕气术,一招就捉住了你的鞭子,还顺势反击,不小心把你击伤……真的是很容易啊,大家都夸我技高一筹,都说我是天才,连父亲也很满意……”

他的语气平静,但偏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碧雅从来没有见过阿瑞斯这般模样,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满脸惊恐。

“其实你是在让我是不是?”

阿瑞斯轻抚着脸上的鞭痕,古怪地笑了起来。

“你从小到大都是宗门里的天骄,同辈弟子当中,没有一个是你的对手,甚至是许多前辈都斗不过你,可是只有我对你的时候从来都是赢,只有赢。

“我甚至都不用跟其它师兄弟较量,就赢得了同辈宗门新秀第一的称号,虽然我只跟你比试过,但也足够了,不是吗?

“连你都赢不过我,你的那些手下败将又哪配跟我过招……谁都不知道你是在让我,从小到大你一直在让着我,别人不知道,但我知道……”

碧雅慌乱地说:“师兄,我……”

阿瑞斯摆手制止她说下去,轻声道:“你虽然年纪比我小,但从小到大都是你在罩着我宠着我护着我……

“可是,师妹,我是个男人!你放过我吧,跟你在一起,我就觉得心虚,我所有的光辉都是建筑在你和父亲的帮助上,没有一点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

碧雅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捂着脸,头也不回地逃下山。

苏小茶怜悯地看着碧雅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身扫了阿瑞斯一眼,“你跟踪我们?”

“我是跟踪碧雅,最近她情绪很不对头,我怕她会对你不利。”阿瑞斯关切地问,“你没受伤吧。”

阿瑞斯想上前来扶苏小茶,但苏小茶一把打开他的手,冷淡地道:“不劳你费心,我很好。”

阿瑞斯尴尬地缩回手。

“既然这样,早些回去休息吧,我送你。”

苏小茶这回没有驳他的面子,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跳上自己的飞行滑板,向城中飞去。

阿瑞斯则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护持着,彷佛在呵护绝世珍宝。

乐天生等两人去得稍远些,这才跳上飞剑,悄悄跟着。

本来用分气遁形术更加隐蔽,但这是往运师宗门里去。他生怕使出这噬运魔的本事会被宗门里的高人发觉,所以便不敢用。

阿瑞斯与苏小茶却并没有进城,而是在城郊的山坡上落了下去。面海向阳的山坡上建着好大一片别墅花园,雅致华美,处处都透着不凡与精细。

两人直接落到别墅靠后的一片花园当中,乐天生紧贴着地皮跟到墙下,翻过墙头,悄悄藏在一丛花树后方。

花园中有幢独立的二层小楼,两人就停在楼下,阿瑞斯道:“早点休息吧,你才刚复生,身子弱,就不要熬太晚了。”话未说完,腰间光芒闪了闪,阿瑞斯在腰间按了一下,忽地皱起眉头。

“有事你去忙吧。”

苏小茶摆了摆手,也不多话,向楼内走去。

阿瑞斯看着她的背影,忽道:“我知道你不爱我,甚至很瞧不起我,根本就不想嫁给我。

“乐天生就是得了我父亲和你父亲的同时担保,不会被处死,但也至少要圈禁一百年,我会用一百年的时间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好,如果到时候你忘不了他,我绝不会拦着你……”

乐天生这才明白过来,心中感动,又为自己怀疑苏小茶而羞愧,暗暗大骂自己。

“何必装得这么痴情?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她永远也没有机会再见到乐天生了?”

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人随声出现。

这人来得好诡异,乐天生竟然都没有发觉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心中暗惊,抬眼细看,只见这人衣着普通,脸上戴着个钢铁面罩,手中还提着刚刚离去的碧雅。

这人一身灵气凝实无比,几乎可以与苏震、戴维这样的宗主相比,看得乐天生暗暗心惊,见这人似乎不怀好意,便把运气剑掏出来捏在手心,随时准备动手。

碧雅手足软软的垂着,只能勉强抬着头,向阿瑞斯连使眼色。

“你说什么?”

苏小茶脸色大变,上前一步,紧盯着那个不速之客。

那人嘿嘿笑道:“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吗?乐天生刚刚逃狱了!真是不愧是风头最劲的新秀,嘿嘿……阿瑞斯刚才接的通讯,就是通报乐天生逃狱的事情吧,你怎么不告诉她?”笑声中满是幸灾乐祸的意味。

苏小茶脸色大变。

这关押乐天生的石牢是运师历代传下来的,不知关过多少宗门叛徒逆端,若是乖乖留在里面等候审判,那不管是处死、圈禁还是流放,至少还有个清楚的下场,但那些逃狱的无论有多大本事,却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就此人间蒸发!

阿瑞斯上前一步,将苏小茶挡在身后,喝道:“你是什么人?快放下碧雅!”

“啧,好威风,真不愧是号称四宗百年新秀第一人。”

那人哈地一笑,抛下碧雅,迈步上前右手抓向阿瑞斯。阿瑞斯手一翻,“命中注定”的飞刃激射而出。

那人左手在空中一划,把射出来的飞刃全都抓住,右手抓住阿瑞斯的前胸。阿瑞斯闷哼一声,全身都失去知觉,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落入人手。

那人嘲讽道:“水平还是差了些,碧雅还能挡住我两招,你这新秀第一人怎么连一抓都挡不住,难道是靠老爹靠得久了,自己的本事都忘光了?西宗新秀都只是这点本事,怪不得要拉下脸皮来跟北宗结盟。”

阿瑞睚眦欲裂,想要提醒苏小茶快跑,可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走向苏小茶,可苏小茶却好像失了魂一样呆立在那里,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那人抬手抓向苏小茶。

忽地,一道蓝光窜出,跟着第二道、第三道……一道接着一道,彷佛孔雀开屏,又好似霞光大放,密密织织,曲折蔓延,无穷无尽一般。

那人缩手后退,回到原位,这一进一退快到离谱,彷佛从来没有动过,只是手里却多出了个阿瑞斯。

蔓延的蓝光在空中交织着,一个黑影隐在蓝光当中追击而来,正是偷窥多时的乐天生出手了。

那人把阿瑞斯扔到碧雅身旁,双手捏起奇怪法诀,向外一推,两道纸符自袖中弹出,在空中炸成两团火球,烈焰激射纵横,与纵横的蓝光撞在一处,砰砰闷响不绝。

乐天生使出分气遁形术,一晃来到那人身后,却不出手,反而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是谁!”

那人身子一颤,似乎吃惊不小,反手打出一团烈焰阻住乐天生,纵身跳起,逃得无影无踪。

乐天生得意一笑,也不追击,来到苏小茶身旁,拦腰抱起苏小茶。

苏小茶如梦初醒,发觉落入人手,却因为身体缘故无法反击,又惊又恼,刚要喊叫挣扎,那熟悉的面庞闯入眼帘,不禁惊喜交集。

乐天生抱着苏小茶翻墙而出,苏小茶这才算回过魂来,轻声问:“你带我去哪儿?”

“拐了别人新娘自然要逃得远一些。”乐天生笑道,“我们离开地球,找个荒凉地方躲起来,省得被人追杀。”

苏小茶急忙道:“不行,你身上的衰运还没去掉,不能就这么走。”

乐天生道:“那怎么办?估计宗门是不会让我这个噬运魔用化气鼎。”

“不让用不会偷着用?”苏小茶挑眉道。

“那东西就放在山后面,我带你去。”说完却忽地伸手狠狠掐了乐天生一把,“你个死衰鬼,居然跟麦咖啡学噬运师的运术奇 -書∧ 網,还敢瞒着我!回头给我老实交代清楚!”

两人久别重逢,相互之间都是满肚子的话想说,但此时此刻也不是腻在一起谈情说爱的好时机,只得收拾情思,直奔后山。

转过一个山坳,就见前方山谷中立着好大一个三足鼎,跟个小房子似的,里面住上三四口人绝没问题。

“这就是化气鼎?怎么都没人守着?”

乐天生还以为化气鼎是多珍贵的东西,没想到就这么被放在露天底下风吹曝晒,这待遇实在跟它的地位很不相符。

苏小茶道:“这东西平常用不大着,谁会偷它?况且平时总有长老在这里拿化气鼎做实验,哪还用得着派人守?

“今天,长老们开会,这里倒是没有人,我教你怎么用,你快点进去解决掉那衰运,时间不会太长,我们还可以乘夜溜走,让他们谁都找不到我们。”

乐天生认真听苏小茶讲了用化气鼎剥离缠身运气的方法,听完又重复一遍,确认无误之后,这才放下苏小茶,往化气鼎走去。

但他刚走了两步,就见一人从那鼎后面闪了出来,挡住他的去路。乐天生心中一惊,运气剑发,闪着蓝光的剑刃一道道飞出。

鼎后光芒一闪,亮起一盏大灯,把那人的样子照得清清楚楚——红裙短发,气质雍容,却是个绝美女子。

乐天生心中大震,剑刃尽收,脱口叫道:“妈妈!”

但他却听身后苏小茶竟也在同时惊叫了一声,“妈妈!”

第六集 宗门风云 第八章 绝望

否极泰来:吉运。只在先前身上拥有衰运、凶运的人,在熬过衰凶运作用之后,才有可能得到这个运气。此运上身之后,先前因为衰凶运而遇到的种种痛苦折磨,反而会逐渐带来意想不到的好运。

那是十二岁那年的事情了。那天早上醒过来,他就觉得空落落的,家里好安静,安静得让人害怕。

“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回忆了好久,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想不起这是什么地方,想不起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想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让他好害怕,忍不住抱着脑袋,放声大叫,本能地呼喊着“妈妈”,希望可以得到那个最温暖臂弯的呵护。

营养槽盖掀开,一双有力的臂膀把他抱了起来。那是个男人,看起来好憔悴,眼睛里满是血丝,身上还有浓浓的酒味。

他知道这个男人是爸爸,但却感到好陌生。

“作噩梦了吗?”男人声音柔和,目光温润。

“妈妈,我要妈妈!”他把头窝在男人怀里,低声呢喃,似乎只有这两个字能带给他温暖安全。

男人轻叹了口气,轻抚着他的头发,“你妈妈走了。”

“去哪里了?”他茫然的问。

“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不会再回来了。”

于是他哭了,很伤心。

在十二年前的那个早晨,他失去记忆的同时,也失去了妈妈。他甚至记不得妈妈的样子,只是从父亲的遗物里翻出一个珍藏的一个全息影像。

影像里的两人亲密相拥,幸福微笑。那就是妈妈吧,很美很温柔,就像所有儿子眼中的妈妈一样。

记忆已经无法找回,但妈妈却可以。

父亲亲口许诺过,等到他十八岁的时候,就带他去找妈妈。可是,父亲没能实现他的诺言。

在他十五岁的时候,父亲也死了。

那一天,他哭了整整一天。

因为他知道,这一刻他已经永远失去父母成了真正的孤儿。

但他并没有放弃希望,他总是憧憬着,希望有一天能够在茫茫星海间,偶然地遇上母亲。

就好像视讯节目里演的那样戏剧化那样完美,然后他要告诉妈妈自己已经长大了,并期待着母亲那饱含着欣慰与满足的笑容。

在梦里无数次重复的戏剧化场面终于出现了,但却不是他希望的那样。他猜中了开头,却猜不到中间的发展,也猜不到那个注定的结局。

当看到这个从他记忆中走出来的女人出现在眼前时,他心中涌动着的情绪连自己也不清楚,似乎想笑,又似乎想哭,想要冲过去质问对方为什么抛弃自己,又想要扑到对方怀里大哭一声。

他甚至还想镇定地走过去,告诉对方自己已经长大了,但这些想法都没有来得及实现,苏小茶的呼唤就传入了耳中。

“妈妈!”

一模一样的惊讶,一模一样的称呼,让乐天生如同石雕般呆在当场。

他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苏小茶会心急到第一天见到未来婆婆就改口叫妈,事实上他也从来没有告诉过苏小茶自己妈妈的样子,也没有说过妈妈抛弃自己的事情,在他心底深处总觉得那是一个件非常耻辱的事情。

可是,苏小茶叫出了那两个字,还是如此的自然。

事实就只有一个。

乐天生不敢去想,不敢去确认,木然扭头看着苏小茶。

苏小茶脸色苍白,身子摇摇欲坠,以同样惊恐的目光看着他,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空气中充满了难言的悲伤沉默。

但一声叹息,却打破了这种沉默的气氛。

高贵的美女缓步上前,抬手轻抚着乐天生的脸颊,“你终于还是来了,六年来,我时刻都在等着这一天。”

重重的耳光扇在乐天生脸上,半脸浮肿,留下一个殷红的指印。

乐天生眼冒金星,头晕目眩,连退几步,勉强站稳脚步,惊愕地看着记忆中的母亲,却从那双美丽的眼睛中看到异样的憎恶与痛恨!

“为什么?”

乐天生哑着嗓子,强忍着才没有让眼泪流出来,六年的思念却在这一瞬间化为了最大的嘲弄。

“妈,你干什么?”

苏小茶惊慌地跑上来,把乐天生挡在身后,抓住母亲再次举起的手。那手纤细腻白,在灯光下闪着瓷器般的光泽,完美无瑕,却唯独没有乐天生期待的温暖。

“乐飞扬在哪儿?为什么不敢出来见我!”

母亲放下手,冷冰冰的问着,无论是打人还是责问,她的姿态气度始终是那么高雅那么华贵。

乐天生捂着脸,嘴唇抖动,望着站在一起的苏小茶与母亲,发觉两人的眉目竟是如此相似。

“发生了什么事情?”

十二年前那个早上的疑问重新浮现。历史彷佛重演,他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清楚,什么都不知道。

苏小茶看着乐天生,从未如此的惊恐。

那个活蹦乱跳,即使自己陷入困境都可以开心笑出来的大男孩,此刻彷佛变成了没有灵魂的空壳。

“天生!”

苏小茶惊声尖叫,想要扑过去,但手腕却被母亲紧紧抓住。

“放开我!”她奋力挣扎,大声吼叫,彷佛被激怒的野猫。

母亲凝视着苏小茶,眼神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忽地大笑起来,笑得那样肆无忌惮,那样疯狂,最后甚至痛苦地弯下腰,奇#書*网收集整理但抓着苏小茶的手却越来越紧,在那白嫩的手腕上留下淤青的指痕。

“妈,你笑什么?”

苏小茶从未见过母亲这样失态,她被吓到了,一颗心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担心母亲,一半在担心乐天生。

“我在笑什么?”

母亲抹去笑出的眼泪,喘着粗气,指了指乐天生,“他,叫乐天生,是我闻雪的儿子。”,又指了指苏小茶,“你,叫苏小茶,是我闻雪的女儿!”

最害怕的事情在这一刻变成了现实。

苏小茶捂着嘴,腿一软,坐到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地滚出。

“乐飞扬在哪里?”

闻雪伸手在苏小茶头顶一搓,苏小茶无声软倒,随即一步步走向乐天生,步伐从容而优雅,语气中却有着说不出的阴森与怨毒。

乐天生木然无语,双眼呆滞,彷佛傻了。

“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肯出来见我!”闻雪咬牙冷笑,举起手,掌心中闪着异样的银色星光,毫不留情地挥下。

啪地一声脆响,一只宽大的手掌接下了闻雪这致命的一击。彷佛凭空冒出来一般,苏震挡在乐天生身前,意味深长地看着闻雪。

“你想救他?”闻雪挑起眉头。

苏震摇了摇头,轻声道:“你带小茶回去,这里交给我吧。”

“好,别让我失望。”

闻雪冷笑两声,转身抓起苏小茶离开。

苏震回头看着彷佛失了魂的乐天生,默然片刻,忽地嗔目大喝。

“乐天生!”

这一声当真如同暮鼓晨钟般,直轰入乐天生心头。

乐天生浑身剧震,慢慢回过神来,直勾勾看着苏震,好一会儿才道:“你要来杀我?”

苏震却问:“你知道我是谁?”

“你是苏震,北宗宗主,当今运师宗门四大宗师之一。”

“还有呢?”

“你是个无耻小人!”

“还有呢?”

“你是师……姐的父亲!”

“还有呢?”

“你是我母亲的丈夫!”

乐天生最后几乎变成了大喝,望着苏震,眼中喷火。

苏震轻声道:“我还是乐飞扬的好兄弟。当年你父亲、我还有麦咖啡同出一门,在那届新秀大会上,勇夺三甲,为北宗夺取了这一百年的宗门居留权,一时风光无两,被称作北宗三秀。

“人人都以为北宗将会在我们三人手中振兴,成为四宗第一,甚至完结这几千年来的正统之争。可世事就是如此滑稽,被寄以重望的我们三个人,非但没能振兴北宗,反而掀起了运师宗门历史上最大的一次动乱。

“在那次动乱中,四宗精英尽失,前辈高人几乎死绝。原本整个星际的人类世界都在运师宗门掌握之中,万年未变,但那次动乱之后,运师势力衰弱,完全失去了对人类世界的掌控,而那次动乱距今不过六年。

“至今人人记忆犹新,回想起来仍是不寒而栗。最后麦咖啡投入噬运魔宗,你父亲远走他乡,背上了宗门最大叛徒的称号,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乐天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事情,与麦咖啡在一起的时候,麦咖啡从不提起这些,每每话头谈到此处,便会勃然大怒,不住口地骂苏震是卑鄙小人,骂长老会无耻下流,骂运师宗门灭绝人性,却从不讲他为什么会这么愤怒生气。

“这个秘密只有你自己去了解,才能知道真相。前提是,你能活着离开。”

苏震后退一步,两手在身侧虚抬,掌心向上,左掌浮现一团寒冰般的雾气,右掌却是烈焰熊熊。

“当年我们三人皆各创出了运术。你父亲的天子望气术号称看破一切运术本质,任何运术只要在他面前施展一次,他就可以了然于心,不仅自己可以施展,而且可以寻出对方的破绽。

“麦咖啡的运移术,可以借运牵引并瞬间转移,投入噬运魔宗后,更是与分气遁形术结合,使自己的身形飘忽不定,随时可以在任意伪气团中发动进攻,堪称世上最诡异的运术。

“而我创的是引龙术,没有天子望气术的机巧,没有运移术的诡异,却是最正统的运术使用方法,讲究的是浑然天成,无懈可击。

“即使你有天子望气术,可以看穿我施展运术的方法,也绝找不到可以击败我的破绽。你既然能够逃出石牢,想必是学了乐飞扬的天子望气术和麦咖啡的运移术,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破得了我的引龙术!”

他双手在身前一合,冰火同融,化为一团飞腾的雾气。天地间的气线就在同时被牵动变化,灵脉狂奔,天地变色。

乐天生只觉无可抗拒的强大压力扑面而来,一时竟无法站稳,不禁骇然变色。这种威势竟远超过金山、符定干,就连戴维也是不能相提并论。

“引!”

苏震大喝一声,山摇地动,两侧山峰竟然在他挥手一拉间缓缓移动,地裂山崩,碎石如雨。

乐天生看得清楚,苏震竟是靠着自身运气线拉动天地气线,再扯动灵脉变道,硬是扯着山峰移动位置,向自己夹来。

这与濮阳海的变运术有些相似,但本质上却是完全不同。

濮阳海的变运术最终目的是改变灵脉,从技巧方面来看,更多的是以一种取巧手段,而苏震的引龙术却是引动实物,全靠自身灵气修为改天换地,移山填海!

但这只是暂时的,灵脉未变,这些移动的山体最终还会在原位恢复,若是以变运术改变灵脉,虽然山体短时间不变,但会慢慢朝灵脉改变的方向移动,最终与灵脉重合。

若是比较起来,便好似两种截然相反的治病手段——变运术是釜底抽薪的治本之术,而引龙术是急功近利的治标之术。

虽然终究是变运术更高一层,但单就作战时的威力效果,还是引龙术更强。

山峰未至,变道的灵脉气线就彷佛最坚韧的麻绳,一层层缠上,压住他全身的灵气,竟让他有种灵气耗尽心血亏损的感觉。

乐天生仗着天子望气术,一眼便可以看出,只要能破坏苏震放出的气线联系,便可以破掉他的引龙术,但所有学过的运术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却是没有一个可以破坏苏震的运术。

苏震的施术动作并不快,没有使用符咒辅助,而且气线的施放亦没有任何特异之处,但却与自然气线融合得完美无比,又与流经的灵脉相汇,竟然让人无从下手破坏。

既然无法破坏,那就只能正面硬抗!

乐天生使出变运术,将自己的运气线施放出去,与天地气线、苏震的气线、自然灵脉纠缠一处,奋力推动拉扯。

气线灵脉在两人同时作用下再次变化。山峰怒吼摇晃着,剧烈崩塌,暗红色的岩浆自地底喷涌而出。

空中乌云四合,狂风大作,雷电隐隐。

蓦的,一道霹雳划破长空,暴雨倾盆而下。

雨点被急剧变化的气线阻挡,竟然无法落入山谷。一时谷外狂风阵阵,雨如瀑下,寒气逼人,而谷内却是岩浆滚涌,有如地狱,干热异常。

“这便是你救小茶时,改变天地灵脉的运术吧!”

苏震放声大叫,双手一翻,地面岩浆飞起,如同怒龙般射向乐天生。溅射的岩浆在灵气作用下,顺着天地间纵横的气线飞伸,形成一张巨大的赤红火网。

乐天生弹射纸符,使出引运术,想把火网引向苏震,但苏震周身的气线竟如同铁铸一般,他的气线一引过去,就被弹开。

眼看着火网扑而来,乐天生大急。

他此刻虽然心如死灰,却不愿意就死在苏震手上。焦急之中,忽地灵机一动,暗想:“苏震的引龙术全凭着放出的气线强行拉扯形成攻击,既然无法影响他的气线,那何不切断!”

想到此处,他使出断运术!

这断运术本是隔绝自身气线与外界联系的方法,从来没有人用于攻击过。

倒不是没人想过,只不过这断运术全靠感应气线流动才能施展,作战时,对方身周气线变化无穷,根本无法感应,自然也就不能用断运术截断对方气线。

但乐天生有天子望气术,不用感应就能看得清清楚楚,断运一出,立时截断了苏震与火网之间的联系,火网当即崩碎。

苏震轻咦一声,双手翻飞,速度忽然快了不知多少。

一道道气线飞出,巨石、岩浆、狂风就连天上的乌云、雷电、雨珠全都牵引过来,一时间,风火雷电水石从四面八方卷来。

乐天生便好像拿着剪刀的裁缝般,将断运术使开了,不停截断苏震的气线,让那堪堪引到山谷中的物事全都失了准头,在山谷乱飞,火焰雷电横扫,狂风雨珠纵飞,又有乌云烟尘弥漫,不多时山谷中混沌一片。

两人僵持了片刻,苏震终究灵气深厚,而且运术熟练,施展的速度及准头都远不是乐天生所能比的。

乐天生剪不胜剪,落了下风,被巨石砸了一计,又被电了两回,火焰烧了几次,全身伤痕累累,痛不可抑,忽地醒悟过来,“我在这里硬拼干什么?真要死在这家伙手里吗?”这个念头一起,便立刻做出逃跑打算。

但四下的气线尽在苏震手中掌握,直接使用分气遁形术逃跑也不现实,乐天生以断运术绞断苏震的气线联系,在封锁上破了个口子,这才祭出分气遁形术,逃出山谷,飞上夜空。

在空中回望一眼,却见山谷中雷闪火舞、风吹雨打,景象诡异奇丽,苏震身影在其间若隐若现,却并没有追出来。

乐天生不敢耽搁,一气逃出几百里,这才稍松了口气,降落到荒野当中。

他只觉全身痛不可挡,连忙掏出维生元素往嘴里滴,但手刚举到嘴边,忽地一愣,转头四顾,只见寒风冷雨,四野无人,当真是凄惨伶仃。

乐天生蓦的把维生元素一扔,坐到地上放声大哭,喊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这是运气吗?这是命吗?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些,倒不如落雷劈死我痛快!”

话音未落,轰隆隆一声炸响,一道闪电自云中落下,正中乐天生。

乐天生浑身焦黑,嘴里青烟直冒,愕然抬头望天,愣愣地道:“真的假的,我衰到这种程度了吗?”

轰,又是一道闪电击下。

但这回乐天生却看清了,闪电落下前,空中有暗淡火光一闪而逝,晃身躲过闪电,喝道:“符定干,出来吧!”

天底下能以术驱电,又如此准确熟悉的,唯有身怀绝世凶运“天打雷劈”的符定干。

巨鸟飞过,一人自空中缓缓落下,头戴钢铁面罩,赫然便是在花园里被乐天生一语惊走的偷袭者。

符定干摘下面具抛到一旁,目露凶光道:“在花园里,你怎么知道是我?”

乐天生道:“你虽然在动作上做了掩饰,但施展运术的内容却是没变,瞎子都能猜得出来你是谁。”

其实,他是看到符定干施展运术时的气线变化,才认出来的,要是没有天子望气术,那是绝看不出来。

符定干点头道:“听说你是乐飞扬的儿子,想必是学了天子望气术,才能一眼看穿我的施术痕迹。

“当年,在新秀大会上,他只看我施展了一次引运术,便找到破绽,以我的引运术击败我,当真是一等一厉害的运术!我直到现在也是输得心服口服。

“刚才看你对战苏震,虽然终究不敌逃走,但就算是我,也没有自信能与苏震战上这么久时间,更别提摆脱他的引龙术从容逃走,单就这点来看,你在运术上已经远超过我了。”

乐天生道:“既然知道不是对手,还敢出来送死?你在花园里偷袭阿瑞斯和碧雅也就算了,居然还想伤害我师姐……”说到这里,他心中忽地一痛,一片茫然,竟然说不下去了。

符定干嘿嘿笑道:“师姐?你叫她妹妹更合适吧,同母异父的亲妹妹啊!”

这句话正触中乐天生心中痛处,不禁大怒,低吼一声,疯了一般冲向符定干。

符定干双手翻飞,符咒连射,电光四起,一道接一接击中乐天生,眨眼工夫,乐天生被电得外焦里嫩,恰似八分熟的牛排,直挺挺摔倒地上,动弹不得。

“你刚刚与苏震一场大战,耗尽体力及灵气,此刻又心乱如麻,别说我灵气比你深厚,经验比你丰富,就算是来个远不及你的初阶运师,都能轻而易举的击倒你。”

符定干缓步走到乐天生身旁,低头俯视着他。

“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年轻,就有这种身手的运师,称你一句千年罕见的天才也不为过,如果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一代宗师,就算说光大宗门也不在话下,可惜我必须得杀死你。

“要是让北宗西宗联姻,势力大涨,本届新秀大会也就没有我们南宗的分了。

“可要是杀了你,再嫁祸给西宗,那苏小茶就绝对不会嫁给阿瑞斯……她对你可是情深意重啊,当时听说要处死你,立刻答应阿瑞斯的求亲,唯一的要求,就是苏震和戴维以宗主身分联名保你一命……

“情人变兄妹,想必你们两个都是痛不欲生吧,就让我帮助你们解除痛苦好了。”

乐天生忽地咧嘴一笑,吐出一口浓烟,轻声道:“知道反派为什么总是失败吗?”

“什么?”

正说得起兴的符定干一愣,没有明白乐天生的意思。

“因为废话太多!”

乐天生伸手抓住符定干的腿踝,全身运气线如同章鱼触须般疯狂缠上去,与“天打雷劈”的气线纠缠一处,向着四面八方射去。

他积蓄了半天力量,为的就是这致命一击。

“轰轰轰——”闪电疯狂击下,同时击中两人,青白的电光如同潮水般吞没了两个身影。

乐天生疯狂大笑,垂死之际,隐约看到一个黑影出现在电光当中,没等细看,意识就此断绝……

等他意识再次恢复的时候,最先听到一阵得意大笑,或者说,是被一阵猖狂的大笑声给惊醒的。

笑声很脆、很好听,只要一听到那笑声,就可以想象出一个清丽的女孩在掩嘴大笑。

乐天生脑子里一团迷糊,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在笑。

只不过她没有斯文的掩嘴,而是双手叉腰,仰天大笑,大张的嘴巴足可以塞进一只鸵鸟蛋。

“怎么是你?”

乐天生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个人,转着眼睛四下打量——华贵的卧室,舒服的大床,房间中每一件摆设,每一个装饰都透着贵气。

唔……这房间也是很熟悉,在这里的两天生活,真好像一场让人哭笑不得的梦。

“你醒了?”

千叶小慈停止大笑,走到乐天生身旁,伸手轻抚着他的脸颊,柔声叫道:“老公,你可让人家找得好苦哇。”

乐天生汗毛倒竖,腾地坐了起来,却发觉自己全身光溜溜的,连个裤头都没穿,连忙抱着被子向后缩躲,“你怎么会在这里?”

千叶小慈得意地晃动手指,“错,错,错,这是我的家,我不在这里在哪里?你应该问的是,你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吧?”

“这是梅雨星?我怎么会在这里?”

乐天生从善如流,立刻问了这个问题。

“十亿!”

千叶小慈伸出手掌,摊开五指,在乐天生眼皮底下翻了翻,“有了这十亿的通缉令,别说是你躲到地球去,就是躲到平行空间qisuu奇书com,我也能把你揪出来。”

“你想怎么样?”

“当然是和你结婚喽。我可是花了十亿才把你抓回来的,这钱怎么也不能白花,我已经计划好了,跟你重新举行婚礼,这礼金就可以收八亿左右,然后再把你交给警方,这样又可以得到四亿的悬赏金,给你洗刷罪名几千万也就够了,这样一来一回,还可以净赚一亿多……”

“你别妄想了,我有老婆……”

“你骗谁呀,苏小茶不是你妹妹吗?”

乐天生蓦的惊觉,抓住千叶小慈的手臂,怒道:“你怎么知道?是谁告诉你的,她、她不是,她不是……”

吼了一气,却见千叶小慈始终不动声色,倒像是在看猴子耍把戏,不由稍稍冷静下来,想到无论怎么否认,这都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事实,再回想起母亲的冷酷绝情,不禁万念俱灰。

乐天生泄了气,垂头道:“把我送给警方处死吧,也不用给我洗刷罪名,你还可以省下几千万。”

“喂,当我是财迷吗?老公虽然很值钱,但也不能就这么卖了。我还是很有良心的。”千叶小慈敲了敲乐天生的脑袋说道:“别垂头丧气的,看看我,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年轻貌美,有钱有势,能嫁给我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乐天生却又问:“你怎么知道苏小茶和我事情?”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呀?”千叶小慈又敲了敲乐天生的脑袋。

“知道不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钱什么搞不到,我不光知道你和苏小茶乱伦……”

“我们还没有做呢……”乐天生冷汗直冒,赶紧解释。

“差不多啦,我重说好了。我不光知道你和苏小茶想要乱伦……”

“我们也没有想要乱伦……”

“你烦不烦啊,老实听着。我还知道你老妈闻雪想要杀你,苏震却悄悄放水,放过了你,不然的话,你以为凭你现在的本事能从苏震手里逃出去?”

“你也是运师?”

乐天生心中一惊,但仔细一看,却摇头道,“不是,你不是……”但再仔细一看,却轻咦了一声。

千叶小慈身上的运气凝而不散,被牢牢困在体内,显然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你、你是运气借贷公司的客户?”

运师为人换运之后,绝不会使用困龙符把运气困在人体内,而是让运气自然存在,发生作用之后,运气或离去或消散或被更强的运气挤掉,这才是运师换运最讲究的自然平衡之道。

只有运气借贷公司,才会用仪器把一个运气固定在人体之内。

“运气借贷公司那种三流货色也配给本姑娘服务?”千叶小慈不屑地撇了撇嘴。

一人忽地自她身后闪出来,轻声道:“小慈姐,不要再逗他了。”

这人身材修长,一身性感的三点式战甲,脸上罩着飞鸟面具,正是在欧若拉星救了乐天生与苏小茶的蒙面女运师。

“是你救了我?”

乐天生回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个黑影。

蒙面女运师道:“我原本是计划劫狱的,没想到你却自己逃出来,还惹下了这么多事情。”

乐天生问:“你到底是谁?我们是不是认识?”

蒙面女运师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孔,左眼皮上的黑痣异样醒目。

“我见过你,在梅雨星上,当时你买了两斤梅雨果,和一些汁果……”

乐天生回想起梅雨星上见到的奇怪女孩。

“色狼,绝对的色狼!”

千叶小慈抡起枕头拍在乐天生的脑袋上。

“看到没有,还不知道你是谁呢,就连你买几斤果子都记得一清二楚,他要不是色狼,那天底下就没有好色之徒了。”

女运师没说话,默默注视着乐天生,神情悲哀。

“真是受不了你,每次都是这样。”千叶小慈抓着女运师,凑到乐天生面前,“喂,看仔细了,她叫易风,你记不记得她?”

乐天生歪着头,仔细瞧了半天,突然伸手摸了摸易风眼皮上的黑痣,呓语道:“我记得这颗痣!”

“跟没说一样。”

千叶小慈一把将乐天生推了个后仰,拍手站起来道,“看来老乐下的这封印还真是结实,不解封的话,他绝对记不起以前的东西,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动手吧。”说着话,从腰后抽出根细长银针来,对着乐天生瞄了瞄。

乐天生吓了一跳,问:“你要干什么?”

“来,乖乖让姐姐扎一针,一点也不痛哦。”千叶小慈满脸堆笑,好像对着小羊羔的大灰狼。

“休想!”乐天生全神警戒,虽然身上的东西都被搜刮一空,但他只要还有双手,便可以施展全部运术。

易风道:“小慈姐的金针截气,学自乐飞扬前辈。你被乐飞扬前辈用金针截气术封住了十二岁以前的记忆,只有小慈姐才能帮你恢复记忆。”

“你跟我老爸学运术?”乐天生狐疑地看着千叶小慈。

“你身上的灵气散而不凝,明明只是普通人。”

“金针截气不是运术,是医术。”

易风解释道:“乐前辈最得意的两大本领,一个是天子望气术,一个是金针截气,你得了天子望气术,而小慈姐得了金针截气。”

“乖师弟,老实过来,让我扎一针!”千叶小慈上前一把揪住乐天生的胳膊,把他按倒在床上。

乐天生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便安静下来。

他对于千叶小慈仍是将信将疑,但对可以说是陌生人的易风却有种奇怪的信任感,他相信易风不会骗他,不会伤害他。况且他现在生无可恋,就算是被千叶小慈扎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千叶小慈一针扎下,乐天生闷哼了一声,全身飞快地抽动起来。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脑子轻松了许多?”千叶小慈关心地问。

“没、没、有,、有,我、我……”乐天生抽搐得连话都说不完全了。

千叶小慈伸指在乐天生颈便一按,不禁吐了吐舌头,把银针抽出来,尴尬笑道:“抱歉,抱歉,扎偏了。”

乐天生大寒,觉得未来大是不妙。

易风皱眉道:“小慈姐,你看准了再下针。”

千叶小慈道:“晓得啦,这回肯定准。”嗖地又是一针扎下。

乐天生便觉得肚子里好像翻江倒海般,噗噗噗地放了一连串的响屁,一时满屋恶臭。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好几年没动针,有点手生了。”

千叶小慈捏着鼻子打了个哈哈,抽针再扎,再扎,再扎……

乐天生觉得自己的后脑勺大概快要变成漏勺了,忍无可忍,猛得抬头大吼:“不要再扎了……”

“小慈姐,你好好练习一下再来吧,也不差这几天。”易风也觉得无法再忍受了,上去抢千叶小慈的银针。

千叶小慈挥手大喊:“再让我扎一下,就再扎一下……”

恰好乐天生抬头,正撞上银针,银针深深刺入后颈,乐天生一头栽回床上,好像死掉般没了动静。

“哥哥!”易风惊呼一声,猛扑上去。

千叶小慈一把揪住易风,道:“别去,这针准了,他正在恢复记忆,至少需要昏睡一天左右。”

“真的?”易风怀疑地看着千叶小慈。

“本姑娘的针术天下无双,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千叶小慈自信满满地拍着胸口保证,只换来更加怀疑的目光,不禁有些恼了,抓着易风就往外走,“放心,让他好好睡一觉,等醒过来,就一切都会好了。”

第六集 宗门风云 第九章 旧忆

姗姗来迟:衰运。有了这个运气的人,永远都别想准时上班、赴约,即使你事先出门得再早,路上也总会碰上各式各样的事情,最终只有迟到这一个结局。

“哥哥,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胖乎乎的小丫头拉着他的手使劲摇晃着,眼泪汪汪。

“我想爸爸妈妈了。”

“妈妈昨天不是刚通过视讯嘛,都说了后天就回来,还给你带百树星的娃娃熊宠物,不要一天问好几遍好不好?你先自己玩一会,等我画完这道符,就跟你玩。”

他有点不耐烦,但妹妹的问题却不能不答,虽然两人只差了一岁,但爸爸妈妈不在家,他就是家长,要照顾妹妹。

宽大的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小不点,落日余晕把家具和两个小人拉出长长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暗黑暗黑的。

小丫头抱着玩具熊乖乖地坐到沙发上,晃着小脚,看着趴在地上努力画符的哥哥。

门铃声突然响起。

他跑去拉开门,只见两个人站在门外,黑色衣服,黑色的脸,背着阳光,整个人一团模糊,彷佛从阴影中走出来的鬼怪。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充斥心头,不等两人说话,他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妹妹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一看到那两个人,也跟着放声大哭。

他们的童年就在那一天结束了,那一年他五岁,妹妹四岁。

做为运师北宗的弟子,他们的父母在与西宗的战斗中不幸阵亡,他与妹妹成了孤儿。但运师宗门并没有忘记他们。

很快就有人把他们接去了地球。

据说,地球的运师宗门,有感于四宗战斗造成大量运师身后遗孤无依无凭,所以便集合宗门之力收养这些运师后代,让他们可以安然无忧的度过童年,但事情却不像表面上那样的光明正大。

到了地球之后,他与妹妹便被带到了一处隐蔽的荒野训练营。

那里聚集了大批孤儿,不仅仅是战死运师的后代,还有很多从各个星球上收集来的孩子。

这是地球宗门的一处秘密训练营地,专门训练这些孩子各种特殊的运术和战斗本领,从这里出去的人,将会加入隶属于运师宗门直接指挥的部队,专司执行各种秘密任务。训练残酷而血腥,任何无法支撑下来的人,都只有死亡一个结局。

被投入训练营的他,和妹妹有了截然不同的境况。

他无论是学符、学术还是聚练灵气,都比同龄人要慢上好多,被认为是不适合成为运师的笨蛋;而妹妹却是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很快就成了训练营中的佼佼者,成为训练者眼中的天才,可以享受各式各样的特殊待遇。

在那段时间里,他每天都会被训练得遍体鳞伤,而且经常会吃不到饭。

到了夜里,都是妹妹偷偷跑来给他送药送饭,让他能够在那个残酷的地方生存下去,而他也因为妹妹才一直咬牙坚持下来,绝不因为任何痛苦折磨而放弃。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了六年,还有四年他们就将离开训练营,而妹妹的恐惧却一天比一天严重。

她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无论学什么都比别人慢一拍的笨蛋哥哥,一直在同年伙伴中吊车尾的笨蛋哥哥。

以他目前这种学习的速度,等到考试的时候就是死亡结局。因为训练营的考试采取淘汰制,不能毕业的人都会被毫不留情的处死,以保证训练营的秘密被保守下来。

她不希望眼睁睁地看着哥哥就这样一步步走向死亡,终于有一天,提出了逃亡计划。逃亡整整计划了一年,妹妹做了严密安排,而且利用自己在训练营伙伴中的威信,成功发动了数十名伙伴,相约在某一天集体逃亡。

但是当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他却没能到场。

那天夜里,他做好了一切准备,静静坐在房间里,只等时间一到,就去与妹妹会合,

突然间,窗子被推开了,一个男人从窗口跳进来。

那男人浑身是血,衣服破烂得不象样子,但神气飞扬,彷佛天底下没有任何事情能难得倒他。

他认得这个男人,当父母还在的时候,这个男人和另外两个人总是到他们家里去白吃白喝,还经常把他和妹妹逗哭。

虽然年纪差了很多,但他却得管这个男人叫师哥。只不过当时他年纪太小了,已经记不住这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易雷,我是乐飞扬,你父亲的大徒弟。”

男人微笑着说:“我是来带你离开这里的。”

“不,我要跟妹妹一起。”他摇头说,“爸爸妈妈说过,他们不在的时候,我就是家长,要照顾好妹妹。”

乐飞扬轻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道:“走吧,你妹妹不会有事,我保证。”

他紧紧靠在墙上,双手在空中画出火精符,不需说话,坚决的神情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果然是如此。”

乐飞扬看到那凭空画出来的火精符,眼睛微眯,射出一种异样光彩,“你从没有告诉过别人,你因为双手基因变异,可以凭空画符是不是?”

这是属于他自己的秘密,虽然他用符笔画符很慢,而且经常画不好,但如果空着手画符,却可以一气呵成,精准无比,而且效力比画在符纸上的符咒还要强。

这是因为,他的双手因为基因变异而具有特殊力量,当空手画符的时候,笔划自然而然的就会与自然气线契合,形成最强效果。

但他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早在他刚刚表现出这种奇特能力的时候,父母就一遍遍的告诫他,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尤其是那些运师。

因为运师宗门长老会认为基因变异的人都是违背自然的异端,没有资格成为运师,一旦被长老会知道这件事情,他就会被毫不留情的处死。

“你父亲曾经告诉过我这件事,所以这些年,我一直担心你会因为泄露这个秘密而被处死。我找了你们兄妹七年,现在跟我走,我答应过你父亲照顾你。”

乐飞扬伸手把火精符拍散,拉起他道:“你们逃亡的计划已经泄露,长老会舍不得动你妹妹这样的天才,所以把罪名归到你头上,认为是你拖累了你妹妹,已经决定要把你处死,你现在要是不走,只会害了你妹妹。”

他央求道:“可是妹妹怎么办?师哥你把她也救出来,一起走好不好?”

“我刚刚去过了,可惜迟了一步,你妹妹已经被长老会严加看护起来。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做好安排,她不会有事,我保证将来一定会让你们兄妹团圆。”

自信的神态语气感染了他,让他不由自主地相信乐飞扬的话,放弃了虽然坚决却微不足道的抵抗。

乐飞扬把他缚在背上,他才发现乐飞扬身上满是伤口,血肉翻卷,好像刚从刀丛里滚过来一样,全身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要是换成一般人,早就痛得连站都站不起来了,但这个男人却满不在乎地笑着,一如那伤不是在自己身上一样。

“你受伤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没什么,被郝图那老头的卷刃术给带了一下,不过我也回敬了他一击,他后半辈子就别想再用运术了。”

乐飞扬背着他,自营地里逃出来,站在远山上,指着灯火通明,一团混乱的营地说:“看到没有,那只是宗门黑暗的一个角落。记住这里,记住你在这里受过的一切,这是你人生的财富,如果我们这些人不成的话,最终也要靠你们来结束这一切!”

乐飞扬带着他乘夜逃离地球,本意是逃往偏远的边荒星球,但没等出了太阳系,就被人堵住了。

拦住他们的人正是闻雪,地球宗门长老会的大长老。

任何放弃四宗理念冲突的运师,只要本领足够,都可以进入长老会成为长老,但大长老这个位置却是由上一任长老指定的,不受任何限制。大长老没有权力指挥长老会,只是位置比较尊荣,所以没有人对此有异议。

闻雪的师父就是大长老,死前指定闻雪为新任大长老。当乐飞扬带着他飞出太阳系边境的时候,就看到了闻雪。

一身白衣的闻雪孤身一人站在太空中漂流的一块陨石上,彷佛是星海间流浪的幽灵,只是一举手,便把飞船击伤,不得不停了下来。

闻雪从外边拉开密封的舱门,从容走进飞船,流逝的空气形成巨大抽力,把飞船内的东西不停地抛向太空。

乐飞扬把他护在身后,挺身对着闻雪。

闻雪道:“你逃出死牢,又连番剧战,灵气消耗殆尽,身上伤势严重,根本斗不过我。”

乐飞扬坦然道:“就算是我处在最好的状态,也同样斗不过你,大长老一系流传近万年,秘术奇运层出不穷,又怎么是我能斗得过的?”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我的心意你应该清楚,你本来可以留下,可以成为新的大长老,可以成为掌握天下气运的皇者,可为什么你要做这种事情?

“你知道吗?你那样做,让我们几百年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不得不重新开始!现在,长老会人人都恨你入骨,把你定为宗门史上的最大叛徒,号召天下运师共击,星海虽然无边无际,但却再也没有你容身之地。”

“我自从知道师父师娘死亡的真相开始,我的路就已经预定好了,这是命!你不相信也不行,我们虽然可以掌握后天的运气,但却无法改变先天命格。”

“我不信命,你还有自己选择的余地!你天纵奇才,又创出天子望气术这种奇术,只要你回来,我以大长老的身分为你做保,你还是运师宗门最闪耀的新星,你还可以做大长老,你……”

“对不起,雪儿,你的心意我了解,但有的路一旦走了,就再也不可能回头。”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师父,难道你就不想为自己做些什么,不要想为我做些什么?”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你非要逼我杀了你吗?好,我给你个选择,要么你死,要么易雷死,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

“我愿意用自己的命换易雷一命。”

“没那么容易!易雷知道训练营的秘密,绝不可以留下,除非你能让时光倒流,改变历史,让他不去训练营……”

“我虽然不能让时光倒流,但让他忘记训练营的事情却也容易。我可以用金针截气法封住他的记忆。”

“封印记忆?回头解封也只是举手之劳吧。”

“我可以散去全部灵气,封死用于金针截气的气脉,从此以后做一个普通人。你也知道,我没有弟子,这金针截气术就算是在我这里断绝了,再也不会有人能解开封印,要是不放心的话,你还可以派人时刻监视我们……”

“好,好,你为了这个师弟真是什么都舍得付出……”

闻雪泪流满面,却放声大笑,忽地上前一掌打在乐飞扬胸口上。

“看在我们二十年相处的分上,我留你二十年的性命,滚吧,我会时刻派人看着你们!”

乐飞扬吐着血,抽出一根银针,走向满脸惊恐的他。他的记忆就到这里,再接下去,就是那段六年前早晨的记忆了……

想起来了,全部的事情都想起来了。

乐天生缓缓睁开眼睛,最先看到的,却是趴在桌边熟睡的易风。

他拿起被子盖在易风身上。

易风一闪身,猛的跳起来,彷佛豹子般全身紧绷,当一眼看到坐起来的乐天生时,惊喜交加的叫了出来,

“你醒了?”

“是,我醒了,这一觉睡了六年,还真是久啊。”乐天生微笑着张开手臂,“妹妹,好久不见了。”

易风一头扎进乐天生怀里,紧紧搂住他,低声道:“哥哥,我好想你。”

乐天生轻抚着她的头:“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易风轻声道:“准备逃跑的那天,我还没等离开房间,就来了好些人,把我带到另一个地方关了起来,我还一直担心你看不到我会出什么事情。

“过了那晚以后,我又被送回训练营,却再也见不到你了,只听说你已经逃了出去,现在长老会和训练营的人都在追捕你,真是又替你高兴,又替你担心,还有点生气,你怎么就不等我自己逃走了。

“后来,我从训练营里毕业,加入了隶属长老会的运师暗杀部队。”

乐天生道:“我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你又是怎么跟千叶小慈认识的?”

“是苏震宗主让我来的。”

易风低声道:“苏震宗主娶了闻雪,接管了大长老的部分权力,其中就有指挥我们这支运师暗杀部队的。

“那一天,他突然找到我,表面上是派我来梅雨星做事,实际上暗中叮嘱我来见小慈姐,还给了我一个东西,说是见面的信物。

“我原以为又是暗杀部队的机密任务,见到小慈姐后才知道,那居然是乐师哥的信物。”

乐天生又问:“那我们相见的那天,你是来梅雨星见千叶小慈的吗?”

易风道:“顺道见一面,不过主要还是解决运气借贷公司的问题。”

乐天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是啊,那种异端存在,是长老会最不能容忍的吧。”

“你猜错了。”易风摇头道。

“这运气借贷公司本来就是长老会搞出来的周边组织,而且,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就是大长老闻雪。”

“什么?”

乐天生大为惊愕,“他们搞这种公司做什么?”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当时接到的任务,是清理梅雨星上的分公司,因为这家分公司已经暴露了。”

乐天生皱眉苦思,总觉得长老会这么做,显然不是为了挣钱或是闲着无聊,必定是大有深意的,但一时却猜不透,不禁极为苦恼。

“生日快乐!”

千叶小慈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里还托着个插满蜡烛的大蛋糕。

“恭喜,恭喜,你满十八岁了。呃……我现在应该怎么称呼你,叫你易雷,还是叫你乐天生?”

乐天生道:“还是叫我乐天生吧。”

“好,小乐师弟,恭喜你,你今天年满十八周岁,这份被封印的记忆呢,就是师父留给你的生日大礼,觉得怎么样?”

“你应该管我叫师叔吧。”

“啊?咱们切蛋糕,切蛋糕,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不用提了。”

乐天生抓住千叶小慈说道:“我虽然记起了以前的事情,但还有很多问题,能给我讲讲是怎么一回事吗?”

“边吃边说啦。”

千叶小慈切开蛋糕,分给两人,“我呢,就是师父暗中收的弟子,而我身上这个“横财就手”的运气,也是他给我的。

“当时,我还是在街头流浪的小丫头片子,他看中了我,说天生贵命,再配一个好运就能一飞冲天,然后就收了我做徒弟,不过只教我金针截气术,却不肯交我运师的本事,真是气死人了,弄得我老骂他小气。

“不过,有他给我的运气,我当真是发财了,还成为星际第一女富豪。

“他教了我三年,有一天突然跑来跟我说,他要走了,这一走就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他还交代我说,他在果园星留了些东西,让我六年以后,去深蓝星找个叫乐天生的家伙回来,给他份果园星的工作,在那家伙十八岁生日的时候,给他解除金针截气封住的记忆。

“还说,有可能会有一个小美女来找我,让我帮着照顾一下,但在那之前绝对不可以去深蓝星。

“他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我一直想,这家伙神通广大,怎么可能就那么容易死掉了,肯定是怕我缠着他学运术,所以找借口离开了,也不怎么担心他。

“但过了两年,易风就拿着师父的信物跑来找我,我们就合伙做事啰!本来想等到了时间,就去深蓝找那个叫乐天生的家伙,谁知道在路上就碰上你了。

“我当时把你的数据调出来一看,才知道你就是师父让我找的那个乐天生。

“不过,他说要我等你到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才可以给你解开记忆,所以我也不敢提前动手。就想把你留下来,等到生日的时候再给你个惊喜。”

“所以你想抢我作新郎?”

乐天生忍不住插了一嘴。

“闲着也是闲着,我当时又跟男朋友生气,所以拿你来逗逗寻开心,谁知道你女朋友可够强悍的,居然能当着那么多人把你抢走。”

千叶小慈说到这里,乐天生突然间意识到一件事。

他跟苏小茶并不是兄妹,根本没有什么乱伦的问题。

一时心中大喜,却又有些疑惑,不知道闻雪当时为什么要那么说,而且闻雪又是怎么知道他把她误认成母亲的?

但这个疑惑也只是一闪而逝,随即就被抛到脑后,满心都是自己和苏小茶终于可以在一起的喜悦,还琢磨着如何才能告诉苏小茶这件事,一时间竟有些坐立不安。

千叶小慈撇嘴道:“喂,你现在可是运师宗门的重犯,只要一踏上地球,就肯定会被杀掉,想见苏小茶,还得想个万全的办法才行。”

乐天生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拜托,看你那口水直流的样子,不是想女人又是在想什么?最重要的是,想想也就算了,别把苏小茶的名字也叫出来。”

乐天生嘿嘿干笑两声,把话题扯开。

三人又聊了一阵,乐天生这才知道,千叶小慈和易风对乐飞扬的安排也不太了解。

两人见面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听苏震指挥,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比如:收购某星球、出售某陨石群、干涉某国财政状况,控制某国的选举结果……等等。

大多数都是利用千叶小慈强大的经济实力,和易风的运术来尽快达到目的,但做这些的原因是什么,苏震却从来不说。

“哥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不要去见苏震宗主?”

乐天生摇了摇头道:“不,我还是先去看看老……”

他突地醒悟过来,已经不能再叫那个男人老爸了,心中一时怅然若失,愣了一会后,道:“去看看大师哥留的遗物。麦咖啡在临死前也提到过这件事情,那些遗物肯定关系重大。”

请继续期待 运气高手 精采完结篇

第七集 王者之气 本集简介

本集简介:

原来,运气借贷公司是长老会的隶属机构,他们不惜挑动战争,导致生灵涂炭……这几千年来的种种劣迹,竟都是为了再造“王者之气”,并重现地球往日荣景。

为了阻止大长老闻雪造出“王者之气”,也为了不让苏小茶嫁作他人妇,乐天生夥同噬运十魔、苏震,杀上婚礼现场,准备与法力通天的闻雪来个背水一战!

不料,在他们之中,却有人不这麽想……

第七集 王者之气 第一章 遗物

作茧自缚:衰运,有此运在身的人,做的事情往往会让自己陷入难以自拔的困境,这些事情有可能是出于好心,有可能是为了算计别人,但不管怎么说,最终倒霉的都是自己。

比如,有人好心在路上扶起摔倒的老太太,结果却被反咬一口,硬说是他推倒的,最后被迫偿付数额巨大的医药费,还要惹一肚子气。

“婚礼仪式可以在新秀大会开幕的前一天举行,正好省去客人们再跑一趟的麻烦。”

“初步估计会出席三千人左右,包括四宗前辈、本届新秀,还有长老会长老,已经限定过资格。”

“仪式的步骤是这样的……”

穿着笔挺礼服的专业人士捧着计划书,毕恭毕敬地念着,额头上因为紧张而泌出细密的汗珠,却不敢伸手擦拭。

他是宗门所在城市最大一家婚礼庆典行的经理,也是一名运师弟子,不过因为没有修行的天分,所以只能成为周边弟子。学了些修身养气的基础后,便不再上进,转而在宗门城市开了这家婚礼庆典行,专门为结婚的运师弟子服务。

他虽然修行上没有天分,但在策画经营上却是奇才,不过十几年的工夫,就成了运师界知名的婚礼策画,如今各宗弟子但凡有些本事地位的,都会请他们来策画婚礼。

按理说,他经手举办的婚典也有几千份,称得上是驾轻就熟,完全没有必要这么紧张。但这次婚典却是与众不同。

这可是北宗宗主爱女与西宗宗主爱子的婚事,更何况,北宗宗主的夫人还是现任大长老,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尊贵无比的一对。

能够为这样一对新人举办婚礼,绝对是无上荣幸的事情,如果办得好的话,他的婚礼庆典行不仅可以确立业界龙头老大的地位,www齐Qisuu書com网而且还有可能会因此而名留运师史册也说不定。

但同样的,如果一不小心办砸,那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随便哪位伸伸手,给他换个衰运凶运,就可以要他生不如死了。

目前听着婚典策画的,总共有五个人。

坐在主座上的闻雪仪态优雅,面带微笑,听得专注入神,不时微微点头,或是针对某处提出疑问或建议,是整个大厅里最专注的人。

在闻雪身旁坐着的苏震却皱着眉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知在琢磨什么。

而戴维与阿瑞斯则坐在东侧的客座上。戴维满脸喜色,显然对这桩婚事极为高兴,对婚典计划没有任何意见,但阿瑞斯却是忧心忡忡,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远处窗口。

作为婚礼女主角的苏小茶侧坐在窗户旁,一手撑着下巴,怔怔注视着窗外,脸上木然而没有任何表情。更确切地说,她整个人毫无生气,好像个精致的木偶坐在那里,对外界的事情没有任何反应。

这使得屋里的气氛诡异而沉重,没有一丝应有的喜庆气息,总让经理先生有种正在策画葬礼的错觉。

好不容易才念完整份策画书,见闻雪轻挥了挥手,经理如释重负,向着屋中众人一躬身,退出房间。

闻雪问:“戴宗觉得怎么样?”

戴维笑道:“非常完美。想当初我结婚的时候,可没有这般排场,果然还是大长老想得周到。”

闻雪道:“戴宗满意就好,能结成这门亲家,也是我们夫妻的心愿……”轻推了苏震一把。

苏震回过神来,连忙道:“是啊,是啊,小茶想必也很高兴吧。”

众人的目光不期然地投向苏小茶。

但苏小茶犹自木然端坐,没有任何反应。

苏震尴尬地笑了笑,闻雪转移话题问:“二哥刚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苏震摇了摇头,瞟了苏小茶一眼,柔声道:“小茶,你坐一天了,也累了,回房休息吧。”

苏小茶默然不语,起身向外走去。

阿瑞斯则望着苏小茶的背影,坐立不安。

闻雪微笑道:“阿瑞斯,你去陪小茶说会儿话吧,不用跟我们几个老家伙在一起。”

这话正中阿瑞斯下怀,他连忙向闻雪和苏震告辞,急匆匆地跑出房间。

苏震这才道:“这次婚礼庆典……怕不会那么顺利。”

“你是说……”闻雪挑眉道:“乐天生?”

苏震点了点头,“那晚我出尽全力,还是让他成功逃走,而且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他还能在荒野击杀符定干这种级别的高手……唉,真是后生可畏呀……”感叹一声,也不知是赞还是愁。

“苏宗多虑了。”戴维淡淡道:“婚礼时正是新秀大会开幕,整个星际的运师高手云集,就算是噬运魔宗主都没有胆量上门,更何况是他这个小小的新人。他要是敢来,那正好一并解决,倒省得以后麻烦了。”

苏震与闻雪对视一眼,道:“戴宗说的是,倒是我多心了。”

戴维道:“苏宗也是关心小茶的婚事,要说我一点不担心,那也是骗人,不过有些事情,该来的,总归还是会来的。”

三人聊了一会,戴维便即告辞离开。

把戴维送出门,苏震和闻雪返回房间,闻雪便说:“二哥,你是担心乐天生恢复记忆?”

“是啊,大哥行事周密,我总担心他会预留后手……当年我们三人随师父学艺时,也与乐天生相处了好长一段时间,那孩子的性子极是执拗,认准了的事情,就绝不回头。

“他要是知道和小茶不是兄妹……哪怕是死,也肯定会跑来见小茶的,婚礼之前,倒得严加防范,还有小茶这边……”

“乐飞扬活着的时候,我或许会担心一些,可他现在人已经死得连渣都不剩了,区区一个乐天生,来了又能怎么样?二哥,你要是不忍心下手,到时候就别出面。”

“雪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二哥,我们都已经是十几年的夫妻了,又何必遮遮掩掩?你的引龙术号称天衣无缝,要是真施展开来,就算是我都很难逃脱。

“乐天生就算真有些底子,这些年也早该荒废了,如今才捡起来不到一年,就算再厉害,又能强到哪里去?更何况当时他乱了心神,什么本事都使不出来。要不是你故意放他走,他能走得了?”

“雪儿,我……”

“二哥,不必说了。我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人,他是你师父的独子,你怎么也不可能下得了手,我不怪你。倒是易风那里,有没有什么异动?”

“放心,我没有让易风知道。”

“那就好……”

夫妻两人谈到此处,相视而笑,知心恩爱,表现得堪称模范夫妻。

阿瑞斯紧跑几步出了房门,就见苏小茶在两名女运师的陪伴下向远处走去,连忙追上去唤道:“小茶师妹!”

那两个女运师都是北宗弟子,虽然年纪不大,但算起来却是苏小茶的长辈,看到阿瑞斯追上来,相视一笑,故意往两旁闪开一些,给两人单独谈话的空间。

苏小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

阿瑞斯抬起手,想要抓住苏小茶的肩头,却没有勇气落下,最终只是合上两手,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表述决心。

“我……会一生一世对你好。乐天生的事情,我听说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还有我在,我哪里不比乐天生强?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小茶师妹,给我个机会,我一定会让你幸福。”

苏小茶回头,注视着阿瑞斯,目光冰冷,声音嘶哑:“什么是幸福?你会给我什么样的幸福?你又知道我想要的幸福是什么?”

阿瑞斯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他从来不善口才,此时又是对着心仪的女孩,更是难以表达自己的意思,刚才那番表白早已在他心底里酝酿多时,才能那样顺利地说出来。

现在面对苏小茶突如其来的这一问,阿瑞斯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阿瑞斯,你真的爱我吗?不是!你只是个被惯坏还没有长大的孩子,我只不过是你哭闹着想要的一个新鲜玩具,没有得到之前怎么都是好的,等得到了之后,用不了多久,就会失去兴趣!”

阿瑞斯的脸孔涨得通红,辩解道:“不是,我是真的爱你!我……”

“你不用说了。”

苏小茶摆了摆手,打断了阿瑞斯:“不要忘了,我们原本注定要在新秀大会上成为对手,我对你的了解,比你自己想的还要多,但你却不见得能了解我。我会遵守婚约,跟你结婚,但请你在婚前这段时间不要再来打扰我,就这样吧。”

说完,苏小茶不再给阿瑞斯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转身离开。

在旁等候的两个女运师连忙追上,紧紧跟着,经过阿瑞斯身旁时,两人都不禁投以同情的目光。

阿瑞斯双拳紧握,浑身发抖,好半天才狠狠吐出一个名字:“乐天生!”

人的心思就是这样奇怪,明明每次毫不客气伤害他的都是苏小茶,但阿瑞斯的怨恨还是不可避免地转移到了乐天生身上。

苏小茶面无表情地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把紧跟着的那两个女运师关在门外。两人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无可奈何,只得像两根柱子一样分站到门口两旁。

苏小茶趴到床上,失声痛哭。

这软弱痛苦的一面,即使在父母面前,她也不愿意表现出来,唯有在这黑暗孤独的房间里,她才能尽情释放压抑的情绪。

正哭得伤心,她突然停止了抽泣,彷佛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床上跃起,警惕地注视着黑暗的角落,低喝:“谁?出来!”

修长的身影自黑暗中缓步走出,轻声道:“干嘛这么伤心?”

“姐姐,你说这婚礼办得怎么这么不对味呀?你看阿瑞斯和小茶,哪有点新人的样子,倒跟仇人差不多,是不是在闹什么别扭?”

“你整天就知道练功,什么都不关心,我告诉你吧,这里面的故事可多着呢,有三角恋、有乱伦、有横刀夺爱……”

“真是太复杂了,你是怎么知道的?快跟我讲讲……”

“要不是我三叔的小舅子的二姐夫的师兄是长老会成员,平常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情。听我慢慢跟你讲……”

两个无所事事的女运师,就在门口讲起八卦,说的那位口沫横飞,听的那个两眼放光,正八卦得来劲,忽听房里传来一声惊叫。

“小茶,你怎么了?”

两个女运师立刻停止八卦,齐声高喝,同时互相递了一个眼神,撞开房门,冲进室内。

她们站在这里可不是为了保护苏小茶的安全,而是奉了闻雪的命令在这里进行监视,一是防止苏小茶逃婚,二是防止她想不开自杀。

两人一进房,却见苏小茶斜坐在床头,侧头捂脸,肩头抽动,似乎仍在哭泣。听到两人进来,她头也不抬地道:“我没事,请出去,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两个女运师狐疑的扫视一周,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这才退出去,将房门重新带好。

苏小茶缓缓抬头,却露出喜极而泣的笑脸。

当地球上的众人各怀心思,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新秀大会与大婚事宜的时候,被诸多人惦记、痛恨的乐天生,正在千叶小慈的陪伴下,悄然抵达果园星。

果园星是星系中著名的水果产地,星球上居民稀少,大多都是果园主,而在这里,最小的果园主所拥有的果园面积,也得以百平方公里为单位计算。

北半球的韩裂则是数得着的大果园主之一,名下的果园占据了一整块陆地,面积超过十万平方公里,其间耕作劳动的机器人近五十万,人类雇员三千。

韩裂的办公区位于大陆西部的海岸,雇员加上亲属及其它职业者,人口约有数万之众,形成一个中等城市,但这座城市的名字,却还是叫“韩裂果园”。

韩裂本人并不住在这里,而是独自住在距此百公里左右的庄园。

乐天生和千叶小慈抵达庄园后,远远就瞧见庄园周边聚集着上百人,闹哄哄地,好像是在集会抗议一般,但仔细一看,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这些人的体内灵气沉凝,运气稳定,竟然全都是运师!

虽然这些运师的水平都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是很差,但能在非运师宗门的地方,突然看到这么多运师聚集在一起,还是非常惊人的。

乐天生心中狐疑,便问千叶小慈,“这个韩裂也是运师吗?”

“不是,那老头就是个老财迷。”小财迷千叶小慈如此评价韩裂。

乐天生不解地问:“那这里怎么会聚集这么多运师?”

“你问我,我问谁?过去看看不就得了,反正他们也认不出你。”

乐天生此时是运师宗门通缉的重犯,本身又是很有知名度的星际大罪犯,尤其是千叶小慈那份高达十亿的悬赏令,更是让他的知名度达到了顶峰。

虽然千叶小慈的悬赏令已经取消了,但乐天生的样子目前可以说是家喻户晓,满星际的普通人和运师都在捉他,以至于出门时不得不伪装一番。

幸好千叶小慈手头上有最新的伪装仪器,而乐天生又有米拉女王赠送的基因面具,伪装之后一般仪器也识不出来。

两人在庄园门口落下,门口聚集的众运师并没有注意他们,只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处闲聊。

乐天生走到大门前,按了按通讯钮,管家的立体影像形成,问道:“您有什么事情?”

“我是来……”乐天生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后面的众运师乱嚷起来。

“插队怎么着?去后面排着!”

“知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

“你哪一宗的,懂不懂规矩!”

管家一听运师们这么嚷嚷,本来带着微笑的脸庞立刻板了起来,“你也是来看乐飞扬遗物的运师?到后边排队等着!”说完,关掉通讯器。

后面的运师哄笑道:“这时候才得到消息,还当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快点到后面排队去吧,别自讨没趣了。”

乐天生和千叶小慈讪讪地回到最后面,便有一个年轻人凑上来笑嘻嘻地说:“兄弟,你是哪一宗的,什么时候接到的消息?”

“我是北宗的。”乐天生道:“刚知道这件事情,所以过来看看。”

他原以为乐飞扬留下遗物这件事定然是极为隐密的,哪曾想,眼前的景象却好像是满天下都已经知道似的。

那年轻人大笑着,拍了拍乐天生的肩膀,“看起来你在宗门肯定也不怎么得意吧,这么大的事情到现在才知道。那些宗主长老什么的,早在乐飞扬刚死之际就来过好多次了,然后就是那些亲传弟子、新秀天才,咱们是最后才知道的了。”

乐天生神情古怪地问:“你说,各宗的宗主长老都来过了?”

那年轻人道:“当然了,乐飞扬死了的消息刚一传出,他们就赶过来了。乐飞扬当年号称天下运师第一人,独创的天子望气术神妙无双,谁不想学啊?

“我听说,最开始还是大长老亲自带着长老会过来看的,因为没看出名堂,之后才把这消息传出来的。”

他看到乐天生表情古怪,又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谁都没有看出名堂来,没准第一个看明白是怎么回事的人,就是你呢。到时候,可别忘记了跟兄弟们分享一下。”

乐天生跟这自来熟的年轻人闲扯两句之后,便退回到千叶小慈身边,低声道:“怎么搞得全星际都知道了?”

“很正常。”千叶小慈倒是一副很镇静的样子,“你想想,自从师父逃出地球,长老会就一直严密监控,他在这里留东西的事情又怎么能瞒过长老会?只怕师父过世之前,长老会就来研究过不知多少次了。”

乐天生讷讷地道:“可是,可是……这东西不是老爹托付给韩裂的吗?他怎么能随便给人看……当初麦大叔还给我了一个信物,让我来见韩裂……”

“韩裂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对抗得了运师宗门?师父做事向来周密,又怎么能想不到这点?只怕这里的东西,要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呢!”千叶小慈对乐飞扬显得信心十足。

不多时,庄园大门打开,一大群运师吵吵闹闹地从里面出来。人人显得困惑不解,有的人手里还拿着小本不停研究,外面有相熟的便大声问:“喂,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

“看出个屁,不知道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太深奥,太深奥,幸好我已经记下来了,回去得好好研究。”

“你看到之后,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管家最后一个从里面出来,冲着外面的运师招手道:“再来一百人。”前面的运师迫不及待地往里跑,而管家在门口数着,到了一百人就重新关门。

至于那些出来的运师,全都迫不及待地离开。

过了小半天的工夫,大门再次打开,这一回,乐天生跟着剩余运师进入庄园内。

在管家的带领下,众人一路走到庄园后方,却见尽头是一面陡然耸立的石壁,而石壁上则开着仅容一人通过的小洞。

众人鱼贯而入,只见眼前是个足有上万坪的宽广空间,大大小小的圆形球体在空中虚浮着,错落散布,形成一副立体星空图。

整个空间的最后方悬着一行闪光的大字:“天子望气术”,亮晶晶地抢眼无比。

“各位大师,这就是乐飞扬留在这里的东西了,请慢慢参详。”管家客气地一弯腰,转身离开,留下一众运师大眼瞪小眼。

有人道:“这是什么东西?不是说,这里留下了天子望气术的秘法吗?”

又有人道:“要那么容易的话,那还能轮到我们来看?仔细研究一下吧。”

一个年纪不小的运师指点着说:“这星图真是奇怪,我对照一下,在咱们已知的星域里,根本就没有这种星系……”

天底下的运术千奇百怪,数也数不清,但基础都是一样的,积灵气、练运气是基本功,众运师纷纷从自己的角度来猜测。

不多时,就有人惊喜大喊:“是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手舞足蹈地练了片刻,拿出小本猛抄猛记,接着,又有人似有所悟地大喊大叫。

这运师的本事全在运术灵气上,旁人单看动作那是什么都看不明白的,只能加紧自己参悟。

但乐天生却是不同,他以天子望气术看去,发现这些看起来好像有所得的运师,领会的意思和本领各不相同,虽然也算得上是神妙,跟天子望气术却是八竿子打不着,心中不禁有些好笑。

因为,这里的星图根本就不是什么天子望气术的秘法,而是要用天子望气术来看的。

乐天生以天子望气术看过去,可见淡淡的气线在大小圆球之间纠缠凝结,织成一张复杂的大网。

其中一颗圆球周围浮着些许小球,若是参照星体比例,应该是人造卫星,而气线则以这些小球为节点,在大圆球周围纵横穿梭,形成了一个复杂繁琐的阵法。

高级的大型运术,都需要配合特定的阵法才能施展,而很多运术虽然可以单人施展,但威力与配合阵法施展之后,不可同日而语。

至于眼前这个星图,就是一种以小星系为单位的大规模运术阵法。

在阵法的作用下,从其它星球延伸出来的灰线,源源不绝地涌入那个阵法中心的星球里,在星球内部浓厚积累,形成暗黑色。

而这个阵法的作用范围,显然不仅止于这个立体星图上所表现出来的部分星系,更多的灰线从星图范围之外延展过来,很显然,更遥远距离的星体也在阵法作用之下。

乐天生注意到,那运术阵上有一些不正常的亮点,那是由于外力影响,导致气线不正常纠缠而形成的气团。

他微一思忖,悄悄放出几条气线,连接起亮点,让灵气顺着气线注入。

亮点蓦地一涨,纷纷爆裂,原本稳定的运术阵法也随之散裂,气线纷散乱舞,中央圆球内积聚的气运跟着猛然一炸,彷佛爆发的火山般自圆球表面喷吐而出,将整个圆球炸得四分五裂!

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空间中的所有圆球随即失去平衡,纷纷飞移撞击,片刻工夫,整个星图毁于一旦,落了满地的残渣碎块。

研究兴趣正浓的一众运师齐齐呆在当场,随后如丧考妣,破口大骂。

“哪个王八蛋搞的鬼!”

“老子刚有点头绪啊!是谁弄的?”

“他妈的怎么回事啊!”

“我刚要有突破,怎么会这样啊!真是天要亡我啊……”

惹祸的乐天生悄悄吐了吐舌头,冲千叶小慈做了个鬼脸。千叶小慈便猜到是他搞的鬼,悄悄拉了他一把,两人随即跟着齐声喝骂。

正一团乱糟糟之际,忽地一道雪白光柱自上方落下,把整个洞窟照得雪亮,大批黑影自周围涌出来,把众运师围在当中。

这些人全都头戴面具,身穿黑衣,一手持光矛,一手举光盾,动作整齐,倒好似训练有素的军队一般,但看他们灵气凝实,分明都是水平不低的运师。

“所有人都不要动!”

随着大喝,一人自洞口缓步走进来,正是刚才那个领路的管家。他右手高举,手中捏着块金灿灿的牌子。

“我是地球宗门长老会长老郝图,奉命在这里捉拿邪道噬运魔头,大家都不要轻举妄动,只要检查后确认你们没有问题,就可以离开!”

运师宗门近年来最大规模的清洗活动,就是噬运魔事件,当年还导致数以十万计的运师丧生。

这事过去才不过三百年,很多当年亲历此事的运师如今都正值壮年,是各宗的中坚力量,对当年那场腥风血雨仍是谈之色变。

而且这些年来,运师宗门对噬运宗的打击不遗余力,任何运师只要与噬运魔扯上关系,最轻也得废掉运术并逐出宗门。

众运师本来大惊之下正准备动手突围,听到这番话便立刻安静下来。

他们一个个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连话也不多说一句,生怕一个误会,被认定成噬运魔,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乐天生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悄悄向千叶小慈挪近,随时准备找机会突围,心中却有些困惑。

那自称是运师宗门长老的郝图,全身气息涣散,分明就是普通凡人一个,怎么可能成为宗门长老?

难不成,这老头另有秘法,可以将自己完全伪装成一个普通人?

向来桀骜不驯的运师们,此时全都温顺得有如羔羊,按着命令排成一长排队伍,挨个向洞外走去。

洞口左右站了两个蒙面运师,一个手中拿着两个如同镜子般光可照人的半球,另一个则空着一双手。

每个出去的运师到他们面前,都要先用半球照一下,再由另一人从头到脚摸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方可离开。

乐天生和千叶小慈刻意落在最后。

乐天生暗示千叶小慈,一会不要轻举妄动。

他已经打定主意,一会到了洞口,立刻发难逃走。

千叶小慈不是运师,虽然是跟乐天生一起来的,但骄傲的长老会,想必也不会为难她一个凡人。

不多时,这一百多名运师便走得七七八八,刚刚那与乐天生攀谈的自来熟年轻人正要走向洞口,此时离着乐天生的位置只差六人。

乐天生暗自提气准备,只等轮到他时,便要以雷霆之势击倒洞口那两个蒙面运师,夺路而逃。

那与乐天攀谈的年轻运师长了张娃娃脸,眼角、嘴角微微翘着,彷佛总是在笑,让人一看下便不由得心生好感。

他一脸不在乎地走到洞口,冲着那拿半球的蒙面运师一笑,好奇地问:“你拿的这是什么东西?能照出什么来?”

那蒙面运师却不搭话,只是举起半球向那年轻运师照去。

那年轻运师蓦地一抬左手,抓住蒙面运师的手。

一股黑气突然自他臂上冒出,跟着他又伸出右手在那蒙面运师身上一抹,便将其身体里锁住的运气给抓出来,顺势扔进嘴里。

他反脚一踢,把洞口另一边的蒙面运师踢飞,咂了咂嘴,大笑道:““手到擒来”,果然好运气,味道不错!”

接着,他整个人化为一团黑气,自洞口倏地冲了出去。

第七集 王者之气 第二章 噬运

手到擒来:吉运。有此运在身上的人,做的事情总是最适合他的本事,让他极有把握,每每出手,总会稳妥地完成任务。

激烈的打斗声、惨叫声接连在洞外响起,而蒙面运师纷纷冲出,只有郝图还慢腾腾地走在后面。

直到他们都走了出去,乐天生才拉着千叶小慈,与剩余的几个运师一同出洞。

在洞口前广阔的院落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死伤的运师,身上的运气都已被那噬运魔夺走吃掉。

不过才这么一会工夫,先前出去的普通运师和长老会派出的蒙面运师,一口气就倒下了三十多个。

只见一团幽灵般的黑气在院落中忽隐忽现,时而在东,时而在西,幸存众运师纷纷呼喝着围追堵截,各出绝招,却根本拿对方无可奈何。

大笑声不停自黑气中传出,嚣张无比。

与乐天生一同出来的几个运师见状,立刻加入战团。

虽然因为麦咖啡的缘故,乐天生与噬运魔颇有几分香火情,但对噬运魔的行事作风却非常厌恶。

不过,在他恢复记忆之后,对运师宗门更是没有任何好感,所以对这种战斗,他压根不想搅和进去。

不过,此时要是不动手的话,那他们未免太显眼了,所以,乐天生叮嘱千叶小慈离战场远点之后,便冲上前去,装模作样的参与拦截。

只是,他出工不出力,要让他拿出真本事来对付那噬运魔,那是万万不能的。

才片刻工夫,又有十几个运师倒下。虽然运师这一方人多势众,但显然完全不是那噬运魔的对手。

那噬运魔自恃本领高强,也不急于脱逃,且战且走,巡游不定,大有把在场运师身上的运气全都吃掉的打算。

乐天生已经发觉,这噬运魔每次移动位置都会先探出运线定位。

所以他得以从容不迫地避开噬运魔将要移去的位置,只是混在人群中大呼小叫,东奔西跑,倒也显得积极无比。

正当乐天生奔跑之际,忽然发觉四下里潜过来十几个运师,一个个灵气凝实得有如液体般,比在场出手的运师高明不知道多少倍。

其中一人的灵气更是凝实得有如实质,堪比闻雪、苏震、戴维之流的高手。

虽然场面危急,但这些高手却依旧潜身一旁,没有出手救急。

乐天生隐隐感到有些不安,动作稍一迟疑,不料那噬运魔下一个的移动位置,刚好就在他这里!

变生肘腋,他未能及时挪开,只见眼前乌黑一片,那黑雾自身前冒出,一只手掌自其中探出按在胸前,一道勾子般的灵气瞬间刺入体内。

乐天生身上的“屋漏偏逢连夜雨”是跟运格纠缠一处的,除了用化运鼎之外,任何运术都没有办法从他身上移去这衰运。

而且,那噬运魔很显然只对好运感兴趣,乐天生就算是不做任何抵抗,其实也不会有任何损伤。

但,遇到有外力入侵,任何人都会本能地抵抗,更何况是运师。

那灵气一涌入体内,乐天生便下意识地驱动灵气阻截,两相接触之下,高下立判。

乐天生虽然运术高明,但灵气基础却是一般,稍一接触便被击散,而那侵入灵气却是顺势反击,如果得逞,便会对他体内经脉造成伤害。

乐天生大吃一惊,撤去断运术,手上一晃燃起符咒,引运术瞬间发出,身上的衰运气线便好像八爪章鱼般,密密实实地缠到那噬运魔身上。

那噬运魔惊咦一声,立感不妥,却不后撤,而是双手一合,死死抱住乐天生。

不过一瞬间,他就感觉出自己被噩运侵染,立刻做出最佳判断,与那衰运来源纠缠一处,就算有什么倒霉事,也是双方一起承担。

乐天生心底冷笑,脸上却显出一副慌张神色,大叫一声,向后疾退,直奔向在旁观战的郝图。

郝图神色惊慌,后退闪开,但乐天生与那噬运魔来势如电,他动作缓慢根本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乐天生带着一团黑雾撞到眼前,不禁大声惊叫。

蓦地,人影一闪,一人突兀地出现在郝图身前,抬手打向乐天生与那噬运魔。

轰的一声闷响,黑雾弥漫,砰砰连串炸响传出,跟着有人闷哼惨叫,三条人影先后自黑雾中跌落。

乐天生结结实实地摔到地上,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倒在地上动也不动,状况看起来最是凄惨。

噬运魔身周的碎运雾骤然消失,落到地上踉跄后退,眼耳口鼻都渗出血丝,不复方才那番得意模样。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截击者,却是稳稳地落到了郝图身前。

这是个国字脸的中年人,除了脸色略微有些惨白外,倒也没有其它异样,是三人中表现最好的。

这中年人落下后,看也不看乐天生和噬运魔,反而回身向着郝图,客气地问道:“长老,您没事吧?”

郝图惊魂未定,大口喘着粗气,“还好,多亏曲宗主及时出手。”

这中年人竟是东宗宗主曲斯。

两人说话间,人影闪动,那些潜伏在暗中的运师高手纷纷现身,把那噬运魔团团围住。

乐天生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装死,暗中以天子望气术观察,却见那些高手现身后,又有八个人从四面潜过来。这八人身上却是气运庞杂,竟都是噬运魔中的高手。

这些噬运魔在四周悄悄潜伏游走,忙碌不休,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乐天生心中暗叹,知道曲斯这帮高手怕是要大大不妙了。

曲斯转过头,冷然注视着噬运魔道:“好身手,不愧是十魔之一的“只噬好运”洛其昌,名不虚传。”

洛其昌抹去脸上血丝,向四周扫了一眼,笑道:“我刚才还奇怪,曲大宗主向来讲究的是一拥而上,什么时候反而学会戴维的暗中偷袭了?原来这一拥而上的老招还在后头呢。”

他虽然身处重围,形势不妙,但却没有丝毫惧色,语带讽刺,毫不给人面子。

原来这曲斯向来不跟人单挑,无论到哪里,都带着宗门里的高手,对付任何敌人都采取以多欺少一拥而上的法子,这种做法和戴维总是躲在暗处偷袭的作为,向来都为宗门其它高手所不耻。

只不过,碍于两宗的面子,谁也不会不识趣地在两宗弟子面前提这些,更别提当着宗主本人说出来了。

曲斯虽被讽刺,却不动声色,也不知是养气功夫够深,还是脸皮够厚。他淡淡道:“对付你这种邪魔异端,哪里需要讲究什么,当然是要不择手段除掉了。动手吧!”

周围众高手运师闻声而动,就要一拥而上,洛其昌却忽然喝道:“慢着,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毁掉乐飞扬的遗物?不想知道我在那里发现了什么吗?”

曲斯一摆手,制止了门下弟子的攻击,“你要是说出来,我饶你不死。”

“我就知道,你堂堂一宗之主,之所以会带着宗门高手窝在这里,图的肯定是乐飞扬的天子望气术。”

洛其昌嘿嘿笑道:“乐飞扬跟我们麦老大是至交,他留下的这东西,只有我们噬运师才能看得懂。我实话告诉你吧,这里留的就是乐飞扬的绝技——天子望气术的练法……”

“哦?你看懂了?”曲斯神色一动,他身后的郝图听到乐飞扬的名字,神色大变,咬牙切齿,似是无比痛恨。

“当然,不过我要是告诉你了,你怎么保证肯放过我?”

洛其昌似乎很担心自己的安危,但乐天生却知道他纯粹是在拖延,给周边的噬运魔争取布置时间。

可惜曲斯却没有乐天生的本事,以为场面已经被自己牢牢控制住,便道:“就凭我曲斯这两个字,难道还不成吗?”

其实,这也不能怪曲斯大意。

自当年地球宗门对练习噬运术的运师进行大清洗后,噬运师们虽然结派自保,但一直是松散联盟性质,始终是处在被动挨打的位置,从来没有与宗门运师正面冲突,更别提主动出击挑衅了。

“当然成,曲大宗主的名字自然是最佳保证,但我还有一个更好的提议。”

洛其昌拍手道:“不如……你和郝图长老,还有你属下的这些东宗高手,全都一起留下做保吧。”

话音未落,强烈的白光如洪水般闪过,在场的众人无一例外,全都摔倒在地。

“麻痹炮!”曲斯全身麻木,愤愤大叫。

像曲斯这种运师高手,如果面对面使用麻痹炮攻击,他绝对可以轻而易举躲过,就算是背后偷袭,通常也很难奏效。

但噬运魔们却在这附近设置了数十门麻痹炮,又以运术计算设定射击角度与方向。一旦同时开火,便好似以光线织成了一张罗网,就算是蚊子也难逃。

可怜曲斯身为东宗宗主,无数运师中绝对排得上号的高手,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就被放倒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