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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运气高手》》 · 空侃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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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港外,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出现在远处的太空中,向着血狼海盗团发起猛烈进攻。

如同十级地震的剧烈震动,迅速波及整个空港,装甲兵们立足不稳,立刻摔成一堆。

乐天生趁机一跃而起,不顾一切地朝磁悬浮车狂追。

由各式重装悬浮战车组成的护卫车队一路前进,穿过已被海盗部队控制的地区,直抵正交战的前线地带,数分钟后,停在一处高楼下。

太空城中,一般没有太高的建筑,最高的也就八层楼左右。但眼前这栋楼,却有二十层高,正是太空城的信息通讯中心。

这栋大楼已被海盗控制,里里外外全都是警戒的装甲兵与机械兽。虽然尸体已被清理干净,但斑斑血迹仍然处处可见。

在距此仅仅数百米外的大街上,不断前进攻击的海盗,正与太空城的卫戍部队激烈交火……

波夫在卡范的陪同下,登上高楼的最顶层。

在顶层的宽敞大厅中,摆放着各式电子仪器。大厅正中央放着一个支架,支架上方托着一面,直径近十米的巨大圆形物体奇#書*网收集整理,看上去,像是古式的卫星接收天线。

圆形天线以四十五度角倾斜,整个表面嵌满闪着彩光的黄晶钢,电流如水般淌下,并汇集在天线中心。

一道道淡蓝色的电光自天线中心射出,发出啪啪脆响。

楼顶盖已被掀开,那圆形天线自楼顶探出,带着轻微的嗡嗡声不停转动,彷佛正在接收什么信号。

支架下方是一个一米多长的方形箱子,表面雕满符纹,通过两条细线与圆形天线相连结。

十几个人在仪器之间忙碌穿梭,认真检查着各项数据,见卡范与波夫到来,都停下手头的工作,向两人行礼。

波夫不理他们,走到仪器的前方仔细检查后,满意地点头道:“现在就开始吧!”

卡范低声问:“大师,联合舰队已经到了,正在向我们发起进攻,时间不多了。”

波夫道:“你们前期工作做得不错,你再坚持一下,只要能完成任务让师父满意,你的损失就算再大,也值了。”

卡范陪笑道:“是,我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您要是能给我一个确切点的时间,我也好安排作战和撤退计划。”

波夫摆手道:“半小时足够,你去安排吧!不要在这里影响我的工作。”

第五集 幕恩政变 第二章 情不自禁

差之毫厘:衰运。有此运在身者,做事往往会因为一点小小的失误,导致结果与原先的预计相差到难以想象的地步。比如说:写论文时,因为解题的一点小小疏忽,导致整篇论文离题万里,结果通不过答辩。

卡范恭恭敬敬地半鞠一躬,转身走出大厅,立刻有卫兵捧着通讯器上前。他接通通讯器,两男一女的身影投射到前方。

“老大,还得多少时间?”

抢先开口的男子足有两米高,又高又壮,一双眼睛闪着异样红光,穿着背心,裸露在外的双臂闪着金属光泽,清楚表明了机械改造人的身分。

他叫卡斯勃,是血狼海盗的二号人物,向来以嗜血好战闻名。

“四十分钟。”

卡范吐出这个时间,随即有些不满地问:“莉莉,联合舰队为什么会提前出现?你的情报工作是怎么做的?”

被唤作莉莉的女人身材妖娆,头脸用头巾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如同宝石般碧绿深邃的大眼。

她听到卡范责备,解释道:“这支舰队不是附近太空城的联合防卫舰队,而是路过的远空混合编队第七舰队,隶属于幕恩王国,刚刚做完一次军事访问归国。

“中枢太空城并不在他们归国的航线上,他们原来的航线上突发电磁风暴,才不得不改变航程,跳跃到附近后,接收到中枢太空城的求援信号,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此时距双方发生接触,才不过短短几分钟。

卡范神色稍缓,道:“不管怎么样,这次的损失已经远远超出预期……”

“如果我们不执行这个疯狂的计划,就不会有这次的损失。”

另一个男人冷冷地说道,语气里透出浓浓不满。

他的个头不高,样子文文弱弱,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海盗。但实际上,这个男人名叫博尹藤,是血狼海盗团的智囊。从血狼海盗团诞生之日起,所有行动的计划都出自此人之手,而在星际通缉榜上,这人的位置甚至比团长卡范还要高。

眼前的两男一女,都是血狼海盗团起家时,便跟着卡范的元老级人物。

六十八年前,血狼海盗团以一艘废弃中型战斗飞艇起家时,总共三百三十七人,如今还活着的,就只有他们四个了。

卡范叹了口气,凝视着博尹藤道:“我们六十多年同生共死的兄弟,走到今天,难道你还信不过我?”

“就是因为信得过老大,我们才会执行这个计划。”

博尹藤道,“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你这次提出的行动都是得不偿失,这次以后,我们将成为众矢之的,而你那个屠杀命令,将使我们陷入空前的困境……”

卡范沉声喝道:“够了!这些我都知道,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只要这次计划成功,我们的未来,将会比你们所能想象得要更加美好。现在不是争论这些事情的时候……”

他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的地面忽然裂开一条大缝,一道刺目的离子光带自其中伸出,一下子把他切成两半。

可怜这位星际最大的海盗团首领,就这样糊里胡涂挂掉了。

通讯器把影像忠实地传送到其余三人面前。

“老大!”

三人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个乌黑的身影破地而出,把卡范的两片尸体顶飞,溅落的内脏落得满头满身,把黑色装甲上染得一片暗红。

周遭的卫兵怒吼着扑向凶手。那凶手左手提着离子光刀,右手拎着银色链球,正是追踪而至的乐天生。

他靠着这身装甲混进大楼,却因为权限不够上不了顶层,便寻了个无人的房间,破楼而上,哪曾想这破楼一刀,却砍中了血狼团长。

要说乐天生走运,那是绝不可能,只能说卡范着实太过倒霉。

乐天生跳上楼来,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见着周围的大批装甲兵好像疯了一般,大叫大嚷着冲上来,不禁暗暗心惊:“顶层防守这么严密,到底在做什么?”

他不及细想,一面挥刀舞锤,屠杀着冲上来的装甲兵,一面使出天子望气术四下观察,却愕然发现,顶层上的灵气正急剧汇向一处,再仔细一看,在灵气汇聚处旁边,有一团人形灵气凝实无比,正是波夫。

乐天生当即闯入大厅。进了大厅,更是让他大吃一惊。

大厅里灵气浓厚的程度,简直可以与火山爆发时的灵气浓度相比,只不过火山爆发时,灵气是随之向外大量喷射,而这里的灵气,则是不停从外面涌进,最终被吸进大厅中央的仪器当中。

更诡异的是,被吸引来的灵气灰蒙蒙的,给人一种无比压抑的感觉。

除了被运师修炼过的运气或灵气,天地间自然存在的灵气都是如同净水般透明,像这种自然存在的灰色灵气,乐天生以前从未见过。

大厅中,工作人员与波夫扭头看向闯进来的乐天生,满脸惊讶。而在乐天生身后,大批装甲兵正吼叫着追来。

乐天生不及细想,一抖链球,直向波夫扑去。

波夫本就不是乐天生的对手,此时又断了一臂没有治疗,只应了两招,便被乐天生抓住。

乐天生吸取了刚才的教训,牢牢抓着波夫的脖子,转头朝追杀过来的装甲兵大吼:“都不要动。”

这句话根本没有任何作用,装甲兵们举枪对着乐天生与波夫猛烈开火。

乐天生吓了一跳,扯着波夫狼狈躲闪,而身周的那些仪器全被打得粉碎。这让原本源源不绝被吸入大厅的灰色灵气,立时四散飞溢。

“不!”波夫惨叫一声,挣扎着向破碎的仪器扑去。装甲兵们则毫不客气把他连同仪器一起打成碎片。

乐天生不禁大为吃惊。

无论从波夫的运师身分,还是卡范对波夫恭敬的态度来看,波夫都应该是海盗团的贵宾才对,怎么就这么被打死了!

因为首领被杀,而进入暴走状态的装甲兵们疯狂射击,把大厅里的其它工作人员都一并杀掉。

乐天生此时并不知道卡范已经死在他的手下,只为自己计划的失败而懊恼不已,但此刻也顾不上再去找卡范的麻烦,当机立断打破墙壁,跳楼逃跑。

在幕恩王国远航舰队的打击下,血狼海盗团很快地从中枢太空城撤走。

实际上,以血狼海盗团的实力来说,即使是与幕恩王国的远航舰队作战,也不见得会落于下风。

但卡范突然被杀,导致血狼海盗团群龙无首,而这次作战的最终目的,也随着卡范和波夫的死,变得无人知晓。

血狼海盗团的三位大头目在短暂磋商之后,立刻下达了撤退命令。

幕恩王国远航舰队顾忌血狼海盗团的实力,不愿意自身遭受太大损失,也没有进行追击。

乐天生逃过海盗追杀,虽然自责不已,但以死谢罪的念头却是没有了,只是等着苏小茶到来。

他此时在中枢城,已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自然是不能再住酒店旅馆这样的公共场所了,幸好血狼的大屠杀使得半个中枢城为之一空,留下许多家家死绝的空房,一时无人整理,便成了他暂时栖身之所。

找到临时的住所后,乐天生又去了趟运气借贷公司分部。

那分部已经人去楼空,所有东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张纸片都没有留下,想是卡隆没能抓到乐天生,生怕这位衰神上门来寻他晦气,所以当机立断跑路去了。

乐天生又偷偷去看望了奥黛丽。

奥黛丽此时已取代莱薇儿,成了演出团的新支柱。

灾难过后,触觉敏锐的演出团经理,立刻举办了赈灾演唱会,安排奥黛丽以莱薇儿弟子的身分,出场演唱。

得到出场机会的奥黛丽,以天籁般的歌喉和充满激情的演唱,征服了所有听众,俨然成为新一代的巨星歌神。

不过,奥黛丽的发达,对于乐天生没有任何帮助,他依然还是那个杀害莱薇儿的凶手,不仅被星际警方通缉,还有莱薇儿的狂热歌迷自组了一个追杀基金,任何能够杀死乐天生的人,都可以获得高达三亿元的奖金。

许多赏金猎人的组织闻风而动,开始了追杀乐天生的行动。

乐天生曾去找奥黛丽,希望她可以帮自己澄清杀害莱薇儿的罪名,但却意外地听到,一段经理与奥黛丽之间的对话。

善良的奥黛丽希望可以向警方证明,乐天生是无辜的,但经理却制止了她,理由是她这样做会使自己的声名受损,严重影响未来发展,光是莱薇儿那些失去理智的歌迷,就可能对她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经理对奥黛丽摆事实、讲道理,劝说了大半天,最后才总结道:“反正那乐天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背不背这条罪名,对他通缉犯的身分都没有影响,你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帮他。”

奥黛丽的立场动摇了,犹豫好久,最终才答应经理,不再提这件事情。

暗中听了半天墙角的乐天生,没有去见奥黛丽。

他知道自己要是去求奥黛丽帮忙的话,以奥黛丽的脾气,肯定会答应帮助自己。但正像经理说的那样,他即使是洗清了罪名,也还是个通缉犯,而奥黛丽这样做,无疑会把她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

乐天生回到落脚的地方,花了好大工夫,终于用断运术把爆发的衰运重新隔绝起来。

又过了几日,乐天生估计苏小茶应该已经到了中枢城,这才主动联系,想把自己现在的位置告诉她。在此之前,他不敢联系苏小茶,是因为远程通讯都会通过地面信息中心来中转,极有可能会被警方监控。

但是,没等他联系上苏小茶,房门却轰然倒地,摔得四分五裂,同时四下墙壁洞穿,涌进十多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大汉,神色傲然地把乐天生团团围在当中。

一男一女在一群大汉的簇拥下走进房里,正是阿瑞斯与那个温柔的红发少女。

乐天生见是阿瑞斯,不禁心中剧震,脸色大变。

他可不是怕阿瑞斯。

事实上,乐天生打从心底瞧不起阿瑞斯。在他看来,阿瑞斯不过是有个好老爹的二世祖而已。

他怕的是阿瑞斯的老爹,那个总躲在暗处,帮儿子清除敌人的西宗宗主戴维。

阿瑞斯傲然道:“这回你还能逃到哪去?”

乐天生见无路可逃,反而镇定下来,讥笑道:“这回你把老爹也带来了吗?”

阿瑞斯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下,拿出半月飞刃托在手中。

红发少女在后,轻声道:“师兄,别在意,他是想扰乱你的心神趁机逃走。他的本事比起你来还差得太多,不用理会他的花样,只需要……”

“我知道该怎么做!”

阿瑞斯不耐烦地打断红发少女。

红发少女咬了咬嘴唇,没再说什么,退到一旁,瞪大眼睛紧紧盯着阿瑞斯。

乐天生取出链球箱背好,拎着球链,轻轻摇晃,蓦得手腕一抖,银链疾射。

阿瑞斯不屑地冷笑一声,掷出半月飞刃。

忽听“轰”的一声闷响,屋顶被砸出好大一个窟窿,一个高达三米的巨型装甲从天而降,两手各拎着一人,却是阿瑞斯留在屋顶,防备乐天生逃跑的两名手下。

巨型装甲正落到阿瑞斯与乐天生中间,把手中的两人往外一抛,身上光芒一闪,半透明的能量护盾突然发出,把链球与飞刃全都挡了下来。

“喀喀”几声,装甲落到地上变成一辆重型机车,车上娇俏妩媚的长辫少女一手叉腰,一脚踩地,大喝道:“住手!”

“师姐!”

乐天生喜出望外。

苏小茶不理乐天生,伸出食指,指着阿瑞斯道:“好歹你也是号称四宗新秀百年来的第一人,带着这么多人欺负我这个刚入门的笨蛋师弟,算什么本事?也不怕给你们西宗丢脸!有种跟老娘来打!”

阿瑞斯怔怔看着点到自己鼻尖的手指。那手指修长纤细,白得彷佛透明,隐隐散发着淡淡清香。

阿瑞斯只觉得心脏彷佛被子弹射中一般,蓦地一痛,强烈的窒息感让他本能地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理屈了是不是?”

苏小茶见阿瑞斯张口结舌,得意地道,“咱们运师四宗虽然敌对,但运师之间的对决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一对一。你带着这么多人搞群殴,真是把运师祖宗的脸都丢尽了,西宗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家伙……”

红发少女上前一步,护住阿瑞斯,轻声道:“苏师姐,你这位师弟勾结噬运魔,已经是各宗公敌,跟他自然不需要讲什么规矩,况且我们也没有破坏规矩。你也看到了,其它人只是防备你师弟逃走,没有上场。”

苏小茶眉头一挑,反问:“你说我师弟勾结噬运魔?碧雅,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红发少女道:“当时在场的西宗弟子都可以证明。”

“你们自己人,当然帮你说话了。”

苏小茶一摊手,“证据呢?拿证据来。空口谁不会说?我还说你们西宗跟噬运魔勾结呢!”

红发少女碧雅本就不善狡辩,当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苏小茶三言两语摆平两人,不禁心中得意,拍了拍手,道:“好了,你们知道理亏就行,今天就这样,咱们改天再摆开场子,正式较量一下。”

她转头招呼乐天生上车,便要走人。

一直发呆的阿瑞斯突然道:“嫁给我吧!”

满室寂静,人人目瞪口呆。乐天生的下巴差点掉下来,碧雅却是脸色苍白,微微发抖。

苏小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嫁给我,我很喜欢你。”

阿瑞斯把这句话说出来,压抑的胸臆间,立时感到一片顺畅、无比舒适。

早在很久以前,阿瑞斯就对苏小茶了解得清清楚楚,全息影像也看过不下几十次。

做为新秀大会上极有可能遇到的对手,他们相互之间就算是没有见过,也是十分了解的。

这也是苏小茶对方岳翰了如指掌的原因,这是他们这些运师杰出新秀必上的一课。

当年第一次看到苏小茶的全息影像时,阿瑞斯的心就被征服了。

他在随后的日子里,疯狂收集苏小茶的一切信息。

别说三围身高这些东西,就连苏小茶穿什么牌子的内衣,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自信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能比他更了解苏小茶了。

对苏小茶了解得越多,他那份爱意就越强。

不过,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情。在别人看来,他收集苏小茶的信息,只是为了将来的战斗做准备。

这份积累了足有三四年的单相思,在苏小茶突然降临的那一刻,终于化为不可阻挡的洪水喷薄而出,使他不顾一切地说出来。

看到苏小茶吃惊到微张小嘴的可爱模样,阿瑞斯心神迷醉,忍不住踏步上前,就想拥抱梦寐以求的佳人。

苏小茶毫不客气地一脚踢过去。

阿瑞斯心神迷乱间没有注意到这一脚,竟然躲都没躲。

碧雅见状,抢上前去一掌推开苏小茶的脚。

苏小茶变招,手抓碧雅,拳打阿瑞斯。

碧雅两手一翻正要迎敌,不料,阿瑞斯却忽地抬手打了她一个耳光。

脆响声在房内回响不绝,碧雅的细嫩脸颊立时红肿,留下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师兄?”

碧雅被打愣了,怔怔地看着阿瑞斯。

阿瑞斯狠狠盯着碧雅,道:“你又想干什么?是不是还想坏我的事情。”

“我没有……”

碧雅慌乱地摇头,两眼水光盈盈,紧咬着嘴唇才没哭出来。

“什么没有!”

阿瑞斯的声音充斥着说不出的厌恶,“这么多年了,什么事情都这样,这回你别想再干涉我!滚,别坏我的事情!”

碧雅全身发抖,双手捂住嘴巴,泪水长流,慢慢地退到门口。

阿瑞斯斥退了碧雅,未及转头,胸口已被一脚踢到,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到地上,不敢相信地看着苏小茶,“你、你踢我?”

“踢的就是你。”

苏小茶轻掸了掸鞋面,“欺负女人,算什么东西。就凭你也配娶老娘?”

“我哪点不配?”

阿瑞斯霍然起身,“我出身运师世家,父亲是当代四大宗师之一……我们门当户对,年貌相当,又都是运师世家出身……”

他滔滔不绝地讲起,听得周围众人不住点头,就连乐天生听完,都觉得两人果然条件相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要是不在一起,那绝对是老天没眼。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别跟我显摆你们西宗的情报实力,老娘连你穿什么牌子的内裤都知道。”

苏小茶压根不为所动,“听好了,我苏小茶就算要嫁人,也要嫁那种身处逆境却能百折不挠,做人顶天立地、做事光明磊落的男子汉。就你这副德性想娶我,除非星河倒挂,黑洞转白,这家伙……”回手一指乐天生,“能变聪明!”

乐天生不禁大为郁闷。

“你、你……我、我……”阿瑞斯面红耳赤,指着苏小茶的手直哆嗦,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在他想象中,听到自己的表白后,苏小茶应该喜极而泣、投怀送抱,再说两句什么“我早就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之类的经典对白。谁知道,事情发展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什么你你我我的,看不出你还是个结巴。有时间去治治吧!别给你们西宗丢人。”

苏小茶昂着下巴,轻蔑地看着阿瑞斯,“废话少说,我时间很赶,痛快一句话,要是不放我们走,那现在就较量一下,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打得赢我。”

她挽了挽袖子,露出如同白玉凝脂般的小臂,臂上朱红色的符纹醒目抢眼。

阿瑞斯脸色转白,强自镇定下来,看着苏小茶一字一句地说:“我一定会让你嫁给我!”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碧雅抹着泪,与一众西宗弟子追了出去。

热闹的房间重新变得冷清下来。

苏小茶冲着门口皱了皱鼻子道:“神经病!”全不把阿瑞斯的话放在心上。

乐天生心里则一直紧绷着,生怕阿瑞斯的老爹跳出来帮儿子找场子。直到西宗众人离去,这才放下心向苏小茶笑道:“这阿瑞斯可真有毅力,一直追到这里来杀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苏小茶冷冷道:“知道你在这里的,除了我就只有方岳翰夫妇和翦佑三个人。阿瑞斯是西宗宗主的儿子,未来宗主,肯定是翦佑告诉他的。幸好我早就料到了。”

“还是师姐最厉害……”

乐天生一句话没说完,苏小茶劈手抓住他的衣襟,怒道:“你个死衰鬼,以为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你了吗?”

“我没躲……”

乐天生赶紧解释,但苏小茶却不听他的,毫不客气地把他按到墙上。

先是“死衰鬼、色衰鬼”的骂了个痛快,她才道:“老娘在十字星为你担心,你个色衰鬼倒是风流快活,还敢去搞别的女人,你这样对得起米琪妹妹吗?”

“我没有……”

乐天生心虚地辩解,“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难道你没看出来吗?那个女人是星际闻名的灵魂歌神莱薇儿。我只是流落到他们的宇宙飞船上,才偶然碰上的。

“当时莱薇儿的心口痛得厉害,我只是帮忙给她按摩透气,谁知道她那衣服太滑,把衣襟按开了……莱薇儿可是我的偶像,我怎么可能对偶像做那些事情?”

乐天生情急之下,谎话如滔滔江水般连绵而出,虽然通篇胡扯,偏偏眼睛都不眨一下,显得真诚万分。

“真的?”

苏小茶将信将疑地松开手,问,“那莱薇儿是怎么死的?为什么通缉令里说是你杀的?”

“我正想对你说这件事情。”

乐天生趁机转移话题,“师姐,你有没有听说过运气借贷公司?”

“运气借贷公司,那是什么东西?”苏小茶不解地反问。

“是一个类似公司的组织,也可以帮人换运气,他们应该是把运气像商品一样出售……”

乐天生把莱薇儿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其中涉及到莱薇儿与他的暧昧过程,自然是略过不提,最后补充道:“从使用的工具来看,这个运气借贷公司跟在深蓝星袭击我的,应该是同一伙人,这样的话,他们不仅可以帮人换运气,而且能够制造运气武器。”

他边说,边把装运气的圆球取出来给苏小茶。

苏小茶拿着圆球看了片刻,收进自己的微缩盒,道:“从来没听过这种组织,回头把这件事情告诉那帮老头子,让他们烦恼去吧!

“这个我留下当证据上报,其它的你留下做运气储备吧!你现在也是正经的运师了,身边没有百八十个运气储备,怎么够用?”

她顿了顿,又道:“碧雅说你勾结噬运魔,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

乐天生立刻否认,“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我只是当了噬运魔的俘虏,他们突然出现,冲过来就喊打喊杀,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苏小茶斜眼瞅着乐天生,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乐天生背上冷汗直流,连连摇头,陪笑道:“没有,我怎么会骗师姐呢?”

“切……有没有骗我,你自己知道。等到了宗门,肯定会有人问这些事情,你自己好好想想该怎么解释,自己被俘那么多天还能活着?”

苏小茶撇了撇嘴,不在这个话题上追究下去,只道:“总宗门的那些老头子,可是很啰嗦的。”

乐天生心里有鬼,也不敢再说什么,听苏小茶说到这里,便问:“师姐,你认识一个叫金山的老……前辈吗?”

“金山啊……”

苏小茶伸出食指,抓了抓嘴角,眼睛眯成了一对弯月,“地球总宗门的长老。不但脾气臭,而且脑筋死,整天板着脸,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你问这个干嘛?”

“我在城里碰上他,多亏他相救,才没有被再次判刑。”

“你背了这么多罪名,那老头见到你,不一拳打死你才怪,还会那么好心救你?”

苏小茶倒是很了解金山,“哈!肯定是他那自尊自大的老毛病又犯了,认为高贵的运师不能由凡俗的法律制裁,把你救出来是为了亲手杀你,对不对?”

“师姐英明。”

乐天生抓紧时机大拍马屁,“他本来想打死我的,谁知道打到一半,突然就吓跑了。”

“就凭你也能吓跑他?”苏小茶对此深表怀疑。

“我也觉得奇怪啊!”

乐天生掏出随身的影像仪,播出他跟金山作战的经过。这是承自麦咖啡的习惯,把每一战都录下,以方便战后检讨。

苏小茶一直看到金山裸奔逃亡,神色古怪,若有所思。

乐天生以为她看出了什么,连忙问:“师姐,怎么样?”

苏小茶却忽地拍手大笑道:“想不到金老头也有今天,看我回去好好宣扬一下,谁让你整天没事找事训我。喂!这段影像给我复制一份,我要好好剪接一下,等回到宗门的时候,嘿嘿……”

乐天生抹了把冷汗,道:“师姐,你看出什么问题没?金山为什么会跑掉?”

苏小茶满不在乎地挥手道:“大概是发神经吧!我早就看出这老头的神经不太正常。你不知道,总宗门的那帮老家伙,十个有九个都是这样神经兮兮的。”

乐天生不甘心,问:“你看,是不是我用的这招有什么问题,所以才会把他吓跑?”

他立刻慢速回放那用手指点在金山脖颈上的片段。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苏小茶道,“不过,动作倒是蛮流畅的,你这是从哪学来的招数?”

乐天生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突然就使出来了。”

“看不出什么名堂。”

苏小茶又看了两遍,摇头道:“你把那招对我使出来,我看看有什么效果。”伸手仿着金山的样子,抓向乐天生。

乐天生吓了一跳,没想她说打就打,连忙反手一格,手便不由自主地如灵蛇般,顺着苏小茶的手臂缠上,四指扣住苏小茶肩头,拇指竖起并点在她脖侧。

两人在这个动作上停住。苏小茶脸色古怪,连说了两声“奇怪”,低头皱眉细思。

乐天生不敢打扰她的思路,保持姿势不变。

两人此时近在咫尺,贴身纠缠,呼吸相闻。

乐天生低头瞧去,只见苏小茶侧头沉思的模样,竟是难以形容的沉静优雅,心中不禁怦怦乱跳,便觉得胸中有什么东西涌动着想要迸发出来。

乐天生一时热血上涌,脑中一片迷糊,等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发觉自己的嘴唇上一片滑腻,定神细看,一时魂飞魄散——他竟然鬼使神差地亲了苏小茶的脸颊。

“死了!死定了!我在想什么啊!居然去亲这只母老虎。”乐天生在心中大声哀嚎。

苏小茶一把推开乐天生,没有发怒,反而一脸惊慌失措地问:“你干什么?”

乐天生一愣,马上反应过来,立刻道:“你脸上有只蚊子,我帮你赶走。”

但人工清洁环境的太空城中,怎么可能会有蚊子?

不过苏小茶却松了口气道:“别理蚊子,还是先研究正事。”说完,抛下乐天生,慌慌张张地往外跑。

乐天生连忙问:“师姐,你干什么?”

“我去通讯中心,把运气借贷公司的事情报告给宗门,你在这等我吧!”苏小茶头也不回地跑出房间。

乐天生连忙推着机车追出去。

一出门,却见方岳翰与妮曼尔就站在门外,脸上满是暧昧笑容地看着他。未等乐天生做出反应,就见一团黑白影子大叫着猛扑到他怀里,正是他的运兽,猫熊团子。

“方师兄、妮曼尔师姐,你们怎么也来了?”乐天生轻抚团子,发觉短短月余不见,这小家伙足足胖了三圈,简直像个肉球。

方岳翰笑道:“小乐师弟被噬运魔捉去,是我们的疏忽,没亲眼看到你平安无事,我们怎么也不能放心。小乐师弟,你一切都好吧!”

“一切都好。”

乐天生对方岳翰很有好感,“多谢方师兄关心。”

妮曼尔轻声道:“小乐师弟能从噬运十魔之一的麦咖啡手中逃掉,真是好本领,北宗又出了一个值得骄傲的新秀。苏宗主真是教导有方,这回的新秀大会,怕又是你们北宗的天下了。”

乐天生笑道:“要是我自己的话,可没本事逃出来,还多亏阿瑞斯师兄及时赶到。”

他一边说,一边在肚里骂自己虚伪,居然赞扬要杀自己的家伙,尤其是这家伙居然还想娶苏小茶!

方岳翰正色道:“小乐师弟,麦咖啡向来是抓到运师就杀,从不留情,你能与他周旋十多天等到救援,也足见你的本事了。我老方从不违心夸人,要是换我,就死定了。”

乐天生违心地客气两句,转而问:“方师兄,你们两位是在旅行,还是身上有宗门任务?”

“我们是在旅行。”

方岳翰看了妮曼尔一眼,目光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甜蜜,“也算是修行。运师之道光只是照符练习远远不够,还要多多实践。

“宇宙广阔无边,各种闻所未闻的运气多不胜数,只有多走多看,才能开阔眼界,找到自身不足,在修行上更进一步。我比不得小乐师弟,本身悟性不高,又有“事倍功半”在身,只能多做些傻功夫磨练自己。”

乐天生不解地问:“我听说地球总宗门有化运鼎,可以分离纠缠命格的运气,方师兄为什么不去……”

妮曼尔眉毛一挑,有些不悦。但她脾气向来温婉,看到乐天生神气坦荡,不像是在讽刺,便按住怒气道:“现在执掌地球总宗门的,可是你们北宗。”

乐天生心思灵通,一点就透,当即知道自己说错话,干笑两声,眼光乱扫,正打算岔开话题,就看到苏小茶回来了,连忙招呼:“师姐,报告完了?”

苏小茶点了点头,脸色阴沉地走到近前,没跟乐天生说话,却对妮曼尔道:“你们联络一下宗门,有事情。”

妮曼尔一愣,回看了方岳翰一眼,点了点头,两人转身离开。

乐天生见苏小茶满脸不爽,以为她还记着刚才那鬼使神差的一吻,便想提别的话题转移她注意力,陪笑道:“师姐,咱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去地球?”

“去地球?去你个头!”

苏小茶一把抓住乐天生,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仍然觉得不爽,又踢了乐天生小腿一脚,这才气鼓鼓地说:“宗门对运气借贷公司的事情很重视,已经发了四宗通告,要求四宗协查。

“我们被派去梅雨星调查那个星域分公司,要求搜集更多线索。都怪你这个死衰鬼!”说完又狠狠掐了一把。

乐天生郁闷不已,“这关我什么事?”

可他也不敢反驳,本来还想把波夫的事情讲给苏小茶听,见苏小茶正在气头上,也不敢说了。

第五集 幕恩政变 第三章 相见不相识

横财就手:此运大吉若凶。有此运在身者,往往会获得意想不到的天降横财,最典型的例子,莫过于买张五十元的乐透,却中了大奖这种事。

但天降横财未必就是好事,若是命格不够富贵,这横财本身就是横祸一场,到时候弄不好会人财两空,甚至还会性命不保。

比如有个贫民不小心中了五千万,领了奖还没高兴够,就被匪徒打劫,不光钱被抢个精光,本人也被杀害。所以说,横财也很有可能意味着横祸。

乐天生只觉得运气借贷公司的行事太过恶劣,却不知道这件事情,对于运师宗门来说何等重大。

要知道运师转移运气,向来是凭借自身的修为与符法运术,而运气借贷公司却是完全藉助于现代工具。

这种方法在运师四宗向来被认为是邪道。如果是某个运师搞出来的组织,那这种离宗叛道的事情,必然会引起四宗共同反对,只能落得跟噬运魔一样下场。

如果这个组织只是自行发展出来,那事情就更严重了,说明已有势力开始挑战运师在人类世界中,对于运气使用的垄断与权威,更要尽快进行打击。

但这个运气借贷公司换运是以人命为代价,却没有人注意。

所以,苏小茶刚一报告上去,就引起宗门高层的重视,立即通过星际网络查找“解忧服务公司”的信息,却发现这家所谓的公司,居然没有在任何星球上进行注册。

此时唯一的线索,便是乐天生从卡隆口中得到的消息,而距离梅雨星最近的运师恰好便是他们四人,所以宗门便指示苏小茶与方岳翰、妮曼尔合作,前往梅雨星调查此事。

这样一来,苏小茶想尽快赶到地球的想法,便再次落空。

她觉得这完全是在浪费时间。因为逃脱的卡隆肯定会向公司总部通风报信,而暴露的分公司要是不转移才怪。

可苏小茶尽管百般不情愿,宗门的命令却不能不听。

乐天生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他对这运气借贷公司深恶痛绝,既然能够藉助运师宗门的力量来对付,那是再好不过。

梅雨星位于东部星域的边境地带,因为一年有大半的时间,都处在连绵阴雨中而得名。

这梅雨星拥有两个闻名整个星际的特色。

一个是生产于星际雨林的梅雨果,其味美甘甜、营养丰富,但价格也是高昂至极,是权贵豪富阶级才有资格享用的高级水果。

另一个则是星际第一女富豪——千叶小慈,出生在梅雨星。

千叶小慈当年出身于梅雨星零点市的贫民窟,十四岁时抽彩票得了五百万的奖金,便以这五百万做为起家资本,短短十年间身家逾万亿,挤身星际十大富豪之一,其崛起之快,简直如同神话一般。

千叶小慈起家之后,便买下梅雨星所在的整个星系,让零点市的所有居民都搬迁到他处,之后将整个城市拆了,建成一个超大型的游乐园。

这么做的原因,据说是她幼年贫寒时,因为没有买门票,被零点市唯一的儿童游乐园拒之门外,所以立志长大要建一个超大游乐园,供所有小孩子免费游玩。

到了梅雨星,四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由方岳翰和妮曼尔扮做顾客,正大光明地进去套话,而乐天生和苏小茶则偷偷潜入侦察。

商议已定,四人把运兽留在飞船上。

乐天生这个大通缉犯化妆一番后,便在高加市登陆,直奔卡桑区洛南大街的五百七十二号。

这五百七十二号是幢三层楼,招牌陈旧,门前冷清,怎么看都是一副要倒闭的样子。

正像苏小茶预料的那样,此地早已人去楼空,向左右邻居一打听才知道,这家公司三天前就已经搬走了,谁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还有那多嘴好舌的人说:“我早就看出这家公司办不下去了,平时连一个客人都没有,还养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不倒闭。

“这家公司根本不行,你们要是想找服务公司的话,我给你们介绍一个,保证价钱公道,服务质量一流……”

四人趁人不注意,潜进小楼里搜寻一番,在角落里找到一个写有“解忧服务公司”字样的招牌,除此之外再无发现。

苏小茶和妮曼尔便各自向宗门汇报,而方岳翰和乐天生,则待在通讯中心对面的酒店中等候,顺便品尝闻名的梅雨果酒。

这梅雨果酒的味道甘甜醇美,浅尝一口,便让人有种飘飘欲仙的迷醉感,着实是名不虚传。

当然,这梅雨果酒的价格也一样“名不虚传”,小小一杯,就抵得上乐天生以前半个月的薪水。

乐天生狠狠喝了一大瓶,后劲上来便觉脚底发软,脑袋发晕,坐在位置上傻呵呵地拿着酒瓶看了半晌,忽地一拍脑门,站起来就往门外走。

方岳翰连忙拉住他,“小乐师弟,你要干什么?”

“我去买梅雨果。”

乐天生乐呵呵地笑道,“这果子我还没有吃过,到了产地,怎么能不买些时鲜来尝尝?”

方岳翰见乐天生脚步发虚,知道他有点喝醉了,便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买。”

“没事,我去买就行。你在这里等师姐她们。我记得街角就有水果店,我很快就回来。”

乐天生把方岳翰推回座位上,转身出门。

他来到街角处的水果店,进门一瞧,果然看到架上摆着时鲜的梅雨果,水灵灵、鲜嫩嫩地无比诱人。

尽管这里是梅雨果的产地,价格也还是高得吓人。

不过这价格却正合乐天生的心意。他来到梅雨果的架子前,转来转去,不时还拿起一个放到鼻子前闻个不停,一副垂涎欲滴的馋样,偏又不买。

那店主在旁边冷眼瞧了半天,见这位一身地摊货,怎么看都是一副穷酸样,不像能买得起这种昂贵水果的人,便走过来道:“先生,很喜欢梅雨果吗?”

“非常喜欢。”乐天生瞪着店主,张着大嘴,哈出一股酒气。

店主笑了笑,拿起一颗塞给乐天生,“尝尝鲜吧!这可是今天早上刚到的时鲜货,在外星有钱也买不到。”

乐天生愣了一下,疑惑地问:“给我,多少钱?”

“不用钱。”

店主微笑,“希望你能喜欢。”

乐天生拿着果子,犹豫地说:“尝了,我也不一定会买……”

“没关系。”

店主毫不在意,“一个果子不值什么钱。”

当年在深蓝星,乐天生陪白薇逛街。

白薇想吃梅雨果,可怜他当时兜里的钱,加起来还不够买一个果子,被那店主好一通嘲弄。又羞又恼的乐天生当时发誓,将来自己有了钱,一定要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今天喝多了,他想起这事,便打算先装穷人做出买不起的样子,等到店主露出小人面孔,赶他走的时候,再拿钱把他砸晕,一次买他一百斤,满街随便发,非出了这口恶气不可。

可是此店主非彼店主,这表现大出乐天生的意料之外。

“谢谢。”

乐天生咧嘴笑了,拿起果子大大咬了一口,满嘴清甜,忽然间,觉得自己对这种小事念念不忘,实在是无聊得很。

“给我装两斤梅雨果,再来些汁果……”略有些沙哑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

乐天生下意识扭头瞧去,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正低头拣着水果。

这女孩儿的个头好高,虽然穿着平底鞋,也能跟一米八十多的乐天生平起平坐。她穿了身水色的无袖连衣裙,皮肤微黑却如丝绸般光滑细腻,一头大波浪的粟色长发随意披散着,挡住了大半张面孔。

乐天生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跟自己一般高的女孩,忍不住多看两眼,而那女孩似乎感觉到什么,侧头瞧了乐天生一眼。

女孩儿长得很普通,只能算是清秀,左眼皮上有颗醒目的黑痣。

乐天生心头突地一跳,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只在心中落下无限的空荡与感伤。他忍不住轻叫一声,徒劳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这飞逝的记忆。

“都装好了,承惠八百七十元。”店主捧着装好的水果递给女孩。

女孩付了钱拿起袋子,转身离开店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面色古怪的乐天生。

乐天生连忙跑在后面,尾随着女孩一路穿街过巷,不知走了多远,忽听兜里的通讯器响,连忙接通,苏小茶的形象跳到眼前道:“跑哪去了,快点回来。告诉你多少次了,明知道自己衰还到处乱跑,是不是不惹出点事来就不自在?”

乐天生心不在焉地应了几句,断掉通讯再抬头望去,高个女孩已不知走到哪去了。他茫然失措地呆立街头,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不远处的街角,捧着袋子的高个女孩探出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乐天生,眼睛却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乐天生横穿过街道,一辆磁悬浮车恰好停在街边。

两个年轻人走下车。其中一个高个满面忧色,垂头丧气,而另一个略矮些的灰发年轻人搂着高个的肩头,低声道:“老徐,别哭丧着脸了,一切包在我身上,肯定没问题。”

高个老徐苦着脸道:“搞那个什么婚前狂欢,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还不是被小慈知道了?”

灰发年轻人尴尬地笑了笑,道:“这回肯定没问题,你就放心吧!解忧服务公司的实力我亲自试过,没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

老徐摇头道:“他们难道还能扭转人的心思?他们要真那么有本事,怎么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一个公司。”

灰发年轻人得意地道:“这你就不知道了,这解忧服务公司实行的VIP会员服务制,从来不对外开放,只对会员服务。想要得到公司的服务,得先由老会员推荐成为会员,然后才能得到服务。”

老徐叹了口气道:“试试看吧!反正事情也不可能再坏到哪去了。”

灰发年轻人道:“那女人也太小题大作了,这都什么年代了,我就不信她还是个处子。”

这两人说话的声音极低,又是在嘈杂的街道上,普通人即使在身边也听不清楚。

但乐天生聚炼灵气已久,五感灵敏远超常人,虽然隔着六七米远,却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一听到“解忧服务公司”的名字,他立刻留了心,远远跟在两人身后,见两人走进路边一幢挂着私人俱乐部标志的楼内,便绕进楼旁的小巷,使出天子望气术向楼内观望。

楼内的人员往来极是繁忙,进楼的那两人乘着电梯一路上顶楼。那顶楼冷冷清清,只有四个人,而其中一个人的办公室,更是占据了大半个楼层。

那两个年轻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入那宽大办公室,握手后坐下,似与那人交谈。

乐天生左右观望,见小巷虽然僻静,但外面人流往来,他要是大白天的爬墙或是用飞剑飞上去,肯定会被人发现。

他正在犹豫,忽见一辆自动垃圾车飞到巷内,在墙壁旁的垃圾清泄口停下,红灯闪了闪,清泄口打开,各式垃圾好像瀑布一样地流进车内。

乐天生大喜,靠到车旁,等那垃圾流尽,趁清泄口未关的机会飞快钻了进去,顺着垃圾管道一直爬到顶楼,又钻进通风管,一口气爬到那办公室的上方。

他刚把脑袋凑到通风口前观望,就见那两个年轻人已经站了起来,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的男子也同时站起,主动伸手道:“徐泽耀先生,欢迎您成为我们公司的服务对象。

“您的问题很好解决,后天请您再来一趟,我们会奉上详细的解决方案,保证您的婚礼可以如期举行。请恕我失礼地再问您一遍,千叶小姐确实很爱你吗?”

“当然,她如果不爱我的话,也不会因为吃醋而发这么大的脾气了。”老徐很肯定地说。

“既然是这样,那就没问题了。”那男子满意地点点头。

老徐有些不放心地问:“卡隆先生,我是不是可以知道一下,你们具体的解决办法……”

“这家伙就是卡隆?”

乐天生想不到寻找的目标居然就躲在几条街外,而且还正大光明地接生意,不禁为这家伙的大胆咋舌不已。

卡隆笑道:“徐先生,本公司提供的服务向来没有任何偏差,只不过您是新客户,按照公司章程,您所享受的第一次服务过程是要保密的,等服务达到目的之后,我们会向您详细解释其中的过程。您可以问一下哥勒先生,他第一次也是这样的。”

灰发年轻人道:“老徐,您就放心吧!卡隆先生既然说没问题,那就绝对不会有问题。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以后你就会明白是怎么回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绝对相信卡隆先生。”

徐泽耀嗫嚅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卡隆桌上忽地光芒一闪,冒出一个全息影像,女秘书提醒道:“卡隆先生,会议即将开始,请您做好准备。”

卡隆歉意地笑了笑,道:“非常抱歉,我有一个重要的会议,不能陪二位了。”

哥勒识趣地道:“那我们先告辞了,后天我会陪着老徐一起过来。”

“两位请放心。”

卡隆把两人送出门,回到位置上,对着那个女秘书的全息影像道:“把徐泽耀的档案加入总机,提取库存,做好服务准备。”

“是,卡隆先生。”

女秘书应了一声,自桌上消失。

卡隆这才起身,向办公室一侧的书架走去。书架无声移开,露出一扇小型的密闭安全门。

乐天生趁着卡隆通过安检开门的工夫,以天子望气术检查周围的通风管道,很快就找到了通往那小屋的路径,同时他也发现,通往那小屋的通风管中设置着许多小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爬过去,把那些挡路的小东西一一拆除。

当乐天生来到通风口前时,忽地醒悟过来,暗道:“我怎么会拆这些东西?”

回想刚才的情景,发觉他不光是会拆,而且动作越来越熟练,拆第一个时,还花了一分多钟,到拆最后一个,却只用了十几秒钟。

他心中迷惑不解,但此时也不是细想的时候,便把疑问暂时放下,收敛全身气息,趴在通风口向室内张望。

此时卡隆才刚刚走进室内。这房间不过十几平方米宽,没有窗户,除了门以外,唯一的出口便是那道通风口。

卡隆坐到房间中央唯一的一张椅子上,按动扶手上的按钮,房门封闭,柔和的光芒亮起,虚拟影像浮现,狭小的房间变成了宽大的会议室。

长圆形的会议桌旁坐了十二个人,个个如卡隆一般衣装笔挺,看起来与普通的上班族没有任何区别。

会议桌的一头站着一人,身形样貌一片模糊,显然是刻意做了形象模糊化处理。

等虚拟环境稳定后,那人拍手道:“各位,今天的议题是关于“幕恩王国政变计划”。请拉娜女士向各位陈述。”他发出的是电子合成声。

桌旁一个披着长外衣的中年女人站起,向众人略一点头后,开始陈述。

“执政官大人、各位执行官,就像各位都知道的那样,近期幕恩王国动作频频,各种高规格使团、舰队频繁出访,建立联盟与炫耀武力的倾向不言而喻。

“我们已经得到确切情报,幕恩王国对近年来,百盟联合的扩张已产生警惕,计划建立一个东北星域军事联盟,共同对抗百盟联合。

“如果我们现在不采取行动,等到东北部星域,结成以幕恩王国为中心的军事联盟后,那么即使百盟联合统一西南星域,也无法实现进军东北的计划。到时人类世界将出现南北分裂的可怕景象,而这种对峙分裂所带来的战争,将比诸国混战更加可怕。

“所以,我们一定要打乱幕恩王国的计划,保证统一大业的顺利完成!为此公司战略部制定了“幕恩王国政变计划”。

“幕恩王国虽然表面强大,但有个无法回避的先天弱点,那就是他们采取的,是君主立宪制政体。

“王室与贵族垄断了政治权力,虽然有平民为主要成员的议会,但只是一种摆设。为此,民间多有不满,以平民、富豪为主体的议员们,已经多次要求修改政体,限制王室与贵族的权力,让平民分享政治权力。

“目前这种冲突已经近乎白热化,只需要轻轻推动一下,就会酿成大变,到时候无论政变能否成功,幕恩王国必然会陷入内乱!

“但我们现在唯一的问题是,米拉·安女王。

“米拉·安女王在幕恩王国内极受爱戴,尤其是军方的青壮派军官,多是女王的拥护者,这一点不因贵族或是平民而有任何区别。

“女王即将成年亲政,可以预想她亲政以后必将缓和国内矛盾,或者是将国内矛盾向外转移。从她登基以来表现出的政治手腕看,这很有可能。

“更重要的是,经过检测,女王拥有罕见的吉运“吉星高照”,这是一种强大的吉运,身为女王拥有这种运气,便可影响国运,使国运拥有同样的特质。

“因此,幕恩王国近些年的发展,与女王的运气密不可分。

“我们的计划是,在女王亲政之前,夺取女王的吉运,策动政变。在过去几年中,我们一直致力于向幕恩王国内部渗透,目前已有部分主要官员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在过去几个月内,我们已经联络了平民议会中的激进派,目前正在积极筹备政变,只等他们准备完毕,我们夺取女王吉运的行动,便可以发动。

“这一个计划,最迟将在两个月内启动。”

桌旁一人举起手,沉声道:“拉娜女士,在你的计划中,准备如何夺取女王的吉运?女王身处王宫内,戒备森严,平时又有众多护卫,连近身都很困难,更别谈夺取运气了。”

拉娜道:“我们已经收买了王宫内的部分侍从与卫士,虽然依旧无法接近女王,但对王宫内的情形已了如指掌。

“我们的计划是,劫持女王的近身女侍官米琪,并派人冒充米琪进入王宫。据我们所知,米琪是女王的密友,只需要找一个独处的借口,便可以夺取女王的运气……”

听到米琪的名字,乐天生心头剧震,体内气息激荡。好在他马上就反应过来,立刻重新收敛气息,谨慎地观察四周,确认没有人靠近之后,这才放心地继续偷听。

又有一人道:“拉娜女士,你是否考虑过这件事情的影响?我们这些年为什么不对幕恩王国动手?不是因为我们实力不足,而是因为幕恩王国是运师南宗的势力范围,幕恩王室一向与南宗关系密切。

“米拉·安女王身上的“吉星高照”,能在身上保持这么久的时间,远超过运气在人体的自然时间,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你的这个计划,很有可能使我们暴露,并与运师宗门发生正面冲突。”

“我们已经暴露了!”

拉娜挥动手臂,大声而坚定地说:“而且,与运师宗门发生冲突也是迟早的事情,随着我们的发展,运师宗门肯定会注意到我们的存在,即使我们一味退让,他们也绝对不会允许我们存在,是时候开始战斗了!”

众人交头接耳,纷纷低声议论,显然对拉娜的话感到极为震惊。

“各位!”

桌前站立的模糊身影轻敲桌面,制止了众人的议论,“拉娜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论,目前我们对待运师宗门的政策不变。你的立场我很清楚,但请不要做出任何过激行为。”

“非常抱歉,执政官大人。”拉娜微一欠身。

“幕恩王国的政变势在必行,否则必然会影响到我们的全盘计划。但是,请大家注意,我们此次行动的目的只是为了搅乱幕恩王国的政局,而不是为了控制幕恩王国。

“大的原则是,我们只在幕后操纵,绝不与运师发生任何正面冲突,除了夺取女王的“吉星高照”需要动用我们自己人外,其它行动计划只能由幕恩王国的人来完成。”

“是,执政官大人。”众人齐齐起立躬身。

“拉娜女士请继续。”模糊身影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的详细计划是这样的……”

乐天生刚刚听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些异样,背上彷佛有小虫子在快速爬动,痛痒感沿着脊柱飞快向上,最终化为彻骨冰寒。他心中一动,立刻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四周,愕然发觉上方站着人,正举着矛状武器向下刺去,而目标正是趴在通风道中的他!

乐天生毫不犹豫地向前一窜,同时抽出离子光刀向上砍去。嗤的一声,一道光矛穿破墙壁与管道,深深刺入乐天生的左大腿根。

如果他没有及时躲闪,这一击就会刺穿他的腰脊。

离子光带也在同时破墙,砍到敌人。

那人反应极快,光带甫及身,便立即后退,乐天生的攻击竟然没能伤到他分毫。匡的一声脆响,乐天生撞破通风道口,脑袋探进密室。

正在开会的众人愕然看向乐天生。

乐天生冲着众人咧嘴一笑,拖着伤腿从通风管滚落,就地一翻,来到卡隆身前,把刀抵在卡隆的小腹下。

卡隆手指一动,室内的虚拟影像全都消失,尖锐的警报声在整幢大楼内响起。轰然炸响中,一个黑色的身影自楼上坠下,落到室内。

那是个身材修长的女人,有着一头烈焰般的火红长发,脸上带着鸟样的眼罩式面具,穿着三点式的黑色紧身战甲,乌黑的战甲衬得光润皮肤更显别样白皙。

这女人左手持着能量矛,右手举着能量护盾。两样武器均是光芒四射,让她有如女战神降世般,威风无比。

第五集 幕恩政变 第四章 飞来桃花朵朵红

桃花朵朵:顾名思义,这就是通常所说的桃花运。在一般人看来,桃花运似乎应该算是吉得不能再吉的好运,但实际上这运气吉凶参半,倒有大半属于凶运,因为它还有另一个通俗的叫法,桃花劫。

桃花运人人都想走,但还要看你有没有福气享受,要不然就会变成桃花劫。破财是小事,家破人亡也不是不可能。

“别过来!”乐天生捂着伤腿大吼。

“你们是什么人?”卡隆镇定自若地发问,一派临危不乱的大将风度。

蒙面女干脆地举矛一刺,把卡隆刺了个透心凉。

乐天生和卡隆全都一脸震惊。

乐天生以为这蒙面女是卡隆公司的护卫,卡隆以为这蒙面女跟乐天生是一伙的,而蒙面女则以为乐天生是卡隆布置的暗哨。

结果三方都想岔了。

蒙面女一矛刺穿卡隆,顺势向上一挑,把卡隆挑为两片,光矛旋即砸向乐天生。

乐天生挥刀格开蒙面女的长矛,顺地侧滚而出,大叫道:“等一下,我不是这里的人,也是进来探听消息的,大家目的差不多,算是同一阵线,没有必要自相残杀,还是留着精神对付公司的保全吧!”

他向来不打没有意义的仗,何况眼下腿伤不轻,就算要打,也很难发挥水平。

蒙面女却彷佛没听到乐天生的话,一步冲近,举矛疾刺。

“搞什么?你不是聋的吧!”

乐天生顺着地面再滚两圈,使出天子望气术,准备用变运术影响蒙面女的能量发生器,毁掉她的能量矛。

天子望气术气一使出来,他却不禁轻咦了一声。刚刚遇袭时,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他没有看清楚,此时仔细一看,却发现这女人居然是运师!

乐天生连忙叫道:“我也是运师,是受宗门派遣,来这里调查运气借贷公司的,你是哪一宗的?”

蒙面女点了点头,然后又是一矛刺过来。

“靠!”

以乐天生这般的好脾气也不禁大恼,决定给这不识趣的女人一点厉害看看。他躲过这一击,放出自家的衰运气线,伸手一拨,缠到蒙面女戴的手套上。

那手套就是能量矛的发生器,这种精密的仪器,只要一点故障就会停止运作,对于使用环境、方法要求极高,所以军队中很少配备。

手套因为能量负荷大而冒出黑烟,光矛消失。

蒙面女左手一挥,光盾砸中乐天生。

乐天生倒飞出去,全身剧痛、眼冒金星,忍不住大骂一声,再拨气线,把能量盾的发生器也破坏掉。

蒙面女勇悍异常,在失去武器的情况下,居然一声不吭地合身扑上。

乐天生被吓了一跳,没来得及挥刀砍人,已被扑中。

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同时伸手抓向对方。便听啪啪脆响,乐天生左臂右腿双双折断,而蒙面女则是右臂折断。

两人完好的手臂突然间做出相同动作,彷佛蛇般相互纠缠着,向上攀升,同时抓住对方肩膀,拇指点在对方的脖子上。

两人都是一愣,蒙面女忽地抬手,打了乐天生一个耳光。这一下劲道奇特,把乐天生脸上的伪装全都打掉,露出本来面目。

蒙面女的目光突地一闪。

乐天生敏锐地把握住她目光的变动,心中一动。

“她认得我?”

一个光点在房门上出现又飞快扩散,整个房门好像阳光下的雪雕般,迅速溶化。两个装甲保全在光芒中闯进房间,向着两人举枪射击。

蒙面女弃了乐天生,在弹雨的缝隙间,冲到那两个装甲保全面前,一抬手便把两个装甲兵的脑袋扭下来。

乐天生看得心底直冒寒气,这才知道,刚才抓脖子那一招,居然还有这样凶残的后手。蒙面女飞脚把两个无头尸体踢出门外,转头看了乐天生一眼,这才冲出门去。

激烈的射击、打斗与惨叫声交杂着响起,渐渐远去。

乐天生伤了两腿一臂,这种伤可不是任何急救药物能复原的,只能吃力地爬到门口。

门外尸体狼藉,血流成河,浓重的血腥气味令人欲呕。

乐天生咬牙爬到窗前,挥刀砍碎窗子,掏出飞剑塞到身下,按动按钮。飞剑呼啸着飞起,带着乐天生冲出窗外,混入城市繁忙的交通线中。

乐天生在剑上稳住身体,这才掏出通讯器,联络苏小茶。

“你死哪去了?这么久还不……”

苏小茶刚吼了半句,就被乐天生凄惨的模样给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又惹什么事了?”

乐天生道:“我发现了运气借贷公司的分部……”

他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忽觉强风扑面而来,愕然抬头望去,只见一辆磁悬浮车像脱缰野马一样,迎面冲来。

乐天生想再操纵飞剑躲也来不及了。要知道他平时都是用脚操作飞剑,现在换成用手操作,总不是那么习惯。

车头迅速冲到身前。乐天生伸手在车头上一按,全身灵气都涌到手上,形成一道道防护层。

透过重重灵气阻隔,巨大的力量摧枯拉朽地作用到手掌上。剧痛传来,乐天生唯一完好的手掌被撞折,但他已成功地借力斜飞出去,避免了被撞到全身骨折的命运。

“好险。”

乐天生暗松了口气,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下意识内视自查,果然发现,自己忘记把断运术的缺口重新封上,从中露出的十几条乌黑气线,正自摇摆着。

“怎么把这事忘了?”

乐天生冷汗直冒,正打算把缺口补好,身子一震,打斜飞出,剧痛自背上传来,彷佛连脊骨都撞断了。

他勉强回头,正好看到一辆豪华的加长悬浮车停下来。这回怨不得别人,是他自己撞上去的。

砰砰砰,一连串闷响过后,乐天生在与墙壁、广告牌等物亲密接触后,落到地上,全身都失去了知觉。

“还不如刚才不要躲,让那车撞好了。”

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乐天生如此思忖。

那辆加长悬浮车缓缓降下,停在乐天生身旁。车门一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跳下来,低头注视着乐天生。

他显然没有料到乐天生居然还清醒着,不由一愣,伸手在乐天生身上一按,回头道:“骨折了,伤得不轻。”

“带上他吧!”柔和的声音从车内传出。

“好人啊!”

乐天生心中感激,刚才是他自己往人家车上撞的,对方并没有任何责任,完全可以抛下他不管,让他在这里等急救车。

但乐天生只感激了一下,就听那声音又说:“等他伤好了,再跟他谈赔偿,这车虽然不值钱,可也不能白撞。”

“是,小姐。”

那大汉应了一声,掏出一个闪着银光的方盒,往乐天生身上按去。

乐天生只觉眼前一暗,已经被装进一个圆筒内,呼吸器自动罩在他脸上,而黏稠的液体从四壁渗出,慢慢将他整个身体都包在其中。

全身都暖洋洋的,舒服无比,乐天生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强烈的困倦袭上脑际。

这药液中含有催眠剂,是为了缓解伤者痛苦的通用手法。等他睡醒的时候,骨折就好得差不多了。

“我不能睡。我还要联系师姐,还要告诉米琪,有人要害她,我要抓紧时间……”

乐天生挣扎着拿出通讯器,按了几下,通讯器中传来吱吱的故障声响,原来是在刚才的碰撞中坏掉了。

乐天生气得骂了一句,把通讯器扔出,困意就在同时,吞没了他的意识……

等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闪着柔和白光的天花板。

四周静悄悄地没有任何声音。他转动眼睛,发觉自己并没有在医院,或是私人医疗室之类的地方。

这是一个相当豪华的卧室,每一寸的装饰都透着遮挡不住的富贵气。身下是一张柔软的大床,身上盖着散发阳光香气的薄被,那种渗透到骨子里的舒坦,让人真想就这么永远躺下去。

自从维生舱发明以来,床这种东西就很少见了。乐天生从来也没有睡过床,觉得这床比维生舱舒服多了。

他缓缓坐了起来,试探着活动手脚。

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不过身体仍有些发软。那是大量用药的后遗症,只等这种症状消失,就一切正常了。

晃了晃头,他首先检查了一下,见身边的东西都在,尤其是微缩盒里,那几百斤的黄晶钢一点没少,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房门无声无息地被打开,一个穿着复古式笔挺燕尾服的老头走进来,道:“感觉怎么样?”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乐天生应了一句,从床上下来,“非常感谢您……”

“不用谢我,救你的是我们大小姐。”

老头摆手打断乐天生的话,“既然你已经清醒了,那么让我们谈谈赔偿的问题,大小姐的车头被你撞坏了一部分,我们已经做过查核,修理费用需要一百二十七万元,你打算用什么来支付?”

“呃……”

乐天生想不到对方这么直接了当,一时也没能反应过来。

老头皱了皱眉头,道:“赔不起吗?”

眼中开始明显流露出鄙夷的神色。

“我赔得起!”

乐天生连忙往外掏黄晶钢,他身边现金不多,只有这个。

老头眉头舒展开来。

“别急,我还没有说完。还有为你治伤的医疗费用三千零六十元,你休息的租房费总计一万六千元。这间是顶极豪华套房,每小时收你四千元不算多……”

乐天生目瞪口呆,他从没见过这么斤斤计较的有钱人——实际上,他也没见过多少有钱人。

“好了,你就说总共需要多少钱吧!”

乐天生不耐烦地打断老头,“我赶时间。”

“你付一百五十万吧!还有三千七百的零头就不算了。”

老头很豪爽地挥挥手。

乐天生抓出一颗拇指大小的黄晶钢递给老头,“够了吧!”

老头拿起来仔细瞧了瞧,满意地说:“足够了,应该还会有些余额。”

“多余的部分,给我个通讯器好了。”

乐天生现在急着与苏小茶联系。

“没问题。”

老头拿出一个通讯器递给乐天生。乐天生伸手去接,通讯器闪过一道蓝色电花。

啪啪两声,乐天生浑身冒着青烟,软倒在地,全身发麻,不禁怒道:“你做什么?”

老头慢条斯理地收起通讯器,道:“这是最新型的电击器,可以在瞬间使人全身麻木。”

两个彪形大汉走进屋,把乐天生架起,在四肢扣上电子锁。

“你们要干什么?”乐天生愤怒地问。

“抓捕通缉犯。”

老头解释道,“我们已经查过你的身分了。你叫乐天生,身上背着多宗罪名,目前是星际百大通缉犯之一,星际身价最高的十大通缉犯之一,本年度最受人痛恨的罪犯新人王,抓捕你的奖金,目前已经攀升到四亿元左右,你很值钱。”

乐天生忍不住问:“既然要抓我,为什么还要跟我算账?”

老头摊开双手道:“这是两回事。先前那是我们正当所得,如果先抓你的话,那笔钱将很难得到,我们不是亏大了?”

“很精明。”

乐天生赞了句,又问:“你们已经报警了?”

“我这就去报警。”老头吩咐那两个大汉看好乐天生,转身离开。

两个大汉一左一右站在乐天生身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彷佛在看着一堆钞票。

乐天生冲他们一笑,道:“想不想看戏法?”

两个大汉同时摇头,凶狠地道:“别想耍花招,我们可是受过特殊训练的专业人士。”

乐天生撇了撇嘴,双手摆动,便听啪啪两声轻响,手脚上的电子锁先后坏掉。两个大汉虽然吃惊,动作却不慢,向乐天生猛扑过去。

乐天生顺手抓断了两人四肢,再在脖子后一捏,两位专业人士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大叫,就晕了过去。

“专业人士,不过如此嘛!”

乐天生在两人身上翻了翻,没能找到通讯器,不禁有些失望,忍不住踹了两人几脚,“什么专业人士,身上连个通讯器都没有,比我这通缉犯还穷。”

他走出房间,沿着七拐八弯的走廊走了一阵,愣是没能找到出去的路,有心想要跳窗,到窗前一看,发觉这里足有几十层楼高,飞剑又撞坏了,跳出去纯粹找死,只得继续在走廊里转悠。

这里也不知是什么地方,大倒是很大,却连个人影也没有,让乐天生想抓个人带路都没有。他略一琢磨,转身又往回走,想要抓那两位专业人士带路。刚回身走了两步,就见那老头从旁边一条走廊里转出来,拐进一扇门。

乐天生紧走几步,来到门前,没等他使出天子望气术观察情况,就听屋内传来愤怒的斥骂,好像是个女人在发火。

“什么都不用说了,婚礼取消!

“徐泽耀那个混账东西,居然敢在婚礼之前跑出去鬼混,简直没把我放在眼里!

“平时看他一本正经的,还当他是好东西,原来都是装出来的!幸好我没嫁给他,不然就亏大了!”

“这就是那老徐的未婚妻?”

乐天生想不到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一时好奇,便没有冲进门里,而是把耳朵贴在门上,继续偷听。

便听另一人劝道:“大小姐,各方的宾客这两天都到了,喜帖也都已经发出去,这个时候突然取消婚礼,可怎么向大家怎么交代?要是媒体报导出去,会被别人笑话的。”

那女人怒道:“我嫁不嫁人还要向什么人交代?哪个媒体敢报导,把它买下来,把主编到记者全都给我辞了!”

那人又劝:“就算是媒体不报导,传出去对您的影响也不好。而且这种婚前的最后单身聚会,在男人来说很平常,您也不必太在意。”

“跟一堆不要脸的贱货在一起淫乱,会很平常?”

那女人的声音显得有些古怪,“霍夫曼,你不会经常做这种事情吧?”

“没有,没有,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那人连忙否认,又道:“大小姐,你不要任性了,徐先生人品好,家世也好,对你也是真心实意,这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好男人?哼!”

那女人冷笑道,“我宁可嫁给一个声名狼藉的杀人犯、强奸犯、通缉犯,也不要嫁给这种虚伪的好男人!”

乐天生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大喝:“什么人!”

他扭头一瞧,只见徐泽耀正急步跑过来,便同情地冲着这位男子一笑,推门冲进屋内。

屋中共有四个人,三男一女。

那女人年纪轻轻,素裙长发,身姿娇弱,但自有一种不可一世的威风气势,让人不由自主地,会把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

所以乐天生也没注意其它三个男人,便直接向那女人冲去,抬手就抓。那女人一脚踢在乐天生肚子上,当场把他踢成滚地葫芦。

乐天生此时尚未完全恢复,身手比往常要慢上一些,但也不是常人可比。

“这女人什么来头?”

乐天生心中犯疑,觉得事情不妙,不想缠战,就地向门滚去,打算逃走。

不料那女人却提起裙子,闪电般冲到乐天生身旁,一脚踩在他的小腿上。乐天生痛叫一声,伸手去抓那女人的小腿。

那女人抬脚一踩,便把乐天生的手给踩到脚下。乐天生又伸另一只手,结果两只手都被踩住。

那女人使劲碾了碾,看着乐天生痛得冷汗直流,这才满意地道:“笨蛋,本姑娘从六岁起就在街上打架,从来就没输过,你连伤都没好,也敢跟我动手!”

“大小姐!”

“小慈!”

徐泽耀和屋中那三个男人大呼小叫地跑过来。

最初害乐天生的老头惊叫道:“乐天生?你怎么跑出来的!”

乐天生强笑道:“做为一个通缉犯,越狱是我的强项,你派两个人看着我,太不小心了。”

“你是乐天生!”

徐泽耀吓得脸色发白,大叫,“小慈快躲开,我来保护你!”张着双手就扑过来。

小慈一脚就把他踢得仰面摔倒,“别演戏了,滚一边去。”

“小慈,这人可是穷凶极恶的通缉犯……”徐泽耀泪流满面,也不知是被踢的,还是被吓的。

“我知道……”

小慈本来想说出要拿乐天生换奖金的事情,但转念一想,甜甜一笑,道,“我正想告诉你,这是我的新未婚夫,明天我会和他举行婚礼。”

“什么!”屋里五个男人齐声惊呼,跟着大乱。

“大小姐,你不是说真的吧!”

这是先前在屋里劝小慈结婚的霍夫曼。

“大小姐,那奖金怎么办?”

这是先前抓乐天生的那老头。

“是,大小姐,我立刻去更换未婚夫名字、影像。”

这是先前屋中的第三人。他是个又黑又高的男人,脸上带着很讨人喜欢的笑容,说完就往外走。

徐泽耀连忙一把拉住他,转过来对小慈道:“小慈,你在开玩笑对不对?你只是在跟我生气……”

“谁跟你开玩笑!”

小慈板着脸道,“我没有闲工夫跟你生气!里兹,去准备吧!”

“是,大小姐。”

又黑又高的里兹甩开徐泽耀,大步出门。

“等一下,我不同意!”

乐天生见势不妙,连忙大喊,抬腿就踢。小慈抓住乐天生的脚踝,把他倒着拎起,冲门外喊:“来人,舒缓剂。”

一个穿着女仆服的女孩急急忙忙跑进来,掏出个注射器,隔着衣服扎进乐天生的屁股。

“什么东西?”

乐天生大骇,只觉全身发软,提不起半点力气。

“让你放松享受婚礼的好东西。”

小慈一松手,乐天生便好像烂泥一样倒地,“把我未婚夫带下去,小心伺候着,每隔五小时……不,隔三个小时打一针。”

“是,大小姐。”

女仆微一躬身,拍了拍手。立刻有两个大汉出现,扛起乐天生就走。

“小慈,你不能这样对我……”

徐泽耀大哭着扑上来,抱着小慈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叫道:“小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是真的爱你啊!你也是爱我的对不对?过去这一年我们两个多么幸福……”

“徐先生,我现在要去准备婚礼,你的事情等我结完婚再说。”

小慈一脚把徐泽耀踢开,“请徐先生离开。”又是两个大汉出现,架起徐泽耀就往外走。

徐泽耀挣扎哭喊:“小慈,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声音渐去渐远。

小慈厌恶地说:“真烦人!”

霍夫曼小心翼翼地道:“大小姐,结婚是人生大事,就算是不跟徐先生结婚,你也不能找一个恶名昭彰的通缉犯,不要任性了。”

“我就是要任性,你能把我怎么样!我跟谁结婚还要你允许吗?”

小慈瞪着眼睛,气势汹汹,把霍夫曼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老头凑过来道:“大小姐……”

“你也要反对?”

小慈好像一只要咬人的猫,转过来怒视老头。

老头赶紧摇头,“我是想请示一下,还要不要把乐天生交出去换钱,奖金有四亿……”

“喂!我现在要跟他结婚,你居然还想着把我未婚夫拿去换钱,才四亿那么点小钱……”

小慈摸摸鼻子,“虽然少点,但也够买个新船了,这样吧!等结完婚再把他交给警方,我们要物尽其用才好。”

霍夫曼跟老头面面相觑,背上冷汗直冒。

小慈又吩咐道:“这次婚礼不要让媒体到现场报导,我们要举行秘密婚礼,别给我爸知道,不然他又要啰嗦了。”

霍夫曼连忙问:“那其它宾客怎么办?”

“照常,不然他们的礼金不就都没了?”

小慈奇怪地看了霍夫曼一眼,“这你还不懂?”

“是,完全明白。”霍夫曼连忙点头。

“明白就好,我去跟未婚夫沟通沟通,你们去做事吧!”

小慈来到关着乐天生的房间。同样是豪华到掉渣的卧房,这回还多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女仆。

乐天生愁眉苦脸地躺在床上,突然觉得这床非常不舒服。

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纵横天下,虽然多次陷入困境,但唯独这次,实在是莫名其妙,让人哭笑不得。

“亲爱的,你觉得怎么样?”

一脸甜笑的小慈坐到床边,摸摸乐天生的额头。

“这位小姐,你还是把我交给警方吧!有四亿奖金。”

乐天生决定自首,他觉得,逃狱比从这里逃出去还要容易得多。

“我知道,不过你是我的未婚夫,怎么可以拿来卖钱呢?”

小慈拍了拍乐天生的脸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千叶小慈,是星际第一女富豪。我很有钱哦!跟我结了婚,你就会拥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你就乖乖从了我吧!”

“我不会娶你的!”乐天生坚决不从。

“没关系,我娶你就是了。”

千叶小慈握住乐天生的手,“咱们两个谁跟谁呀!谁娶谁还不是一样的。”

“我有老婆了!”乐天生急中生智。

千叶小慈笑咪咪地说:“我不在乎,反正你那么多罪名了,也不差这一条重婚罪。”

“我、我……”乐天生找不出理由来了。

“看你激动的,别说了,乖乖休息吧!养足精神,结婚可是很累的哦!”

“等一下!”

乐天生连忙大喊,“死刑犯临刑前还可以满足最后一个要求,我可不可以先打个电话?这事关系重大。”

“不可以!你别想找同党来救你。”

千叶小慈站起来,对那两个女仆说:“他精神太亢奋了,再给他打一针,以后改成隔两小时打一针,www齐Qisuu書com网加大一倍剂量。”

“是,大小姐!”

两名女仆齐齐应声,其中一个掏出注射器,走向乐天生。

“不!”乐天生悲愤地大吼。

第五集 幕恩政变 第五章 逃婚的男人

平步青云:吉运。有此运在身的人,升职会快得让人眼红,或许今天,他还是跟你一样的小职员,明天再看时,人家已经是部门经理,后天再看,就变成分公司老总了。

千叶小慈在梅雨星的地位就跟女王差不了多少,这婚礼的规模当然也不能差了。

婚礼是在梅雨星最大的紫罗兰花园宫举行的,这里是千叶小慈的私人宅邸,自然是说不尽的华贵堂皇。

宫殿大厅里高朋满座、宾客群集,外面上百公顷草坪都是宴席的大桌,至于什么彩旗、礼花、光影装饰,该有的都有了,场面热闹非凡。

吉时一到,音乐奏响,里外宾客齐齐起立,一对新人自大厅的左右小门同时走出。

往右边看,穿着一身素白婚纱的新娘子美艳不可方物,身旁的伴娘俏丽动人,身后拖着裙摆的小花童冰雪可爱。

这场景真有如天仙降世般动人无比,赢得了宾客们的一致赞叹。

往左边看,先出来的是两个又高又壮的大汉,穿的都是伴郎礼服。

宾客们都觉得新奇,伴郎先出来,而且一次出来两个伴郎,这倒是新鲜得很,也不知道是玩什么花样。

再往后一看,还是两个伴郎,一样的魁梧壮硕。

再往后看,没人了。

这倒新鲜了,新郎哪去了?

仔细一看,四个伴郎当中拎着个人。从衣着打扮上来判断,可不就是新郎官嘛!只不过,这新郎怎么是抬过来的?

有眼尖的看得清楚,悄悄对身边人说:“不对啊!那新郎手上怎么还绑着绳子?难道是强抢?”

旁边人便说了:“扯蛋,从来就听说是抢美女的,哪有美女抢男人结婚的,这里面可能是有些什么原因,看着就是了。”

两边很快走到中心会合,那四个大汉把乐天生放下来。两人退后,另两人则一左一右地夹起乐天生,随着音乐节奏,与千叶小慈一同走向前方的婚礼见证官。

一看清乐天生的样子,便有人惊呼起来,“那不是乐天生吗?大通缉犯啊!”

这就是名气啊!

整个星际数以万亿的人类,能被人一眼就认出的,绝对是少数中的少数。

乐天生实在是最近露脸露得太频繁,堪称一颗冉冉升起的犯罪新星,锋头强劲,远胜那些上百年的老罪犯,也怪不得能被人一眼认出。

“怎么新郎不是徐泽耀吗?”

“这通缉犯怎么会跟千叶小慈搞在一起?”

“怎么新郎换人了?”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大厅里变得有些混乱。

音乐忽止,原来是新郎新娘已经走到了见证官面前,开始婚礼公证了。

宾客们连忙安静下来。

在公证的时候说闲话,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今天能来参加千叶小慈婚礼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不会犯这种小错误。

见证官是个秃顶的中年人,油光满面,肚子圆得好像河马,只不过神色有点怪,一个劲地盯着乐天生。

“各位,今天我们在这里见证这对新人的结合……

“如果有人反对他们的结合,请现在说,否则……”

“我反对!”

乐天生迫不及待地吼了出来。他等这句话等半天了。

大厅中一片哗然,跟着又是死一般的寂静,见证官不知所措地看着千叶小慈。

千叶小慈微笑着说:“你是新郎,反对无效。”

“我……”

乐天生不服,还要说话,千叶小慈一个眼色,一旁的伴郎立刻拿布团,"奇+---書-----网-QISuu.cOm"把乐天生的嘴给堵上。

千叶小慈非常满意,点头道:“好了,请继续。”

见证官抹了把汗,道:“如果有人反对他们的结合……”

“我反对!”

一个老头突然冲进大厅,泪流满面,“小慈,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啊?泽耀多好的年轻人你不嫁,却要嫁个通缉犯……”

“爸爸?”

千叶小慈皱眉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是不是想瞒我一辈子啊?”

老头指着乐天生跳脚大吼,“我绝不会同意你嫁给这个,穷凶极恶的通缉犯!”

“好,不嫁就不嫁。爸,你别生气啊!”

千叶小慈显然是个孝女,看到老头气得喘吁吁的,连忙上前扶着他坐下,又一招手,有女仆立刻送上个杯子来。

千叶小慈把杯子递给老头,柔声道:“爸,您消消气,喝点水吧!”

“你也太任性了,就算是跟泽耀呕气,也不能嫁一个混蛋啊!”

老头数落几句,捧着杯子大大喝了一口,皱眉道:“这水的味道有点怪啊!”

“是吗?”

千叶小慈不高兴地回头问:“你们加安眠药的时候没加糖吗?怎么做事的!”

“安眠药?”

老头一愣,猛地站起,指着千叶小慈,手直哆嗦,“你、你……”眼睛一闭,就往后倒。

千叶小慈赶紧上前抱住老头,没等细看,鼾声已经响起。

“来人,带老爷子下去休息!”

待把老头送走,千叶小慈整理了一下婚纱,对见证官笑道:“对不起,请继续吧!”

“如果有人反对他们……”

“我反对!”

徐泽耀冲了进来,挥舞着手臂大吼,“小慈,我绝对不会让你嫁给……”

千叶小慈提着裙子,迈开大步,冲向徐泽耀。

“小慈!”徐泽耀惊喜地张开双臂。

千叶小慈一脚把徐泽耀踢倒,又跳到他身上狠踩几脚。千叶小慈的脚力连乐天生都挡不住,何况徐泽耀这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几脚下去就只剩下哼哼了。

千叶小慈回来,整理了一下婚纱,对见证官道:“继续。”

“如果有人反对……”

“继续。这一句念个没完,你烦不烦!”千叶小慈瞪着见证官,小声道,“本姑娘请你来是主持婚礼的,不是来这里废话的!”

见证官立刻跳过剩余的程序,直接大声道:“以星际法赋予我的权利,我在这里正式宣布……”

“我反对!”

清亮的声音,再次打断了婚礼进程。

乐天生彷佛触电般地扭头望向门口。

苏小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抱着双臂,面上如同罩了一层寒霜。

众宾客看看苏小茶,再看看千叶小慈,都觉得今天这场婚礼真是热闹,没白来这一趟了。

千叶小慈一脸不爽,把乐天生拉到身旁,拿下他嘴里的布团,“你在外面的野女人胆子还真大,居然跟到婚礼上来抢男人!”

“她不是野女人,我跟你说过,我有……”

乐天生有点心虚,不敢往下说,但千叶小慈已经大声替他说了出来,“她就是你老婆!”

乐天生冷汗直冒,看着苏小茶眼中的杀气大作,只觉得死期将近。

千叶小慈优雅地走到苏小茶面前,微笑道:“开个价吧!这男人我娶定了,多少钱?”

“非卖品!”

苏小茶冷冰冰地吐出三个字。

千叶小慈道:“不卖?那我也要定了,我们现在相亲相爱,没你什么事情。小妹妹,你被抛弃了。”

乐天生费力地把布团吐出去,扯着嗓子大喊:“我是被逼的!”

伴郎立刻把乐天生的嘴重新堵起来。

苏小茶道:“把人交给我!”

千叶小慈捂嘴轻笑,得意得像只偷了肥鸡的小狐狸:“凭什么交给你?你傻还是我傻?”

苏小茶一语不发,迈步就往前走,根本无视挡在面前的千叶小慈。

“当我不存在吗?”

千叶小慈大怒,伸手就去抓苏小茶。

苏小茶反手一挡,顺手抓向千叶小慈的臂弯。

“跟我打!”

千叶小慈一脸不屑,手臂在空中划了个小半圈,躲过苏小茶抓来的手,沉肘下砸,左膝顶起。苏小茶双手齐出,魔幻般抓住千叶小慈的肩头及腰眼。

千叶小慈闷哼一声,软绵绵摔倒在地。她又羞又恼,怒吼:“来人啊!把这野女人赶走!”

一大群穿着装甲的保镖,呼啦啦地从各个门中涌出,把大厅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荷枪实弹、杀气腾腾,显然是早有准备。不过千叶小慈这布置是预防乐天生的同党来抢人的,既然同党没来,老婆来了也一样对付。

一辆重型机车撞破墙壁飞了进来,落到苏小茶身旁,迅速变成重型装甲。

婚礼变成战场,火并一触即发!

大厅里的宾客全都变了脸,大呼小叫着向外逃跑,婚礼现场乱作一团。重型装甲的头部发出强烈白光,吞噬了整个大厅,片刻之后,世界安静了。

白光消失,大厅里的众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看起来好像都是死人,实际上他们只是被麻痹了。麻痹枪的大范围强力攻击,效果持续时间只有一分钟,但足够了。

苏小茶抢过乐天生,冲破屋顶,装甲变回机车状态,载着乐天生逃之夭夭。

“师姐,要尽快通知米琪!”

一分钟后,恢复过来的乐天生向苏小茶大吼,把自己偶然间发现运气借贷公司总部,以及米琪身处险境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只是他跟着不知名女孩走过半个街区的事,却直接忽略不提。

“先离开梅雨星再说。”

苏小茶神情凝重,“这里是千叶小慈的私人行星,她肯定会封锁所有的空港抓捕我们!”

彷佛为了证明苏小茶的正确性,她话音未落,天空中光芒一闪,乐天生的大幅全息影像出现,头上顶着红光闪烁的大字“通缉犯”。

千叶小慈的声音在空中回荡:“任何人能够活捉乐天生,都可以获得十亿元奖金!记住是完好无损的活捉,伤到一处扣一千万!”

“她对你挺不错的嘛!”

苏小茶瞟了乐天生一眼,目光如刀,满含杀气。

“她是要把我捉回去亲手折磨的!”

乐天生打个了寒颤,立刻解释,以最清晰的条理,把千叶小慈如何强迫他结婚的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你愿意娶谁跟我有什么关系?最主要是,别对不起米琪妹妹!”

苏小茶回过头去,语声淡淡,听不出喜怒。

两人一路狂奔逃出城市。

方岳翰早在市郊等候,为两人准备了一应俱全的变装物品,待乐天生和苏小茶伪装完毕,把机车交给方岳翰代管后,两人乘着飞剑直奔空港,方岳翰则按乐天生提供的,运气借贷公司的地址,去查看情况。

不过三人都认为,以运气借贷公司表现出来的警惕,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这时候再去看,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妮曼尔已经先行一步,去取存在空港的飞艇。

但两人刚到空港时,便接到妮曼尔的通讯,这才知道他们的飞船已被扣下,留在飞船上的四个运兽也都被关了起来。幸亏妮曼尔没有冒失地去领飞船,而是潜进港务室摸清情况,这才全身退出。

婚礼上照下了苏小茶的影像。千叶小慈恢复后的第一时间,就是把影像传到空港,查出苏小茶乘坐的飞船,予以扣留。

此时空港内挤满了警察、赏金猎人、黑帮成员,甚至还有许多想要赚外快的上班族、家庭主妇、老人、孩子……人人手中托着乐天生的全息影像,好像猎狗一样到处侦查,寻找背着十亿悬赏的通缉犯。

乐天生和苏小茶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并尽可能平静地退出空港。

刚走了两步,忽然有人大喊:“乐天生!”

“这都能认得出来?”

乐天生吓了一跳,扭头想看看谁眼力这么好,可以透过伪装识破他的真面目。

一个中年大叔狂喜,大叫着扑向一个刚刚走进空港的人。

那人惊慌失措地大叫:“我不是!”

这人看起来跟乐天生确实有几分相像,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不是同一个人。

大叔一下子就把那人扑倒在地,喜得大叫:“我抓住乐天生了!”

周围人的眼中都冒出熊熊的贪婪火焰,纷纷大叫着“抓乐天生”的口号,奋不顾身地扑上,中年大叔很快就被十几个人压在身下,而这十几个人转眼间,又被几十个人压在下面。

疯狂的人们一层层地扑上,才眨眼的工夫,就堆起一座高高的人肉山峰,把空港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来晚的人失望地绕着山峰打转,还有很多试探着想要爬到峰顶,或是钻到底下。

山峰周围满地都是挤掉的破鞋、烂袜子,还包括手表、通讯器、微缩盒、飞行器各种随身物品在内的杂物,让这里看起来像是个超大号的垃圾堆。

苏小茶和乐天生偷偷地溜出空港,来到市外的一家饮品店,与方岳翰和妮曼尔会合。

方岳翰与妮曼尔也都变了装,以防被人认出。

四人碰头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想办法找到船,然后再去救被扣的运兽。

现在正是风口浪尖上,他们四人带着运兽会让目标太明显,无论是偷船还是雇船,都很容易被人抓到。

那十亿的赏金,足以让任何人失去理智、铤而走险。

偏偏运师四宗在梅雨星还没有办事机构——这很有可能,也是运气借贷公司在这里设立分公司的原因。

“还是去雇船。”

妮曼尔最终说,“找条小船,把船主和船员都控制住,夺了他们的船,借他们的名字离开梅雨星。”

“就这样吧!”苏小茶拍板决定。

两个男人没有发表意见的权利,很配合地连连点头。

方岳翰道:“我去过小乐师弟说的那个地方,那里已被警方封锁,整栋楼都被杀光了。”

“这么凶残?”

乐天生惊叹了一句,却见苏小茶和妮曼尔都没什么反应,不禁有点吃惊。

妮曼尔淡淡道:“既然那女人也是运师,肯定会抓活口回去,倒不愁没有线索。”

苏小茶冷笑道:“她已经知道我师弟也是去调查的运师,还要下杀手,要是让我知道她是哪一宗派去的,非得给她点颜色不可。”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都表现得很不满,但唯独没人提那灭人满门的血腥行为。

“这事还要联系宗门才能清楚,当务之急是离开梅雨星。”

妮曼尔站起身道:“我和老方去搞船。”

苏小茶道:“我和师弟去找运兽,你们弄到船后给我们发消息,我们这边就动手抢回来。”

当下双方就在咖啡馆分手。

到了街上,乐天生提出意见,既然一时不能离开梅雨星,还是应该给米琪通个信,让她小心一些,苏小茶也对此表示赞同。

两人来到通讯中心,与米琪联络,但系统却提示,此号码用户已因故停机。

乐天生急出了一身大汗,不知如何是好。

苏小茶出主意道:“打王室的公开通讯号码,告诉他们有人要刺杀女王,而米琪是女王身边的要人,肯定也会被保护起来。”

乐天生连道“好主意”,连忙查出幕恩王国的公开通讯号码,打了过去。

接通讯的,是个穿着笔挺礼服的年轻人,脸上挂着职业性微笑,“您好,这里是幕恩王室的公开联系通讯中心,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有人要刺杀女王,还要绑架女王的侍从官米琪……”

乐天生只说了半句话,那年轻人立刻沉下脸,道:“先生,请不要胡说八道,女王是我国最受尊敬和爱戴的领导者,怎么可能会有人丧心病狂到刺杀女王!”

说完,就把通讯给断了。

苏小茶道:“事情不对。刺杀女王这么重大的事情,王室的态度向来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么个小小的通讯员,怎么敢就这么认定你说的是假话!”

乐天生大惊,“难道他们已经动手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你当政变是家家酒吗?”

苏小茶给了乐天生一个爆栗,“夺取女王运气是最关键的一环,一旦动手,那就是全局发动,他们在还没完全布置好之前,绝不会轻举妄动。”

乐天生道:“我们可以用网络在幕恩王国的主要网络空间,发布即将政变和有人意图刺杀女王的消息,把他们的计划在网上散布,必定可以产生影响!”

他自己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便得意洋洋地道:“网络是另一个现实世界,只要能在那里公布计划,一定会让敌人阴谋破产的。”

苏小茶却道:“你试着吧!我先去找团子、大花它们,等离开的时候,我再叫你。”

乐天生送苏小茶离开,便连忙切换到网络模式,进入虚拟网络世界。

因为幕恩王国太过遥远,远程登陆依然需要藉助通讯中心的强大信息功能。

乐天生进入幕恩王国的网络国境后,立刻找最大、最著名的网络空间,散布运气借贷公司的政变刺杀计划。

但每到一处,他刚要说刺杀女王的字眼,立刻便发觉自己根本说不出话。原来这四个字在幕恩王国属于违禁屏蔽字。他又换成推翻女王、暗害女王、伤害女王……费了半天劲,愣是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他只好改换说法,先讲运气借贷公司的政变计划,结果刚说了半截,立刻被空间管理员给踢出门去,理由是他在散布危害国家安全言论,不受空间欢迎,被封了在该空间的ID、IP。

乐天生不死心,接连换了十几个地方,后果相同,最后竟然被踢出幕恩王国的网络国境,被宣布为不受欢迎的人物,严禁入境!

乐天生这才明白过来,网络世界同样被严密监控,他根本就不可能散布任何消息。

他泄气地下了线,离开通讯中心,找到苏小茶,把事情说了。

苏小茶笑道:“早就猜到了。”

乐天生大为恼火,但转念一想,才明白苏小茶的意思,以他的脾气,就算是苏小茶直接告诉他这个办法行不通,他仍会自己去试一下。

“我们可以在其它国家的网络和新闻媒体上,散布这个消息……”

乐天生仍然不肯放弃。

苏小茶二话不说便拉着乐天生上网,就近搜寻附近十个星系的网络和新闻。

光是刺杀女王的关键词就有上亿个,而与米拉·安女王相关的文章多达一千多万。各种匪夷所思的暗杀计划传闻多达上百万,更有许多详细到令乐天生几乎都信以为真的地步,而光是绑架米琪,利用米琪的身分接近女王,进行刺杀的计划也多达十几万。

“看到没有?”

苏小茶道,“光是做计划,几乎是个人就能想得出来,这网上的闲人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真正的关键是可执行的细节与执行的力量。

“你在网上散布这个消息打算说什么?说有个运气借贷公司要这么做?除了能引起有心人的警觉,还会有什么人相信?光运气借贷公司这个名词本身,就会让无数人笑你连谎话都编不明白,更别提相信你的话了。”

“那、那……”

乐天生哑口无言,忽地想到运师在高层人物中的影响力,便道:“师姐,你能不能联络在幕恩王国的运师,让他们……”

“幕恩王国是南宗的地盘。咱们北宗跟南宗向来水火不容,除了在追捕噬运魔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会偶尔合作一下,其它时间向来是见面就打。

“我说的话他们绝对不会相信,只会认为我们有什么诡计,反而会全力防范我们……”

苏小茶几句话就断了乐天生的希望。

“那只有尽快赶到幕恩王国了,希望运气借贷公司不会那么快下手。”

乐天生实在是想不出其它办法了。

“嗯。”

苏小茶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神色却有些古怪。

乐天生奇怪地问:“我说得不对吗?”

“不、不是。”

苏小茶道,“只是,我们回地球的时间又得推迟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现在有……”

乐天生险些把学了断运术的事情说出来,幸亏及时想起,这是不能说的天大秘密,连忙打了个哈哈,“我现在已经够衰的,还能衰到哪里去?也不差这几个月的时间了。”

“嗯。”

苏小茶应了一声,道:“其实你不用这么担心,别忘了,米琪可是拥有“吉星高照”这种好运。”

“对啊,米琪和女王一样都有“吉星高照”,一定可以逢凶化吉。”

乐天生心头稍松,注意到苏小茶似乎有些不高兴,正想说点什么哄她开心,妮曼尔却发来消息,说是已经劫到了一艘船。

两人立即动手,把四个运兽从宠物管理中心中救出来。

为了运送这四头形象招摇的运兽,乐天生又去抢了辆厢式货车。

本来乐天生是想买的,但那司机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几百万的黄晶钢放在眼前,居然不肯卖车,乐天生只好变买为抢。

他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反正身上背的都是大罪,再多这一条抢劫罪也没差。

两人拉着四个运兽来到空港与妮曼尔会合,在她的引领下,登上一艘中型远航飞船。这艘飞船竟然有免检资格,登船的货车无须海关检查,倒省去了一番麻烦。

据妮曼尔介绍,这飞船主要是跑星际短途运输的,共有三十七名乘员,包括船长、船员还有五个搭船的客人。妮曼尔正是看中了它的货物可以免检这点,才劫了下来。

三十七个对手虽然稍多了点,但对妮曼尔和方岳翰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轻而易举便全部制服。

飞船的所有乘员都被关在一个货舱中,以运师特有的劫气术,劫断了体内的气息运行,每个人都全身发软,连绑人的绳子也省了。

四人驾船顺利逃出梅雨星。

驾驶这种中型飞船至少得需要三个人。乐天生便被安排去看着那些俘虏,顺便搞些威逼利诱,让俘虏们安分守己。

乐天生到了货舱,就见那三十多人全都横七竖八地被扔在地上,连爬都爬不动;更有些是几个人被扔在一堆,透不过气,闷得直哼哼。

他上前把这些人一一扶起来靠墙坐好,顺便检查一下他们身上的劫气术效果,以保证他们无法逃跑。但俘虏们显然不会感激乐天生的举动,全都恨恨瞪着他,好像恨不得咬他两口。

船长被扶起来之后,便问:“这位先生,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劫持船只、绑架人质,可是很重的罪名……”

“我知道。”

乐天生回答,“我们只是借船用一下,只要你们乖乖配合,到了地方,自然就会放你们离开,还会付你们一笔租船的费用。”

他想了想,拿出一小袋金晶钢给船长看了一下,然后塞到船长怀里道:“这是预付金,到了地方之后,我会再付一半给你。”

船长立刻喜笑颜开,看着乐天生的目光变得亲切起来,“我们虽然是货船,但也经常做些拉客的生意,只要价钱合适,无论你们是什么人,我都保证会把你们安全地送到目的地。”

乐天生一笑,暗道:“你要是知道我背着十亿悬赏,那肯定只会把我送到一个地方去。”他道:“这倒不必了,你们只要安安静静在这里待着就好。”

“没问题,我们就当是休假了。”

船长要不是抬不起手,早就拍着胸脯,赌咒发誓做保证了,“兔崽子们,都听到没有,这位先生是租船,不是抢船,都给我老实的待着,不许惹事!”

“是,先生。”

船员们的回答整齐有力,精神状态好得绝对不像俘虏。

第五集 幕恩政变 第六章 逝去的欧若拉

兴趣所至:总是有机会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总是有机会让爱好变成工作,平常也总是会发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有这种运气的人,如果性格太专注的话,就会变成工作狂或是发呆狂、研究狂。所以这个运气可以算是吉凶参半。

幕恩王宫名叫无忧宫,因为宫中遍植一种散发着淡淡香味的矮树,因而有了“香宫”这个别称,时间久了,这个别称反而比真正的名字流传更广。

整个香宫由大大小小近千幢房屋组成,其中有无数的喷水池围绕,还有自然和人造的森林、蔷薇花园、雕刻、花坛、凉亭、草地等装饰,美仑美奂,庄重大气。

做为支配幕恩王国十四个星系,超过二百亿人口的政治中心,香宫具有重要的象征性意义,所以香宫附近的宫邸建筑都不是高层建筑物,其主要部分也都地下化,绝不能比香宫更高。

如今,香宫及整个幕恩王国的统治者,就是即将年满十六岁的米拉·安女王。

不过,目前幕恩王国的权力是实际掌握者,是由女王的父亲摄政亲王齐内以及首相莫洛托夫、国防委员会委员长优布组成的国事顾问内阁。

因为这三人都是大贵族的身分,所以这个内阁又被称为贵族内阁。王国的大小事务,都由这个内阁做出决定后下达执行。

女王自登基以来的十年,只不过是个吉祥物般的摆设罢了。至少在幕恩王国的一众高官贵族眼中,是这样的没错。

在贵族们看来,这个女王在成年之后会嫁给一个显贵的世家子弟,并依靠这个世家的支持来稳固自己的地位,至于权力,最终会落到女王的丈夫及其家族手中。

这是幕恩王国历史上,每一位女王必然的人生轨迹。她们终生躲在深宫当中,直到她们以吉祥物的身分死亡。

如今女王成年在即,但凡有些实力的贵族世家,都蓄势待发,摩拳擦掌着把自家的儿孙包装得帅气华丽,准备争夺未来的亲王之位。

一个多月后,乐天生四人悄然抵达了欧若拉星,此时距离女王十六岁生辰庆典已不足二十天。实际上,按照通用的星际历法算,女王真正的十六岁生日应该在两个月后,但幕恩王国有一套自用的传统历法,王室贵族通常都依照这个历法来举行各种重大的庆典活动。

千叶小慈的高额悬赏通缉已经遍布了所有人类行星,单从效率上讲,她的悬赏可比警方的星际通缉令要强上不知多少倍。

四人一出空港,就能见到乐天生的高清晰全息影像,高悬在最醒目的广告位置上,而旁边便是那高达十亿的通缉悬赏。许多本地的赏金猎人都在空港附近转悠,仔细审视着每个出港的客人。

四人分成两波走,为了防止引人注意,连运兽都留在船上没带下来。

乐天生一路提心吊胆,生怕被人认出来。

苏小茶看他那担心的样子,便故意主动找了个赏金猎人,甜声问:“那个乐天生是通缉犯吗?”

有美女主动搭讪,让立刻这位猎人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道:“是,是。不过这个通缉犯有点特别,无论谁抓到都不会送交警方的。”

“喔?那是为什么啊?”苏小茶故作无知。

猎人笑道:“警方的悬赏额加起来才四亿,可是千叶小慈出的悬赏是十亿呢!就算真抓到,当然是要送给千叶小慈,怎么会给警方?我有确切的消息,听说在警方内部,不少警察也是这么打算的。”

苏小茶睁大眼睛,捂着小嘴,一副吃惊的样子,“千叶小慈,不是那个女富婆吗?她为什么要抓这个通缉犯?那人是偷了她东西?还是得罪了她?”

“是偷了东西,还不是一般的东西!”

猎人笑得很淫荡,刻意压低声音说:“我这可是内部消息,你可别外传啊!”

“好,好。我不外传,他偷了什么?”苏小茶连连点头,瞟了满脸紧张尴尬的乐天生一眼。

猎人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便道:“他呀!偷了千叶小慈的心!听说,这乐天生是婚礼现场逃婚的。

“嗨!这家伙肯定有毛病。这千叶小慈长得漂亮,又有钱有势,多少人想亲近都办不到啊!他倒好,宁可当个四处流浪的通缉犯,也不愿意娶千叶小慈,这不是脑袋让驴给踢了嘛!”

“他这消息不准。”

旁边忽然凑过来一位,道:“乐天生可是个无恶不作的罪犯,要是没点原因,千叶小慈这种身分的人能喜欢上他?我告诉你们吧!其实是乐天生强暴了千叶小慈,(奇.书.网-整.理.提.供)结果千叶小慈因奸生爱……”

乐天生冷汗直冒,赶紧上前拉起苏小茶,直跑出空港。

“你跑什么呀?”

苏小茶嘿嘿笑道:“是不是心虚了?啧啧,因奸成爱,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没有!绝对是没有的事。”

乐天生听苏小茶笑得不怀好意,赶紧解释道:“事情就是我说的那样,这些乱传的谣言怎么能相信呢?”

“笨衰鬼,你看我会相信这些话吗?”

苏小茶敲了敲乐天生的脑袋,“你那么紧张干嘛?是做贼心虚?还是怕自己的名声受影响?”

“我的名声已经够差了,也不差这一点,我只是怕你相信……”

两人同时一愣。

苏小茶一把将他推开,道:“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我看起来那么笨,会相信这种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古怪起来,相对无言,只是急急赶路,到了早就预订好的酒店住下。

这酒店离着香宫不远,他们订的房间位置好,从阳台上望出去,正好可以看到香宫的全景。

不多时,妮曼尔与方岳翰也安全入住了酒店。

四人聚在房间中商议。苏小茶道:“我刚刚已经接到宗门消息,在我们呈报梅雨星的发现后,地球总宗门在第一时间已经向南宗通报消息了。

“这运气借贷公司是我运师四宗的公敌,南宗必然会做出应对计划。只不过这里是南宗的地盘,我们要是冒失插手,反而会引起南宗不满,所以宗门特别提醒,不可以干涉这里的事情。”

妮曼尔道:“这样也好,咱们就看看南宗怎么对付这件事情。这几年来,南宗行事一直极为低调,也没听说有什么出类拔萃的新秀弟子,这回事情这么重要,出手的必然是门下杰出弟子。”

方岳翰看着乐天生道:“小乐师弟,你怎么说?”

乐天生道:“幕恩王国的事情我不想管,我只是来救米琪的。”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今晚会有大雨,趁这个机会,我要进香宫救米琪出来,不管她愿不愿意,先带她离开宫庭是非再说。”

他这天子望气术的本事越发的熟悉了,只要观望天空气息的流转变动,便可预知风雨阴睛,简直比天气预报还准。

苏小茶皱了皱眉头,低声道:“想得倒美。”

乐天生没听清楚,便问:“你说什么?”

苏小茶立刻说:“我说今晚我陪你去,方师兄你们好好休息,有我们两个就足够了。”

到了夜里,果然乌云密布,大雨倾盆。

乐天生和苏小茶换上事先准备好的香宫侍从服,来到香宫外,乐天生道:“我进去找米琪,你在外面接应我,万一有事好进来救我。”

“米琪是女王的侍从官,晚上肯定是与女王在一起,你只要找女王的住处就好了。”

苏小茶不放心地叮嘱:“你这一路上衰运都没有发作,算起来间歇期已经过了,正是要开始倒霉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别犯傻气,要是见事情不好,就赶紧出来。”

乐天生答应,之后便开动了助力滑翔翼,悄无声息地飞过墙头,潜进宫内。眼见宫楼重重,四处灯火通明,也不知女王住在哪里,正琢磨着,要不要抓个卫兵或宫内侍从逼问。

他使出天子望气术,一边观望,一边小心前行,十几分钟下来,遇上的卫兵或侍从都至少有六七人结伴同行,而且身边必定跟着各式机械兽。

乐天生不敢轻举妄动,心道:“就算今晚找不到,也不能惊动卫兵,不然的话,宫里的戒备必定会更加严密。今晚找不到,明晚再来也就是了。”

心中拿定主意,乐天生便不着急了,只是挨着房舍搜过去。

他以天子望气术观望,房中人的气息状况一目了然,女王和米琪都是“吉星高照”,这种吉品佳运,若是用天子望气术来看,必定是光芒闪烁、瑞气千条。

只是这宫中房舍众多,一个接一个地看过去,想要整个看一遍,那至少也得花上一两天的工夫,而且这天子望气术很耗费灵气,他也不可能持续使用太久。

绕过一丛矮树,忽见一队侍从沿着花廊急急走来,当先的少女正是米琪。

乐天生不禁心中一喜,但见对方人多,很难无声无息地全部制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跟在后面寻找机会。

米琪一行人绕了几个圈,最后走进一幢华丽的宫殿。

宫殿上挂着写有“黑珍珠宫”字样的牌匾,仿古的外观,整体虽然有十几米高,却只有三层。

这黑珍珠宫占地达二万平方米,拥有七百个厅室。

第一层是处理政务的地方;第二层的几个大厅,是接见使臣、颁布奖赏、发布新闻的地方;第三层则是居所,目前除了女王之外,还有女王的父亲齐内亲王住在此处,是香宫的心脏所在。

乐天生不知道这些,只是看见这里殿周的卫士、机械兽足有四五十个,而黑珍珠宫门前的守备更是森严。

他左右一瞧,心中有了计较,放出衰运气线缠在能源线路上,便听空中忽喇喇地响了个炸雷,一道闪电透过高处的避雷针直落殿前,正劈在能源线路上,一长串的路灯熄灭,殿后瞬间一片漆黑。

这时电花满天飞舞,卫士与机械兽纷纷闪避在一旁。乐天生趁机顶着电花抢进正门内,按动腰带上的按钮,把身上的雨水蒸干,这才向宫殿内走去。

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宫中依旧灯火通明,只是没什么人出入。

近两千多平方米的宽敞大厅内,只有米琪那一行人朝升降机的方向走去。

乐天生知道这宫中必定有监视摄影系统,便不慌不忙地低着头,远远跟着米琪一行人,看起来就像是队伍中落后的成员一般。而米琪那一行人虽然也有注意到乐天生的,却只当他是宫中的侍从,没有人理会。

米琪一行人进了如同房间般宽敞的升降机,直上顶层。乐天生不敢跟着上升降机,便拐上楼梯。

等他爬上三楼的时候,只见米琪一行人正停在左侧走廊。米琪满面疑惑地与身后侍从说话,看到乐天生上来,几个侍从都怀疑地看着他。

乐天生面色平静地拐向另一个方向,远远听到米琪身后的侍从道:“没有错,女王现在亲王那里,我们带你直接去那边见她。”

米琪怀疑地问:“女王陛下这么晚了,在亲王那里做什么?”

那侍从回答:“女王陛下同亲王在商量生日庆典的一些事情,因为临时想到一些细节问题,所以才要找你去询问。”

声音渐去渐远,却是一行人继续前进了。

乐天生不敢回头,沿着走廊一直走到尽头,向左一拐,趁机扭头瞧去,眼见米琪已经进了一个房间,而那些跟着米琪的侍从却都留在门外。

乐天生从窗户跳出去,像壁虎一样顺着墙壁爬到那个房间窗外,探头往里面一瞧,不禁大怒!

这房间很大,摆设很华丽,尤其是中间那张足能躺下二十人,还可以轻松翻身的大床,极为抢眼。

想当年营养槽刚出来的时候,都是有钱人才能用的奢侈品,可如今却正好倒过来了——有钱人睡床,穷人睡营养槽。

房间里一共就两人,除了刚进去的米琪外,还有个圆滚滚的大胖子,穿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睡衣,正满脸淫笑地拉扯米琪。

米琪一脸惊慌、挣扎不休。虽然在房间外面听不到两人说什么,但这场面,任谁来看,都能看出是什么事情!

那大胖子搂住米琪的纤腰,噘嘴要亲米琪,米琪挣扎中,忽地一巴掌打在大胖子脸上。

“打得好!”

乐天生刚在心里赞了一句,却见大胖子反手也打了米琪一个耳光。这记耳光打得米琪原地转了个半圈,一屁股坐到地上。

大胖子恶狠狠扑了上去,把米琪压在身下,上下其手。乐天生放出一条衰运气线,破坏了窗锁,推开一条缝。

米琪的呼救声与胖子得意的大笑声同时传来,“小乖乖,你别喊了,就算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省点力气一会用吧!哈哈哈……”

乐天生从窗缝挤进去,又把窗子关好,确保原来的隔音效果,这才大步走上去,一脚踢在胖子的屁股上。

大胖子嗷的惨叫一声,像个皮球似的,从米琪身上滚了下去。

乐天生抢上一步,一脚踩在胖子的两腿之间。胖子两眼凸瞪,脸孔由红转青,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好像个虾米一样躬起身子。

乐天生得意大笑,“你别喊了,就算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别、别这样。”

柔柔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衣衫不整的米琪扑过来,一把推开乐天生,抱住胖子,急切地问:“亲王大人,您没事吧?”

胖子两眼翻白,全身发抖,哆哆嗦嗦地指着乐天生道:“王八蛋,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王八蛋!”乐天生一抬腿,作势欲踢。胖子吓得一头缩到米琪身后。

米琪站起身,双手展开拦住乐天生,怒道:“不许你伤害亲王大人!”

乐天生却是一愣,忽道:“你不是米琪!”

他认识的米琪,声音不仅清脆,而且有一种不容辩驳的气势,绝不是眼前这女孩儿的这种柔软娇媚,说话好像在撒娇的样子。

“她不是米琪,可是她明明就是米琪的样子,难道运气借贷公司已经动手了……”

乐天生心往下沉,不及细想,上前一把掐住女孩的脖子,怒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孩反而怒道:“你是哪个宫的侍从,怎么敢擅闯亲王大人的寝宫,你不想活了吗?”

她既不害怕,也不向乐天生道谢,反而先追究起乐天生的责任来。

乐天生怒极反笑,道:“你以为换张一模一张的脸就可以装成米琪吗?快说,你们把米琪弄哪里去了!”

也不说什么威胁的话,因为焦急愤怒而产生的杀气已自然而然散发出来,吓得女孩面青唇白,勉强道:“你不是宫里的侍从,你好大的胆子……”

大胖子见两人顾不上理会自己,捂着两腿间的要害,连滚带爬向门口逃去。乐天生拖着米琪追上去,伸手一抓,卸下胖子的左臂,又一抓,捏断他的右腿。

胖子惨叫着躺在地上滚来滚去,涕泗横飞,叫得惊天动地,让人听不下去。

看到乐天生如此凶恶,女孩花容失色,全身颤抖,哪还说得出话来。

“快说,你们把米琪弄哪里去了?”乐天生抓着女孩使劲摇晃,想要逼供,但对着米琪这张脸,却说什么也下不了手,便冷笑道,“这脸弄得倒是很像,是移容?还是戴了面具?难道是……”

他心里打了个突,最后一个猜测没敢说出口。

伪装最不容易识破的办法莫过于换脸,以现在的技术,把对方的脸皮剥下来移到自己脸上,只不过是个小手术罢了。

“我、我就是米琪!”女孩泪流满面。

“你是米琪?”

乐天生捏着女孩儿的脸皮,冷笑道:“就你也配伪装米琪?米琪天生命格贵不可言,后天运气“吉星高照”,你呢?命格普通不说,运气也是“水中捞月”这种衰运!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

他硬下心肠,抓住女孩的肩头,就要捏碎。

“天生哥哥!”

这惊喜的叫声让乐天生的动作僵住了。

脆生生,彷佛银铃作响,动听熟悉,可不正是米琪的声音?

“米琪……”

乐天生大喜过望,话只说了半截便又吞了回去。

房门不知何时已被打开。

穿着华服长裙的女孩俏生生地站在门口,让人不敢直视的绝代风华,眩花了乐天生的眼睛。

那也不是米琪!

她是米拉·安,幕恩王国的女王,乐天生不只一次在视讯节目中见过。

乐天生确认自己是第一次面对面看到女王。可是女王却让他有种异样的熟悉感,彷佛两人在很久以前,就熟悉得无比亲密。

相见不相识的两人对视默立,目光中有激动、有狐疑。

大胖子可怜巴巴地向女王伸出手,惨叫道:“米拉,救命啊……”

一大群侍从自女王身后跑进来,大呼小叫。

“亲王大人,您没事儿吧?”

“医生,快叫医生!”

“有刺客!”

“卫士,卫士在哪里?”

侍从们或是去搀扶大胖子,或是勇敢无比地挡在女王身前,或是拉着女王向门外走,或是扑向乐天生。

“安静!”

女王沉喝一声,虽然声音不高,却充满威严。侍从们安静下来,依然团团围住女王和大胖子,警惕地注视着乐天生。

女王甩开拉着她的侍从,自人群中走出,冷冷地扫视一周,然后对乐天生温声道:“乐少校,你做得很好,现在可以放开米琪了。”

“这是米琪的声音!这是米琪的眼神!”

乐天生口干舌燥,心中怦怦乱跳,一个模糊的念头自脑海中飞快闪过,不由松开了米琪。

米琪瘫在地上,有侍从上前把她扶起来

“乐少校,请在一旁稍等,等下我会听你的汇报。”

女王没有理会米琪,转身看着大胖子,秀眉微蹙。

大胖子本来还在那里喊叫,看到女王的目光不善,越叫声音越低,最后不出声了,可怜巴巴地看着女王,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米拉……”

女王冷冰冰地说:“父亲,米琪是我的朋友,我提醒过您!”语气疏远,彷佛在同一个陌生人说话。

齐内亲王嗫嚅道:“可是,我是你的父亲,你怎么可以让人这样伤害我……”

女王摇了摇头,挥手道:“扶亲王大人下去医治。”

两个侍从拿出飞毯,小心翼翼地把齐内亲王扶上去,操控着飞毯向门外飞去。

“等一下。”

女王叫住了侍从,“今晚的事情任何人不得泄露出去,否则以泄露王室机密罪论处。”

这是一条帝王制国家特有的法律,专门针对宫中侍从设立,最重可以判处死刑,而且是由王室量刑。

侍从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深深低下头,表示自己会遵从女王的命令。

“父亲,还有一件事情。我已经长大了,您继续住在王宫内不太合适,请准备一下,等我的生辰庆典和成人仪式结束后,您就可以搬回亲王府邸了。”

齐内亲王低头不语,不让自己怨恨的神色与恶毒的目光被人察觉。

宫中侍从护送着齐内亲王离去。

“回去吧!”

女王疲倦地做出示意,侍从们惶恐地散到两侧,让出被挡住的房门。乐天生不知道自己应该跟上去,还是应该趁机溜之大吉。

“乐少校,请跟我来吧!我要听你的详细汇报。”

女王顿了顿,道:“亲王再怎么不对,也是我的父亲,你不应该伤害他,除非有极特殊的理由。”

乐天生摸摸头,跟了上去。

女王的房间也是三层,只不过是在截然相反的方向。整个三层最大的房间就是女王的寝室,是个华丽无比的套房,光是外面的小客厅就足有近三百平方米,每一寸装饰、每一个物品,都透着王室的贵气与奢华。

回到寝室,女王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下米琪和乐天生。

米琪的精神已经安定下来,只不过看着乐天生的目光仍怀有深刻惧意。她自小生在富贵之家,未成年便进宫陪伴女王,从来没有见过如乐天生这样凶暴的人。

“只有通缉上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才会做出这么残暴的事情。”

米琪暗暗想着,不知道她其实已经猜中了乐天生的身分。

女王坐在沙发上,看着米琪的目光有些悲哀。

乐天生便觉得一阵心虚,连忙道:“我没有伤害她。”

“我知道你是想救米琪。”

女王摆了摆手,道:“请等一下好吗?我想跟米琪先说几句话。”

“她不是米琪!”

乐天生忍不住道,“相信我!她不是米琪,她……”

“她是米琪,也不是米琪,等一下我再跟你解释好吗?”女王的语气近乎哀求,让米琪忍不住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乐天生乖乖站到一旁,不再说话。

“米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女王缓缓地说,“我一直希望可以保护你,不受任何人的伤害……”

“对不起,陛下……”米琪垂着头,一副罪该万死的样子。

乐天生看得莫名其妙,难道差点被人强暴反而有罪?这宫里的事情果然很奇妙,绝非正常人类能够理解。

女王柔声说:“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在这一点上我不能责怪你什么,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亲王不是你的良人……”

米琪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但神情态度却表现出她不同意女王的话。

女王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道:“去休息吧!好好想一想。”

米琪起身向女王施了一礼,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去。

“等成年礼结束,你就离开王宫吧!”

女王的话让米琪身子一震,僵在门前,发出轻微的颤抖,但终究没有说什么,便离开了房间。

现在,房间里就剩下女王与乐天生了。

女王缓缓站起来,离开小客厅,走进里间,不一会儿又转了出来,手里拿着团半透明的圆球状物体,当着乐天生的面把那圆球按在脸上。

圆球接触到脸部的皮肤立刻化开,遮住原本的面孔,幻化出另一张脸——米琪的脸!

“这是基因伪装面具,最新的间谍产品,只需要取得目标的一根头发,就可以完美变幻成那个人的面貌,再先进的仪器也检查不出来。”

女王的声音僵硬而紧张,目不转睛地看着乐天生。

乐天生苦笑,喃喃道:“我真傻,真的太傻了。你的命格贵不可言,还拥有“吉星高照”这种吉品佳运,又怎么可能只是普通的宫庭女侍?而“吉星高照”这种罕见的吉运,又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如此亲近的人身上?

“就算没有这些,光是看那些护卫坚持在陨石迷海附近找了你一个多月,就足以证明你的身分不同寻常。还有你不能离开王宫的事情……可惜,这些我都没有看出来……师姐说得不错,我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他慢慢地弯下腰,向着女王施礼,轻声道:“陛下,请恕我失礼了。”

女王慢慢扭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夺眶而出的泪水。那扇门一旦打开,过去的日子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恕你无罪……”

女王机械地应答着合理台词,心里麻木地想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会就这么离开吗?”

“真的是非常失礼、非常抱歉……”乐天生还在那里不停地道歉,只是声音突然间变得近在咫尺。

女王愕然回头,只见乐天生竟到了身前,没等她反应过来,乐天生一把抓住女王,把她扛在肩上。

“你做什么?”女王被乐天生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

乐天生理所当然地道:“我进来的目的就是要带你走,现在找到人了,自然要离开,师姐还在外面等着,我们不能耽搁太久。”

巨大的幸福感瞬间冲上心头,让她有种晕眩的感觉。

这是梦吗?现实又怎么能如此不真实?

她突然间有些害怕这只是一场梦,于是依照传说中的老办法验证,伸手掐了乐天生一把。

“干嘛掐我?”

乐天生痛得直咧嘴,正想问个明白,脖子却被一把搂住,温热的泪水打湿了皮肤,呜咽声隐隐传来。

第五集 幕恩政变 第七章 政变

鱼跃龙门:吉运。有此运在身的人,或许本身的能力并不出色,但会获得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并及时把握,从而发达富贵,变成令亲朋好友羡慕无比的成功人士。

“这就是运气借贷公司的计划了,米……妮,你可千万要小心。”

米妮是女王的昵称,只有最亲近的人才可以这么称呼她,目前即使是齐内亲王,也没有这个资格。

乐天生讲述完成,发现女王只是很开心地笑看着他,而一旁刚刚到来的苏小茶却在东张西望,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现实不是童话,乐天生尽管不在乎女王的真正身分,也不可能真的就那么扛着女王逃出王宫。所以冷静下来后,女王制止了乐天生,又派人把等在宫外的苏小茶召进宫。

苏小茶对于女王的真正身分没有表示任何惊讶,显然早就已经预料到这点。

三人齐聚之后,乐天生便把运气借贷公司的计划讲了一遍,原以为女王会紧张惊讶,哪曾想女王的表现却全不是那么回事。

如果说女王表现出的是上位者应有的沉稳气度,那倒还算正常。可事实上,女王只是一个劲地盯着乐天生在那里傻笑,根本把他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用傻笑这个词来形容一位风华绝代的女王似乎不太恰当,但乐天生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了。

他在这边讲着关乎生死的严肃事情,可女王却满脸灿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在做滑稽表演。

“米妮?米妮?”见女王对自己的话没反应,还只顾在那里傻笑,乐天生试探着叫了两声。

“听着呢!听着呢!”女王笑咪咪地连连点头,捧起茶杯递过去,“天生哥哥,你渴了吗?喝点茶,这可是茶花星特产的香尖茶哦!”

茶花星是一颗很特别的行星,种什么东西都会变得产量低下而且难吃难闻,唯有茶叶,到了这颗行星不仅产量高而且味道千变万化,成了当地的主要出口特产。

香尖茶只在茶花星的两极圈内才能出产,数量稀少,价格昂贵,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奢侈品。

乐天生却没有心思品茶,捧着茶杯哭笑不得,“米妮,你打算怎么应付?”

女王问:“天生哥哥,你的衰运去掉了吗?”

“还没有……”

乐天生摇了摇头,“这事儿回头再说,你先说打算怎么应付?”

“小茶姐姐,你没带天生哥哥去地球吗?”女王又去问苏小茶。

“这笨衰鬼一路上惹事生非,到现在还没走到地球呢!”苏小茶闷闷地回答。

要是按照正常的旅程来算,他们现在不仅能到地球,而且一切顺利的话,此时应该可以把衰运去掉了。可现在倒好,连太阳系都没有摸着边,反而跑到更远的地方来了。

“哎呀!那天生哥哥现在不是更倒霉了吗?”

女王惊叫起来,“怪不得最近天生哥哥老上通缉令,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你又是怎么惹上千叶小慈了?我听说你对人家始乱终弃,还有因奸成爱什么的……”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乐天生,显然这才是她转了半天圈,最想问的问题。

乐天生实在是搞不懂这小丫头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只好又把与千叶小慈遭遇的事情大略讲了一遍。

女王心满意足地点头道:“我就知道天生哥哥不是那种人。”

“米妮,跟他讲讲你是怎么应对的吧!”

苏小茶道:“他快要急疯了。”指了指抓耳挠腮,好像火烧屁股的乐天生。

女王笑道:“天生哥哥,你会保护我的是不是?”

“当然,有我在谁都别想伤害你。”

乐天生拍着胸脯保证,又觉得光靠自己不太有底,又道:“我不行,还有师姐在。”

苏小茶轻哼了一声。

“既然你们会保护我,那我就不用担心那个运气借贷公司会夺走我的运气,剩下的问题不过是政变罢了。”

女王微笑道:“无论是议会,还是辅政内阁,谁又会肯让我顺利接掌?平民富豪的下议会想要趁机夺权,辅政内阁不甘心放弃执掌了十几年的大权,而贵族世家的上议会想要从王室手里夺取更多的权力。

“他们这些年来都一直在隐忍布置,因为相互顾忌而不敢动手,可现在已经不能等了,最后发动的时刻一定是在成年礼的庆典上,在我获得法定权力之前,彻底解决所有问题。

“他们相互之间视对方为最大的敌人,一旦发动,必然会做两件事情,一是攻占香宫,挟持我这个女王,只有挟持我,才能拥有大义的名分,在舆论与道德上占据制高点。

“二是派出忠于自己的部队,消灭其它两方的势力,独自掌握首都。在控制首都之后,胜利者会通过媒体宣布失败者的罪状与阴谋,标榜自己的正义,然后逼迫我同意引用紧急法案,暂缓授权,等局势稳之后再颁布法令,让权给最后的胜利者。

“在我之前,历任国王都是壮年登基,不但国内经济政治稳定,而且王国是星际中数一数二的强国,人心思安,就算是政变也找不到机会。可现[奇Qisuu.com书]在,国王不仅是个女人而且还是幼年登基,正是最适合的机会!

“有心的势力早在我上王位的时候就开始布置,等待着夺取权力的那一天了。

“他们如果不在我正式掌权前发动,而是隐忍下来,那么以他们目前各自的实力,会给我日后的执政造成各种困难,光是三方势力为了利益而进行的暗战,足以让任何政策变成镜花水月。

“如果是在和平年代,这也不是问题,我可以有几百年的时间来对付他们。可是现在,百盟联合就快要统一整个南部星域。知道他们国内宣传的口号是什么吗?是一统星际,重建人类统一政府。

“以他们目前的实力和行动来看,这绝不仅仅是宣传的口号,他们是真的要打一场星际统一战争。

“目前整个星际国家的实力中,只有我们幕恩王国还有实力与百盟联合一战,战争已经迫在眉睫。在这种情况下,内部漫长的争斗会削弱国家的实力,给未来的战争带来不可估量的影响。

“所以,这次正好也是我的机会。把所有跳出来的集团一网打尽,重新加强中央集权,为未来的战争奠定基础!”

女王扬着眉锋,满身都是舍我其谁的强大自信。

乐天生惊异地仰视着她,那种“虎视神州,雄踞六合”的感觉飒然浮空,忽然间觉得,这个女孩距离自己真的很远很远。

她绝不只是一个任性、爱幻想的小丫头,她还是一个强大国家的法定元首。她从十岁当上女王,六年当中,深受国民爱戴,地位稳固,这不仅仅是靠美丽的外表所能获得。无论是她懂的东西还是她的家世,都是乐天生可望而不可及的。

无论是苏小茶还是乐天生,都没有详细询问女王的具体计划。

女王虽然没有说她的详细计划,但从她对敌人的各种行动了如指掌来看,她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运气借贷公司,只是个意外问题,本来很难解决,但现在有了乐天生等人,便不算是问题了。

这一夜,乐天生和苏小茶就住在王宫内。苏小茶与女王共睡一床,但乐天生被安排在小客厅的沙发上。

女王的理由是,有他睡在卧室外面,她感到很安心。

第二天,方岳翰和妮曼尔进宫。

四人与女王商讨一番后,确定由四人分批保护女王,并监视米琪直到成年礼结束,如果有人来夺取运气,那么抓到的人要交给四人处理。

从这一天起,乐天生和苏小茶便负起保护女王的责任。两人得到王室护卫团的少校军衔,每日与女王形影不离,同吃同睡。

方岳翰和妮曼尔则监视米琪,以防运气借贷公司按原计划绑架米琪,接近女王。

日子一天天过去,节日的喜庆气氛越发浓重,整个幕恩王国都在为迎接女王的成年礼,而做着庆祝的准备工作,平凡的人们嗅不到任何一丝阴谋气息。

到了星际历九月二十七日,离成年礼还有十天的时候,离欧若拉四九三七光年的基德行星突然发生暴乱。

最初,仅仅是发生了大规模的示威游行活动。但活动参与者有近百万人,在游行中打出了“还政于民,结束王室统治”的标语。

在最开始,这只是一场和平的示威游行,军警虽然沿路布防,却没有进行镇压。而示威者们也严格按照指定的路线前进。

像这种示威游行在幕恩王国经常发生,最初的时候谁也没有在意。但当游行进行到尾声时,示威者却与警方发生了暴力冲突。

暴力冲突在越演越烈的情况下,基德星总督果断镇压,于一天后平息事态。

此时有近万名示威者遭到逮捕,而双方死伤者也在有近千人!

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关于冲突的起因,双方各执一词。示威者一方称警方率先向他们开枪,而警方则称示威者中,有人向警方投掷炸弹。

更要命的是,发生现场的路侧监控机居然发生故障,没有记录下事情经过。

在得不到合理解释的情况下,矛盾渐趋激烈,再次爆发大规模游行,而这次游行很快演变成更加激烈的冲突。

情势急转直下。

暴动者显然准备充分,最先通过内应攻占武器装备基地,获得武器后随即组成数支分队,占据各个要害部门。一天之内,基德行星被暴动者完全占领,行星总督被捕,并在当晚以反人民罪在街头枪决。

暴动者在第二天成立临时政府,宣布在基德星成立民主政府,并脱离幕恩王国的统治。

基德距离欧若拉四九三七光年,位于第三星域的交通枢纽,是重要的宇宙港、物资集散中心和恒星间的通讯基地,以及欧若拉的供给行星。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这场独立暴动都不能被容忍。

上下议会同内阁商讨后,很快做出了派兵平叛的决定,而平叛军团三方一致同意由第一舰队及其陆战军团担当。

幕恩王国共有十八个主力舰队,欧若拉星及其星系驻有五个舰队,其中第一、七两个舰队的指挥层,以青年军官为主,向来以对女王本人的狂热忠诚而闻名。

此时第七舰队远航访问未归,第一舰队是欧若拉星上唯一忠于女王的部队,战斗力也是诸舰队之首,其陆战军团更有幕恩第一军之称。

本来国内平叛用不到这种主力舰队,但议会与内阁的理由是,女王成年礼在即,必须尽快平息叛乱,确保成年礼顺利进行。

不过,从时间上来看,就算是第一舰队在抵达当天平息叛乱,也来不及在成年礼之前赶回欧若拉了。

首都并没有受到叛乱的影响,人们仍然欢快地准备庆典,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的。

各种媒体连篇累牍地报导着庆典的各项准备工作以及准备情况,还有前来庆祝的各国使节身分名单和送上的礼物祝福,而那场在咫尺的暴乱,在新闻中根本没有任何地位,彷佛已经被完全遗忘。

风暴正在表面的平静下酝酿着。

星际历十月七日,成年礼庆典日正式拉开了序幕。

这天一清早,整个王宫都忙碌起来。侍从们用鲜花、彩旗、立体影像,将整个王宫装点得如同仙宫般美仑美奂。

近身女侍们为女王梳妆打扮,换上节日正装。

根据庆典的步骤,女王将前往整个星球最大的海德广场,在那里发表成年礼暨加冕典礼演讲,随后观赏演出节目。午夜时分则是重头戏,由大法官亲自宣布女王成年,并为其加冕,庆典全程将同步向全国直播。

结束后,则是为期三天的全国性狂欢与庆祝,各种活动应有尽有,即使是过新年也绝不会比这个时刻更热闹。

小型的王冠式头饰端端正正地戴好,只不过没有像往常那样插进头发——这是为了方便起见,在庆典上大法官会亲自为女王戴上正式的王冠。

乐天生与苏小茶隔着窗注视着在一众女侍簇拥下的女王。女王笑靥如花,时不时地转过头,向两人招手微笑,彷佛没有任何心事,只是在享受即将到来的庆典。

乐天生反倒紧张得口干舌躁,不停地轻轻跺脚,额头上汗珠直冒。

“瞧你那点出息,连米妮这种小丫头都不如。”苏小茶轻声斥责,掏出手帕,塞给乐天生。

乐天生干笑两声,在额头上胡乱抹了两把。

窗内,女王的笑容却忽地一僵,掩饰地转过头紧咬嘴唇,若有所思。

从凌晨三点开始的梳妆直到七点整才结束。本就风华绝代的女王,更加高贵华丽得让人不敢直视。但女王这次的精心装扮并没有机会展示给国民。

未等他们一行人离开黑珍珠宫,就有消息传来,街上开始出现大规模的游行人群,他们举着标语旗帜,高呼民主万岁的口号,发起声援基德星的独立运动。而这个游行并不是孤立事件,行星上所有的城市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发生类似事件。

仪式不得不取消,女王一行人返回黑珍珠宫,等候通知。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游行人群与军警发生冲突,局面朝最坏的方向滑去。各个城市开始出现暴力事件,情绪失控的游行示威者、趁火打劫的流氓混混,以及种种怀着各种心思的人冲上街头,彷佛疯了一般地打砸抢烧。

在这种情况下,警方撤退维持秩序的人类警察,出动大批机械犬进行镇压。通常在这种镇压行动中,机械犬所携带的武器都是非致命性的。

但让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每个城市中,都有一定数量的机械犬是没有更换原本的杀伤性武器。当机械犬冲上街头,便发生了大规模的流血伤亡。

暴怒的示威者开始夺取武器,与警方展开战斗,并且成功占领了许多要害部门。

当时间指向十月七日上午十点时,局面已经完全失控。

辅政内阁向议会提出军队镇压的建议,并且在上下议会迅速获得通过。主力部队迅速开进各大城市,局势在傍晚时分慢慢平静下来。

夜色初降,在重兵护下的车队驶入香宫,停在黑珍珠宫前。

齐内亲王在一众荷枪实弹的护卫簇拥下闯进宫内,将宫中的侍从尽数逮捕,直上三楼,冲入女王的寝室。

“米妮,乖女儿,我来救你了!”齐内亲王大呼小叫着,跟着装甲护卫闯进门内,手中还提着打开保险的光能速动手枪。

女王静静地坐在对门沙发上,华丽的礼服已经脱下,换了一身笔挺的军装,英气勃勃。有男女两名护卫一左一右地矗立在沙发后,冷眼瞧着冲进来的众人,一语不发。

冲进来的众人被女王的气势镇住,下意识地向两旁退开,让出身后的齐内亲王。

齐内亲王的喊叫声戛然而止,咽了口唾沫,这才干笑道:“米妮,你没事吧?”

“我很好,父亲。”

女王冷冷地看着齐内亲王,“您这是什么意思?带着武装人员冲进我的寝室,想要做什么?”

“我、我刚才接到消息,说是王宫护卫团叛变,所以带人救你……”

齐内亲王越说越心虚,不敢直视女王的目光,缩回装甲护卫的后方,指着女王身后的那两个护卫道:“他们在胁迫女王,抓住他们,保护女王安全!”

装甲护卫们立刻放下枪,纷纷拔出离子光刀冲上。

护卫装束的苏小茶打了个哈欠,道:“该你了。”

乐天生也不客气,迎着众护卫猛冲上去,如同虎入羊群般,手抓脚踢,眨眼工夫,一众装甲护卫全都折臂断腿,躺了一地。

齐内亲王吓得浑身发抖,一屁股坐到地上,指着步步逼进的乐天生道:“你、你不要过来,我是亲王,是女王的父亲,你不可以伤害我。”

“父亲,我一直以为会是其它人来做这件事情,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你!”

女王悲伤地摇头叹息,“你难道没有想过,我这个女儿倒台失势,你还能保全什么?”

“米妮,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齐内亲王突地放声大哭,“现在形势不由人,军队已经入城,马上就会开始政变清洗,你要权没权,要兵没兵,怎么可能阻挡?我来这里也是为了保护你啊!要是换了其它人来,指不定会怎么羞辱你……

“我也是一片苦心啊!乖女儿只要你跟首相他们合作,除了得不到实权,其它一切都会跟以前一样,你可不要做傻事啊!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我还得感谢您对我的关心呢!”

女王讥讽道,“多么伟大的父亲啊!只因为我限制你在宫里随意奸淫侍从就怀恨在心,只为了那个所谓的首席辅政大臣头衔,就与外人联合起来对付自己的女儿,您还真是了不起呢!

“昨天你们三位大臣开会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到时候非要让那臭丫头尝尝我的厉害,老子能捧她当上女王,就能再把她踩到脚底下!”这是你的原话吧!”

“你、你怎么知道?”齐内亲王脸色大变。

“我知道的事情可比你多得多呢!”

女王冷笑一声,“我还知道首相那边正等着你的消息,只要接到你成功的消息,他们就会立刻下令动手,清洗上下议会,逮捕各大敌对贵族世家,占领要害部门,宣布戒严法令。

“而您在这边则会配合他们,劝我放弃掌权并将权力完全交给内阁,取消议会制……”

女王每说一句,齐内亲王的脸色就差一分,最后如同死灰般没有半点血色,颓然道:“你说的没错,可是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家族的利益着想……”

女王声色俱厉地道:“愚蠢!你以为家族利益是维系在你身上的吗?如果光是靠你,我早就已经嫁给某个大富豪,家族也早就败落了。你所谓的荣耀利益,都是我当上女王所带来的,没有我这个女王,你依然还是个破落贵族!”

“说这些有什么用?就算我失败了,又能怎么样?”

齐内亲王苦笑道,“整个王宫护卫团都是首相的人,你只是个笼中鸟罢了。”

“真是这样吗?”女王冷笑着,揪起齐内亲王的领子,把他拖到阳台上。

上万坪的宽阔草坪上,不知何时已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看到女王出现,士兵们齐齐敬礼,发出轰的一声闷响。

“这、这是第七舰队陆战军团的士兵!”

齐内亲王惊骇地睁大眼睛,“他们不是随舰队做常规远航访问去了吗?”

“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着呢!”

女王微笑道,“现在,父亲大人,帮我一个忙好吗?告诉首相,您已经成功控制了香宫,等事情结束后,我保证你还是尊贵的齐内亲王!”

第五集 幕恩政变 第八章 南宗

费力不讨好:衰运。有此运在身的人,就算花费巨大的心力做事,不但得不到应有的赞赏,反而会因为时间地点不对,而遭到斥责或贬低。

“首相控制的第六舰队陆战军团开始行动,已经占领了最高安全委员会、贵族上议会、国防委员会、军事通讯管制中心……

“首相发表声明,称女王陛下要求宣布进入紧急时期,解散议会,在全国范围内实行军管。

“上议会在第二舰队地面基地发表反对声明。

“上议会控制的第二舰队陆战军团开始进攻市区。

“下议会在第八舰队地面基地发表反对声明,号召全国人民起来反抗首相的阴谋。

“下议会控制的第八舰队陆战军团出动。”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不停传入黑珍珠宫。

整个黑珍珠宫内已经完全变成了军事指挥中心,各式野战装备整齐地摆放在一楼大厅内,神情紧张的军人往来穿梭,不停接着各地信息,并将一条条命令发布出去。

女王并没有下楼,依然留在寝室中,各种消息及时地传送过来。

当三方拼得差不多的时候,女王掌握的部队果断出击,顺利击溃三方的残余部队,首相莫洛托夫、安全委员长优布等内阁派的主要成员全被逮捕,而女王的部队开始进攻上下议会据守的舰队基地。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女王展颜笑道,“顺利的话,明天就可以结束这场动乱。”

“顺利就好。”

乐天生仍旧感到不安,“可是运气借贷公司到现在还没有露面。”

“大概是被你偷听了计划,所以放弃夺取运气的行动吧!你看,下议会已经迫不及待地动手了。”

“他们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乐天生摇头道,“运气的作用实在太大了,如果他们能够夺走你身上的“吉星高照”,再换个衰运,那足以逆转情势。”

“小茶姐姐,你怎么看?”女王转过头来问苏小茶。

苏小茶正无聊地坐在一边玩电子棋,闻言头也不抬地道:“不来更好,要是来了就干掉,多简单的事情,想那么多干什么?笨衰鬼,愁眉苦脸可不适合你。”

乐天生嘿嘿笑了笑,也觉得自己在这里平白担心没有道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担心也解决不了问题,也就不再去想。

三人正说着话,忽见米琪急匆匆走进来,与女王低声耳语了几句。

女王皱眉道:“让他们进来吧!”

转而向乐天生和苏小茶笑道:“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要表示忠心了。”

米琪转身出去,不多时,带着四人走了进来。四人一进门,就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向女王行大礼。

为首者道:“尊敬的安女王陛下,我是布达米斯家族的伯爵克里米亚,谨代表布达米斯家族向您致敬。”

女王不置可否地微微点头,道:“克里米埃布尔爵,您有什么事情吗?”

克里米亚道:“我是来表明立场,请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允许布达米斯家族与陛下共同作战。”

“战斗?哪里有战斗,我想内乱很快就要平息了。而且,布达米斯向来是大贵族中的代表,势力强大,又怎么是我这个小小女王有资格能站在一起的?如果不是米琪的话,我还懒得见你们呢!”

女王轻笑,轻蔑地看着几个人,语气里充满了胜利者的愉悦。不可否认,她依然是个年轻人,苦心谋画的胜利就在眼前,她怎么能不得意?

事实上,她也没有宽恕敌对贵族的打算,只不过米琪是布达米斯家族旁支,见一见这几个人,也算是给米琪一个面子。

“陛下,内乱或许会很快平息,但战斗却才要刚刚打响,我这里有一个消息……”克里米亚抬头看了看乐天生与苏小茶,欲言又止。

女王淡淡道:“说吧!他们两个是我最亲密的朋友,没什么可隐瞒的。”

“是,我收到确切消息,下议会那帮卑贱的平民已经利用自己的力量,帮助一支百盟联合的舰队偷入国境,即将对欧若拉展开进攻……”

“有什么证据吗?”

“我这里有一段下议会的议长希米戈与百盟联合总统交易的记录数据。”克里米亚拿出一个小戒指状的影像放映器。

米琪上前两步接过来,双手捧着,转身走向女王。

苏小茶突然跃起,抢上前去,一把夺下戒指。

“你干什么?”米琪脸色大变,厉声斥责。

“等了这么多天,终于来了。”苏小茶抛了抛那戒指,“很精致的小东西。”

她轻轻一指,戒指上弹出一个小小刺针,针尖闪着异样光彩。

“让我猜猜怎么用。只要把针尖扎进人体,戒指里存储的运气就会自动注入,排斥原本的运气,就算是不能将原来的运气完全排挤出去,但两种截然相反的运气同时起作用,也会使原来的运气效果大打折扣。真是方便呢!”

方岳翰与妮曼尔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门口。

克里米亚四人猛得跳起,疯了一般大叫着向女王扑去。

妮曼尔双手在空中急划,蓦地回手一拉。四股墨绿色的气体自四人身上飞出,落到妮曼尔手中,汇成一个小球。

乐天生上去一人一拳,把四人打倒在地。

克里米亚一呆,在身上乱摸,大叫:“怎么回事?”

“自爆剂。”

苏小茶指了指妮曼尔,“妮曼尔师姐的虹吸术,连运气都能吸得出来,何况是注射体内的自爆剂。”

“你们是运师!”克里米亚脸色大变。

“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苏小茶笑咪咪地把四人踢昏。

方岳翰上前把四人迭到一处,打包扛起,道:“我先把他们带回船上关起来。”便转身离去。

船是女王赠送给两人的,最新式的私人豪华快艇,适合于星际航行。

“总算是解决了。”乐天生终于松了口气。

女王却显得有些紧张,按下通讯器,道:“耶里上校,立刻派人查明现在欧若拉附近的所有舰队情况,包括民用舰队,尤其是最近进出境的。再向前方催促,让他们尽快结束战斗,重点是下议会方向。”

乐天生问:“米妮,你认为他说的是真的?”

“但愿不是真的,但以运气借贷公司的能力,如果在背后牵线的话,下议会很有可能跟百盟联合达成协议……这运气借贷公司果然神通广大,居然连大贵族都可以操控。”

女王有些后悔地道,“我大意了,你刚提起运气借贷公司的计划时,我应该想到这点的。既然他们插手,那这回的事情就已经超出了内战的范围,我还一厢情愿地……”

“米妮,别自责了,人不是神,怎么可能算无遗策?”

乐天生轻拍着女王的肩头,劝道:“你有“吉星高照”在身,事情总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女王点了点头,暂时放下心思,看着米琪道:“米琪,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我不知道他们是要刺杀您……”米琪结结巴巴地辩解。

女王摇了摇头,抬手放出一段全息影像。

影像里清楚地记录米琪如何趁出宫的便利,与克里米亚等人取得联系,答应帮助他们接近女王,而克里米亚则允诺让米琪成为亲王夫人。米琪在言谈中,还透露出对女王拦阻自己接近亲王的极度不满。

米琪脸若死灰,忽地扑上去,紧紧抱住女王的大腿,放声大哭,“陛下,你原谅我吧!我只是一时胡涂,看在我们的友情上,原谅我吧!”

女王痛苦地摇头叹息道:“我的父亲贪花好色,绝不会真的爱上你,你嫁给他只能得到痛苦。我阻拦你,只是希望你能幸福,可是你……我们的友情终究比不上你眼中的荣华……”

她忽地轻咦一声,“你干什么?”

“运师!”

乐天生、苏小茶和妮曼尔脸色大变,齐齐扑向米琪。

米琪大笑着冲天跃起,左掌中捏着个半透明的气团,那气团中金星闪烁,华丽无匹,正是“吉星高照”!

轰的一声炸响,房顶洞开,米琪自洞中钻出,速度快到匪夷所思的地步。三人竟然都扑了个空。

乐天生紧追而出。

“师姐,你留下照看米妮!”苏小茶随手扔下一个运牌,“帮她换上,别让衰运趁机占身!”

妮曼尔接住运牌,祭符一划,将运气打入女王体内。换上的是苏小茶身边最好的吉运“柳暗花明”。

“天生哥哥,小茶姐姐,千万小心啊!”女王向着房顶破洞大喊。

房上悄无声息,彷佛上去的三人都不存在一般。

“陛下!”

通讯器突然自动跳开,神情凝重的耶里上校沉声道,“刚刚接到情报,有舰队同时对我方各重要空港发起进攻,陆战军团已经在各区登陆……是百盟联合的部队!”

“说得具体一些!”女王冷静地询问。

“我们前期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在处理内部问题上,外线防卫松散,目前大部分空港已经失守,目前正集中兵力进攻首都,隆格尔将军建议陛下先行撤离欧若拉星,我们目前仍坚守着西部军用空港……”

“不必说了,这里是我们的首都,一旦被敌人攻陷,将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女王断然道:“请转告隆格尔将军,我就在这里,绝不提前撤离,请转告部队士兵,我,幕恩王国元首,法定国王米拉·安就在这里,与众将士共同作战。”

“是,陛下!”

耶里上校神情激动,敬了个礼,正要中断通讯,女王忽道:“耶里上校,帮我准备一下,我要进行全民动员的演讲。”

妮曼尔轻声道:“何必冒这么大风险,提前撤走不好吗?”

女王道:“这种时候,任何退后都会给敌人可趁之机。”

她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即使现在撤出欧若拉星,也不能保证可以安全逃离。

百盟联合的舰队可以故意留下那个空港,让重要人物从此撤离,只要在太空中埋伏下一支舰队,就可以轻而易举地一网打尽。留在地面上,反而更安全。但妮曼尔不是苏小茶,也不是乐天生,所以女王没有必要把这种心里话对她讲。

夜空乌云翻滚,雷声隐隐。空气中的水汽渐浓,一场暴风雨近在眼前。

乐天生跳上屋顶,就见米琪展开一对飞翼,腾空而起,不假思索地跳上飞剑,紧追不舍。

米琪回望一眼,掏出支轻型汽动炮,对着乐天生猛轰。

乐天生操纵飞剑向旁一闪,从下方忽地飞来一团烈焰,正中飞剑,把他当场轰翻,带着黑烟向下落去。

机器轰鸣,苏小茶从后赶来,见乐天生中伏,便想飞过去救人。

乐天生吼道:“我没事,去追米琪!”

“你小心!”苏小茶一咬牙,架着机车追去。

乐天生落到地上,未等站稳,就见团团烈焰飞射而来,连翻带滚才算勉强躲过,只是身上的衣服被烧得焦糊稀烂,浑身黑烟直冒,散发出一种烤肉的味道。

他躲过一连串袭击,定神望去,只见一个满身烈焰的火人大踏步迫上,“小子,受死吧!”举手间又打出一团烈焰。

竟是卡巴斯基!

乐天生拔出离子光刀,劈刀砍去,把烈焰砍碎。

卡巴斯基和身扑上,彷佛地狱爬出来的炎魔,烈焰纵横,火球飞舞,所过之处,街头房舍建筑尽化成一片火海。

“滚开!”

乐天生心中焦急,不愿缠战,大喝一声,挺着光刀迎着卡巴斯基猛冲过去。

“我烧死你!”

卡巴斯基咬牙切齿,浑身火焰大作。

蓦地,路边一个高高的广告牌被烧断,带着嘎吱声砸向卡巴斯基。

卡巴斯基举手打出一团火球,广告牌未等落下便被烧成灰烬。但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有一个在空中浮动的光影机当头落下。

这街上七零八碎的设备也不知是怎么了,全像跟他有仇般,稀里哗啦地砸个不停。

卡巴斯基手忙脚乱,偷瞧了乐天生一眼,发觉他的左手在空中飞快拨动,好像在画符,又好像在打招呼,一愣之后,这才明白过来,吼道:“混蛋,是你在搞鬼!”话音未落,乐天生已经迎面冲了下来。

此时,卡巴斯基身上的火焰,因为对付周围的杂物,已经势头稍减,但对旁人而言,仍然热不可挡。

乐天生却伸出左手直接探进卡巴斯基的护身烈焰当中,整个手掌被烧得吱吱作响,瞬间变成黑糊。

“自己找死?”

卡巴斯基一乐,见乐天生右手挥刀砍过来,也不去挡那注定烧成灰的左手。双手一分,一手拦刀,一手掐向乐天生的脖子。

啪的一声脆响,乐天生左手率先击中卡巴斯基的胸膛。焦糊的碎肉飞溅,青筋、嫩肉、白骨尽都迸现。但没有了筋肉助力,这一掌打上去就跟搔痒差不多。

卡巴斯基哈哈大笑,双掌加速抓出,就要一举解决乐天生。

“收!”

乐天生猛喝一声,左手急收,卡巴斯基脸色大变,满身火焰飞速收缩消失,一团火红跃动的半透明气团自他胸口飞出,落到乐天生手中。

原来乐天生早在左手中祭了符咒,拼着一只手被烧焦报废,夺下卡巴斯基的“不知火舞”。

卡巴斯基大惊失色,一失神,乐天生的右手刀跟着砍到。

一只手忽地从后探出,擒着卡巴斯基的衣领向后一抛,卡巴斯基手舞足蹈地向后飞去,离子光刀的刀焰自其前方拖过,把那高高的鼻子一切两半。

白影闪动,乐天生还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手中同时一震,右手光刀粉碎,左手中的“不知火舞”已被夺去,跟着胸前白光一闪,全身麻木,凌空飞出,摔到地上连滚了几个滚,这才停下。

乐天生只觉全身酥麻,手足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便连那烧焦的左手都感觉不到任何痛疼,一时心中骇然,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长发白衣的高瘦男子自空中缓缓落下,手中正捏着凶运“不知火舞”。

“大师兄!”

卡巴斯基捂着鼻子从地上爬起,跑到高瘦男子身后,指着乐天生道,“就是他,他就是乐天生,“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他身上,就是他在深蓝星上害我……”

“住嘴!”

高瘦男子反手打了卡巴斯基一个耳光。

卡巴斯基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捂着脸愕然道:“大师兄?”

“被一个刚刚入门的学徒打败,丢尽宗门脸面,不知羞耻,还好意思大叫大嚷。”

高瘦男子回手一塞,将“不知火舞”送回卡巴斯基体内,“若是让师父知道这件事情,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滚一边去好好反省吧!”

卡巴斯基噤若寒蝉地捂着脸,呐呐退到一旁,不敢多话。

高瘦男子昂着下巴,瞧着乐天生道:“不错嘛!一个刚入门不到一年的新人,就能利用影响周遭事物的运气来作战,可以称得上是天才了。本届新秀大会上,必定有你一席之地。”

乐天生勉强站起,跺了跺发麻的双腿,问:“你们是哪一宗的?”

高瘦男子傲然道:“南宗!我是南宗第九百二十七代大弟子符定干。”

乐天生道:“你们应该接到地球宗门通讯了吧?我们这次来是为了对付运气借贷公司,这是四宗公敌,请不要妨碍我办事!”

这男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让乐天生有面对金山那种级数高手的感觉,不敢轻易动手。

符定干笑道:“我当然知道。实际上,我们几人来欧若拉星,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不过,你们既然已经拦下了运气借贷公司的人,那这件事情就算结束了,帮女王追回“吉星高照”可不属于公事范畴。

“眼前机会难得,咱们正好趁机处理一下私下的恩怨好了。”

“我跟你们有什么恩怨?”

乐天生愤然道,“从开始就是卡巴斯基针对我,还要杀我夺运,是他自己倒霉受伤入狱,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先把自己影响卡巴斯基气运的事情,撇了个干干净净。

不过,符定干本来就不认为,乐天生这种刚入门的运师,可以用自身运气影响他人气运,对此并不在意,淡淡道:“运师之间的争斗本来就是无所谓对错,既然斗上了,就总得有个结果,卡巴斯基既然败在你手上,那这件事情就不用提了。”

乐天生道:“既然这样,你们还拦着我干什么?咱们没什么好说的吧!”

符定干冷笑道:“当然还有事,难不成我宗波夫师弟就那么白死了不成?你在太空城中公然狙杀我宗弟子,真当我们南宗无人了!”

请继续期待 运气高手 续集

第六集 宗门风云 本集简介

本集简介:

连番激战後,乐天生趁机逃走,不料,却在一幢大楼外发现了运气借贷公司的秘密,原来那个背後势力竟是……

另一方面,当乐天生得知了惊天秘密後,苏小茶却在这时重伤不治,但妮曼尔告知他有一种方法可以使人复生。好不容易才将苏小茶救活的乐天生,一路没敢惹事,平安到达地球总宗门之际,却遇到苏小茶的父亲前来问罪……

第六集 宗门风云 第一章 造运

自投罗网:衰运。有此运在身的人,总是会不自觉地把自己送到想逃避的人面前。如果欠债跑路,结果跑出好几千里,一下车就见债主正准备上车;如果是逃婚,无论怎么努力,最后肯定会自己坐车跑到婚礼现场被抓个正着。

一听波夫这个名字,乐天生就知道今天的事情绝不可能善了。

“波夫跟着海盗团去太空城做什么?血狼海盗团穷凶极恶,他跟这帮海盗混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吧?”

乐天生随口问了一句,往嘴里填了两滴维生元素,治好烧焦的左手,抬眼向符定干细瞧,只见他体内的气运乌黑如墨,隐隐有蓝黄两色细纹不时闪过,自体内延展出来的气线直入云层,而那气线没入之处,闪电不时破云飞出。

“这是什么衰运?”

乐天生悄悄节指推算,发觉对方运气奇凶奇险,但水平不够推不出具体属性,当下便加倍小心。

他本想放出几条气线,影响符定干周围的东西,但符定干却正在街中央,离街道两边都相当远,而街边的栏杆、路灯之类的物品便是倒霉到顶也连累不到他,让乐天生一时无从下手。

符定干没有回答乐天生的问题,抬手一指,掌心红光闪动,一张纸符化为飞灰。

乐天生见一束气线自符定干手中射出,落到自己身上,与本身气运纠缠一处,跟着一条气线从自家头顶射出,直入云层,恰好与符定干的气线连成一个三角形,未及细想,头顶霹雳一声炸响,一道怒龙似的闪电当头落下。

乐天生向旁闪过,未等反击,符定干双手连挥,一道道纸符弹出,在空中燃成一团团烈焰,他体内的气线顺着这些燃烧的纸符在空中转折穿梭,织成一张大网。

不绝于耳的炸雷声中,闪电一道接一道打下来,方圆数里内一片惨白,房倒屋塌,土飞石溅,真好似天崩地裂一般。

乐天生的身影闪了闪,消失在闪电中。

“好!”

卡巴斯基忍不住高声大叫,“你小子再奸,也抵不住大师哥的雷霆一击!”

符定干负手观望,确认乐天生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这才淡淡道:“真是可惜了,才刚入门就能做到纵气渗运,实在是个少见的人才,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

他回首指着卡巴斯基道:“你跟他比可是差远了,咱们南宗这百年新秀里,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

卡巴斯基悄悄撇了撇嘴,对大师兄的话很不以为然。

“走吧,不要耽误正事!”符定干身形轻飘飞走,卡巴斯基连忙掏出自己的飞翼跟了上去。

街头沉寂了好一会,一只墨色的怪异飞禽不知从哪里飞起,冲入云雨当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街边瓦砾突然一动,钻出个满身漆黑的人影来,正是乐天生。

他知道自己不是符定干的对手,所以从一开始就盘算着开溜的办法,等到符定干使出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便立刻用分气遁形术逃开闪电袭击,又以断运术隔绝自身气息,躲到倒塌的房屋底下。

分气遁形术和断运术是噬运魔的两大保命法门,多少噬运魔都是靠着这两项本领逃过运师高手的追杀。

当时闪电击下,附近灵气一团混乱,遮掩了乐天生使用分气遁形术的痕迹,即使以符定干的本领也无法察觉。

但符定干毕竟不是一般人物,本能的感到事情有些不妥。

可他另有要事,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时间,而且也不愿意在卡巴斯基面前表现出自己没有把握的一面,所以便暗自命运兽留下观察情况,要是乐天生没死的话,他再回来杀一次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没想到乐天生还有天子望气术的本事,早就发觉躲在角落里的运兽,所以直到运兽离开,他才钻出来。

乐天生呸呸吐了两口嘴里的飞灰,展开紧握的右手,看着手心残符,嘿嘿一笑——这是符定干施放的纸符,乐天生在躲起前抓了一张。

运师四宗的符咒同出一门,但在运用上却是千差万别。

符定干的本领虽强,但仍没有达到可以直接利用自身运气影响他人的水平,这施放引气符原是一种取巧,号称“引运术”,可以把自己的衰运在短时间内牵引到目标身上。

他身上所属的是罕见凶运“天打雷劈”,引到乐天生身上,结果就是乐天生遭到了雷劈。

乐天生做为一个刚进门的学徒,至今还处在运用符咒探运、移运的阶段,至于利用符咒作战,却是一窍不通。

可现在,他却有了一个偷学符定干本事的机会。

一般运师即使知道符定干用的是什么符咒,也不可能像乐天生这样偷学。因为气线脉络和折射方式是看不到的,只有学习了宗门秘诀,才能真正了解。

可乐天生却有天子望气术的本事,搭眼瞧去,便可以看清对方气线轨迹的运转方式。

“只是引气符!”

乐天生不禁心中一动,想起濮阳海留下的移运方法也只是运用最基本的通灵符,一时间心中似有所悟。

他拿了一道引气符弹到空中,放出一条气线,以手拨动,穿过引气符。那气线一过引气符,果然改变方向,折射到街边的一个电子信息板上,旋即穿过信息板,落回到乐天生身上。

“什么人?”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乐天生扭头望去,只见一队装甲兵从街角拐出来,不等他回话,就猛烈射击。乐天生幻出一团伪气,身形藏在伪气团中,向天空飞去。

不料,那密集的弹雨全都射到电子信息板上。高大的信息板自中折断,正砸在飞起的乐天生头上,把他整个人压到底下。

本来以乐天生的本事,要躲过这信息板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他当时正往上飞,却是自己一头撞到信息板上。

装甲兵们踏着破碎的信息板,冲过街头。

乐天生灰头土脸地从信息板下钻出来,仰天琢磨了一下,又拿道引气符,先弹出一道,让气线缠住远处一辆停在街边的悬浮车,待那气线自悬浮车上射向他时,伸手一拨,将气线缠到街口的路灯上。

“快走,快走!”

几个人惊慌低喊着,自楼中冲出来,跳上悬浮车,发动车子急速驶去,哪知速度实在太快,一头撞到了街口的路灯上,路灯喀啦啦粉碎,而车子也故障落下,那几人跑出车来跳脚大骂。

乐天生却是心中畅快,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几人听到笑声,不禁大怒,挽着袖子冲过来打想要揍人。乐天生也不跟他们一般见识,纵起分气遁形术,黑气一闪,当场消失。

那几人只以为见了怪物,吓得哇哇大叫,扭头逃窜。

乐天生沿着记忆中,苏小茶最后追去的方向一路向前,横过整个城市。

此时,整个城市都已经变成了血与火的战场。分不清是哪方势力的部队,全都搅在其中,混战不休。

大半个城市都已经陷入了熊熊烈焰当中。装甲兵、机械兽、各式战车在街头横冲直撞,各型战斗飞艇与机械鸟紧挨着云层飞舞战斗,更有战舰自乌云中探出头来,彷佛蓄势待发的无匹巨兽,紧盯着一团混乱的城市。

不知所措的平民是最可怜无辜的,无论是逃上街头,还是躲在家中,都难逃一死。不用刻意针对,仅仅是战斗的余波,就让平民的尸体堆满了城市的每个角落。

乐天生借着伪气掩护,从容穿过漫天乱飞的各式飞行器。

一路向前寻找,仍未发现苏小茶,却见城市北侧有异样强大的灵气不停汇聚。

灰色的灵气自下方城市中不停升起,在空中汇成一道长河般的粗大气脉,向乌云深处飞去。

而同样的粗大气脉布满天空,从各个方向飞来,最后都汇入同一处乌云当中,激得那处乌云翻滚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彷佛空中睁开了一只巨眼。

乐天生不禁想起太空城中所见的景象,“又是南宗的人在搞鬼,师姐会不会跟上去了?”

乐天生飞上云层,只见一艘圆盘状的浮空飞艇正浮在乌云上方,自星球各处飞来的灵气源源不绝涌入飞艇。

他靠上前去,贴着舷窗向大厅内张望。

大厅正中置放着的,正是他在太空城中见到的那种仪器,飞来的灵气正源源不绝地注入仪器内。

数十个穿着白色连身服的人,围在仪器四周记录观察。

而符定干与卡巴斯基,则负手站在一侧观看。

“大师兄,这回弄成了,咱们可是立了一个大功,师父肯定会特别高兴。”

卡巴斯基又是紧张又是兴奋,不停搓着双手,盘在脖子上的怪蛇运兽彷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也是盘旋不定。

符定干则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卡巴斯基又道:“波夫那个笨蛋居然想到自己去搞事,结果任务没完成不说,还赔上了性命……”

“够了。”

符定干低喝道:“波夫也是为了宗门牺牲的,无论他的作法怎么不对,也不应该在背后如此议论。若不是最近这百多年的动乱都是发生在南宗势力范围之内,我们也不必如此辛苦,波夫也不会想到强行造势了。

“不过,波夫的事情是个很好的教训,你也要记住,天运地气都讲究一个均衡,咱们只能顺势借势,不能强行创造条件,不然,那均衡之力必然作用到自己身上,落得波夫那般还算是好下场。”

“是,大师兄。”

卡巴斯基应了一声,忍不住又道:“大师兄,其实刚才你干掉姓乐那小子的时候,直接把他身上的“屋漏偏逢连夜雨”夺下来,不是更好?”

“我们是运师正宗,不是噬运魔!”

符定干冷着脸道:“杀人夺运是宗门大忌,现在四宗都知道“屋漏偏逢连夜雨”在乐天生身上,你这么干,是想当运师公敌吗?”

“是,是。”

卡巴斯基缩了缩脖子,显得有些颇不以为然。

符定干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叹道:“师弟,凡事都要量力而行,适可而止,我们这次借势完成倾邦覆国的建造,已经是大功了,没有必要再多生事端。

“你最大的缺点就是贪心,在深蓝星上要是适时收手,又怎么会落到被捕入狱的下场?”

“是,是。”卡巴斯基心不在焉地应了两声,便道:“大师兄,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符定干眉头一竖,似要发怒,但见卡巴斯基一脸热切地望着大厅中的仪器,知道这师弟就是这样一个人,打也无用,说也无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缓步走到那仪器前方,仔细观察读数,旁边便有一人上前道:“符先生,各项指标均已经达到,能量格充沛,可以使用。”

“你们都下去吧。”

符定干把那些白衣工作人员全都打发出去,又让卡巴斯基守好门,自仪器中取出一个闪亮的圆球来。

而从星球各处收集来的灰色灵气,全都压缩存储在那圆球内。

乐天生一看到圆球不禁一惊。从外表款式来看,那圆球竟然与运气借贷公司用来存储运气的容器极为相像!

“难道运气借贷公司跟南宗有勾结?”乐天生如此猜测,不禁暗暗心惊。

符定干左手托着圆球,脚下一跺,上百个雕满复杂符咒的圆柱自地下升起,错落散布,恰好将符定干围在当中。

“刷刷刷!”

急响声中,符定干右手连弹出数百张纸符,再将圆球抛至半空,又抛出九个运牌,散布于圆球周遭。

“天地造化,奇运自成。”

符定干双手合握,并竖食指,连着猛跺右脚,灵气顺着脚底涌入地面,又自圆柱上喷出,化为无数气线在纸符与圆柱之间纵横交错,纸符同时燃起,九面运牌碎裂,其中存储的运气在气线推送下,钻进圆球。

圆球剧烈震动,发出嗡嗡轻响,一道道裂纹自表面出现,耀眼的光线从裂纹中喷出。

“造运——倾邦覆国,咄!”

符定干急喝一声,圆球应声碎裂,万千光线骤然射出,黑灰间杂的气团在空中蠕动融合,色彩渐渐均匀。

“他们造运!”

乐天生将前后事情联系起来,终于明白,一时惊骇莫名,心神震荡。

“波夫带着海盗团去太空城搞大屠杀,就是为了制造那种灰色灵气。

“而符定干他们夺走米妮的“吉星高照”,让欧若拉星上的动荡持续下去,也是为了造运创造条件……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做?只为了造一个运气,就要害死那么多人……”

他正惊骇之间,忽觉后背剧痛,一股大力跟着涌来,推着他一头撞碎了舷窗,掉进大厅之中。

乐天生着地翻滚,抬眼瞧去,只见一只凶猛无比地黑色怪异飞鸟,正尖叫着自舷窗扑进。

正是符定干的运兽!

原来符定干早就派自己的运兽在外巡视,乐天生因为一时心情激荡,没有注意到运兽,顿时吃了大亏,竟被撞进艇中。

“乐天生!”

卡巴斯基惊叫一声,满身烈焰腾起,猛扑上来。

乐天生连弹两道引气符,伸手在空中轻拨。

便听“轰”的一声炸响,卡巴斯基放出火球正中符定干的运兽,烧得那运兽羽毛乱飞,尖叫着扑过去,与卡巴斯基撞了个满怀。

符定干发出“咦!”的一声,反手打出一道咒符扑灭卡巴斯基与运兽身上的火焰,随后两道引气符弹出,跟着弹出一道电精符。

乐天生不甘示弱,也先后弹出两道引气符。

那电精符化为一道电光,竟从艇外引进一道闪电,击向乐天生。乐天生拨动运气线,缠到符定干身上,闪电在空中转了个弯射向符定干。

符定干虽然对乐天生居然能使出引运术感到有些惊讶,但仍忍不住冷笑道:“班门弄斧,不自量力。”

他随手弹射,引气符导引闪电又转向乐天生。

两人都是不甘示弱之人,引气符弹得满天乱飞,那道闪电便像没头苍蝇般在空中转来转去,却就是找不到目标。

本来以符定干的本事,要杀掉乐天生是轻而易举的事,但他此时偏要在这引运术上压倒乐天生,不用其它本事,倒是便宜了乐天生多支撑了好一会。

但符定干在引运术上数十年的功底,绝非乐天生这偷学乍练可比,片刻工夫,便占据绝对优势,破了乐天生的引运术。

——闪电呼啸着冲向乐天生。

乐天生再想把闪电引向符定干已来不及了,百忙之中,只得随手把运气拨到身旁的一根圆柱上。

“轰”的一声,闪电把圆柱击得粉碎。圆柱阵中的气线剧烈变幻,重新组合缠绕在一起。

而那在空中蠕动的灵气团蓦的一动,朝圆柱粉碎的方向飞去。

符定干脸色大变,猛扑过去。

乐天生被爆炸的冲击波吹得头晕眼花,抬头一瞧,见符定干恶狠狠扑来,吓了一跳,连忙向旁一闪,正和飞过来的灵气团撞了个正着。

那团变成均匀灰色的灵气全都钻进了乐天生体内。乐天生只觉身体一胀,热热麻麻,好不舒服,向体内一瞧,不禁大吃一惊。

他体内稀薄的灵气变得有如实质般凝实,原来呈灰色的“屋漏偏逢连夜雨”竟漆黑如墨,甚至还散发着醒目乌光。

这乌光是灵气凝练到极高水平的表现,而这种表现,他只在金山、戴维和符定干这种高手身上见过。

自断运层破口探出的运气线变得有如拇指粗细,好像条黑绳在空中舞动不休,把接触的气线全都染成相同黑色。

空中黑色的气线迅速增多,在剩余的圆柱之间飞快蔓延,眨眼工夫,就织成了一片黑网。

未等他明白是怎么回事,符定干已张着双手扑上来,黄色纸符飘绕在身周,彷佛一群蝴蝶在飞舞。

“去死吧!”

符定干怒吼一声,纸符纷纷燃起,化为一团团奇异光华,向着乐天生飞去。

此时,卡巴斯基也从地上爬起来,抖掉身上的黑灰,不由分说,就向乐天生扔出一颗火球。

乐天生连忙躲闪,但符定干发出的纸符光华,却好像追踪武器一样紧追不放,倒是卡巴斯基的火球很轻松便躲了过去。

那火球击在一颗圆柱上,登时把圆柱炸得四分五裂,这令圆柱阵中的气线再次剧烈变动。

纸符光华在空中震动,蓦的弃了乐天生,一窝蜂般的向符定干飞回去。

符定干闪躲不及,被其中一团光华击中,整个身体泛起一种奇异的石质光泽,随即僵在当场,那些纸符光华一个接一个地击了上去。

光雨四射,符定干的身体时而变红,时而变黑,时而变蓝,五颜六色,好似成了个霓虹灯,变幻不定。

更有闪电、冰雨、火焰闪过,剧烈的爆炸接二连三响起,周围圆柱纷纷碎裂,四周撕开一道道巨大的口子,整个飞艇剧烈晃动着向下急速坠落。

乐天生乘机从舷窗跳出,卡巴斯基怒吼一声,就要追过去。

正遭受种种痛苦的符定干大声道:“别追,他吸了未成形的衰运,体内灵气沛然,可以与天地灵脉相比,你斗不过他,别白白送死。”

卡巴斯基也知道自己斗不过乐天生,只不过是做做样子,听符定干一喊便停下来,恨恨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跑过去扶住符定干,冲着通讯器大吼:“快来人!”

乐天生借着分气遁形术逃出上千米,这才扭头回望,恰好看到那巨大飞艇正带着浓烟缓缓没入云层当中,带起的狂风吹得乌云四散。

“怎么回事?”乐天生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瞧了片刻,见那飞艇完全沉入云层当中,这才扭头飞走。

他又转了一圈,找不到苏小茶,琢磨着苏小茶无论能不能夺回“吉星高照”,都会返回王宫,当下便急忙向王宫飞去。

乐天生倒是不怎么担心苏小茶。在他看来,苏小茶有“战无不胜”在身,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是苏小茶能不能追上米琪了。

“怪了,我第一次用望气术观察米琪的时候,她身上运气散淡,明明不是运师啊,难道是被人调包,或她有什么本事可以躲过探察?”

乐天生穿过混战的城市,回到王宫。

此时,正有大批军队进攻王宫。从装甲标识上来看,正是百盟联合的士兵。

王宫依靠能源防护罩,勉强能抵挡住敌人的重型飞船和战车的重炮、导弹远程攻击,但能源防护罩只能抗御武器进攻,对于进攻的士兵却无法阻挡。

王宫的宫墙大部分都成了废墟,大量装甲兵、机械兽和重型攻击战车蜂拥而入,与守卫部队展开殊死搏斗。

乐天生担心米拉的安危,急忙来到黑珍珠宫。

除了大批近卫兵外,还有许多侍女在忙碌着,同步摄影仪器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向全球乃至整个幕恩王国所属星域进行直播。

米拉女王一身戎装,端坐在王座上,看到乐天生进来,冲着他微笑致意,随后脸色变得庄重起来,轻轻摆手。周围忙碌的女侍们立刻安静的分散开来,摄影师向女王打了个手势,表示准备好了。

女王的身影,立刻出现在幕恩王国每个星球的每个城市上空。

“幕恩王国的公民们、战士们,我是米拉·安,在这王国的危急关头,我请求你们放弃政见上的矛盾与冲突,摒弃前嫌,联合起来,共同抗击入侵的敌人……”

乐天生悄悄转身走出房间,来到阳台上。王宫之外,战斗正酣,激烈的战斗声中传来女王激昂真切的演讲。

乐天生斜倚着阳台的栏杆,抬头仰望着在夜空之中女王高大的投影,突然间有种错觉,似乎那才是真正的女王,而那个在他面前欢蹦乱跳的小女孩,不过是一个不真实的幻影罢了。

一个小小的黑点穿过幻影,灵活地躲过各种攻击,向王宫飞来,远远就可听到那仿古机车发动机特有的轰鸣声。

“回来了。”

乐天生直起身子,注视着飞来的机车,准备迎接苏小茶。机车笔直向着阳台飞来,没有丝毫刹车的意思。

幸亏黑珍珠宫周围的卫士收到机车上传来的己方识别信息,这才没有攻击拦截,但看到机车凶猛飞来的样子,宫内有上百名卫士还是聚到阳台附近,以防不测。

机车一头冲进阳台。

乐天生闪身让开撞来的车头,伸手抓住车把,拉着机车在原地转了一圈,卸去惯性,笑道:“师姐,刹车坏了吗?”

苏小茶软绵绵地从机车上栽下来,落到他怀中,还未说话,“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紫黑色鲜血。

第六集 宗门风云 第二章 伤逝

砍树摸鸟:衰运。有此运在身的人,事情未做往往就会闹得惊天动地,人人皆知,结果最后事情却做不成,大失面子,成为他人的笑柄。

比如:某个男孩想追求心仪的女孩,没动手之前,又是打听又是准备,弄得人尽皆知,结果好不容易有机会见面,话刚说了一句,就被毫不客气地拒绝,最可怕的是身后暗处还藏了一堆偷听的八卦收集爱好者……

乐天生心头大震,扶住苏小茶,只见苏小茶脸色惨白,目光黯淡,背心衣服破碎,雪玉般的肌肤上印着一个黑色拳印。

苏小茶将握在手中的运牌塞给乐天生,抬手重重拍在他的胸前,奇异的热流顺着手掌涌入他的体内,哑声道:“小心放……”话未说完,头一歪,声息全无。

“师姐有“战无不胜”在身,谁能胜得了她?”乐天生心中迷惑,伸手一拭,却发觉苏小茶心跳呼吸全无,体内的灵气无影无踪!

所谓人活一口气,人人体内都有天然存在的灵气,心跳呼吸可以暂停,但灵气却万万不能没有,灵气一散,那人就是死透了。

维生元素能治伤,却不能起死回生。

乐天生手如被火烧,遽然收回,吓得几乎傻了,双腿绵软,一屁股坐到地上。

妮曼尔听到响动,也已经赶来过来,连忙上前探查,一看到苏小茶背上的拳印,脸色一变,伸出去的手竟然不由抖了一下,这才按在苏小茶身上。

乐天生这时候六神无主,见妮曼尔出手,连忙问:“怎么样?”

其实他自己已经查过,知道苏小茶已死,但他却不肯相信,总觉得自己水平差劲,一定是看错了。

此时,乐天生眼巴巴看着妮曼尔,希望她能说出一句有救或者没事。

但妮曼尔的脸色却阴了下来,摇头道:“灵气散尽,生机断绝,没救了。除非……”

乐天生激灵一颤,便觉得心头剧痛,便是烈焰焚体雷电加身都没有这般痛苦难当,但他心头勉强还有一丝清明,听到妮曼尔说了“除非”二字,便如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捉住妮曼尔道:“除非怎么样?”

妮曼尔犹豫道:“咱们运师宗门有个故老相传的法子,可以复活灵气消散不足三个小时的人。”

乐天生大喜,连忙问道:“什么法子?快告诉我。”

妮曼尔道:“灵气消散之后,人体生机断绝,但只要各种器官肌体完好,有足够的灵气冲击灌注,便可以再造生机,死而复生……”

她详细地把复生术讲了一遍。

“我、我有灵气,我可以给她。”

乐天生不等听完,就把手贴在苏小茶的背上,将自己的灵气拼命往苏小茶体内灌去,但那灌进体内的灵气立时消散无踪,半点也没有留下。

“这样不行。”

妮曼尔连忙拉开乐天生。

“别拦着我,我可以救活她。”

乐天生双眼发赤,推开妮曼尔。

“你冷静点!”

妮曼尔挥手打了乐天生一个耳光,喝道:“你的那点灵气不够用!人死之后,往体内注入灵气,百万不存其一,要想复活她,除非集中整个星球的灵气源源不绝灌入,才能做到死而复生。

“但这根本就不可能,自然生成的灵脉中心最多也只是某个地区的汇聚,从来没听说过有一个星球拥有个统一灵脉中心的事情,而这种灌注复生只有一次机会,中途绝不能停止,如果中途停止,注入的灵气反而会冲毁身体!

“而且,死而复生之后,因为构筑生机的灵气是外来生成,与本身并不完全融合,她身体会极为衰弱,经不起任何灵气冲击,还要在三个月内到地球总宗门以化气鼎锤炼三个月,才能实现灵气身体融合,这才算是真正完成复生!

“据我所知,这个复生术只是理论上提出来的,至今没有人能够实现!”

“有办法!”

乐天生经过短暂的慌乱之后已经冷静下来,听完妮曼尔的话,立刻跳起来,背着苏小茶跨上机车。

妮曼尔连忙拉住乐天生,“小乐师弟,你要去哪里?”

“去找符定干!”

乐天生扔下这么一句,便开动机车冲上夜空,在空中转了个圈,又飞了回来,跳下车,背着苏小茶冲进米拉的房间。

这一举动,弄得妮曼尔莫名其妙,只好紧跟在后面。

此时,米拉刚刚完成演讲,看到乐天生风风火火地背着苏小茶冲进来,奇道:“乐少校,你做什么?”

她只在人后才称乐天生为天生哥哥,人多的时候则叫乐少校。

“你的“吉星高照”!”

乐天生放下苏小茶,掏出运牌,画符捏诀,给米拉换运。

米拉见苏小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忙招了招手,便有王宫御医上前,给苏小茶检查一番,然后冲着女王一躬身,很遗憾地摇了摇头。

米拉低呼一声,脸色惨白。

乐天生给米拉换上“吉星高照”道:“米拉,你小心。”转身背起苏小茶就往外跑。

米拉问道:“你做什么去?”

乐天生头也不回地道:“去救师姐!”

“天生哥哥,你不要……”

米拉急了,顾不得在场人多,冲上前去死死拉住乐天生。

“天生哥哥,你冷静一下,小茶姐姐已经走了,外面那么乱,你不要乱跑……”

“放心,我很清醒、很冷静。”

乐天生扯开米拉的手说道:“我一定会救活师姐的,没有我们在身边,你自己一切小心。”说完,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天生哥哥……”

米拉追到门口,却见乐天生已经驾着机车轰然上天,一时呆在当场,若有所思,眼圈泛红。

周围的侍从、卫士全都看出点苗头来,一个个转头低眼,全当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乐天生驾着机车离开王宫,直奔符定干飞艇坠落的方向。而王宫外的进攻部队看到乐天生飞出来,立刻开火进攻。

机车在空中左躲右闪,终于没躲过去,被击中坠落。

乐天生学着苏小茶的样子按动按钮,想把机车变成重型装甲,谁知机车却发出提示音:“基因配对不符,无法启动!”

“靠!”

乐天生重重捶了机车一拳。

机车带着黑烟坠入下方队伍当中。乐天生自机车上跳下,周围的装甲兵、机械兽纷纷涌上来,枪刀并举,把两人淹没。

蓦的,无数白光利箭般迸射而出,把装甲兵机械兽炸得粉碎。

乐天生跳出,左光刀右链球,势如疯虎般向前猛冲,装甲兵与机械兽无法阻挡他前进的脚步,急忙调来数辆重型悬浮战车,拦在街上,架炮猛轰。

各式追踪弹头追着乐天生屁股后面一通猛轰,没打着乐天生,反倒误伤了大批的自家士兵。

正乱糟糟的工夫,忽地一道光束从天而降,正中开火战车的所在街区,天摇地动之间,半条街消失得无影无踪,爆炸的冲击波如同狂风般横扫而过,楼房齐齐坍倒,装甲兵、机械兽满天乱飞。

狂风过后,大半个街区一片狼籍。乐天生从瓦砾残骸中钻了出来,抬头仰望,只见一队巨大的战舰自空中缓缓降下,整个天空都被遮蔽,战舰带来巨大压迫,黑色的郁金香标志在视线中不断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