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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洪荒元道》》 · 辕三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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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何方的妖邪?”长眉道人连忙一扫,也看到那天启几人,问道:“竟迫得师兄如此狼狈?”

“那几妖邪都起自下界,此番这镇魔峰之变,便是他等所为,此事说来话长,还是先且合力退了那几个妖邪!”重瞳道人微微摇头道。

“镇魔峰之变是下界妖邪所为?”那金毛道人一惊,接而却是开口笑道:“来得正好,我等正要寻那破峰之人!”

言语间,金毛道人身形一动,却是向着那镇魔峰而去了。

重瞳道人虽依旧顾虑项籍诸人的修行,然而此刻金毛道人已往镇魔峰而去,他等几人自然只能跟随,当下也不多言,同长眉道人几人上了前去。

里许距离,不过眨眼瞬间,金毛道人等人便落在了镇魔峰外,正看到项籍一手抓烂了那方刻着镇魔二字的石碑。

长眉真人看守镇魔峰千多年,此刻一经现身就见得那黑脸大汉举手将刻着镇魔二字的石碑抓成碎屑,当下目眦欲裂,厉喝道:“你这妖邪,好生大胆,竟敢毁我镇魔峰牌碑!”

却说项籍一手抓烂了石碑,便见几道遁光落在不远处,他定睛一看,却是几个道人,当中一人不是那陆敬修是谁?

项籍听得长眉真人喝骂,却不言语,双目之内重瞳一转,就向着长眉真人看了去。

长眉真人不晓得项籍的重瞳神通,便下一怔,未来得及躲闪,被那重瞳神光看得正着,只觉得那两道神光之内重瞳流转,他当下心神便是一震,心神失守,一股血染杀气腾然而起,顺着那重瞳神光直冲了入长眉真人的本体七窍,他当下心神俱颤,便是一口鲜血喷出。

借着这口血雾喷出,长眉真人方才躲开了项籍的重瞳神光。

“便你这等小辈,也敢在我面前放肆?”项籍冷笑着,只是瞥得长眉一眼,便隐去了双目神光。

“这几个下界妖邪,凶狠非常,魔功很是厉害,几位道兄万万要小心了!”重瞳道人看着长眉真人受创,心下大惊,赶忙说道:“西方极乐境内的三地罗汉尊者也死于那几人之手,几位道兄万万莫要大意了!”

当先赶至的金毛道人见项籍只是一眼便看得长眉真人七窍受创,也是震惊,且心下越发恼怒,看着那项籍,喝道:“邪魔歪道,也敢猖狂!”

说话间,金毛道人目光扫过天启几人,接而却是定在了托雷道人身上,眉头紧皱:“你这小辈,怎会修得我门中玄功妙法!”

托雷道人那几人修行不比天启和项籍,此时方才恢复了神智,有了气力,听得言语,不禁向那金毛道人一看,却见那道人正直勾勾得看了过来。只见得那道人面貌生得古怪,孩童一般。

托雷道人也是个暴躁脾性,一生出些精神,还未来得及打量四周,就被人喝骂,心里自然不舒服,不禁骂道:“哪里来的道人,小心道爷摘了你的鸟头!”

金毛道人气得浑身颤抖,强自压住火气,喝道:“小辈口出狂言,若非看你这小辈修了五德功法,许是我玉泉山金霞洞一脉,道爷当下要你性命!”

托雷道人听那金毛童子言语,心头大震,颤颤地道:“你这道人——到底是何来历?我所修五德大法与你有何干系?”

“你这小辈听好了!”金毛童子怒道:“我乃清源妙道真君门下,玉鼎金仙乃我师祖,你说你这功法可与我有关否?”

“糟糕!”托雷道人听得这金毛道人来历,当下心神震颤,哪里还敢莽撞,当下就拜倒在地:“弟子托雷,乃是大雪山缥缈宫门下!”

“你乃我玉清一脉!”金毛道人闻言越发恼火:“与那妖邪混杂一起做甚?还不予我过来!”

托雷道人自然不敢不从,赶忙起身向着金毛道人而去,只是心头却多了几分小心,他亲眼目睹那天启几人击杀三地罗汉,知晓那几人胆大包天,此番与那师门前辈是敌非友,怎能容自己好生过去?是以心下自然小心谨慎,运起五德法门,周身散出淡淡的白光。

丹风子知道此番与金毛道人诸人定然需得一场打斗死战,没有回转余地,心头冷笑:“阵前投敌,怎能让你如意?”

思索间,丹风子袖中右手微微一张,便要向着那托雷道人下杀手。

丹风子便要下手之时,忽得响起了天启与这道人还有些干系,心下一动,便向着天启看去,正对上天启那淡淡的目光,当下便是一惊,背上生出冷汗,袖中手上也就松了去。

托雷道人却不知晓内中因由,惴惴得行到那金毛道人身边,方才松了口气,心头虽疑惑,却也压了下去。

项籍看了天启的面子,没有为难托雷道人,指着陆敬修,双目重瞳一转,正对上陆敬修那重瞳神光,道:“我也不与你等小辈二话,将那道人与我!”

四目八瞳相对,神光碰撞,项籍杀人盈野,目光只是一转,便透着血红杀机,陆敬修道人纵然是重瞳修行不弱,却哪里能抵挡这股杀气,不禁微微一晃,却是心头念了太清心法,安定心境。

却说天启心头一动,遥遥看了陆敬修一眼,转身看着项籍,心头忽得生出一念,便止其余念头,暗道:此事自有缘法,我倒不好插手!

这当儿,自金毛道人身后行出一道人,对着项籍笑道:“你这妖人,口出狂言,都被我等所围,难不成还想生离此地?!”

这道人面上带了几道伤痕,倒是机警得很,不敢与项籍四目相对。

项籍双目一瞪,却未言语,倒是丹风子自项籍身后行出,笑道:“你这小儿,倒是命大,当日那昆仑山悬崖都不曾摔死你,不过却不见甚么长进!”

那道人一听丹风子言语,面上红色的疤痕便泛出了一道道红光,双目神光爆射,指着丹风子厉声喝道:“你是何人?怎知此事?”

“雷霄小儿!”丹风子笑道:“七百年不见,你倒是忘了贫道了!”

疤脸道人面上色变,刀疤抽动:“原来是你!”

第九册 仙土渊源 第一章 神鼎金精

上境仙土,东州镇魔峰外。

丹风子看着那面生刀疤的雷霄道人笑了半晌,这才道:“当年道兄重伤坠崖,贫道尚以为道兄劫数已至,心头颇为伤感!”

他又笑了笑道:“没想到道兄竟然飞升上境,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贫道心头甚是欣喜!”

原来这疤脸道人乃是自下界东昆仑飞升的雷霄道人,此人天赋甚高,七百年前便修得上境,后来在昆仑山境之中遇得丹风子,二人起了争执,却被丹风子打得重伤,落下悬崖,差些魂飞魄散。后来虽侥幸修养恢复,飞升上境,却毁了面皮,落下了一块重大心病。

此时他在此处意外见到丹风子道人,揭晓了当日这块心病,怒火中烧,再被丹风子那谦恭微笑直激得浑身颤抖,不再多言,喝得:“你——,贫道今日不杀你,誓不甘休——”

雷霄道人面红耳赤,伸手拔出一把长剑,脚下踏了罡步,剑运雷罡,遥遥向着丹风子劈了过去。

这剑御雷罡法门厉害非凡,当日清月以金丹未成的修行施展,便得以震退修行高出他的刁光道人。此刻雷霄上人乃上境天仙,一经施展,天际当下就是雷罡震动,当空电蛇舞动,雷罡之音,百里皆闻。

丹风子早知今日事不能善终,也晓得雷霄道人修行颇高,哪会同他硬拼耽搁时间?

此时他已经救出西楚霸王,与白虎本尊合一,千多年来的心愿得偿,自然不必再畏缩隐藏行迹。

他面上依旧微笑,双目却是杀机一闪,抬手一招,道:“鼎现!”

一尊三足青鼎随之显现,虚空悬浮于丹风子手上尺许,微微一转,便成了三尺高下。

丹风子也不理会头顶上空劈下的粗大雷光,向那三足青鼎一指,喝道:“去!”

随之,一道乌光自那三足青鼎之内窜出,乌光灵动,内里流转着点点金属光芒,恍若活物一般。

乌光一经飘出青鼎,竟然当下就化作一物事,乌色内里带了金光,似有双翅,向着那雷霄道人飘去。

雷霄道人不识得丹风子这手段,见得那乌光闪过来,当下提了长剑,捏了剑诀,挥剑便带出一道雷光,电蛇窜舞,向那道乌光迎了上去。

众人之中,只有那金毛道人大惊失色,喝道:“雷霄,舍了肉身,快遁元神!”

随之金毛道人厉喝一声,手上擒了一把三叉两刃刀,身形却是向着丹风子扑了去,想要将丹风子当下斩杀。

项籍哈哈一声长笑,挺身迎了上去:“你这金毛道人,莫要寻错了对手,哈哈!”

金毛道人心头大急,担心被项籍缠住,是以出手便是全力。

一道匹练刀光向着项籍劈了下去,那刀光清冷,恍若一刀下去,便是一刀两断的结局。

项籍哪里会惧怕与他?右手一探,已然向着那刀光抓去,双目乌光闪烁。

金毛道人看项籍以肉身抓向刀光,心头一喜,他这把三叉两刃刀乃是清源妙道真君采庚辛金以葵水精华淬炼而成,削铁如泥,岂是肉身能挡?

却未曾想到,项籍一笑,手上已然捏了那刀刃。

金毛道人一刀劈在项籍手上,只觉虎口一麻,却是硬生生得被项籍挡了住这道刀光,心头大急,不由自主回身向着雷霄道人看去。

却说雷霄道人听得金毛道人之言,便是一怔,大是疑惑,却未曾动作,这当儿雷霄道人那长剑已然挡在了双翅乌光之上,只听得乌光一抖,丝毫未曾被那长剑拦截,只扑了雷霄道人头颅而去。

雷霄道人大惊失色,却哪里能来得及躲闪?只被那乌光扑入了头颅天灵,当下就直往雷霄道人道体元胎斩去。

雷霄来不及躲闪,本来当下就难逃一个毙命结果,只是此人当年在下界时就乃东昆仑一脉的天才人物,自人间重伤,忍辱负重修行了这七百多年来,更是修行大涨。

生死立断,雷霄道人当机立绝,嘶吼一声,道体元胎便爆了开去。

那双翅乌光未曾绞到道体元胎,却被雷霄忽然自爆给炸了偏开去。

长眉和陆敬修几个与雷霄交好的道人都是惊呼出口:“雷霄!”

雷光轰鸣之中,雷霄上人那把长剑化作一道电光长虹,经天而起,向着东方极远而去。

那双翅乌光被雷霄道人的道体元胎一震,也不及追去,却是窜了回去,接而落入到丹风子的三足青鼎之中,消失不见了。

金毛道人看着那双翅乌光落入三足青鼎之内,面上略显惊惶,向着身后长眉与陆敬修诸人大喊:“那宝贝厉害,赶紧回玄都观求见尔等长上!”

陆敬修几人见那宝贝如此神效,不禁便想到了一桩封神宝物,面面相觑,听了金毛道人言语,对视一眼,各自都化了遁光而去。

金毛道人言语之间,却是仓皇,赶忙施展了刀法,一震三叉刀。

项籍抓了那金毛道人的刀刃,嘿嘿一笑,使力拧去,便要将长刀抓回,忽然便察觉那三叉两刃长刀一震,震荡之间竟让他手上一松。

“你这道人,倒还有些武艺!”项籍大笑之间,狠狠一拍三叉两刃刀,身形闪动之间,就到了金毛道人身前。

却不想,金毛道人身子一摇,一道黄光闪动,身化两人,尽皆向着项籍围去。

项籍看着陆敬修化了遁光而去,哪里容得他离去?

只是他被金毛道人化身两人围困,虽然无碍,然而那金毛道人乃封神之时就拜入清源妙道真君门下,虽然不如那些封神古仙,不过却也修行不弱,且这金毛道人天生有异能,以一化二,非是仙道功法,两人都是真身,却也都是分身,除非将两人都斩灭,否则却是杀他不去,项籍当下也脱身不得。

项籍那高大身形一晃,口中一声嘶吼,口中吐出一道黑气,也化作一把三叉两刃刀,乌漆长刀一扫就斗了起来。

金毛道人那长刀扫至,项籍丝毫不加躲闪,反冲而上,使刀横劈而去。那长刀砍在项籍身上,只听得金铁交鸣之音,却是砍不进去。

而一个金毛道人之身却不及躲闪,也被那黑刀砍在身上,他运转了玄功一抗,虽然抗住了黑刀攻势,却依旧被砍出一道血痕。

如此这般,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金毛道人所化两人便有些抵挡不住,周身血痕。那金毛道人怒极,身形一摆,运转八九玄功妙法,身形便长高了五十丈高下,恍若小山一般,挥动了巨刀,带着铺天盖地的寒光向项籍砍了下来。

项籍哪会惧怕?一声大喝,身形也是一摇,就成了五六十丈高下,周身黑光,手上提了三叉两刃刀,向那两个金毛道人迎了上去。

刹那间便是刀风呼啸,金毛道人一个劈砍,被项籍躲闪开去,那刀光直直将里许开外的一座山峰劈作了两半,轰隆巨响。

项籍哈哈大笑:“你这道人,砍山倒是有几分能耐!”说话间,他手中三叉两刃长刀一拖一划,斜斜向那金毛道人头颅劈去。

金毛道人气极,也不躲闪,一个分身直直以长刀迎了上去,另一分身却是喝斥一声,向项籍头颅砍去。

项籍也不躲闪,只将头颅一甩,头顶之上窜起一道乌光,化作猛虎模样,那猛虎向着金毛道人劈来的长刀一声虎啸,便生出一阵狂风,将那刀光震荡开去,劈在了空出,而他手上三叉两刃刀已与金毛道人长刀接在一起,只见得那三叉两刃刀上金属乌光一阵阵闪耀,竟将金毛道人手中那宝刀砍作了两半,又在金毛道人右肩之上带出了一道血痕,若非金毛道人躲闪得快,只怕当下就是一个一刀两断的下场。

金毛道人惊出一身冷汗,看着长眉几人已然化了遁光而去,心生退意,两个分身手中那长刀化了白虹,一柄向项籍头颅而去,一柄直向丹风子插去,同时身子一转,化了两道遁光要逃。

刹那间,两道遁光分向西北两个方向而去。

项籍一声怒喝:“怎能容你逃脱?”

当下身形一动,化作一卷黑风,顷刻便追上了一道遁光,将那清光卷在内里,破了遁光,同时运转了法门,周身黑云滚动,内里化出一头百丈高下的巨大猛虎模样,张嘴一阵撕咬,就将那金毛道人分身八九玄功破了去,只将那金毛道人的分身吞吃了下去。

而另一边,与项籍心神相通的丹风子早就祭出那三足青鼎,施展法门,捏了法印,这才向着另一道遁光一看,喝道:“去!”

那双翅乌光自青鼎钻出,速度极快,闪得几闪,就追了上去,直到了这金毛道人遁光身后。

金毛道人晓得难以逃得过这双翅乌光,连忙去了遁光,而后将师尊赐下的玉符捏碎,这才又身化清光而逃。

那玉符一碎,当下就化出了一尊俊朗神将,身材高大,相貌俊朗,手持三叉两刃刀,身披淡黄色的仙甲,额头之上还有一目,神光迸射,正是清源妙道真君杨戬以仙法所化的分身。

这尊杨戬分身一经现形,当下周身仙甲金光大放,手中三叉刀向前劈去,正刺上迎过来的那道双翅乌光。

那乌光恍若活物,微微一闪翅,丝毫未被阻挡,接而却是贯通入杨戬分身的天灵之内,要斩他命窍元神。

只是这分身乃清源妙道真君以一丝灵念而炼,恍若法宝一般,何来命窍元神?

那双翅乌光纵然是入得杨戬分身天灵之内,却也寻不到命窍眩光,在内里微微一转,再一闪翅回旋,乌芒一闪,却是飞回了青鼎之内。

“却是被那道人逃了!”丹风子看着那金毛道人所化的遁光已然消失,晓得追赶不上,只是指着横刀劈来的杨戬分身道:“这神君分身内无命窍,奈何他不得!”

项籍今日被金毛道人挡道,未曾生擒陆敬修,此刻又一时大意被其脱逃,怒火中烧,横了手中长刀,上前与那杨戬分身相斗起来。

那杨戬分身经灵念而成,本就是护持之用,只懂得打斗,很是不弱,打得几遭,两人俱都伤了各自几刀,然而此杨戬分身不比金毛道人,八九玄功修行不弱,周身玉光闪烁,竟然伤他不得,只打出一道道的白痕。

项籍见得如此,心下越发恼怒,身子一摇,周身乌光闪动,显出一身黑色铁甲,身形越发高大魁梧,横了乌黑三叉刃,直直劈砍而去。

那杨戬分身究竟是不及项籍神通,打得几个回合,终被项籍卖了一个破绽,从颈上狠狠一刀砍下,不想却依旧未曾破得那八九玄功。项籍面皮难看,周身一摇,化了一道黑光,以白虎本尊之身,冲入那柄三叉两刃刀中,那刀刃顷刻便是乌蒙蒙的一片,内里金光闪动,接而化了一道丈许乌光,向着杨戬分身砍去。

西方白虎本体为西方金精所化,此番入得项籍那三叉刀,猛一劈砍,杨戬以法门炼制的玉符分身也经受不得,当下一刀两段,将那分身连刀带人劈作两截,化作白光消失了去。

丈许乌光一抖,化做项籍那高大身形,看得一眼金毛道人遁去的方向,却是把目光看向了陆敬修几人遁去的方向,半晌,方才笑道:“便让你多活些时日,迟早劫数难逃!”

这当儿,一直不曾言语的天启上前两步,到得项籍身旁,开口道:“你二人终有一场缘法,外人却相帮不得!”

“道兄神机。”项籍修行元道,命元相通肉身,虽无神算法门,凡事随心而为,杀戮果断,却也暗通大道,此事关乎他自身,他自有察觉,晓得那陆敬修道人于自己终究有番缘法。

丹风子也随之点点头,接而转身向着沉默一旁的九首和极光二人:“却是将二位道友连累了!”

九首姑且不说,极光道人却是明白通透,晓得刚才那几人都非同小可,一入上界就沾染进这桩麻烦,日后在上界怕是寸步难行了。

只是他双目虽盲,心头却大是清楚,知晓事已至此,定然是难得脱身了,何况他与那陆敬修道人还有血海深仇,当下心头也便定了,先且跟着这几人,不过这几人诡秘非常,与仙道大是不同,日后须得小心,再行计较,长此以往,也是不妥。

当下极光道人回道:“无妨,我等与那陆道人也是不死不休,日后还需仰仗几位道兄!”

丹风子心头了然,点头笑道:“如此,你我这便先且离开此地,再行计较!”

几人略一商量,便化了遁光往北行去了。

*****

再说那雷霄道人,被三足青鼎之内放出的双翅乌光扑进天灵宝窍,他虽然当机立断,引爆了道体元胎,不过他兼修玉清殿道法与那剑引雷罡的法门,不仅得了道体元胎,也与飞剑之中存了命元,生出剑婴,是以道体元胎虽爆,剑婴却乘机逃得生路,直往东方的东昆仑山脉去了。

上境地域辽阔,自镇魔峰到东昆仑,虽然都位于东洲之内,然而两地之间却也有百万里之遥,那雷霄道人剑婴经天而去,瞬息百里,却也行得近百日光景,方才到了东昆仑境内,途中也算艰难险阻,若非他剑罡被雷光裹了,从天风雷罡高空穿行而过,差些被上境邪道中人抓了去炼药。

一入得昆仑山脉之域,那飞剑便自天风雷罡层中落下,化了一道流光,入了东昆仑山脉之间的玉清殿。

殿后云台之上有一粗壮道人,面上粗糙,虽然盘膝坐在云台之上,一副有道全真模样,然而那云台后面却是挂了一柄斧头,漆黑粗糙。

便在雷霄道人剑婴落入东昆仑山境之内的刹那,那粗豪道人忽然睁开一双铜铃大眼,神光爆射,伸了大手一招,片刻之后,便见得电光一道,那雷罡剑光已然穿入了大殿之中,落入掌心之中。

那飞剑赤黑,一落入道人掌心之中,便成了飞灰,内里窜出一个道人模样的剑婴,正是雷霄道人。

雷霄剑婴一经飞出,便遥空拜倒,向着那粗道人哭诉:“师尊,弟子肉身为妖邪所毁,望师尊为弟子做主!”

原来这道人正是玉清一脉东昆仑掌教姜尚真人座下的大弟子武吉道人,自雷霄道人开得仙门之后,便将之收人门下。

那武吉道人闷着头也不言语,只是双目精光闪闪,搭手向那雷霄剑婴一点,运转了玉清法门。

雷霄道人自然放开心神,任由这武吉道人查看。

那武吉道人自雷霄剑婴的心神之中看得了双翅乌光,心头大震,元神一个震颤,玉清法门便破了。

那武吉道人面色大变,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得如此像我我玉清殿的飞刀葫芦?!”

武吉道人说话之间,抖手打出一道清光,将雷霄虚弱的剑婴包裹在内,同时转身迈开大步行出,行出两步却依旧化了遁光,向着玉清殿后殿的集宝堂而去。

武吉道人推门而入,入了那集宝堂,目光一扫,大步上前,到得玉案开了一个玉匣,自内里取出一个黄皮葫芦。

武吉将那黄皮葫芦拿在手中,这才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那三足青鼎好生古怪,莫不是与西昆仑陆前辈还有甚关系不成?”

“大是烦心,师尊怎得还未出关!”武吉道人心下虽乱,然而他生性木讷,一时间却也无法,只是盼着师尊早些出关便了。

“罢了,罢了!”武吉道人叹得两声,出了集宝堂,向着那残弱的雷霄剑婴而去。

*****

上境东州地界向上飞出,十万里天外,有仙灵气息凝而为实,是为上境天庭之所,自上境开天封神以来,此处便是天庭众神所居。

此刻在天庭金殿之上,群仙荟集,百丈宽广的金殿一端上,筑了十丈许的黄金高台,其上盘了九条金龙,张牙舞爪,硕大的龙目之内爆射出丈许金光。

金台之上,悬空挂了数丈高下的玉帘,珠玉不时轻微相碰,散出流水般清音脆音。

在那玉帘之后,九龙金台内里,坐着一位金袍帝王,头带九方环佩,正是天庭玄穹上帝。

“陛下,下境东州有太清镇魔峰一域,魔焰复燃,有魔州妖人显身!”乘着众仙云集此处早会,群仙之内便有人上了奏本,自然是与那太清一脉有些渊源的仙家。

“下境东洲镇魔峰被妖邪所毁,听闻更是伤了上境几位仙家,可有此事?”那玄穹高上帝面色看不清切,只听得淡淡声音自内金台玉帘之内传了出来,声音虽淡,却透着威严。

言语之间虽然淡然平静,隐隐约约之间却多了几分不快之音,却是被下境之事犯了天威。

这当儿,自群仙之中又走出一位仙家,却是着了紫色道袍,三缕长须,端得仙风道骨。

那仙家上前两步,先是向着玄穹上帝一拜,接而道:“此事千真万确,那破峰妖邪起自下界,毁太清道场,逼迫我上境天仙陆敬修几人,连伤两位玉清门人,在下界之时,还曾灭了五行宗满门!”

说话间,那紫袍道人颇有几分咬牙切齿,道:“那几妖邪修行了魔州功法,姑息不得!”

玄穹上帝显然早便知道此事,他点头道:“五行宗?五行宗可是刁卿家在下界的道统?”

“正是如此,还请上帝下命,摒除妖邪!”

原来这紫袍道人正是下界五行宗的创派祖师刁道林,乃是上界天庭的天师。

“魔州妖邪,自然不容姑息!”玄穹上帝坐在九龙金座之上,遥遥望着下方群仙,淡淡地道:“何人愿下境去查探妖孽行踪,伺机除那妖邪!”

那淡然地声音虚无缥缈,下方群仙听了却不敢轻忽。

那刁道林道人大喜,自然赶忙躬身请命:“臣下携几位仙家神将愿往下境走上一遭,查探妖孽行踪!”

“准奏!”玄穹上帝与那高台玉帘之后,也看不清面色神情,只听得那声音依旧缥缈淡然。

金殿之中众仙神都知晓此番刁道林的心思,晓得他想借助了天庭威势去了断私仇,众仙自然不会向内里掺乎。且上境仙家与那神秘魔州常有些磨擦,他等也未曾将那镇魔峰一脉魔焰复燃之事看在心中。

金殿朝会之后,众仙家都散了开去,各自驭了灵禽祥兽回返各自仙府,唯有那天师刁道林偕了几位交好的太清仙家径直带了一干仙将往天门而去,出了天庭,往下界飞去。

行得片刻,便听得前方雷火罡风之间有人呼喊。

“天师请留步!”

刁道林闻得呼喊,自然便携了众人停下身形,只见前方正显出一人。

此人生得好生凶恶,头大似驼,狰狞凶恶,顶若鹅冠,上下长有虾须,凸暴了双睛。身子恍若鱼儿般,光辉灿烂,手上有电灼钢钩,独足如虎,此刻正穿了神将金袍。

第九册 仙土渊源 第二章 天庭应对

“原来是天丑星君,星君不在天宫值巡,却来此处罡风雷火层等我,这是为何?!”刁道林见得那人模样,上前问道。

那天丑星君上得两步,道:“贫道在此等候天师,想要随天师下界除那妖邪!”

刁道林自无不可,点头笑道:“多谢星君相助!”

天丑星君面相凶恶:“还要谢过天师成全,那几妖邪竟然伤了我玉清殿门下晚辈,又将吾道友金毛童子打至重伤而逃,岂能放过他等?”

刁道林点头应是:“自当如此,妖邪作乱,灭我下界满门,贫道与他等势不两立!既然如此,星君这便随了我等前往便是,先前我以着下境土地山神代为查探,知晓那几人是往北去了,该是投奔北极魔州,我等还需快些前往拦截!”

天丑星君微微摇头,道:“贫道还需得回一趟东昆仑玉清殿,去求一桩宝物应敌!”

刁道林略为沉吟:“道兄,那你我于东州北方的万妖林外相汇!”

“然!”天丑星君点头,向着刁道林周边各位仙家神将打了一个稽首,转身便向着下界东昆仑而去了。

刁道林诸位仙家也随之起身,自罡风雷火层而去。

天丑星君龙须虎道人顶了金壳,化了金光向下界而去,窜行雷火罡风之间,瞬息百里,他心头焦急,日夜毫不停歇,数十日后,便行出了百万里,入得东昆仑玉清殿。

“师兄!”天丑星君入了大殿,当下便向一个粗豪道人一拜。

“师弟怎会来此?”那粗豪道人自然便是武吉道人,他搀起龙须虎道人,放声道:“师弟现为上境天庭星君,身担重则,大意不得!”

龙须虎笑道:“无妨,此番我下境是得了天师应允,随同天师一起下境降服妖孽!”

“那你怎会来此?可是出了甚么事?”武吉道人眉头一皱,却是有些担心这性子莽撞的师弟生出什么事端。

“我是来求一幢宝物,做降妖除魔之用!”龙须虎说到此处,又开口问道:“师尊他老人家依旧闭关未出?”

“不错,他老人家依旧神游玉清,参悟玄妙!”武吉道人点头道:“师弟所借何物?”

龙须虎对曰:“此番妖孽厉害,师弟须得借西昆仑散人陆前辈留下的葫芦一用!”

武吉道人一听,当下便是摇头,道:“此事不成,那宝物杀孽太重,一经施展便是生死立判,牵连因果甚多,若是被你取了去,只怕会为将本门也牵连入因果,不妥,不妥!”

龙须虎笑道:“早就料到师兄会是这般说辞,不过师兄可知我此番要对付的妖孽来历?”

不待武吉道人回答,龙须虎便接而道:“前些时日师兄门下那雷霄道人为人所伤,肉身毁去,只余剑婴脱逃,还有灌江口的金毛童子师兄,也为那妖孽几人所伤,元神受创。师兄可知晓这些么?”

武吉不是愚笨之人,听闻此话,面上微微一变:“莫非此番师弟协同刁天师要去降除的妖孽便是那几人不成?”

“正是如此!”龙须虎点头道:“那妖孽与我门已结因果,此番我相助刁天师降除妖孽,也是为本门了去这桩因果,何况他欺我玉清门下,怎能容他?”

这龙须虎乃是异物所化,性子凶狠蛮爆,讲到此处,裂开大嘴,龙须颤动,虎足在地面上连跺不已,却是气急。

武吉道人向来知晓这师弟的性情,倒也不以为过,只是苦笑道:“只是此物还牵扯了西昆仑陆散人,还是不妥!”

“师兄,你莫要瞒我,前些时日我正在下境,不仅正好碰上金毛童子,还送了他一程!”龙须虎跳着虎足,声音尖锐,道:“那妖孽手头有一怪鼎,内里也能放出古怪乌光飞刀,生有双翅,坏人元神,与那葫芦飞刀大是相似!只此一幢宝物,便早与西昆仑陆散人前辈有了干系,何况那怪鼎宝物厉害,若无葫芦飞刀相助,我却是担心拿不住妖邪,反倒折了那几位仙家性命!”

武吉皱了眉头思索,也不言语,他虽然不想妄自借出师门宝物,然而龙须虎为他师弟,当年封神一战身死得了神道封为天丑星君,其后便难求大道,是以武吉道人这个做师兄的对龙须虎甚是关切,平日但有所求,莫不应允。

龙须虎越发暴跳:“师兄,你到底借还是不借?你若不借,那我便走了!”

武吉道人苦笑着将龙须虎挡了住,道:“借你便是,只是此事若被师尊知晓,怕是难逃责罚!”

“早便知道师兄不舍得我犯险!”龙须虎裂了嘴哈哈大笑。

武吉道人叹了口气,转身去了集宝堂,将那黄皮葫芦取出来,交与龙须虎道人,言道:“你速去速回,莫要耽搁了时日!”

龙须虎伸手接过那葫芦,笑道:“师兄但且放心,有了此物,便他修行通天,也是难挡!”

“我去也!”

言罢,独足一跳,就成了一道遁光出了玉清大殿,离开了东昆仑山脉,向北方万妖林的方向去了。

天丑星君与天庭刁道林天师等仙家分自两方赶赴万妖林,此处暂且按住不表。

再说玄穹高上帝过了朝会下了九龙宝座,出了金殿,略微犹豫,便乘了龙辇云驾向着瑶池的方向而去了。

九龙云驾经了童子驱策,瞬息千里,片刻之后,就到了一片金云之外,连绵千里。

童子下了九龙云驾,捏了法门向那金云一打,金云便开,显出内里境地,内藏了一座玉山,外环清水,周遭多有仙禽异兽,散了金烟笼罩。

金云一开,童子便驾了九龙云驾,入了内里,内中玉山之外正有一童子相候。

云驾得了接应,下了玉山,玄穹上帝便随接引童子向玉山之上而去。

行得片刻,入得一殿,殿为玉石雕筑,内蕴清光。

玄穹上帝到了玉殿,只见殿中坐了一女子,珠玉高冠,雍容华贵。

那女子见得玄穹上帝入内,方才开了双眼,站起身来迎了上去,道:“夫君莫要怪罪,妾身正推演天机,便未曾相迎!”

原来这女子正是居于天庭瑶池的西王母。

“无妨!”玄穹上帝摆摆手,接而上到殿前坐下,道:“你可知那人已然上境?”

他声音虽然依旧淡然,内中却多了几分情绪波动。

“我已知晓!”西王母微微点头,眉头一皱,向着那玄穹上帝道:“你今日行事有些鲁莽!”

玄穹上帝眉头微皱,面如寒冰:“他与我因果甚重,我怎能相放于他?何况此番那刁天师下境,是了断他的因果,也与我无干,我自不会牵扯无端缘法!”

“我知你心思,不过那人牵扯关系非同小可,切忌鲁莽行事!”西王母道。

玄穹高上帝也不言语,只是寒着面色,半晌才道:“此事再议不迟!”

西王母看得玄穹上帝一眼,便闭了双目。

玄穹上帝也是静坐不语,双目冰寒。

*****

下境东州以北,因着与北方极外之地相距甚近,也是妖兽横行,山林之间仙家道人不多,却尽都是法力高深的天仙,居于此处修真炼道,一来图个清静,再者却是为着采集北方极外的一些草药与妖兽内丹。

一处山脉之间,野草怪树杂生,山地色泽漆黑,猛兽嘶吼之音遥遥传出,一看便是凶险之地。

在这连绵山脉之上的数里高空,本是凶风兽吼,忽然两道清光闪过,高空便多出两个道人。

当先一道人身材高大,手上托了一方黑色山峰,三尺高下,寒光闪闪,身上道袍破裂,正是九首道人,刚一去了遁光,他便喝道:“你这道人,追得我好生狼狈!”

另一道人却是银发苍须,身形瘦小,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披了大红道袍,手上拿了一柄玉圭,指着九首道人喝道:“你这妖物,不过天仙境界,就敢招惹与我,偷贫道的仙草,今遭贫道先擒了你,再去找你师门讨要个公道!”

说话间,这银发道人玉圭一抖,打出一道清光,正向着九首道人打了下去。

九首道人一声长笑,抖手将那黑水峰打了出去,黑水峰见风就涨,瞬息之间就成了丈许大小,直直迎向了那道清光。

银发老道笑道:“你这小辈哪里偷来的玉清上宝?不过便是得了宝物,又怎能抵挡与我?”

老道言至此处,手中玉圭抛出。

老道那玉圭清光打在黑水峰上,一点清光虽然被打散了开去,然而黑水峰却也是一滞。

此时,老道祭出的玉圭已然打在了黑水峰上,那玉圭虽然不过尺许大小,却将黑水峰打得止住,数丈高下的黑水峰一止,九首道人面上一变,接而又驱动了黑水峰,向那玉圭打去。

那老道是积年天仙,起于封神一战之后百年,修行高出九首道人甚多,他哈哈一笑,手上印诀一捏,玉圭一悬,接而玉圭又向黑水峰打下,周遭清光绽放,十多里之内仙灵气息都受其牵引而动,也无雷罡风势,无声无息之间,玉圭内中化出点点精纯的玉清仙光。

九首道人看得如此声势,自然识得厉害,晓得这老道比重瞳陆敬修还要厉害许多,不敢硬拼,赶忙化了遁光躲闪开去,遥遥驭黑水峰也避其锋芒。

孰料那玉圭速度极快,黑水峰竟然躲闪不开,被那充斥了玉清仙光的玉圭无声无息得打在峰上,黑水峰虽然较玉圭厉害,却是无高人驱使,当下就被打出里许之外,索性为玉清上宝,不曾被那玉圭打散。

银发道人捏了法印一指,玉圭越发轻忽灵动,轻轻一转,却未曾上前打去,却是当下没了踪迹,隐藏于周遭仙灵气息之中。

玉圭经了老道数千载祭炼,气息收敛,九首道人哪里察觉得出来。

只得赶紧驱动了黑水峰落下,悬浮头顶,散出一层寒光笼罩周身。

忽然,九首道人只察觉身后气息微变,尚未来得及躲闪,身后就显出那玉圭形影,瞬息便打在了环绕九首道人的寒光之上。

那寒光怎能抵挡,被玉圭接连无声无息间击打,当下便消散了去,成了寒气,九首心念一动,黑水峰便向身后那玉圭打去。

玉圭行动之间全无踪影,瞬息又消失了去,当下又出现在九首道人身前,直直打了去。

九首道人连忙闪躲开去,玉圭扫过,一颤接而打下,逼迫着九首道人都难以驱动黑水峰加以遮挡。

“怎能让你出逃?”银发老道笑道:“今遭——”

便这当儿,那银发老道身后忽然探出一手,向着银发老道抓去,那一手抓出,恍若电光一般,瞬息之间就到了银发老道肩背之后尺许。

银发老道惊出一身冷汗,全力向着前方冲去,只是那一手极快,他终究难以逃脱,被一手抓在肩背之上。

一手抓实,那老道的身子恍若竹篾一般,被那大手抓碎了去,直抓入内腑脏器。

接而大手一拉,又显出一人身形,身形高大,着了黑袍,正是项籍,手上拉了那银发老道的身子,鲜血淋漓。

那老道遭了伏击,受了重创,知晓今遭难以保全肉身,哪敢迟疑,天灵之上猛然闪出一道清光,内里包裹着道体元胎,约莫四尺高下,恍若真人肉身般凝实,玉圭得了老道那道体元胎的招引,倒卷而回。

项籍也不在意,哈哈大笑,右手一抛,将那具肉身摔开,双目重瞳接连两转,内里血红杀气随着重瞳神光迸射。

重瞳二转便可坏人元神,加之项籍杀人无数,杀气浓烈如实,是以这重瞳神目的功夫更是厉害,与元神魂魄最有功效。

那正要逃逸的道体元胎到底是命元七窍凝结,不比肉身根基,被血红色的重瞳神光一看,便是一个摇晃,心神不稳。

项籍当下虚空一抓,手上显出一柄乌光闪闪的三叉两刃刀,直直向清光包裹着的道体元胎砍下。

玉清光包裹着的道体元胎被他重瞳神光所伤,一阵摇晃,不及逃逸,被那乌光三叉刀正劈了下去。

当下就是一刀两断,那成了两截的道体元胎被乌光缠绕,项籍右手一送乌光刀,再探手一抓,将那断成两段的道体元胎抓在手中,投入口中吞吃了去。

他额头之上黑光涌动,王字印记隐隐显出,却是运转法门将那银发老道的道体元胎做了命元滋补之物。

可怜这老道苦修数千年,终究竟成了项籍腹中的补物。

半晌,项籍周身黑光隐去,向着身边不远的天启笑道:“这老道却是比那些妖兽要可口许多,只可惜这仙境之地竟无丝毫元气,一时之间却也无法化去这老道的命元,只得慢慢炼化,否则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几分当年的修行!”

天启也不多言,微微点点头,手上持了那木杖,时刻不误感悟木杖法门。

“按着先前那道人元神记忆,再向前行十万里,便是万妖林,那万妖林有万里之宽,待得过了万妖林,就是北方极外之地!”丹风子指着北方道:“传言北方极外的魔州之地有三界缝隙,定可出了仙门上境!”

“魔州之人所修功法与我等相似,该当也是元道法门,须得一探,魔州之地的三界缝隙或是通往元界的其他地方,许非是我等所来的人间!”项籍查探了一番那老道命元,接而道。

“我这几日心头不安,怕是前方万妖林处有人拦截!”天启遥遥看着万妖林的方向:“我等须小心才是!”

便在这时,项籍面上一动,脚下猛然一踏,却是尘土不惊,诡异之极,按说以项籍现今的实力,如此一脚踏下,便是一座千丈高峰,也只有一个坍塌的下场,然而这里却是点尘未惊,怎能不古怪?

不过紧接着就生出了大变化,方圆百里的山地之上窜出一道道金光,却是山脉下方的五金矿脉被项籍一脚牵动,五金之气脱出了矿脉牵制,化作金光窜出山体,向着高空而去。

天启几人眉头微皱,都不明白项籍此举的用意所在。

项籍却也不解释,只是双目炯炯得看着周遭金光,忽然他大喝一声:“出来!”

周遭五金光气随声而动,化出一波波的金光荡漾开去,在那金光波纹之中,模模糊糊显出一点古怪气息,却是向外逃逸而去。

项籍双目炯炯,右手向前一抓,百里方圆内的无金光气化作一只巨手,将那点灵光挡住,抓在手中拉了回来,凌空一抖,将那灵光抖落在地。灵光一经触地,便消失无踪。

“怎能放走了你这小辈?”项籍哈哈大笑。

接而地底金光大放,灵光又被金光逼迫上来,落在地上的一层金光之中,显出一个白发老头儿的身形,那老头身高不过四尺,白胡拖地,手上拄着一根藤木黑拐,剧烈咳嗽着,双目惊恐,向着项籍连忙拜道:“小神触犯大仙qi书-奇书-齐书,实在罪该万死!”

“既然如此,那便让你死个痛快!‘项籍笑道,说话间,右手便抬了起来。

那小老头面色大变,连连拜道:“望大仙饶了小神这遭,大仙饶命!”

“你是何人?”项籍双目一转,盯着那小老头喝道:“为何窥伺一旁?”

“小神乃是此处方圆千里的土地,受上界天庭诏令,搜寻几个妖——”那土地说话间向着天启几人扫过,猛然一个哆嗦,口中话语已经变作了:“搜寻几位大仙,望几位大仙饶命!”

项籍指着那土地笑道:“就你这等修行,也能监查方圆千里土地?这狗屁天庭果然无能!”

说话间,项籍张开大口向着那土地猛然一吸,一道猛虎的光影出现在他头顶上空,也是张开大口一吸,马上就见那土地神老头儿化作一点灵光,整个被吸入了项籍的口中,化入到猛虎的口中消失了去。

天启眉头微微一动,查探了一番周遭,看着项籍道:“经过这一段时间吞噬生魂,道友修行大进,不过却也惊动了上界天庭,日后我等还是小心为妙,否则真要招惹了神兵仙将,也是个麻烦!”

项籍虽然依旧未知天启来历,却知道他身份尊崇,自然遵从天启所言,回身应道:“自然听从道友!”

说完,项籍面色一动,身子一晃,额头黑风转动,却是显出了被吸入口中的那土地老儿,那老头面目呆滞,周身灵光都被金属乌光包裹,痴痴得道:“上界天庭知道你等要去北极魔州,已派出天师引领神将下入东州边境等候你等,上界天庭已派出天师引领神将下入东州……”

土地老儿重复了几遍,就被项籍运转法门收摄回去,继续以本元金灵炼化。

天启手上抚着木杖,向着北方扫去,目中冷光迸射,道:“没想到他们这么快,终究是躲避不开!”

说话间,天启脚下一动,就向着北方而去。

项籍几人自然随着天启而去。

此番他等已被这土地探出了踪迹,虽说土地最终为项籍吞食炼化,然而却也明白天庭中人早知他等行踪,既然如此,天启几人也就不再隐匿行踪,打定了主意会一会天庭天师。

且如今这般情况,大战在即,项籍更是肆意打杀,吞噬这山脉之间的修士猛兽,以之修复命元创伤,助长修行,只不过他虽可吞噬修士精华,却不比天启的虚空化灵法门,每每吞噬了修士妖魂,都须得一段时间方能炼化,所以虽日日吞噬,进境却也有限。

第九册 仙土渊源 第三章 五行幻灭

再说在上境东州与北极相交之际,有一处灌江口,乃是玉清教下清源妙道真君的修行之所,因着清源妙道真君之名而名闻上界。

那一日金毛童子在镇魔峰受了重创,勉强保得性命,途中偶遇好友天丑星君龙须虎,在龙须虎的护送之下飞回灌江口,马上便到了他师尊清源妙道真君的修行洞府之外,求见妙道真君。

“师尊!”金毛道人拜倒在地,连连叩拜。

只是清源妙道真君正潜修神通,直到月余之后,洞府之门方才大开,一道清光将拜了月余的金毛道人卷了进去,落在一方云床之下,那云床之上盘膝坐了一白袍道人,丰神俊朗,目若星光,额头有一点红芒,正是清源妙道真君清源妙道真君。

清源妙道真君开了双目,看着憔悴萎靡的金毛道人,面上微微色变,道:“谁将你伤成了这般模样?”

说话间,清源妙道真君目中寒芒迸射。

金毛道人连忙将镇魔峰一事原原本本相告,最后泣道:“弟子无能,还请师尊给弟子做主,将那妖邪斩杀!”

清源妙道真君双目之中却是奇光涌动,他虽然心头怒火炽烧,却也苦苦忍耐着,因着他觉着此事大是古怪,非同一般,先不说那几人的魔州功法,单是一个三足青鼎便古怪非常了,那双翅乌光同西昆仑散人陆亚前辈的先天葫芦大是相似,只怕二者之间有甚渊源。

清源妙道真君不曾精修道行,思索片刻,却是无甚眉目,不过他生性机敏,也不敢大意,当下起身,向那金毛童子道:“你先回去修养,为师这就去玉泉山一行!”

说到此处,清源妙道真君道袍一卷,将金毛童子送回到他自己的修行居所,而后出了洞府,向着玉泉山金霞洞去了。

清源妙道真君修行极高,法力强横,几与玉清门下那十二金仙相若,遁光一起,瞬息近万里,千万里的路途,也不过一日光景。

第二日,清源妙道真君就到了东南两州的交界之所,那里有一片连绵群山,玉泉山便在群山之中。

遁光一闪,清源妙道真君身形落在群山之内,抬步向着其中的玉泉山行去。

等他行了半晌,便到了一座幽山之外,正是玉泉山。有一道装童子正在山下等候,看到清源妙道真君举步行来,童子走上前来,道:“师兄安好,请师兄随我来!”

清源妙道真君随着那童子行入山中,直到了半山外的一处石台,童子转身道:“师尊早知师兄要来,要师兄先在此等候!”

言罢,那童子便转身上山,只留下清源妙道真君在那石台之上打坐行功。

过了数月,童子走入石台,向着已经醒转的清源妙道真君言道:“师尊让师兄进去!”

已等候了数月的清源妙道真君大喜,点头随着那童子上山,入了玉鼎真人修行所居的金霞洞。

清源妙道真君行入金霞洞,便向着洞中云床上端坐的紫袍道人拜倒:“弟子参见师尊!”

那紫袍道人正是玉清门下的十二金仙之一,玉鼎真人。

玉鼎真人向清源妙道真君摆手笑道:“不必多礼!”

清源妙道真君起身,向玉鼎真人道:“弟子此来是有事相询!”

玉鼎真人道:“我知你所问何事,此事关系重大,我也难以推算清楚,是以数月之前我便焚香请示老师!”

清源妙道真君只是恭听。

“老师降下训示,那几人来历非同一般,干系重大,不可等闲视之,纵然与我仙道多有仇怨,此时却也不容有事!”玉鼎真人道。

清源妙道真君眉头微皱,却也点头。

玉鼎真人接而道:“你需前去阻止他等北上魔州,可将那几人引到东州昆仑之外,切记一点,不能伤到其中那个少年道人!”

“弟子明白!”清源妙道真君点头道。

玉鼎真人略为沉默,接而道:“此番天庭刁天师和子牙门下龙须虎与那几人还有一番缘法要了断,此乃天数,你不可大过记怀!”

清源妙道真君听到此处,便知那几人下场,虽然不忍龙须虎落个如此下场,却也知道天数无情,暗叹一声,不敢多言,只是问道:“弟子明白,那几人现在何处?”

“你现回去灌江口等候便是,另外,那几人当中或有一人与你有渊源,你且注意了!”玉鼎真人言罢,便闭了双眼,不再说话。

清源妙道真君听闻此言,心头一动,刚要细问,却见老师已然闭了双眼,也就躬身行礼,而后出了金霞洞,向洞外童子还了礼数,转身回返灌江口而去了,心头自然思索着师尊所言,暗道:即便不能杀那几个妖邪,却也要教训一番,让他等妖邪一道知道我玉清方为大道正统。

这里清源妙道真君回返灌江口,暂且按住不表,再说天庭天师刁道林率领了一干仙家神将,自九天而来,百日余就到了东州与北极交界之所,万妖林。

刁道林一经到了万妖林的所在,便昭令周遭万里的土地山神时时留意妖邪踪迹,另一面,他却是在此等候那天丑星君龙须虎。

等到第二日,刁道林就得了东州边境的山神消息,道是那几个妖邪已到了万里之内,一路杀戮修士妖兽而来,甚至连那土地山神也被其中那杀神吞吃了不少。

刁道林闻言大怒,喝道:“此妖邪着实猖狂之极,猖狂之极,怎能容他?”

言罢,气愤之极的刁道林也不再顾及等候龙须虎一事,领了手下一干仙家神将,气势汹汹得向着南方而去,直奔妖邪所在。

遁光行出半炷香的时间,便停了下来,刁道林当先悬停在半空之上,双目神光爆射,直直看着千里之外,那里悬着一团乌云,妖风大作,却是有妖人做法。

千里之外,一处千里湖泽之上,乌云妖风之中,项籍运转法门,化出一颗巨大的白虎头颅,张口一吞,将困入乌云之中的三头鱼怪妖物吞吃入腹,化作一团命元,吞吐出来,以周遭乌云包裹,化作三颗乌光闪闪的珠子,又接而吞入虎口之内,运转妖功缓缓炼化,透过那精气所化的白虎头颅,依稀可见内里有十多颗乌珠流转,正是尚未炼化的十多修士妖魂命元所化。

那白虎头颅将周遭黑风乌云都吞入口中,忽然向着千里之外看去,两道目光恍若实质,凶光邪气直指千里之外那刁天师。

刁道林不禁周身一颤,心头大震。

在那乌云之下的湖泽之表,正悬浮了一面金色灵龟壳,灵龟壳内窜出一道乌光,落在地上,显出天启的身形。

天启一经落地,招手就收了灵龟壳,向着身侧一直守护在旁的丹风子道:“这蚕儿,将三地罗汉的本体都收摄入茧,却也不见醒转,不知日后会成何等模样!”

丹风子笑道:“也是他的造化,若非跟随了道兄,他哪能吸收佛门罗汉蜕壳进阶?道兄无需着急!”

说到此处,丹风子双目血光一闪,向远方扫去,此时正是白虎扫视那刁天师一干仙家之刻,心神感应,丹风子也看到了刁道林一众人等。

天启自得了黑木杖以来,虽然修行大涨,超出丹风子多矣,却远逊于那白虎项籍,此时察觉丹风子有异,方才凝神感应,隐约探得了千里之外的刁道林一众。

“果真来了!”天启手上木杖轻轻一挥。

他知晓九首道人与极光道人二人都只有普通天仙修行,难于那天庭仙家相抗,心思百转,却想出一法,转身向丹风子几人道:“诸位道友,此番天庭仙将前来,大是凶险,我有一阵,虽有残缺处,却或许可解此番危难,保我等周全!”

此时项籍也收了乌云,自天空降下,洪声道:“愿闻其详!”

天启点头,接而瞑目运神,手上化出几点命元乌光,向着项籍丹风子几人额头排去。

九首道人,项籍于丹风子三人自然不会防范天启,极光道人却是不同,他察觉天启一掌拍来,心头猛然生出退意,然而心神颤抖之际,却咬牙硬生生止住步子,让天启拍出的那一点乌光窜入天灵。

乌光自几人的天灵而入,片刻之后便接而窜出,又落入到天启手掌之内,化入他身躯消失了。

项籍几人也相继睁开双目,都是精光爆射,连赞神妙!

天启安排了阵势法门,心头一定,抚着手中黑木杖道:“依仗神木布下阵势,料来也能保我等周全!”

项籍笑道:“那一众仙家也无甚不凡,除去当先那紫袍道人,余下之人比当日的金毛道人都大是不如,便是仗着人多,又怎能对抗此阵?”

言语之间,几人施展法门,向高空升起,正看到一干仙家自远方行来,仙云飘荡,气势大盛。

待那仙云到了里许开外,两方众人便都停了法门,悬停半空相互对视。

刁道林身后有一红发道人,远远看到天启几人,便喝道:“天师,容我上前去叫阵,擒那小儿,好为我那重瞳道友出口恶气!”

这赤发红须的道人乃是烈火真君,与重瞳仙翁陆敬修交好,此番重瞳与长眉几人去了兜率天玄都宫未归,而他则随刁道林前来,一来因着他乃是刁天师座下的神君之一,二来则是抱着要为好友出口恶气的心思,此时见了天启几人,看到那站在前方的小儿,越发忍不住火气。

刁道林却微微摇头,道:“你等莫小看了这几个妖邪,那小儿倒还罢了,那九尺大汉却是妖气冲天,若是平日对阵,恐怕我也没甚把握,且他等既然能伤金毛道兄和长眉道兄等人,岂能小看?!此番我等还是依照先前谋划行事!”

说到此处,刁道林回身向着身后一个面色扭曲的年轻道人说道:“刁光,稍后五行阵开启,你就跟在我身后,莫要意气用事,以你修行,一个照面就得被他等擒了去!”

“是,祖师爷,便是那持了木杖的小儿灭杀我五行宗!”那年轻道人自然不敢违抗刁道林之命,点头应是,原来这道人便是当初自五行宗逃脱的刁光,此时看到天启这毁家灭宗的罪魁祸首,他怎能冷静下来?

刁道林双目炯炯得看着里许外的天启,眼神中杀气闪射,心底也是难耐怒火。他长吸了口气,上前两步,扬声道:“尔等止步!”

天启面无表情,手上抚着黑木杖,也不言语。

项籍遥遥喝道:“前方挡道者是何方鼠辈?”

刁道林众仙闻听此言,自然怒火钻天,那烈火真君更是须发皆张,手上拿出一个紫色葫芦,便要摘葫芦盖,却被一旁那天波道人挡了住。

刁道林喝道:“妖孽无礼之极,今日我等下境,便要擒了你等,为我仙境修士除一大害!”

项籍大笑:“早知你等未安好心,废话做甚,动手就是!”

说话间,项籍身形一动,就到了里许之外,一双巨手向着当先的刁道林抓了下去。

刁道林不想项籍有如此速度,心神一惊,连忙抛出一把蓝色砂雾,正是先辈仙人采东海底五金精华炼制的三百六十粒天蓝神砂。

三百六十粒天蓝神砂化作星辰天罡之态,衍生亿万神砂,射出一道道五金之气所化的星辰光芒,将项籍困在其中,那五金之气所化的星光打在项籍身上,却尽都没入项籍身躯之中,奈何项籍乃是西方白虎之身,本就是秉承先天金精而生,怎会惧怕这后天五金之气?

刁道林心神与神砂相通,知道难以困住项籍多时,当下就大喝一声:“五行阵!”

余下那烈火真君几个仙家看着在天蓝神砂之中哈哈大笑的项籍,都是面色大变,他等自然知晓刁天师那天蓝神砂的厉害,自然也由此看出了这项籍妖人的可怕,当下都不敢迟疑,身形一动,各自领了几个神将踏罡行步,按照五行阵势的方位布开了大阵,将天蓝神砂雾之中的项籍围在正中。

刁道林喝斥一声,右手猛然一抛,抛出一道灵符,闪闪发光,乃是经由玄穹高上帝加持的五行神符,威力极大,做镇阵之用。

五行神符一出,阵心位置的刁道林踏罡行步,捏了法门印诀,周遭五行之气大盛,金木水火土各呈异光,笼罩了周遭数十里,五行之气将远处的天启等人也笼罩其中。

天启见了此阵厉害,也不惊慌,心头存了以阵破阵的想法,身形一动,同众人行到天蓝神砂之外,喝道:“诸位行阵!”

说话间,天启右手在那神木杖上一拍,手上画出一个古怪符印,运转密法,神木杖一分为四,散出重重乌光,各笼罩了一道人,散去周遭,那强盛乌光透过五行之气,冲天而起。

一块黑木带着乌光将那项籍自天蓝神砂星光雾气中卷出,也散开到了周遭,正将天启围在当中。

便在大五行幻灭阵势布设而出的刹那之间,天启猛然察觉一股浩然灵光自周遭乌光内起,疯狂涌入到自己命窍之中,正是神木杖中的讯息在设阵的刹那涌入阵眼的天启命窍。

那股讯息灵光浩然庞大,远非此时的天启所能承受,当下便是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天启只觉随时都可能在那浩若虚空宇宙的讯息之中化作飞灰,然而便在此时,大五行幻灭阵势之间生出汩汩五行之力,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分别自阵势而起,凝而成大五行,幻灭虚空,抽取了虚空之力,随之将天启身形笼罩其中,死死守住天启命窍。

刹那便是永久,在天启心神抵挡了了无穷狂潮浪涌之后,他神思恍惚,扫目四顾,发现这之间不过是一个刹那罢了,而他心神却恍若早已经历了无穷岁月的磨砺。

此时却并非参悟心得之时,将心神强自从那等令人迷醉的深幽之中拽出,天启心神一动,大五行幻灭阵势全貌便在心头闪现。他将身形一摇,身形暴涨,变化出那三头六臂的巨人法相,手上持了一柄元气所化的木杖,头颅之上乌光蒸腾,内有三头六臂灵魄相。

这神木杖乃是山海蛮荒至宝,虽然此刻不全,却也将那五行神符压制了下去,顷刻间,由神木杖为引的大五行幻灭阵就将刁道林所布的五行阵反包在了其中。

大五行幻灭阵势运转生出的那股虚空之力,将天庭五行阵势之中的仙家都困于那大五行的五座旗门之中,难以出离。世事变幻之快,当真是令人难以想象。

刁道林以五行神符牵引五行之气,主持五行阵运转,自然察觉到了这等变化,晓得此番反被人所困,骇得神色一变,神念经由五行神符延展开来,却被那重重乌光元气阻挡,难以透出,只觉周遭都是一片乌光,内藏天大凶险,而天启等人早已不在五行阵内,自己这几个仙家反而被对方布阵所困,苦也。

不过他到底是天庭天师,很是沉稳,知道此时不能自乱阵脚,当下沉下心神,依旧运转五行神符,聚拢五行之气,以作抵挡,且天启修行尚不足以布出完整的大五行幻灭,所以依靠五行神符,刁道林还可以将几个仙家微微联系起来。

刁道林全神凝运五行神符,五行神符所成的五行之气聚拢缠绕,呈现五行之象,微微透着神符之光,将众仙家隐约得联系在一起,与大五行幻灭阵内另成一阵,只是此阵联系被大五行削弱过大,只能与周遭元气乌光微微相抗罢了,难以对大五行幻灭旗门构成威胁。

天启所化巨人法相哈哈一笑,轰隆之音自大五行幻灭阵内传了开去,恍若地动雷鸣之音,震耳欲聋。

“开!”天启喝得一声,便见乌光暴涨,突入到那五行神符神光之内,以五行之数合了那五行神符,各自偕了大五行幻灭阵势之威嵌合插入五行阵势之中。

天启巨人法相以木灵凝体,呈现木性,化入五行阵木门之内。项籍以白虎之体入阵,化先天金精之气,入了金门之内。丹风子施展水性法门,持了水息木珏,插入五行水门。九首道人化出本体九首玄龟,周身火芒缠绕,入火门之内。极光道人则是借助神木之威,化入一片土息,无声无息入了五行阵的土门。

刹那间,五行阵之中执掌各期门的仙家都察觉了内中变化,只觉乌光暴涨,一方巨大神木从天而落,正插在各自期门之外,分割阵势法门,只余得各仙家以一己之力运转阵势。

天启以巨人法相之身入得木门之内,只见周遭生长着一片高不可测的巨木,巨木林内翠意流转,抵抗着周遭乌云元光。

天启知晓那巨木林乃是法宝借阵势而成,开了天眼细细一看,而后手中元气所凝的神木杖一指巨木林,运转大五行幻灭,阵势之力一转,乌光越涨,神木杖元力一动,化作虚像,投入巨木林中,向五行阵势本原的五行神符之力打去。

只听得咔嚓一声,一道五彩神光字巨木林内炸开,却是五行神符在木门种下的五行神光之力被破去,那巨木林刹那间也呈现出本体,却是一片苍黑木针悬空而舞,这些木针乃是天木神针,相传是东方太乙木精凝聚而成。

在那一片苍黑的天木神针之下,站了一个道人,身披苍袍,苍绿发须,道号巨木神君,乃是刁天师座下四神君之一。

木门之眼的五行神光被破,巨木神君一震,气血逆转,当下不由身子一颤,吐出一口鲜血,抬头一看,正看到天启那三头六臂的巨人法相扑了上来,他乃天庭神君,怎会惧怕这等妖邪?当下用手一指头顶上空的天木神针,迎了上去。

怎料,那周身肌肉虬结的三头巨人丝毫不顾天木神针,却是任由天木神针刺在周身,那神针之中蕴藏的乙木之气一经接触巨人之体,旋即被巨人吸收了进去,以蓝黑火焰炼了去。

巨木神君一愣,那巨人已然带着周身天木神针临身,数十丈高下的身躯一动,巨足猛然踏下,其上还缠绕燃烧着一团蓝黑火焰。

巨木神君连忙化了遁光向外逃开,同时运转法门,将天木神针收摄回来,他也明白,没有了阵势之力,单单天木神针之力,恐怕不足以对付这秉承木息的巨人。

巨木神君遁光落在一旁,将化光回飞的天木神针收在怀中,右手在天灵一指,放出一道飞剑光华,向巨人法相绞了过去,飞剑虽然不如天木神针那般威势,然而却克制了木性,天启自然不能吸收炼化,只得硬抗。

天启被那飞剑打在身上,也不躲闪,直被那锐利之极的飞剑划得周身白痕,然而那巨木神君遁法高妙,他以巨人之身却是抓他不到。

又被一道剑光砍在肩上,天启大怒,三头六臂同时一动,捏了法门,天灵之上的那道蓝黑光焰脱身而出,三头六臂的灵魄相化了一道蓝黑光焰,瞬息之间就将周遭完全包裹起来。

身处其中的巨木神君被蓝黑光焰包裹,不由大骇,连忙运转了太清法门,周身太清仙光大盛,将周遭蓝黑光焰都逼得一松。

这巨木神君修行不浅,若论境界,不比天启稍差,只是此刻被蓝黑木灵火包裹,哪能久撑?

天启运转了法门,驱动神木杖引导大五行幻灭阵势元力,补充灵魄相蓝黑木灵火,成了熊熊烈焰,灼烧着那内里的巨木神君。神木杖何等威势,化作无穷尽的木灵火,灼烧湮灭内中的太清仙光,片刻之后就将巨木神君周身清光消去,只余下一层薄薄护体仙光。

巨木神君知晓长此以往,定然难逃一死,便勉强以念导引五行阵势,以天木神针和阵势之力合成一片矮小的木林,拦在自己与那灵魄蓝黑火之间,只是木门的那点五行神力被破,他只能依靠全阵阵眼的五行神符气息运转调运一些阵势之力,难以持续。

第九册 仙土渊源 第四章 天师之死

再说在金门之内,项籍当空而立,运转了天启所授法门,借神木杖运转阵势之力,将金门正中的五行神符镇住,而后他身形一抖,抖出一股黑风,内里乌云飘荡,将天蓝神砂挡在乌云之外。

刁道林看项籍运转法门镇住了五行神符,心头自然又惊又怒,连忙喷了一口先天元气,罩住天蓝神砂,那神砂越发精蓝,散出嗖嗖亮光,星芒爆射,五金气息震荡开去。

项籍虽然是白虎之身,秉承先天金精而生,不惧金性气息。然而天蓝神砂得了刁道林的先天元气之后,也是非同小可,内中五金之气庞大锋锐,项籍也不敢大意,嘿嘿一笑,身形一抖,周身就披了一层黑铁甲,手上持了一柄三叉两刃刀,化作一道黑风,向着刁道林刮了过去。

刁道林乃是天庭天师,只擅谋划策略与五行阵杖,却不擅近身搏斗和法力争斗,见那黑风刮了过来,身形后退,手上一指,将那神砂驱动在前,挡在黑风之前。

天蓝神砂将那黑风破去,显出项籍身形,他挥舞了三叉两刃刀向那天蓝神砂舞光一刀砍去,震荡而起的乌光将天蓝神砂星舞震开一个波荡,又引长刀一引,那长刀化作一团暗乌先天金精,将周遭五行属金的天蓝神砂引得一动,天蓝神砂成得天罡星光随着那先天金精而动,便生出一个微小豁口。

项籍双目神光一转,看准缺口,身形一扭,便要从那天蓝神砂星罡阵中窜出。

刁道林却也不惊,手上扣着的一道元磁神雷抖手打出。

这元磁神雷乃是以上界元磁炼化而成,这元磁与下界陷空岛的极磁玄光有异曲同工之妙,坏人元神,兼且可收五金之气。乃是对付金精一道的上佳宝雷。

元磁神雷无声无息得就入了天蓝神砂之中,到得那项籍身侧,无声无息地就爆了开来,神雷内中的元磁荡漾,成了一片元磁之海,周遭天蓝神砂之间的五金之气都被那元磁网牵引,成了一片金光闪耀的元磁漩涡。

项籍白虎乃是先天金精之体,也受了这元磁光华的影响,只觉周身本元金精在元磁网中震荡,身躯也不由自主便受了牵引,向那元磁神雷爆炸中央带了去。

项籍眉头一皱,大是恼怒,沉声喝斥一声,将身子一摆,周身铁甲一震,散出啪啪的低沉响动,接而周身黑甲散出一点点乌光。

他这幅黑铁甲乃是九天陨铁所制,虽然也是五行属金,然而却因着磁极变化,吸收了过多的元磁极光,以法门驱动陨铁之后,本身便如同元磁实体,对付这等元磁极光最是有效。

只见陨铁乌光一动,九天陨铁就将周遭元磁神雷散射而出的元磁极光尽都吸纳入其中,接而那陨铁乌光又暗淡了下去,成了原先那不起眼的模样,而吸纳入其中的元磁极光自然也没了踪迹。

刁道林大惊失色,连连又打出两道元磁神雷,不过炸开散出的元磁神光依旧被项籍身上那破旧黑甲所吸收,不留一丝踪迹。

这时,项籍已然自那天蓝神砂中窜出,嘿然一笑,高大的身形就到了刁道林身侧,三叉两刃刀一扬,向着刁道林横劈了下来,乌黑的刀光带着一抹雪亮锋芒,将周遭的太清仙气都劈到两侧,只余下刀光锋寒之下的那天庭天师。

刁道林心神俱骇,只察觉一双凶光四射的眸子死死得钉在自己的元神之上,遁光都不敢施展,连忙伸手一招,将玄穹上帝所赐的五行神符挡在身前。

项籍早知那五行神符的厉害,哪里会同五行神符硬拼?身形一停,运转了天启所传授的阵势法门驱动大五行幻灭阵势,周围乌光元气涌动,显现出那一方金性神木的虚影,向着那五行神符打去,那神木虚影之上,更是隐约幻化出一头蛇形巨怪,那九个头颅的洪荒猛兽隐隐腾挪其中,震慑洪荒的气息刹那间就将周遭一切都强行压制了下去。

项籍白虎看地清切,那虚影正是自家师尊模样,心头更是大喜,更是确认了天启与本门的大渊源,对天启又死心踏地了几分,大喝一声:“着!”

那幻化出九头巨怪消失,成了一道凝实的神木光泽,啪地一声打在那五行神符所化的光华之上。

那神木本就厉害无比,再加上周遭大五行幻灭所化的阵势之力,一击之下,当下就破开了五行神符的神光,一波黑芒打在了其后躲闪的刁道林身上,将那道人击飞出去,而后神木便化作了元光,充斥在周遭阵势之内,运转大五行幻灭神光,没有了五行神符所运五行阵的牵制,更是乌金光焰蒸腾。

五行神符一破,刁道林也受了重创,自然不能维持五行阵势,刹那间就显出了那隐藏于阵势之中的刁光道人。

刁光道人神色惊惶,驾驭剑光向着自家祖师飞了过去。

项籍与丹风子一体同源,见了刁光道人自然明白他的来历,哈哈大笑:“漏网之鱼,今日正好了去这幢心事!”

说话间,他身形一动,借由阵势之力就到了刁光道人身边,手中刀光一抖,当下就把刁光道人一刀砍作两段。

刁道林看着那后辈终究难逃一劫,死在了项籍手上,喷出一口鲜血,嘶声道:“妖孽,贫道与你拼了!”

那刁道林气急攻心,吐纳之间,化出道体元胎,将天蓝神砂都嵌入到道体元胎之中,五尺高下的道体元胎周身透着金属蓝光,手中挥舞着飞剑,带动着强大的太清仙气向着项籍扑去,肉身更是成了一团清光,直接向项籍围去,却是想要自爆肉身,以元神配合攻击项籍。

这刁道林乃是上界天师,本人修行甚高,今日也是因为项籍白虎为先天金精之体,才会屡屡为项籍克制,更被天启手中的神木破了阵势中心的五行神符,这才落的如此下场,此时以性命相搏,威势熊熊,不易低档。

项籍占了上风,哪里会与他以性命相搏?嘿嘿一笑,身形化作乌光,闪入到周遭的乌金光焰之中,消失不见了。

再说执掌了水系一脉的丹风子,一经阵势之力撕开天庭的五行阵,就被一股滔天大水淹没,内中游动着两条晶莹剔透的巨大蛟龙更是让丹风子惊骇万分。

丹风子连忙驱动大五行幻灭的根基神木,那神木经由法门驱动,在滔天洪水之中就显出出一道乌光,洪水之中那两条巨大的白色蛟龙顷刻间就发现了乌光气息,缠绕而去,奔腾之间,洪水滔天,声势惊人之极。

神木乌光受了白蛟气息牵引,刹那间就成了一团迷蒙元气,内里化出一头背生双翅的冰晶巨龙,正是丹风子与天启先前在人界东海玉京山所遇巨章驱动的那条洪荒猛兽,此番经由神木牵引,化出的这双翅巨龙更是威势滔天,可惜只是气息幻象,而非实体,否则那两条白蛟怎能抵挡?

而此阵旗门之中的天波上人也是心头震骇,那洪水之中的两条白蛟乃是断玉钩所化,自他得到这上古神兵以来,所向披靡,不想今日却被那背生双翅的巨大龙兽抵挡。

天波上人略一思量,便施展法门自洪水之中显出身形,他看那丹风子修行比他要差上一截,便想乘着神木被断玉钩所缠之际,先行解决了这丹风子道人。

“妖孽受死!”天波上人身形自那滔天洪水之中窜出,双手各持了一道冰晶水流,向着丹风子直直打了上来。

丹风子正愁找不出这天波上人,此刻见到此人破阵袭来,心头大喜,也不躲闪,哈哈大笑:“你这道人气数已尽,自投罗网!”

说话间,丹风子右袖一抛,一个三足青鼎显于半空之中,随着他呵斥一声,那三足青鼎之内窜出了一道双翅乌光,乌光一震,就向着那天波上人飞去。

这时,天波上人方才想起了刁道林所言妖孽手中的那幢异宝,惊骇得魂飞魄散,掉头便要隐藏身形。

然而那双翅乌光何等速度?一经锁定了天波上人的气息,顷刻之间就窜入到天波上人头颅上空,刺入了天波上人的天灵之内,将他道体元胎绞做了两段。

丹风子收了青鼎,手上打出一道雷光,将天波上人的肉身毁了去。

这当儿,滔天洪水之中,那两条蛟龙失去了天波上人的元神牵引,隐约显化出了一双晶莹剔透的玉钩。

丹风子晓得这法宝厉害非凡,心头大喜,驱动阵势之力凌空将一双玉钩摄取了过来,袍袖一卷,收了起来。这才又运转阵势,去支援那镇守土门的极光道人。

再说天启驱动本元木灵火灼烧巨木神君之际,忽得心头一动,却是与阵势相通的心神发现了火门危机,他连忙捏了印诀,运转法力向着右肩一派,接而再向右耳一点,刹那间,一道火光自有肩蠕动开来,显出了那条火蟒晶莹剔透的火玉身形,这火蟒得了烛龙草之后,周身呈现火玉之态,内里更流动着点点赤焰真火,威势大胜往昔。

火蟒一显,接而又有一点炽亮光芒自右耳窜出,正是独角火蟒的元灵之光,那点元灵之光当下投入火蟒之躯,火蟒火玉身躯之顶便生出了一枚乌黑独角,周身赤焰真火大盛。带着一声低沉嘶吼直直投入周遭乌光元气,顷刻之间就借由阵势之力到了火门之内。

此时在火门之中,那烈火道人手上持了举着那紫金葫芦,放出一群火鸦,缠绕着九首道人所化的本体九头玄龟,在那火鸦之间,藏了一朵紫色火苗,焰心虚无。

这朵紫火厉害之极,那头数十丈高下的九首玄龟放出的先天阳火一经触及紫火,便被紫火化作虚无,九首道人心头大怒,驱动了水火玲珑峰化作一道流光,向那朵紫色火苗罩去,哪想那紫火竟然可以抵挡水火玲珑峰,不仅未受损伤,反倒隐约将水火玲珑峰压制了住。

烈火道人认得水火玲珑峰这桩封神宝物,也吃了一惊,不过却无丝毫惧怕,哈哈大笑,赤红发须飞扬:“纵然你有封神宝物,又怎能敌我这朵兜率火,今日你这妖物难逃一死!”

九首道人本体气得浑身火光乱颤,不过没了水火玲珑峰,周遭火鸦也颇为麻烦,那些火鸦乃是上境南州火焰洞内的地下火精修行而成,个个都不亚于天仙修士,以九首道人刚刚入了天仙境的修行自然难以抵挡,只能赶忙变幻人形,缩小了体型,借助阵势驱动神黑木,化作一团乌黑元气护在周身,这才将周遭火鸦阻挡了开去。

烈火道人看着如此,心头大怒,伸手在额头一拍,自天灵之上窜出一个周身火红的道体元胎,那道体元胎向着紫焰兜率火的方向远远喷出三口火气,都是这烈火道人修行多年的本命之气,那本命元气一经出口,就到了心神相通的紫焰兜率火周遭,紫焰越发虚无,九首道人修行不足,难以驱动水火玲珑峰的十成威势,自然越发难以抵挡这朵老君的炼丹炉火。

那朵紫焰兜率火与水火玲珑峰又斗了两个回合,就将那水火玲珑峰所化的流光撞到了一边去,直直向着九首道人而去,好在九首道人身周护持了黑神木元气之光,否则只怕他当下就难逃兜率紫焰焚体的结果。

不过九首道人修行仙道,无元气修行,驱动神木阵势只有一两分威势罢了,挡得片刻,就觉得那朵兜率火透出的丝丝热气自元气罩外钻入,心头大骇,如此,天启才赶忙施展法门,驱使火蟒化独角火蛇元灵入体,前来相助九首道人。

火蟒引独角火蛇元灵入体之后,便生出一柄漆黑独角,晶莹剔透的周身炽亮,摇头摆尾,瞬息之间就借助阵势之力入了火门,一入火门,那独角火蟒长尾一摆,喷出一口元火,内中带着几点赤焰真火。

烈火真君正驱动兜率火灼烧那元光护卫之下的九首道人,忽然察觉一股烈焰喷薄而来,心头一惊,元神映照周边境况,刹那便明了周遭状况,他一拍手上的紫金葫芦,捏了法门,喝道:“收!”

这紫金葫芦也是异宝,且承装老君那朵兜率火多年,更胜往昔,几可装尽天下万火。

独角火蟒吐出的那道火焰在半空一滞,也被那紫金葫芦收了去。

独角火蟒受挫,嘶吼一声,长尾一卷一弹,冲到九首道人身侧,化作一道火光流转片刻,避开那朵兜率紫焰,直投入神木所化乌光之中。

独角火蟒一经入了那乌光之内,那团乌光刹那间就散出一圈圈元气波荡,乌光大盛,接而乌光之内显出了一头人面蛇身的巨怪幻影。

随着一声猛兽嘶吼,一道火影显现,正是那独角火蟒,身周缠绕着乌光,头顶的独角上空还悬浮着一头人面蛇身巨怪,那巨怪双眼紧闭着。

火蟒缠绕着九首道人,护持周遭,猛然一声嘶吼,头颅上空悬浮着的那巨怪便睁开双眼,两道耀目的亮光自那双目中爆起,数十丈外的烈火道人也不由闭上了双目,即便如此还觉得双眼一阵生疼,心头惊惧。

那巨怪双目向着火鸦群一扫,火鸦便癫狂起来,冲入巨怪双目的那两团亮芒之中消失不见了,接而巨怪再向兜率紫火看去,只是那双目亮光却奈何不得这老君的炼丹炉火,巨怪低沉吼了一声,双眼一闭,一股深沉的幽暗恍若自幽冥虚空而起,直接笼罩在那兜率紫火之上,层层虚空幽暗将那兜率紫火包裹起来,难以动弹。

便这一刹那间,独角火蟒身形窜到烈火道人身前丈许,头颅顶上的巨怪人首变幻,成了一副巨大的兽头,张开大嘴向那烈火道人而去。

烈火道人适才被强光伤了双眼,就连元神也被那猛然生出的剧烈强光迷乱,难辨周遭,刚恢复了些,元神便猛然跳动开来,只觉眼前有一处幽深漆黑的黑洞,洞内飚出一股股洪荒猛兽的气息。

那气息自洞内飚出,瞬息之间就缠在身上,将他周身精血都凝固吞噬了去。

烈火道人元神被那人面蛇身的巨怪气息所摄,也不知躲闪,被巨怪一口吞入腹中。

这人首蛇身的巨怪本是黑木所化,是以那烈火道人一入了巨怪腹中,顷刻就被神木内里的力量化作了虚无,连真灵都未逃出半点,且至死都在幻境之中。

这当儿,天启在木门之中也不耐烦,此时五行金门之中的五行神符被项籍以神木彻底毁去,五行阵势破去,木门之中原本缠绕的乙木之气消去,以阵势之力和天木神针合成的木林也化作灰烬,只留下一根根苍黑色的天木神针。

天启那巨人法相伸手虚空一握,将阵势之中的神木气息借由大五行幻灭阵势凝化做神木整体,抬手就向那清光缠绕的巨木神君打去,同时灵魄相火光一抖,正让开一条缝隙,让开神木。

巨木神君知晓此时乃是生死关键,狂吼一声,道体元胎连连喷出本命元气,身周的太清仙光大盛。

怎奈何,依旧抵挡不住天启那黑木,只听得一声轻响,黑木就划入太清仙光之内,啪得一声打在了巨木神君身上,将巨木神君打做了一团虚无,连元神都未能逃脱,都在黑木之下化作了一团虚无。

一经灭去了巨木神君,天启手中那以阵势之力凝结的神木向着那片天木神针扫去,乌光扫过,那天木神针都成了虚无,只剩下一点点纯粹的木灵之光。天启法相向着那木灵之光一点,顿时那三头灵魄相便显出形体到了那片木灵光点之外,张开巨口将木灵光华都吸入腹中,接而身形一动,到了三头六臂的巨人法相之顶,落入法相头顶的火焰图腾之内,钻入了体内。

刹那间,那三头六臂的巨人法相上就散出点点苍色毫光,正是灵魄相吸收的那苍色乙木灵光入体炼化之际,只是此刻非是静修之时,天启按耐住就地炼化的念头,身形一动,阵势之力运转,就到了土门之内,此时土门之中早站了丹风子道人。

在丹风子和以黑木护体的极光道人两人身前,是一片黄沙漫土,茫然无边际,丹风子手上托着三足青鼎,却抓不到那天息道人的气息。

原来先前天息道人久攻黑幕护体的极光道人不下,却遇到了从水门中赶来的丹风子道人,他心思细密谨慎,一眼看到丹风子手上的三足青鼎,就想起了刁道林所言的那宝物,赶忙施展法门,将九天息壤撒开,藏匿其中不敢露面。

此时水火木三门已经彻底破去,天启那三头六臂的巨人法相一出现在土门之内,便是一阵大笑,手上一握,将水火木土四门的元气凝汇,四节黑木破空而来,凝合了周遭乌光元气,成了神木仗本体,落在天启手中。

天启举手抬仗,就向着前方的漫土黄沙打去,正个大五行幻灭的阵势之力运转,一道道乌光划过黄沙万里,阵势之力刹那之间就将前方那九天息壤所成的黄沙都劈散成了粉末,只留下一团黄色息壤,正是那九天息壤的本体原形。

而天息道人,却在适才大五行幻灭阵势之力的肆虐之中灰飞烟灭。

此时神木仗合体,大五行幻灭的根基一去,大阵也就撤了开去,只见虚空之中九首道人抱着一条晶莹剔透的火蟒,却是火蟒适才催发出人面蛇身的巨怪而消耗过大,暂时沉眠修养。

天启化为本体大小,将火蟒蛇儿收回肩上,脚下一动,带着众人到了项籍身侧,正对着眼前那头发披散的刁道林。

刁道林早在大五行幻灭阵中为阵势之力磨损了周身元气,只是依旧硬撑着,适才神木合一,阵势一去,这道人当下就垮了,苦苦支撑着站了起来,披头散发,看着天启与项籍等人,厉声喝道:“妖孽,我死也不放过你们!”说话间,周身一亮,就要施展自爆法门。

项籍早有防备,在刁道林说话间就到了那刁道林身边,化出白虎之形,巨掌拍下,元气不足的刁道林就被震开了去,接而白虎巨口一张,一口将还未自爆的刁道林吞入腹中,接而化作人形,手上收起了三百六十颗天蓝神砂,哈哈大笑:“这道人虽然元气受损,却也是上好的补品!”

正当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厉喝:“妖孽啊——”

那声音怪异非常,不似人声。

第九册 仙土渊源 第五章 天丑星君

天启向那声来之处看去,心底深处无缘无故地就生出一股冰寒,当下喝道:“道友小心!”

此时项籍已看到了那独自飞来此处的修士,头大似驼,顶若鹅冠,长有虾须,凸暴双睛。身子恍若鱼儿般,手上有电灼钢钩,独足如虎,穿着一身神将金袍。

那独足神将正是天丑星君龙须虎,他晚来一步,没想到却是误了大事,断送了刁道林一干仙家的性命,心头怒火滔天,暴跳而来。

项籍看着那龙须虎并无甚出奇之处,修行还比不得适才的那几位仙家,若是细细感应,更察觉其人古怪,不似仙道。他不知天启为何如此凝重,不过他早将天启当作了门中长辈,自然不会违抗,凝神留心,身形后退到天启几人周遭。

片刻之间,一道金光飞至,落下那龙须虎的古怪身形,周身金光流动,独足暴跳。

“道兄啊,我晚来一步,让你等遭此大难!”龙须虎嚎啕大哭,接而看着天启几人喝到:“你等妖孽都该死!”

项籍眉头聚起一轮开山纹,杀气迸射,低喝道:“你这怪物,有何手段敢出此狂言!”

说话间他便要上前,却被天启挡了住。

这当儿,那龙须虎手上多出一个黄皮葫芦,双目赤红,向着项籍看了一眼,双手捧着葫芦,恭恭敬敬得道:“起!”

一道白光自那黄皮葫芦中起出,生成一道白线,七寸五分,接而成了点白芒,化作一物,依稀有眉眼,生了双翅,当下便向着项籍而来。

早在那龙须虎手捧葫芦的刹那,项籍就面色大变,想起了那葫芦的来历,待得龙须虎运转法门之时,他更发觉那葫芦之中射出一道锐利无匹的金精之气,将自己元神镇住。

丹风子与项籍同源,自然清晓项籍处境,且他知道这葫芦乃是一桩非常有名的封神宝物,西昆仑陆压散人的斩仙飞刀,封神一战,无数仙人死在这宝物之下。

且丹风子更知道这黄皮葫芦的渊源,待黄皮葫芦中白光生出,成了那背生双翅的白光,项籍与丹风子二人面上大变,惊呼道:“神鼎金精!”

丹风子早有准备,一拍手上那三足青鼎,一道乌光飞出,成了一点背生双翅的乌光,也是七寸五分,与那黄皮葫芦之中生出的白光一模一样。

“去!”丹风子哪敢迟疑?大喝一声。

那背生双翅的乌光当下便迎了黄皮葫芦生出的白光而上,而者一般模样,当下就相缠在一起。

项籍与丹风子二人本命元神被那黄皮葫芦中的白光飞刀所锁,虽然白光金精被乌光缠了住,他二人却不敢靠近,因着他二人都清晓黄皮葫芦的来历,知道那背生双翅的乌光不过是出自师尊仿制的赤县神州鼎,定然不是黄皮葫芦的敌手,他二人轻易靠近,只能让激发白光斩己元神而已。

天启看着那两物旋斗,便是一愣,不过他旋即却清醒过来,晓得不能让那龙须虎再存活下去,双目冰森,脚下神行法门一运,已然到了那龙须虎身前丈许外。

龙须虎被天启神行之法一惊,手上钢叉电闪,带着一道道紫幽幽的雷弧光华向着天启迎了上来。

天启一提黑木仗,向龙须虎手上那钢叉打去。

龙须虎不知黑木神仗的厉害,吼着迎了上去,手上电弧横飞,顷刻成了一片电网,声势不凡。

天启冷笑一声,黑木仗前行无阻,长驱直入,周遭电网被那黑木仗轻而易举得拨开,黑木仗当下就打在龙须虎的钢叉之上,啪得一声将那钢叉打得粉碎。

龙须虎大惊失色,这才晓得少年手上的那黑木仗是不得了的宝物,吱呀一叫,独足蹦跳,就向外窜去。

天启哪里能容他逃走,手中木仗抛飞而出,带着一道黑芒,瞬息便追上了那龙须虎的身形,穿透了龙须虎的护身金光,直打在那龙须虎的脑门之上。

咔嚓一声,龙须虎的虾壳就被敲碎了去,接而那木仗敲入其中,将龙须虎神体本元的那点真灵打得粉碎,周身都成了一团金光,天启上前一步,施展了法门,将那团金光收束起来,取出内里的黄皮葫芦拿在手上,转身回返。

虽然龙须虎被杀,那道白光飞刀却未曾坠落,依旧与青鼎放出的乌光相斗,且双翅乌光形势大为不妙。

天启眉头一皱,提了手上木仗刚要上前,却被项籍出声止住。

项籍却是担心这两件神物,见到双翅白光的刹那,他就确定那斩仙飞刀乃是当年被东林太子抢去的八尊神鼎之一显化而来,而天启手中那木仗显然也是一件了不得的神物,这两件神物无论哪件有所损伤,都不是项籍所愿,何况他心头也有几分把握可降那无主飞刀,所以自然阻止天启上前硬拼。

便这当儿,那道双翅白光双翅一个忽闪,一道白线恍若不见,将双翅乌光一扭,竟将双翅乌光套了住。

丹风子双眼紧紧盯着那乌光,手上捏了法门向三足青鼎一拍,喝道:“开!”顿时便是一阵清音自青鼎传出。

正与白线芒光缠斗的双翅乌光随着那清音响动,顷刻就化了一团乌金碎点,将双翅白芒飞刀也困在内中,虽然这赤县神州鼎乃是仿制,但那化作双翅白芒的神鼎之精却也未曾发挥出十成功效,更加此刻无人相控,是以那双翅乌光竟被乌金碎点困在了当中。

这一切不过是瞬息之间,看到双翅白光被乌金碎点所困,项籍身形一动,显出白虎之形,身长百丈,当空而悬,恍若山峰一般,将天光都遮挡了住。

那白虎之形一出,当空一声长啸,妖风大作,乌云滚滚而来,遮天蔽日,巨大的白虎身子一抖,周身冒出一点点乌光,都带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乌金光芒一显,便被白虎抖出了身躯,散落周遭。

接而点点乌光合而为一,成了一点耀眼非常的乌光,森然寒气百里可见,正是白虎体内所蕴的金灵出体。

那乌光一出,便到了被乌金光点困住的双翅飞刀之上,也不敢接触下方那神鼎金精,只是当空扭动,化出了一个个长蛇一般的妖文来,在半空之间纷舞扭动,顷刻间便成了一片妖文之海,接连而起,层层波荡将下方的双翅白芒神鼎金精包在其中。

符阵妖文一成,这上境仙土之上却无元气支撑,且此处所在特殊,也无法借取天星之力,白虎仰天长啸,额头之上那王字印记渗出一蓬带着乌黑的血光,喷发而出,扭曲如电蛇狂舞,那血光几由杀气所凝,乃是白虎本命金灵,与天启那灵魄相一般。

白虎连连向着这道乌黑血光长蛇喷出三口本命元气,元气耗损过剧,百丈长的巨大身形刹那间就缩小做原先一半,不过神态却是越发精悍,杀机锐气勃发,一道道五金之气冰冷如刀,横空划过,将周遭所触山体都切割做碎粉。

那黑血长蛇一经入了先前的妖文之网,顿时妖文之间响起了阵阵鬼哭神嚎之音,兼且风声雷动,声势诡异浩大。

随着那黑风攒动,白虎再呼啸一声,只见得一道乌光血蛇自黑风中窜出,内中正是裹着那双翅白芒飞刀,此刻那双翅白芒被妖文所镇,静悄悄地,却依旧杀机渗人。

那血蛇直投入白虎额头,此时原先的黑风乌云也消失无踪,白虎身躯一抖,扭头向下跑动而来,跑动之间,已化作人身,哈哈大笑。

而另一处,丹风子向着三足青鼎一拍,收回一道双翅乌光,却是叹息道:“可惜这鼎乃是师尊以原身仿制,内中金精也稍差了些,一番困斗,损伤不少,需得西方金精之气修补,短期怕是不能用了!”

项籍奔回之后,向着天启道:“今番好生凶险,若非那东林斯鸟的葫芦只炼化了一尊神鼎,若是八尊神鼎金精同出,我等定是难逃,这神鼎金精本就以金气而成,杀机凌厉,更胜其他宝物!”

说话间,项籍指着天启手中那黄皮葫芦:“依我猜测,这葫芦内中还该有其余七尊神鼎,怕是依旧在其中被那东林斯鸟以阵困炼化!”

天启闻言,便将那黄皮葫芦递了过去,这葫芦内中神鼎为金精之气所聚,非他木性之物,即便强自炼化,怕也难以发挥其十成威力,倒不如索性给了这白虎,他心头这念头来的古怪,不知不觉间竟对这白虎没了半点防备,与先始大不相同,不过他尊天道,本就是依心性行事,也不管这念头是如何而生,便将那黄皮葫芦递了上去。

项籍一愣,略微犹豫,却是摇头:“这等宝物,还是道友收着为妙,况且以我修行,也奈何不得这黄皮葫芦,难定其中那七尊神鼎金精,日后若有机缘,能见得我师尊,再定分晓!”

天启自不勉强,将那黄皮葫芦收在怀中。

此番虽然凶险,然众人都有收获,各旗门所得之物都归了各门镇旗之人,项籍得了天蓝神砂不说,更得了一尊神鼎金精所化的斩仙飞刀,丹风子得了一双断玉钩,极光道人收了一点九天息壤,九首道人得了一朵老君炉里的兜率火,都是实力倍增。

天启虽不能使那到手的黄皮葫芦,然而收获之大,却是超乎想象之外。那股自神木而出的讯息元光之内涵盖大千,假以时日,那命窍元光得以尽数融入肉身,只怕就算遇上前古金仙,西方佛陀,也无可虞。

就在此时,忽然自远方飞来一道清光,速度极快,天启刚刚看到,瞬息就到了眼前。

清光一去,内里显出一个白袍道人,丰神俊朗,目若悬星,额头之上生了一道红痕,正是灌江口的清源妙道真君。

原来那天清源妙道真君清源妙道真君自玉泉山金霞洞回了灌江口后,便依了其师玉鼎真人的提点日日等待。

那灌江口也在东洲与北极交际之所,距此处不过万里之遥,适才天启以大五行幻灭破去刁道林五行阵势之时,威势滔天,自然惊动了清源妙道真君,若非清源妙道真君碍着其师提点不参与到那刁道林与天启一干人的缘法之中,心头犹疑,只怕他早便到了此处。

闲话少提,但说清源妙道真君一落下身形,天启与项籍几人就知道不妙,他几人虽然不知眼前这白袍道人的来历身份,不过却察觉得出这道人要比得了白虎本体的项籍还厉害几分。

天启这一行五人之中,最强者便是得了白虎本体的项籍,其次是天启。二人都修行元道,此番在上境仙门之内,本就无元气补充,更何况适才刚刚布设大五行幻灭阵势破仙家五行,虽有神木支撑,然元气耗损却也不少,他二人本就不是这白袍道人的敌手,此时此消彼长,更是难以抵挡!

心头如此思索,天启手上自然便起了那黑木仗,遥遥指着那白袍道人:“你是何人?”

白袍道人一经显身,就细细端详着天启,他虽然不知天启来历,不过却识得天启那等修行法门。他居于灌江口,与北极相近,也曾与魔人相斗,了解那魔州妖人的功法。且他觉得天启两人身上那等古怪气息与一般魔人全然两样,让他刹那间便想起了封神一战中的那梅山猿精。

白袍道人闻听天启询问,开口道:“吾乃玉清教下清源妙道真君是也!”

天启阵中几人这才知道此人便是清源妙道真君,都心头发苦,那项籍倒是怡然不惧,喝道:“当真是打了徒弟,出来师傅!”

清源妙道真君想起金毛童子被这几人所伤,差些毙命,心头恼怒,哼了一声:“妖邪之辈,也敢张狂!”

那项籍大笑道:“若非本尊受创,你又怎能敌我?废话少说,动手便是!”

说话间,项籍身子一抖,身上显出一身黑铁软甲,手上持了那柄三叉两刃刀,刀体漆黑无光。

便在这时,忽然一道遁光自天际而来,瞬息之间便落在众人身前,乃是一个女装道人,身着灰色道袍,手上持了拂尘,面相清冷。

看着这女装道人自天而落,清源妙道真君心头猛得一跳,不敢托大,连忙上前到那道人身边行礼:“师叔!”

女装道人却身形一动,闪了开去,不接清源妙道真君此礼,反是向着九首道人淡然道:“九首,你承了龟灵衣钵,算我截教门下,这便同我回归山门潜心修道,自有大成之日!”

九首道人听闻那女装道人的言语,不知怎得,心头灵光一动,心底深处无缘就升起了这道人的来历,还有那渊源缘法,当下便点头行礼:“弟子拜见圣母!”

天启与九首道人乃是一体同源,自然察觉到了那九首道人的心头灵光,晓得此人乃是截教座下二代弟子无当圣母,法力无边,修行犹在阐教十二金仙之上。

他也晓得九首与截教门下的确渊源不浅,且此时形势危急,若能走了九首,日后也保得一丝真灵不灭,未尝不是好事,想到这里,便心有定计!

九首道人乃天启身外分身,天启心头生念之时,九首道人便上前到了那无当圣母身前,拜倒在地:“弟子愿随圣母回归山门!”

无当圣母微微点头,拂尘一摆,便化作一道清光,将九首道人卷了,刹那便遁入天际,消失不见了。

项籍看着无当圣母化作遁光离去,眉头一动,略一思索,也想出些头绪,只有那极光道人,全然不知内中缘由,只是暗暗叫苦,招惹了清源妙道真君这等上仙出手,今番怕是难以生离此地,想到此处,他不由后悔当日跟随天启这几人的决定,一时不慎,落得今遭这般下场!

再说清源妙道真君,自然不敢阻挡无当圣母,当年封神一战,玉清和上清两教相争,那是缘法牵引,上清落败截教破落,都是天数,当时他与截教门人相斗,那是顺应天数,无可厚非。

然而此时此刻,事过境迁,上清门人依旧是三清一脉,无当圣母乃是他师叔一辈,他怎敢忤逆,与之动手?

尽管如此,无当圣母丝毫不问他便将人带走,也让他面上难堪,他自不敢去与无当圣母计较,只得将那口气撒在天启几人身上。

此时天启已知避无可避,强自运转体内所储元气,将那神木仗猛然抛起,运转法门,喝道:“行阵!”

神木仗一经抛飞当空,就化作四点乌光,窜入虚空之中,周遭黑风大作,乌云滚滚,刹那间就蔓延数十里山林,内中天启驾轻就熟,催动法门,凝化大五行幻灭阵势。

项籍,丹风子与极光道人三人瞬息就被天启以阵势之力送入到各自旗门之中,同时天启右手在肩上一拍,显出晶莹剔透的火蟒身形,火蟒腾空而起,化作丈许大小,在天启周遭旋舞,天启闭目凝神,再次施展了化用独角火蛇,命元抖动间,右耳之上火光一闪,独角火蛇元灵被他牵引入了那火蟒之体,火蟒也随之起了变化,生出一枚黑色独角,周身火芒大盛,在那火焰之中,隐约显出了一头巨怪,脸面看不清楚,依稀是人面,微微张开只是一双巨眼,恍若两团太阳一般。

“去!”天启伸手在那火蟒身上一拍,顿时一道乌光闪过,那独角火蟒就被他送入火门之内,同时他身子一摇,催动周身元气化作三头六臂的巨人法相,手上虚凝神木仗,横空划过,凝作一道乌光长蛇,长蛇一抖,阵势就起变化,五行旗门转动,将那清源妙道真君转入木门之中。

清源妙道真君是何等身份,自然不会躲避天启此时所布设的阵势,只是虚空而立,看着虚空而起的黑云乌光。

风走云随,刹那之间,清源妙道真君便已察觉陷入到一点点蓝黑色的火光当中,正是天启全力催发的木灵火焰。

三头六臂的巨人法相虚空而立,驱动木门变化,灵魄相凝作丈许高下,在清源妙道真君周遭转动,脚下踏着特定的步伐,却是上古篆文符咒,一点点地巽风木灵火随之越发凝结,且那步伐引动的符文长蛇牵动了一点虚空之力,困凝其中的清源妙道真君。

面对这夹杂了天启命元的巽风木灵火焰,清源妙道真君也察觉心头警兆,不敢太过大意,袍袖一拂,一道玉清仙光就起,将他身形隔绝其中,同时脚下一动,便向外行去。

只是大五行阵势之力凝聚的虚空之力将清源妙道真君困在其中,让他一时间也走不出来,脚下虽然不断行进,然而却始终难以走出这寸步之间。

清源妙道真君修行深厚,当下便知阵势威力非凡,已然将他困于其中,不过他却也不慌,身子一摆,周身泛出一层白光,正是八九玄功运转的征兆。

第九册 仙土渊源 第六章 清源妙道

随着八九玄功的运转,一股浩然的玉清仙光自清源妙道真君身躯涌动而出,向着周遭冲去。这股玉清仙光乃是清源妙道真君自修行以来日夜凝聚而成,庞大无匹,将木灵火冲荡开去,同时将虚空之力也撼动了。

玉清仙光泛起之时,内中清源妙道真君捏了法门,运转玄功变化,身子再一摆,就变幻成了三团火焰。

他这八九玄功有七十二般变化,只要是曾经见过的人或物事,都能变幻,此时清源妙道真君所化火焰便是依着当年那白天君所布烈火阵内的三种火精而变。分别是空中火,地下火,和三味火,三团火焰一起,马上便聚合在一起,而后以太清仙光为基础,不断激发这三等火焰,三种火精越化越多,铺天盖地,且三火合一之后,成了原始火精,威力无穷,只讲周遭那巽风木灵也灼烧得退避了去,因为阵势不全,凝聚的虚空之力太过于弱小,也被那三火精化作的原始火精所逼迫,震荡不已。

凝神运转阵势的天启心头一惊,他虽然早知清源妙道真君修行深厚,却也未料到这么快清源妙道真君就能撼动大五行阵势的虚空之力。天启双眼寒光一闪:如今只得拼命一搏,否则只怕过不了今日之劫!

心头这般想着,天启那巨人法相手上以阵势之力虚空凝结的黑木杖归化虚无,运转了大五行幻灭的五行灭杀之局,顷刻间,金火水土四旗门随阵势运转到了木门四方,行转四方虚空之力,与中央天启所在木门相呼应,源源不断地自虚空生出虚空之力,将木门中央的清源妙道真君困住。

只见四道乌光闪烁的门户在虚空隐约闪现,旗门之顶都悬了一节黑神木,黑神木周遭长蛇妖文缠绕,一道道虚空之力自其中而生。

这是天启适才斗天庭五行阵时驱动大五行幻灭,方才领悟到的阵势变化,也是他现在所能施展的最厉害的手段,一经施展而出,周身元气便是不足,巨大的三头六臂法身一缩,去了两头四臂,成了普通巨人模样,周身黑铁肌肉之上冒着一层淡淡血气,周身毛孔都渗出血丝,瞬息气化,却是因为法力不足支撑阵势变化,肉身受了大五行的逼迫所致。

木门之内,化作了三火精华的清源妙道真君忽然察觉外围压力猛然增大,三火合一所成的元始火精受阻,虽将蓝黑火焰逼迫一旁,却半点也不能冲出阵势围困,他这才心头一惊,藏在元始火焰精华之中的元神一动,那点火精就化出了白袍道人的模样身形,站于一蓬清光之间。

清源妙道真君领教了阵势厉害,右手抬起在眉头一拍,那道红痕之上太清仙光一动,瞬息便裂开,成了一道竖目,那第三目中清光流转,直可照映九天黄泉。

清源妙道真君以第三目向着阵势周遭扫去,那神目之中光华流转,顿时便窥得虚空之力凝结之象。

因为天启所布的这大五行幻灭阵依旧残缺不全,黑木神杖一分为四,只镇了金、水、火、土四道旗门,尚还缺一宝物总镇木门。是以大五行幻灭阵势之中,只有金水火土这四道旗门可借助神物衍生凝聚虚空之力,天启所在木门却是无神物总镇,只能依靠己身力量维系阵势运转,这也是此阵最大的破绽所在。

是以清源妙道真君神目一扫,倒也扫出了虚空之力凝结之行迹,他闭了双眼,只留下眉心那独目炯炯。

清源妙道真君乃是极为聪慧之人,一经窥出虚空之力凝结的行迹,便渐渐推出几分阵势运转的奥妙。

过得片刻,清源妙道真君天眼一扫木门所在,哈哈大笑:“此阵虽然玄奥,不过终究是残缺不全,若尔等能寻全总镇幻灭宝物,或许还能围困于我,如今五得其四,只怕却是难为了,哈哈!”

说话间,清源妙道真君周身清光凝化入体,运转了八九玄功,周身白光一灿,身形就涨高几分,手上持了一柄三叉两刃刀,白光灿灿,一股绝大的威势几乎透出阵势而来。

天启掌管大五行幻灭,自然最是清楚,他一看到清源妙道真君运转八九玄功,拿出三叉两刃刀,当下便知道不妙,这清源妙道真君定然是察觉了阵势破绽。

只见清源妙道真君周身白光缠绕,向着那无形无迹的虚空之力一刀劈去,匹练刀光恍若划破了空间一般,让整个阵势之中都充斥着白芒光华。

咔嚓一声轻响,那一道匹练白光正劈在了木门之上,天启以阵势凝结的虚空之力被清源妙道真君一刀劈在了破绽处,当下就是一晃,恍若水波荡漾。

金水火土四方旗门之顶,被妖文长蛇环绕的黑木感应到虚空之力的震荡,当下木杖本体神威就被触发,威势大涨,远远胜过天启掌控的木门位置,瞬息就挣脱了天启摆设阵势妖文符咒的限制,一波波越发浩大的虚空之力被那神木直接从虚空提抽,向内中的清源妙道真君反震而去。

天启位于阵眼,这虚空之力的汇聚发动,自然需要经由阵眼总镇,只不过阵眼尚无总镇宝物维持,只能由天启代为运转阵势。

那股由神木杖直接引发的虚空之力太过庞大,一经过天启的神念元神,当下就将他神念震散,元神也随之受了重创。

他掌管大五行幻灭,此时元神重创,心神不稳,大五行幻灭阵势也随之消散了去,不过那股怒涛一般的虚空之力却未曾随之消失,反倒是越发激烈,依旧向着横刀而立的清源妙道真君迸涌而去。

面对这怒涛一般的阵势虚空之力,清源妙道真君也不在意,一声长笑,接而右手捏剑诀,向着神目一指,那神目之内便射出一道清光,向着那股浩然大力一扫,便扫出了四股虚空之力中央的衔接不贯处,正是原本该由木门宝物引发的虚空位置。

清源妙道真君一声长笑,一道匹练刀光随之而起,汇聚于清光之内,正迎向那阵势虚空之力的木位破绽,只见白光大盛,三眼清光在虚空之力上一触,一股浩然威势蓬勃而发,周遭百里都一片炽亮,难以目见,也不知道内中到底如何。

天启执掌阵眼,正坐镇虚空之力凝结的牢笼之上,当清源妙道真君挥刀破阵之时,他已然身受重创,周身元气大损。此时清源妙道真君神目刀光合力与那虚空之力一交击,炽亮白光大冲,天启刹那间就被冲飞了开去,以他如此强悍的身躯,竟然也不能抵挡那股巨力遗波。

天启心头震惊,双手环抱于前,抵挡那恐怖的白光冲力,只听得身上骨骼啪啪一阵脆响,左右手臂之上的骨骼寸断,就连肩胛骨都碎裂了去。

他一直被那白光威势冲出里许之外,天启方才稳住身形,双臂骨骼尽碎,然而那断口之处却无鲜血骨骼痕迹,只是燃着蓝黑色的本元木灵火。

天启面色苍白,忍着双臂骨骼断裂处的钻心疼痛,运转那天地战魂法门,双臂之上的筋肉骨骼一阵蠕动,木灵火焰窜动,接而他那断裂双臂便是一阵咔咔声响。

“啊!”天启嘶吼一声,双臂陡然伸直,咔嚓一阵响动,木灵火焰尽去,显出他那双臂,内中骨骼筋肉尽都以法门接好,只是天启面色越发难看,苍白之中微微显着一丝乌光。

他接通了手臂筋骨,双臂一转,接而脚下一动,神行法门运起,一步之间就到了里许之外,却是周身元气大损,不能对敌。

阵眼处,那白芒尽去,阵势之力也湮没于虚空之外,只留下一个白袍道人站在虚空之中,单手持刀,额上神目精光四射,正是破去了阵势的清源妙道真君。

清源妙道真君虽然破去了阵势,却也被最后那阵阵势凝结的虚空之力搞得颇为狼狈,白色道袍丝丝缕缕,手臂白光环绕。

“好小辈!”清源妙道真君有八九玄功护体,未曾受伤,然而被几个小辈搞得狼狈不堪,自然恼怒,且他看这阵势不过残缺之态就有如此威力,心头也是惴惴,不由得就起了杀心,暗道:若过得些时日,被这几个妖邪将此阵掌控,我定然不是敌手,倒是却是祸事!

此念一起,清源妙道真君便看向眼前天启,正对上天启那双依旧冰冷淡然的目光,他心头一凉,玉鼎真人的嘱托在脑中闪过,这才心神一震,惊出一身冷汗,暗道:这阵势好生厉害,竟然无声无息间就扰乱了我的心神之境,差些就忘记了师尊叮嘱,闯下大祸!

便在这时,一道乌光经天而起,直直向着清源妙道真君而去,乌光之中透着金属厉芒,。

清源妙道真君双眉之间神目一转,当下就看出那乌光原形,正是一柄三叉两刃乌光刀,刀光凌厉森然,金芒之气甚至胜过了他手中那把以西方庚辛金华炼化的长刀,他目中奇光抖动,一提手中长刀,当下就向着那乌光迎了上去。

白芒乌光在半空之上碰得一碰,就见那乌光一抖,显出了横刀虚空的项籍,周身披挂着一层黑铁软甲。

“好刀法!”清源妙道真君长刀一指项籍,接而运起八九玄功,带着周身白光向项籍而去。

项籍也是不惧,黑铁软甲振出一阵喳喳脆响,手上倒提长刀,双目之中重瞳一转,向迎面而来的清源妙道真君一刀劈去,周身乌光混着血光杀气。

刀光相撞,金气横呈,一道道辛厉之极的刀光射在彼此身上,二人都未曾躲闪,只是任凭刀光厉金之气砍在身上。

“好!”清源妙道真君一声大喝,周身白光闪动,八九玄功运转,那刀光丝毫不能奈何于他,落在身上,只是带出微微一道道白痕。

项籍虽然是西方白虎之体,然而他尚未恢复命元,却是不敌清源妙道真君,被那白芒刀气打在身上,当下就卷起一道道血痕,内中无丝毫血光,只是乌光元气混着猩红的杀气自伤口透出。

猩红元光杀气一起,项籍便是一声嘶吼,双目重瞳连转,猩红元光杀气恍若浓烟一般,将项籍身形完全笼罩其中,却是因为项籍本体受创,白虎凶性大起,本命元光混着杀气冲出了命窍。

那浓烟一起,瞬息就卷到了十多丈方圆,接而一声虎吼自那元光杀气中迸起,接而其中显现出一条十多丈高下的白色猛虎,额头之上带着乌光黑纹,那猩红杀气倒卷而回,尽都进入到白虎的巨口之中。

白虎一现,便向着清源妙道真君扑了上去,长尾向下一拖一卷,周遭地下的五金之气都被那长尾带动,升腾五金光华,那条虎尾也呈现五金之色。

白虎身形还未扑过去,那条长尾已然向着清源妙道真君的头颅剪去。

清源妙道真君自然丝毫不惧,手上长刀一收,化作一点厉芒收入手中,周身一扭,八九玄功运转,身形凭空长高做十丈许高下,白芒缠绕,身形一动,就到了那白虎之前,伸手向那白虎长尾抓去。他动作极快,一伸手间,白虎长尾就落入掌中,那虎尾之上带动的巨力只让他手上微微一晃,却未推开他,且那五金光气都被白芒抵挡,丝毫不能近体。

“去!”清源妙道真君将虎尾横拽,八九玄功运转,周身白芒大盛,而后只是狠狠一甩,便哈哈大笑起来:“妖物也敢猖狂!”

项籍化为白虎之身,不想却连那清源妙道真君一摔都抵挡不得,被摔出了百多丈外,周身骨骼都被抖得一散,大为疼痛,心头大是恼怒,吼叫连连,四蹄下生风带云,自百多丈外窜身而上,升上半空,口中遥遥吐出一团乌金命元,内里扭动出两团元神,一个前几日所杀的那白发精瘦道人,一个却是紫袍天师刁道林,二人都是功候深厚之辈,元神被白虎所拘,却未消化,还存了几分生息,此时被本体受创的白虎放出对敌。

清源妙道真君却是识得这两人元神,一经看到两人,不禁出口道:“玉圭道兄,刁天师!”

那两人元神为白虎厉气所侵,早没了神智,只是一股厉气充盈,一经被放出就向着清源妙道真君而去。

清源妙道也知事情不妙,双眼一跳,眉间神目扫出,看在那两人元神之上,只见那两人元神头颅之内都幻化出一条白虎,正是白虎拘魂厉气,哪里还有半点修道人本元?看着两位道兄这等模样,清源妙道真君怒火中烧,却又知道这白虎也杀不得,否则怕又要沾染大因果,他心头那怒火环绕不息,暴喝不止:“妖孽,妖孽,如此狠毒——”

“待我为两位道兄寻个解脱!”

清源妙道真君杀气腾腾,看得眼前几人一眼,强自忍耐,白光再转,八九玄功全力运转,身躯陡然增大为数百丈高下,神目之内又射出一朋丈许神光,照在那两个道人被拘元神之上,恍若夏日照白雪,几个呼吸便将两人那点残留命元都溶了去。

白虎与天启都受创不清,主要是元气大损,还无从补充,自然无法对付这阐门真君,至于丹风子,手中那伪制的赤县神州鼎被斩仙飞刀所损,和极光道人一般,对这真君也没了半点威胁。

清源妙道真君化去那两个道人元神之后,袍袖一抖,掀起一道清光,将眼前这受创不轻的几人都卷入其中,接而施展了玉清遁法,身形化了清光,经天而去。

那清光速度极快,不过几日光景,就到了东州边境的昆仑山脉之尾,接而遁光一落,清源妙道真君袍袖一抖,自内里射出几道清光,落在地上,正是天启与项籍四人,他四人被袖里乾坤装入其中,一阵昏晕,过了片刻忽然白光大炽,神念再清之时,却是落在了一片山麓之间。

天启手上持了黑木杖,双眼幽幽地看着那白袍道人,知道此人修行太强,难以力敌,不由起了拼命的心思,要运转天地战魂法门,将命元和元气凝结的灵魄相爆开,彻底化为元光能源,辅佐神木杖拼命一击。

正当此时,清源妙道真君忽然哼了一声,略一扫视,就化了遁光向北方天际窜去,只留下一蓬散音:尔等妖孽,莫要往北方,再次相见就无这般简单!

这清源妙道真君因为先前被大五行幻灭阵势影响,起了杀心,动了心念,心神不稳,就忘记了玉鼎真人最后的那句叮嘱,也没仔细去看与天启几人随行的那极光道人,一怒之下把几人卷到东昆仑,就离去了。

这也是天数注定,日后他与那梅山妖王少不得还有一场大因果!

看着清源妙道真君就这么走了,天启与项籍几人对视一眼,绷紧的心弦都猛然松弛下来,周身乏力,坐倒在地,相顾对视,都不明白这阐门真君为何就这么走了?为何并未取他们几人的性命也未曾将他几人擒拿,却是莫名其妙地将他们几人带到此处,就放任不管了!

“莫名其妙!”丹风子苦笑道:“当真莫名其妙,这清源妙道真君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怎得举动如此怪异,他就是杀了我等,也算合情合理,此时轻易放了我们,倒是古怪非常!”

项籍衣裳破落,也是皱眉。

天启寻思片刻,丝毫无所得,又运转了大衍心经,将心境平复下来,细细推算。

不想,一经推算此事,却发现心神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内,根本无从查探。他一惊,手上的大衍先天八卦印诀便散了,心神也自那无际清光中退了出来,面色冰冷苍白,遥遥看着那天外:“有大修行的人颠倒了五行阴阳,遮挡此事关键!”

他说话间,心头一阵阵发凉,看来自己或许早已落入他人的算计之中,只是不知到底是何人有这等修行神通,也不知他心存何意。

思索得半晌,思绪越发烦乱,天启索性也就不想了,他心性坚韧简单,只想着求道修行,哪里能顾得上这些烦乱干系?

项籍白虎也是简单心性,想不明白那清源妙道真君此举含义,也就摇头道:“管他这许多,求道之路艰难险阻,多这一桩不多,少这一桩不少!”

说话间,项籍与天启对视大笑起来。

极光道人看着这面色苍白的两人对视大笑,也都敬佩两人的心性,只是他心头却越发惊恐,连清源妙道真君都牵扯进来,看来这几人身上定然有大秘密,我跟在他等身边,日后怕是还得沾染大因果,以我修行地位,怕只能是芥末草灰,一不小心就得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极光道人双目虽盲,心思却是明镜一般,经此一事,心头就定了离去的念头。

“道兄!”极光道人也不拖延,起身向天启道:“贫道上境以来,承蒙几位多加看顾,言语不足为谢!”

天启微微一笑,却是明白这极光道人的心思,他也不客套,点头道:“无需客气!”

“那你我就此别过,日后若有机缘,定当相报!”极光道人向着天启、项籍和丹风子三人各行了一礼,而后转身化了一道遁光便向东而去了。

看着极光道人那离去的遁光,丹风子笑道:“这道人跟了我等这些时日,定是骇破了胆!”

天启淡淡一笑:“修行之路不同,自是如此!”

丹风子还待再说,忽然却见天启眉头一动。

第九册 仙土渊源 第七章 梅山妖王

天启眉宇一动,右手在腰间一拍,顿时一道金光升起,正是那先天灵龟壳,只见金光一抖,那先天灵龟壳就到了天启头顶上空,化作十丈许高下,自前端射出一道金光,打在天启身上,将天启带入灵龟壳内。

天启一进入那金光衍射的龟壳之内,脚下一动,神行法门运转就到了那冰峰玄晶环绕的玄水阵内,落在阵眼之中。

真眼之上悬浮的那阴阳一气瓶依旧如故,瓶口怪树之端生着那枚乌黑果实也无半点变化。天启目光一扫而过,落在了阵眼的玄水冰晶。

那冰晶之中包裹了一团厚厚的金色佛光,天启心神正是被这佛光的变化所牵引,那金光之内是一个巨大的蚕茧,正是冰蚕之茧。

天启开了天眼,向那佛光之内看去,里里外外共有四层蚕茧,蚕茧之中包裹着一团蠕动的金光,内中有三道青色光华,还隐约泛出七彩豪光,

他知道这冰蚕儿吞了三地罗汉的真身佛光之后,终于又蜕了一层外茧。蚕有五龄,加上千年冰蚕成妖之时所蜕的那层外皮,这已经是蜕下了第五层,已然算是去了凡体,得了天仙大道。

正思量间,忽然冰晶一声轻响,自中间碎裂开来,内里佛光猛然大盛,笼罩百丈阵眼,接而那金光又迅速得向中收去,一层层流入到那四层金色蚕茧之中,最终融入中央的冰蚕体内,接而那四层金色的蚕茧裂开。

一波波梵音荡漾而出,从中升腾起一道金光,内蕴七彩,顶有三色青光。

那金光一晃,就显现出了一个目生三瞳的褐发道人,正是沉眠已久的千年冰蚕。

褐发道人向着金光灿灿的蚕茧一指,那蚕茧就化作一件金色道袍披在身上,接而他双目之内的三瞳一转,就向着天启拜倒:“多谢主人成全!”

“这是你的缘法!”天启说话间,心头灵光一动,连忙推算,却是见到一阵浩然佛光梵音,恍若深陷那西方极乐世界,内有一股无量佛光,将周遭变成了一片光之海,万物皆成虚空,他心头一惊,心境就散了,眉头一皱,看着那千年冰蚕,思索片刻却是哈哈大笑起来:“这些佛陀上仙,怎得一下子都对我身边的人起了心思!”

说完,天启身形一动,两道金光闪过,与那千年冰蚕出了先天灵龟壳,到了外面落定。

项籍与丹风子二人看到天启身边的千年冰蚕,都是目中一亮,看出了这千年冰蚕的修行不低,甚至比原先那三地罗汉都差不了多少。

丹风子指着那冰蚕问道:“这便是那得天独厚的千年冰蚕?当真好机缘,得了西天罗汉的真身舍利,一步登天,省去了千年苦修!”

千年冰蚕向着项籍与丹风子二人一礼,接而又转身向天启恭谨道:““都是拜主人厚赐!”

天启面色淡淡的,微微摇头:“祸福尚在两可之间!”

说到此处,天启一摆手:“暂且不提此事,倒是该想想我们下一步该往哪里去?我与白虎道友周身元气大损,若再遇上厉害天仙,怕是难以对付,还是早些想法出了仙门天境为妙!”

项籍点头称是,他略为思索:“先前那土地神的命元已大都为我所化,照着他的记忆,上境仙土有两处地方可通往其他界域,一处就是北极之外连通了域外魔州,我怀疑那魔州就是元界的一处所在。而另一处通口则是东州东部的昆仑山脉之极,也能连通外界,传闻下界天仙飞升之后,都会出现在昆仑山脉,想来那里还有出口能回到我们原先所在的下界星体,总之这两处所在连通的都是元界,这是不会错的了。”

天启神情一振:“那清源妙道真君就在北极边沿的灌江口修行,北方魔州我们定然是去不了啦,只能去昆仑之极!”

项籍和丹风子自然点头,他等几人商量了片刻,决定先去附近山脉拘一个普通天仙,问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然后再动身去找昆仑东极,他等几个人都不知晓,此时此刻所在的山脉正是昆仑山。

*****

仙土天外的无穷混沌之中,有空幽之所名之曰兜率天,为三清至尊太上老君的修行居所。

兜率天内别有无穷天地,在那青山绿水中,有一处玄都观,老君门下的弟子大都就在此观中修行,尊老君首徒玄都大法师为观中主事。

老君门下另有一些法力精深到极点的积年天仙,都在兜率天内自选灵山福地开辟洞府修行,只有等到老君开坛讲法之日,方才到兜率天内的兜率宫中听法。

那日镇魔峰之变,重瞳道人陆敬修与长眉真人被丹风子手中的三足青鼎吓走,逃离镇魔峰后,二人略作商量,就联袂赶回了兜率天玄都观,因为那项籍妖邪当年就是被陆敬修的师尊子房真人张良和师祖玄都大法师二人收降镇压,所以他二人就想回玄都观,请老师子房真人与玄都大法师出宫再度降妖除魔。

两人联袂而行,日夜驾了遁光,花费了数月时日才到了天外混沌,而后又是数月时光,才依照秘法寻进了兜率天。

陆敬修与长眉真人入了玄都观,直寻上了子房真人修行的的法阁,这是一个茅草围成的院落,青褐色的茅草墙壁之间树了一幢青色的木门。

到了法阁,陆敬修与长眉真人都恭恭敬敬得跪倒在法阁的青色木门之外。

陆敬修乃是子房真人的亲传弟子,跪倒之后,就开口道:“弟子重瞳陆敬修有事相禀,望老师赐见!”

说完之后,陆敬修以头扣地,不再言语,长眉真人自然也以头扣地。

半晌,那紫红色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清淡飘逸的声音自内传出:“进来吧!”

陆敬修与长眉真人二人拜谢之后,方才起身,自木门而入,进了茅草小院。

入了法阁之门,就是一个简朴小院,院中栽种了些许植株,几株简单的植株绿意盎然,清新利落,一条碎石铺就的小路直通向了一幢茅草屋。

陆敬修和长眉真人踏着碎石小路直到了那茅草屋外,茅草屋的小门早已开启,两人也不犹豫,直接就走进去了。

在那茅草屋中央,摆着一尊赤铜炉鼎,炉鼎之外丈许有一尊青色香炉,淡白色的烟气自香炉之中袅袅而起。

而在丹炉之后,有一个留了三缕长须的青袍道人盘膝端坐在蒲团之上,闭了双目。

陆敬修二人一进茅屋,青袍道人就睁开双眼,目光冷冽清寒,一股淡淡的威严随着那目光弥散开来。

陆敬修与长眉真人赶忙拜倒见过,这青袍道人正是玄都大法师的亲传弟子,子房真人。

“镇魔峰之事,我已知晓!”子房真人看着陆敬修二人,微微颔首,接而淡淡地注视着陆敬修。

“师尊责罚,此番弟子下界行事考虑不周,这才使得那妖邪破开封印,更是突入了上镜镇魔峰,弟子罪过不小!”陆敬修被子房真人的目光一看,顿时跪倒在地,脊背发凉。

子房真人看着陆敬修半晌,也不言语,良久,方才轻轻一叹:“罢了,你且起身,此乃缘法注定,非人力可改!”

陆敬修也未起身,继续道:“还请师尊出阁降妖,否则那妖孽只怕要掀起大风浪!”

子房真人站起身来,伸手一抬,陆敬修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茅屋门口,开口道:“灌江口门下的金毛道人与东昆仑玉清宫的雷霆道人被那妖邪重伤,已经触怒天庭,前些时日,仙庭天师刁道林已领了座下仙家,去下境降妖除魔。”

陆敬修与长眉真人二人双眼一亮,继而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心头的担忧。

陆敬修乃是子房真人的亲传弟子,关系到底亲密一些,略为思索也就开口道:“师尊明鉴,那妖邪修行不低,且身边还有几人,俱都有些神通,其中一小儿更与项籍妖人所修同道,诡异强悍之处,犹有过之。”

子房真人显然早知此事,也不动色,只是点头:“你二人先各自回去歇息,待我去见过师尊,再做分晓!”

陆敬修二人领命而去,各回了观中居所歇息,心头却是焦急地等候着子房真人的传令。

子房真人则走出茅舍,向着玄都大法师所居的殿堂而去,片刻就到了抱幽堂,正是玄都大法师修行之所。

等子房真人到了抱幽堂之外,殿门早开,他知道玄都大法师的神通,也不惊讶,通报一声,就径直走了进去,内中玄都大法师正低眉垂目,抱养丹道。

子房真人进了抱幽堂,见过玄都大法师,而后敬禀:“弟子门下陆敬修与那长眉二人回返玄都观,弟子已吩咐他二人各自去歇息了。”

“此事我已知晓。”玄都大法师点了点头。

子房真人略为思索,便开口问道:“弟子有一事不明,那项籍此番出世,非同小可,尤其是他身边还另有魔人小儿,更搬使出与斩仙飞刀相似的灵宝,杀入上界,意态嚣张。那妖邪早些年被师尊封镇,此番出世,也当与我玄都观门下大有缘法,为何师尊却隐而不出?”

玄都大法师抬头看着子房真人摇了摇头:“你两千年前入我门下,修行时日尚短,道行还浅,自然不知此事玄奥。当年我下境封镇项籍,只是顺着缘法而行,今日他脱困而出,一飞冲天,自此随了上古大法,演化两界渊源,再难封印,我便是法力强过他十倍,要想逆天封印于他,也是妄想!”

子房真人虽然道行没有玄都大法师那等精深入微,然而却也传了玄都观的法门,本身又是极其聪慧之人,闻听此言,虽然依旧不明白内中因果,不过却晓得如何进退。

玄都大法师接而道:“今日所幸就一并告知与你,你可知我为何遣陆敬修下到俗世间的阴风鬼火崖去为项籍加印?”

“弟子不知!”子房真人摇摇头。

“只因着陆敬修与那项籍有一份大渊源,我千五百年前要你下境渡化于他,也是因着这一份渊源。”玄都大法师道:“我玄都观因着当年封印项籍妖邪一事与那项籍一脉已经结下因果,定然要有人代为了结因果,才可保全玄都安宁,不陷入日后两道最大的劫数之内!”

玄都大法师停了话头,转而道:“天庭刁仙师于万妖林一役魂飞魄散,清源妙道真君已得了上令前去万妖林,你切记约束门下弟子,莫要牵扯其间,免得累人累己。”

说到此处,玄都大法师又闭了双眼,抱黄闭幽,不再言语。

子房真人行过礼数,便恭恭敬敬得退了出去,直回了法阁,吩咐观中童子前去召唤陆敬修与长眉道人。

那二人本就不曾静心修养,一得了童子召唤,当下便随了童子回到法阁。

子房真人虽也没有参透此事的内中缘法玄奥,然而却明白如何进退,向着那陆敬修二人吩咐道:“你二人各回去静心修养,莫要再挂念此事,时机到时,师尊自有吩咐,不得随意下境插手这般事端!”

说到最后,已经是声色俱厉,他在下境之时位极人臣,杀伐果断,威严极重。此时肃声厉气得吩咐一番,陆敬修与长眉二人都不敢有半点疑问,连忙低头应是,心头惴惴。

子房真人缓和了语气,“还有一事,天庭刁仙师与座下几位仙君已殁于仙土东洲万妖林!”

陆敬修与刁道林座下的烈火道人向来交好,此时闻听噩耗,当下不由急火攻心,然而在师尊子房真人眼前却又不敢放肆,只是苦苦忍在心中。

子房真人盘膝端坐于蒲团之上:“你二人下去吧!”

二人拜退出了法阁茅舍,又行出半晌,那陆敬修忽然泣出声来:“可怜我那烈火道友,一世清修,尽都化作飞灰!”

长眉也随之悲戚。

“誓不与这干妖邪罢休!”

陆敬修双目重瞳转动,流光溢彩,却是悲愤之极。

再说在那法阁之内,子房真人喃喃道:“终究是劫数难逃!”

言罢,他闭了双眼,叹得一声,幽幽的叹息声在那茅舍之中随了清烟飘荡。

******

那极光道人离开天启等人之后,就向着东北而行,他也不识得上境仙土之路,不过是驾驭了遁光随意而行,想要等见到上境仙长之后,再打听一下他们陷空岛的长辈仙人,然后再去投靠。

连续两日,极光道人一直驾驭遁光前行,遁出数十万里开外,却发现周遭山林越发繁茂,遮天蔽日的树林遮盖了整片山地,看不出人迹所在,也察觉不到修道人聚集灵气的气息。

第二日傍晚,极光道人降下遁光,心神感应着前方那一望无际的绵延山林,只觉心烦意乱,不知前程如何,自见识了天启和那一干天庭天师,阐教真君的手段之后,极光道人着实心情低落,不知何时方能有那般神通,不至于做现在这等草灰齑粉。

叹了一口气,极光道人面色一动,眉头一皱,却是心神发现了前方有一处古怪所在,至于何处古怪他却也说不上来。

极光道人略微思索,便化作遁光向着那处古怪所在而去。

那处所在乃是一座通体漆黑的山峰,方圆百里,环绕于群山之中,若不仔细搜寻,也难以发现在林木丛生的山脉之间竟有这样一座怪峰,周峰上下,竟然无丝毫植被林木,山体漆黑,表面也无零碎石头和水流,更是鸟兽人踪绝迹,整座山峰就好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放在地表,古怪突兀。

片刻之后,遁光一收,极光道人落在那黑色山峰之上,心神之中的古怪感觉越发强烈,他调运心神在全山一扫,猛然间就是周身一震,心神投入到山体之下的一处石窟之内,牢牢得钉在那里面,半点都移动不得。那里面有一个声音在召唤他,召唤的声音直接从他命窍之中升起,让他心神生不出半点阻拦的念头,迷迷糊糊就向着那发出召唤的地方行去了。

这黑石山方圆不过百里,极光道人脚程极快,片刻工夫就到了山脚下的一处石窟外,石窟之内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亮,也无半点声音,就连洞窟之外的风声都只在石窟之外盘旋,却进不到其中。

极光道人没有半点犹豫,到了那石窟外面,当下就走了进去。

刚刚踏进那石窟,极光道人便察觉周遭尽都是粘稠的黑暗,那黑暗还在缓缓流动着,其中隐藏着一丝强横凶残的气息,虽然微弱,却也让极光道人已经失去意识的身躯不由自主得颤抖着,甚至连他的命窍都在微微振颤。

似乎是一瞬间,又似乎过了许久,极光道人只觉得在周围缠绕的那黑暗忽然静止了下来,而他的双脚也踩在了实处,前方似乎闪起了两点绿光,在深幽的黑暗之中恍若鬼火一般。

那绿光在极光道人身前悬浮,其中隐约带着一丝丝的血光,过了片刻,那两点绿光猛然大炽,这才看得出原来那绿光竟然是一双眼睛。

在这双眼大盛的绿光之中,隐约看得出那双眼睛的主人模样,生作了人形模样,头面上棱角分明,虽然憔悴,却是气势非凡,而自脖颈之上,则完全压在了石窟内的黑石之下,丝毫都动弹不得。

那怪人双眼绿光大盛之时,极光道人就有所感应,身子一颤,不由自主就跪了下来,匍匐拜倒,元神深处的命窍之内隐约散出一丝丝的命元,让极光道人似乎看到了前世今生。

怪人一双绿芒眼上下打量着极光道人,忽然发出一阵沙哑低沉的声音:“抬起头来!”

那声音之中有一股绝大的魔力,正是先前召唤极光道人进洞的声音,极光道人生不出半点反抗,不由自主得抬起头来,已经失明的双眼正对着那一双幽绿色的眼睛。

瞬即,怪人的双眼之中发出两道绿芒,从极光道人失明的双目射了进去,向着极光道人天灵之内的道体元胎而去,瞬息就扫过了那道体元胎,接而向与道体元胎有微妙联系的命窍探去,然而那两道绿光也无法完全进入极光道人的命窍,只是在命窍之外流转,将命窍外围的讯息拉扯出来。

如此过了片刻光景,那怪人双眼光华一收,看着极光道人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你命窍之内竟然纠缠有杨戬那小儿的部分命元,想来前世曾与他有甚渊源未了,今生该当是他炼道的应劫之人!”

“杨戬啊,杨戬,我今日就将这小辈炼做身外化身,融了他的命元,看你如何成就命魂之道!你害我被囚数千载,我便让你不能得道!”那怪人自言自语之间,不禁喋喋怪笑起来,其身上压着的巨大黑石山峰也随之振颤不已。

半晌,那怪人双目一闭,额头之上生出了一道黑光,黑光化作一只巨手将极光道人的身形抓了起来,接而一点黑色的水光自怪人天灵钻出,瞬息就没入到极光道人的天灵之内消失不见了。

那黑色水光乃是这怪人的本体命元凝结,恍若小溪一般在极光道人的天灵之内一通游荡,直接牵引到了极光命窍之外,接而那条黑色溪流又化作一点乌光,硬生生得冲入极光的命窍之内,极光道人的整个命窍之外,刹那间就升腾起一片片的黑色波涛,将极光道人的命窍完全隔绝于道体元胎之外,命窍之内,还有那怪人的本体命元施展洪荒法门,倒有几分类似天启炼化九首道人时施展的那虚空化灵法门。

这怪人的修行极高,比起当日炼化九首道人的天启来,有天差地别,不过瞬息光景,就将极光道人的命窍制住,又以妖法在极光道人的命窍周围设了法门,将极光道人化作了自己的身外化身。

炼化完毕之后,那极光道人周身一振,向着眼前黑色山石之下压着的怪人大笑道:“若非袁洪道兄相助,只怕吾依旧难知前世今生,此时回首,故往皆是黄粱一梦!”

原来这黑石山峰底下所压的怪人乃是当年封神一战中的梅山妖王袁洪,本体乃是一头太古猿精,妖功深厚,也擅长变化神通,本修元道,不是阐截两教相争之间该有的人物。

不料他当年却起了借两教相争之故,去猎杀修道之士以滋补修行的念头。当年阐教一干仙人门徒都斗不过他,在蟠龙岭下,不少阐门人都被他打杀了滋补了修行。

后来,清源妙道真君得了圣女娲娘娘的指点,才引诱这头太古猿精进了江山社稷图,被娘娘擒拿。

不过因为这头猿精与娘娘还稍有些渊源,且日后也是元道仙道两脉缘法的一个关键人物,娘娘也就只将袁洪分身交由阐教仙人斩杀,而本体却押到了仙土昆仑山脉,将他镇压于此,至今已是三千多年。

听了那极光道人之言,袁洪也是大笑:“你我同源一体,自当相互扶持,日后也好应劫求道!”

极光道人点头曰善,接而他向着额头一指,运转妖法将分身命窍之内的少量命元以妖法搬运到额头眉宇之间,大喝一声:“开!”

登时,在极光道人的双眉之间就开了一道竖目,那灵目之中透着丝丝乌光,大是诡异。

极光道人灵目之内乌光一转,就显出瞳仁白底,与清源妙道真君那神眼倒有七八分相似。

看来袁洪所言极光道人与清源妙道真君大有缘法却是天机之语,不是胡言乱语。

“道兄被娘娘压在此处已经是三千余载,今日你我结了这场缘法,该当是道兄劫数已过,稍等片刻,我助道兄脱困!”极光道人说完之后,便盘膝端坐在这古洞之中,闭了额头那灵目,开始调息静养。

袁洪也是静心调息,不过此处仙土之中却无元气,他也无法吸收元气恢复修行,只能看极光道人是不是就是那位有缘之人。

过得片刻,极光道人额头之上灵目一张,站起了身形。

袁洪也睁眼:“在这黑石山顶之上,娘娘留了一个‘镇’字,你只需前去山顶,向着娘娘所留的那妖文叩拜九次就可知道成与不成!若我不能脱困,你就直接往北去,去仙土外的不周山诸天峰,求见师尊,给让他老人家说我情况,让他去求娘娘网开一面!”

极光道人点头,接而却又摇头,大笑道:“道兄过于患得患失,天数早定,哪有不能脱困的道理?”

说话间,极光道人大笑着出了洞窟,向着山顶而去。

第九册 仙土渊源 第八章 佛陀心机

等极光道人到了山顶,开转灵目向着四处一扫,就寻到了女娲娘娘所留的镇山妖文,他驾了遁光到了那妖文外里许就停了遁光,不敢唐突大意,一步一步,恭恭敬敬得行到那妖文所在的山石之上。

只见那方黑色山石之上盘踞了一条黑色长蛇,隐约闪着乌光,细细一看,才知道那是一条蝌蚪妖文,极光道人向着蝌蚪妖文拜倒在地:“弟子三千年来日夜反省,已然悔过,请娘娘饶恕!”

说完,极光道人向那妖文连连叩拜了九个响头,每叩一次,便朝那妖文呼喊一句:请娘娘饶恕!

等叩完第九个响头,那方黑石猛然一亮,其上的蝌蚪妖文化作一条长蛇,透出一股冲天黑光,在那黑光之中冲天而起,瞬息便消失不见了。

蝌蚪妖文一去,极光道人就感到脚下这座黑峰开始剧烈摇晃起来,他心头一动,身形化了遁光,升上了千丈高空,俯视着下方那剧烈震动的黑色石峰。

那浑然一体的石峰剧烈震动着,一方方十多丈许的巨石从山体上剥落下来,被震得四溅飞射,横空打到周遭山体的林木中去。一条条硕大的裂缝在那石山之上蔓延开来,猛然间轰隆一声,只见黑色石峰完全爆做了万千碎石巨核,向着周遭飞舞而去,在这混乱的石波当中,窜出一道乌光,那乌光一直窜到万丈高空,方才一抖,显出了一个身形高大的修士,身上蒙罩着一层黑光,面上棱角分明,长发及腰,一双眼睛散发出妖异的绿光,正是被脱困而出的袁洪!

袁洪一经脱困,便是一阵哈哈大笑,他身形一转,身上就多了一件漆黑道袍,脚下一步踏出,到了极光道人身侧。

两人对视一眼,又是一阵大笑。

*****

西方极乐大光明世界的无量光中,存有一座大雷音寺,乃是阿弥陀佛的修行之所,也是极乐大光明世界的圣地所在。

雷音寺之内有公德池,功德池外有一片菩提林,菩提林内另有世界,苍苍茫茫,不知其边境。

此刻自菩提木林之中走出一个黄衣沙弥,低眉顺目,走出大雷音寺,接而身形化了佛光,就往西方极乐大光明世界的北方而去,速度快极。

片刻,那小沙弥就到了一处金光灿灿的佛塔之外,佛塔之外的守卫金刚神将见到这小沙弥,都不敢阻拦,连忙让开。

小沙弥进入那佛塔之后,当下就看到了一道佛光,佛光之中坐着一尊金佛,那金佛面向凶狠,乃是西方极乐大光明世界的马元尊王佛。

“佛尊,菩提林祖师请您现在前往大雷音寺一行!”小沙弥向那马元尊王佛双手合十道。

马元尊王佛自然点头,旋即随着那小沙弥一阵佛光金遁,到了无量光之中的大雷音寺。

两人径直进了大雷音寺的大殿之中,在大殿之上盘坐了两个黄衣僧人,都是面色赤黄,身形高大。

正中一个闭着双眼,面色疾苦,乃是这大光明世界的教主阿弥陀佛。

而另一个僧人也是蜡黄面色,耳鬓边还插了一朵小花,乃是西方教的二教主准提。

马元尊王佛入了大殿跪拜之后,发现大殿之中还有一个僧人,体型肥胖高大,乃是阿弥陀佛的弟子,伐那婆斯大阿罗汉。

准提道人开口道:“近日梅山妖王袁洪脱困,此妖与我佛有缘,马元尊王佛,你去东州擒他回来!”

马元尊王佛再拜倒:“是,不过那妖王袁洪妖功深厚,神通不小,我怕降他不住!”

“无妨!”准提道人说话间,手上提起一段青色菩提木,青翠欲滴,其上还连着几片翠叶,正是七宝妙树:“你持了此宝前去!”

马元尊王佛上前取了宝物在手,侯在一旁。

将七宝妙树给了马元尊王佛,准提道人又向伐那婆斯尊者道:“东州境内现有一千年冰蚕成了妖道,秉承了你座下三地罗汉的佛光传承,这妖物与我佛有大渊缘,你去带他回来,做一场公德!”

说到此处,准提道人向着不言不语的阿弥陀佛道:“那几个同行道人神通不小,请师兄赐他宝物!”

阿弥陀佛微微点头,也不睁眼,只是向着伐那婆斯尊者一指,顿时伐那婆斯尊者的头顶就升起了一品莲台。

准提道人看着下方两人道:“你二人可先去东州昆仑,待拿了那千年冰蚕妖,再一直北行就可遇到妖猴,只拿千年冰蚕与袁洪,却不得伤其他人,切记!!”

说到此处,准提道人右手向着大殿之中的两人一点,一点通透佛光起,瞬息之间,佛光就将两人送到了东州昆仑,这等法门,当真是惊天动地的教主神通!

伐那婆斯尊者与马元尊王佛二人自佛光中显身而出,当下便看到了里许之外的天启一行人。

他二人乃西天极乐大光明世界的大阿罗汉尊者和佛陀,都是大神通,脚下一动,就都到了天启等人身前数十米外,定定得看着周身透着佛光的那褐发道人。

再说天启一行四人,先开始向西行了近十万里,才抓到开设洞府的天仙修士,而后这才知道他等先前所在之处就是昆仑山脉,一直向东就能找到上境仙土通往其他界域的通口,不过按着这道人记忆,仙土通往其他界域的通道都被大禁制所封,等闲出入不得。

天启四人打探清楚,自然回返昆仑山,他四人接连走了十天,行出近百万里,前方却依旧是连绵不绝的山脉,无边无际,让人心头不禁生出沮丧,不知何时才能到了昆仑之极。

正当四人落下遁光稍事休息之时,忽然前方一道透亮佛光闪过,就多出两个僧人。其中一个相貌凶狠,手上持了念珠,头顶环了一道金色佛光。分明是得了佛位的西方佛陀,另一人却是个胖大罗汉,身形高大。

天启一见那两人,双眼就是一眯,寒光迸射,这两人他都认得。那胖大和尚分明是净土宗的慧远祖师,而相貌凶恶的佛陀则是西方极乐大光明世界的马元尊王佛。

念动之间,那两个僧人已然到了天启几人身前数十米外。

胖大尊者双手合十:“贫僧乃西方极乐大光明世界的伐那婆斯尊者,见过几位道友!”

天启冷冷一笑,不禁扫了那千年冰蚕一眼,却也并不说话,眼前这两个僧人是有法力的尊者佛陀,根本不是他等几人现在所能抵挡的,项籍几人也是这等心思,心底都思索着撕破脸皮之后如何逃走。

伐那婆斯尊者见天启几人都不开口,微微一笑,向着那千年冰蚕所化的褐发道人:“这位道友与我佛有缘,贫僧奉我西方祖师之旨,特来请道友回去,日后在那极乐世界免去凡俗之苦,一心参悟,大道可期!”

说完,伐那婆斯尊者便看着那褐发冰蚕。

冰蚕道人怎会应承?冷笑一声:“吾参修道家玄奥,与你佛门有甚相干?”

伐那婆斯尊者不急不缓得道:“道友此言差矣,佛门空寂方是道友大道,莫要执迷!”

天启眉头一皱,指着伐那婆斯尊者道:“慧远,你莫要在此故弄玄虚,我这道友一心向道,不求你佛门超脱,两位还是请回吧!”

“难得这位施主还知晓贫僧前世转劫时的法号,不过前生今世未来尽都为空——”伐那婆斯尊者眉头一动,却是转而向着冰蚕道人伸手一点,在他指头尖上闪现出一道佛光,金色佛光绽放,开做金莲,金莲之上另外还虚空悬了三节菩提木虚像,不过却是金色幻象。

随着那金莲开放,三节金色菩提木幻象也随之升起,那菩提木幻象之中带着一点三地罗汉的气息,冰蚕道人受了感应,顿时周身金光大放,虚空金莲梵唱。

冰蚕道人骇了一跳,却是连忙压抑周身佛光,厉声喝道:“我定不会随你等回去,莫非你等西方大教还要强行掳人不成?”

伐那婆斯尊者依旧笑道:“缘法早定,怎能更改?”

冰蚕道人冷笑:“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份能耐!”说话间,冰蚕道人双目六瞳一转,便是两道七彩寒光向着伐那婆斯尊者卷去,此乃千年冰蚕将在玄冰分阵中汲取的太玄之精与七彩莲叶合二为一,才得的神通,看似没什么威力,实则是将太玄之精的阴毒内蕴于七彩佛光之内,威势不小。

伐那婆斯尊者大笑,随即双手合十向西方遥遥一拜,额头之上就升起了一朵白色的莲台,那一品白色莲台散出淡淡佛光,冰蚕道人射出的两道太玄之精入了那佛光之内,刹那便消失得无声无息。

接而伐那婆斯向着冰蚕道人一指,那一品白莲台就幻化出一道白莲虚影,现在冰蚕道人头顶,射出一道佛光将冰蚕道人罩在其中,冰蚕道人在那佛光之中猛烈挣扎,却是无济于事。

天启虽然早猜得这般状况,却依旧是不能听之任之,脚下一动,身形就到了那品白莲台外,双目寒光爆射,手上黑木神杖扬起,就向着那品莲台打去。

便在这时,在那品莲台之前,却忽然横出了一截新竹,青翠欲滴,其上还带了几片滴露竹叶。

黑木神杖打在那竹枝之上,竟然未将那竹枝打断,反是天启手上一震,他心头大惊,仔细向那竹杖看去,只见那竹枝有七节,每节寸五,带了七片绿叶,也无其他特别之处,与寻常竹枝相比,不过是显得青翠一些罢了。

心头一动,他便想起了一桩宝物,喝道:“七宝妙树!”

此时眼前已多了一人,头颅之上环绕了一圈佛光,正是那马元尊王佛,手上持了七宝妙树,也是大为惊异得看着天启手中那黑木仗,猜测这到底是何方宝物,竟能与七宝妙树相抗衡。

这当儿,被虚幻莲台所困的褐发道人忽然蜷缩了身子,一阵金光蠕动,现出了原形,正是一条千年冰蚕,周身幽蓝与金光交错,煞是古怪,佛光之内藏着森森阴气。

那品莲台光华一收,地上便没有了千年冰蚕的身形。

伐那婆斯尊者又向着西方遥遥一拜,额头之上那品莲台也就消失了去。

项籍看那伐那婆斯尊者收了千年冰蚕,心头大怒,周身乌光闪动,显出黑铁甲,手上持了乌光三叉两刃,就要上前拼斗。

不想项籍还未动身,便被天启言语拦了住,天启看着那两个西方僧人带了一品莲台,还有七宝妙树,当下心头就是透亮,晓得这两样教主法宝定然是西方极乐大光明世界之主赐下克制手中这神杖的,此事有教主插手,已是定局,拼斗也再无益处。

马元尊王佛又看了两眼天启手上的黑木仗,而后到了伐那婆斯大阿罗汉尊者身前,闭了双眼,脑后佛轮转动,两人便在一片佛光之中消失了去。

天启向着北方天际看去,只见远处隐约闪过一道佛光,许是佛光金遁的这两位西方尊者佛陀。

半晌,天启方才回头,静静地道:“走!”

随之,他施展了神行法门,向着东方而去,一步便是近乎百里之遥。

项籍几人知道天启心境,也都默默无语,跟随了上去。

*****

不说向昆仑东极而去的天启一行人,再说袁洪和极光道人两人。

袁洪被女娲娘娘压在黑石山下三千多年,心境比之前收敛不少,兼且数千年不曾得到元气补充,修行大损,法力不足全盛时期的一成,是以一经脱困,也不敢大肆捕杀仙土天仙,只是带着极光道人一同向北方极外而去。然则天数运转,不依人心性而定,他二人虽低调潜行,却依旧难逃命数。

昆仑山脉乃是东西走向,南北之间不过数百万里,袁洪二人走了十多天,就出了那昆仑山脉,驾了遁光继续往北而去。

那袁洪虽然修行受损,命元修行却是越发精深,心境通透。

这一日,他二人刚出昆仑山脉,袁洪心头就是灵光一闪,映照虚空,隐约得知有祸事临门,不过此间阴阳颠倒逆转,他却推算不清楚,只是周身发寒。

袁洪心知有大神通算计于他,心头大惊,越是全力向北而去,遁光驱使到极致,瞬息百里之外。

半日之后,遁出数十万里,袁洪猛然停了遁光,双瞳之内油绿火光闪射,向着后方远处细细看去,面色苍白,伸手打出一道乌光,卷带着极光道人向北逃窜而去,厉声喝道:“你快些赶回北方极外,寻我师尊,此番却是遭了西方秃驴的算计!”

那乌黑光华乃袁洪全力施展,配合了极光道人修行,瞬息千里,往北方逃窜而去。

说话间,远处两道佛光已至,微微一顿,就悬停半空,显出两人身形,正是那伐那婆斯尊者和马元尊王佛。

马元尊王佛一经落下佛光,双手合十:“袁道友请留步!”

袁洪看着那马元尊王佛,面色大变。双目绿光升腾,厉声道:“马元,你也有脸面来此见我?”

“昔日马元已应劫而亡,如今只有西方极乐马元尊王佛!”马元尊王佛看着袁洪,面色沉寂。

袁洪双目透着幽幽绿芒,头上道簪震开,满头长发披散:“马元,你敢叛我不周山,迟早难逃劫数,莫非你以为那西方极乐的佛陀便能护你不成?”

马元尊王佛面上虽不变色,眼神深处却是尴尬带着一丝惧怕,脑后佛轮常转,手上持着那七宝妙树:“袁道友与我佛有缘,请随我回西方极乐大光明世界,日后在那菩提林中修行,无灾劫缠身,岂不自在?”

袁洪却不再言语,额头之上窜起一道黑光,黑光之内伸出一只十多丈的巨爪,漆黑无光,直直向着马元尊王佛二人抓去。

伐那婆斯尊者不知这怪手厉害,抬手便是一道金光打出,这道金光乃是经由佛土芭蕉叶化生,一经出手,就演化金芒,化而为芭蕉叶,成佛光芭蕉树,向那怪手压了上去。

哪里知道那怪手触到佛光芭蕉,只是一抓,就将那芭蕉金树抓成了金光,且采得伐那婆斯尊者之气,凌空向伐那婆斯尊者抓去,速度极快,瞬息就到尊者额头之上当头抓下。

马元尊王佛早年也修习这神手法门,晓得这神手无坚不摧,乃是经由不周山顶两界之交的煞气凝炼而成,但且要是抓入其中,便是煞气发作,厉害无比。

他伸手扬起七宝妙树,向那十丈乌光怪爪打下,一仗刷去,便是煞气消无,袁洪这神手怎能经受教主法器?当下就破了去。

马元尊王佛脚下一动,化了佛光金遁,到了那袁洪身外丈许,又是一仗刷去。

袁洪神手被破,知道那七宝妙树厉害,身子一摆,施展神通化作一道水光向后荡开,继而在百丈外身形一摇,咔咔一阵巨响,显出了百十丈高下的巨猿本体,周身绿芒抖动,伸手向着侧旁的山峰一指,将那百丈高下的山峰搬运而起,举在手上,运转法门披上一层绿芒水光,向着马元尊王佛扔了过去,破空之声大作,瞬息就到了马元尊王佛的丈许之外。

马元尊王佛也不动容,又上前一步,抬手一刷,那近乎百丈高下的巨峰就在七宝妙树下成了齑粉,继而那佛陀抬步上前,持了七宝妙树向巨猿追去。

马元尊王佛与袁洪二人修行原本相差无几,甚至袁洪还要胜出一筹,然而这数千年来,袁洪被镇与昆仑黑石山下,刚脱困数日,法力未复,而马元却在西方极乐大光明世界封了佛位,修了佛门心法,修行越发精进,此消彼长之下,袁洪怎能敌马原尊王佛?

不过十里之外,袁洪就被马元尊王佛追到跟前,一仗向面门打去。

袁洪早知那七宝妙树的厉害,此刻见得那七宝妙树劈到面门,也不敢抵挡,身子一摇,运转神通化作一只大鹏,双翅一张,就上了百里之外,一声长鸣,张翅向着远方而去。

马元尊王佛早知道袁洪有七十二般变化神通,化作天鹏之形,展翅便是数千里,比那洪荒天鹏真身也只差一线.

然而此时袁洪法力神通大减,这一展翅才飞出百里开外,怎能逃脱?

“去!”马元尊王佛祭出七宝妙树,那七宝妙树化作一道青色光华,凌空一刷,一道青光瞬息百里,刷在那展翅天鹏身上,便将天鹏刷入其中,一卷回了七宝妙树之内。

马元尊王佛将那七宝妙树接在手中,抬手一刷,将那魔猿刷了出来,却成了九尺高下,被一道菩提青光照在天灵之上,束缚了周身法力,丝毫动弹不得,只气得周身乱颤,双唇一张,尺许獠牙透嘴而出,一双巨眼透出幽幽的绿光,死死盯着马元尊王佛。

马元尊王佛被那两道绿光盯在身上,只察觉一股股凶光煞气透空而来,直接刺入他的心神之中,以他佛陀果位的大修行心境也是一阵难受,眉头微微一皱。

过得片刻,那袁洪变化的魔猿双目一闭,收去了獠牙,化作先前那高瘦道人模样,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伐那婆斯尊者看了一眼七宝妙树菩提青光下所罩的袁洪,又抬头向着适才极光道人逃逸的方向看去,开口道:“佛尊,你我是否要去追那道人?那道人似乎——”

马元尊王佛早看出那道人是袁洪的身外化身,只是神通太浅,他心底一盘算,还是惊惧不周山上那位长上,不敢对袁洪斩尽杀绝,当下就摇摇头道:“教主只让引渡袁洪回归西方极乐,你我照办即是,莫要多事,出了差池!”

伐那婆斯得了大阿罗汉境,也是菩萨果位,又是佛祖座下的亲传弟子,神通不小,否则当年也不会被佛祖派入下境传西方净土教义。他也隐约看出那极光道人与袁洪的干系,是以才有适才一问,不过袁洪一事乃是二教主交待予马元尊王佛的差事,他自然也不会多管,只是点点头。

当下,二人带了袁洪与千年冰蚕,化了佛光向着西方极乐大光明世界而去了。

已经远远遁走的极光道人只察觉本体分身之间被那七宝妙树的青光阻隔,竟然探不到本体的状况,于是越发担忧惊惧:“这群西方贼秃,死都不与尔等干休,哼,我还是赶紧回不周山,请师尊他老人家给我做主!”

他也不敢回头,化了清光,一路向着北方而去。

第九册 仙土渊源 第九章 天机运势

再说仙土上境的天外瑶池,主殿之内,上首端坐了一男一女两人,那男的九龙金袍加身,金冠玉冕,正是仙土天庭之长玄穹高上帝。

另一首上座之人玉簪环佩,一身清水云衣,乃是瑶池王母。

玄穹高上帝与瑶池王母正闭目冥思,忽然玄穹上帝眉头一皱,却是睁开双眼,淡淡道:“刁天师座下群仙与东昆仑玉清宫门下的天丑星君业已遭劫,倒是没料想到清原妙道真君竟能看着龙须虎遭劫,想来是得了阐教金仙的指点!”

瑶池王母也睁开双眼,点头道:“即便没了天数干系,仙土道门与那人也还有一份大渊源,自然不会在此刻与他为难!”

玄穹高上帝默然半晌,淡淡地道:“此处到底是他人的地界!”

“日后乘大劫起,早些了断因果,回你我西极之地便是!”瑶池金母看了一眼玄穹高上帝:“夫君心境不稳,迟早得生祸端。”

玄穹高上帝微微一笑,却不接王母的话头,而是接着说道:“此番那人得了西昆仑外陆压的宝贝葫芦,以陆压的心性,怕是不能善了。且他此时正在昆仑山境寻找昆仑之极的出口,一旦从昆仑之极出了仙土,定然要过弱水,经丰沮玉门,那东林小辈正在丰沮玉门之上的柜格之松顶修行,他们定然是躲避不过的了,莫要让那小辈耽误了两界大事!”

瑶池金母微微点头称是:“此事田华师姐早有安排,你我无须担心!”

玄穹高上帝哼了一声,闭了双眼,参悟玄妙,不再言语。

瑶池王母心头知道夫君转生仙土之后,仇恨执著之心越重。

太古之时,西极大荒羽翼山上的五彩国主贰负与其臣危曾斩杀了他族弟窫窳,当时西极宫与成都载天一脉拼斗正凶,也顾及不到贰负与危,等后来成都载天一脉消亡,他却也重伤转世,西极宫随之声威大灭,不及报复。待他转世仙土,成了仙土玄穹高上帝,贰负与危二人也早转投了西方佛国,托庇与西方教主。羽翼山上五彩国中还另有三位国师,却是投入了田华门下,受田师姐庇佑。

因着这般渊源,玄穹高上帝一直对田华心怀嫉恨。

瑶池金母想到此处,便断了念头,看了玄穹高上帝半晌,微微摇头,也闭上了双眼,神游太虚。

那大殿之中,只余得一点清香袅袅升起。

*****

上境仙土东州的昆仑山脉连绵几上亿里,在昆仑山脉的东极有一条河,沿着昆仑山脉蜿蜒而行。这条河不知从何处起源,一直延伸到昆仑中部的一处山脉,方才入了仙土地脉。传闻这条河乃是从西昆仑之外的昆仑之极而来,非比寻常,是以仙土中人都将这河叫做天河。

除此之外,天河还有另外一个不知来由的称谓,叫做弱水!

在昆仑山脉中央的弱水之畔,正有几个道人驻足遥望。

一个身着浅白麻衣的年轻道人指着那弱水蜿蜒而去的方向:“若是所料不差,沿着这天河一直向东,便能到那昆仑之极!”

这麻衣道人正是天启,寻了些时日,他终究在这绵延亿里的昆仑山脉之中寻到了天河,探到了昆仑之极的所在。

项籍也遥望天河逆流:“当是如此!”

天启微微点头,脚下一动,运转了神行法门,逆着天河之水而上!

项籍与丹风子二人各自运了法门,化作遁光随去。

上境仙土的昆仑山脉绵延千万里,天启、项籍与丹风子三人沿着那弱水河畔前行,越行越远。

项籍早先斗天庭仙师刁道林与清源妙道真君,化白虎之形,多有损耗,更要时时压制收摄入体的那神鼎金精,消耗巨大。而且在这仙土上境之中,又无法补充元气,是以三人之中,项籍最是神形疲惫,周身所储元气几乎要消耗一空。而天启情形也好不了多少,他修行本弱于项籍,先前两番主导大五行幻灭阵势,消耗了海量元气,周身元气匮乏,只能仗着强悍肉身勉强支撑。

好在还有丹凤子神清气足,吐纳上境的充沛灵气,修行更有进境,一路小心护持,倒也无差。

行过半日,天启没了元气支撑,神行之法已不如先前迅捷,就将先天灵龟壳内慑服的那剑脊龙放了出来,令剑脊妖龙去周遭山林掠些不成气候的灵兽。

那剑脊妖龙困在先天灵龟壳中早有些时日,一经脱困,自然神情振奋,不禁气态飞扬,吞吐上境的充沛灵气,身子涨到数十丈高下,盘踞山头,双目凶光四射,额头之上那一道裂缝也微微开启,透出一股子的寂灭凶光,将周遭山林草木的生机气息灭绝,凶煞腾腾。

“切不可招惹那些守护仙人洞府的灵兽,免得再生枝节麻烦,只需寻一些不成气候的就是!”悬于半空的天启说完之后,双目闪射出两道乌光,看着那剑脊妖龙灯笼大小的一双凶眼,伸手在剑脊妖龙巨大的额头上一拍:“快去快回!”

经天启一拍,剑脊妖龙巨大的身子顷刻间就缩做了丈许大小,周身透着股火光煞气。它被天启双目乌光一瞪,心头一颤,当下就收起了振奋心境,遥遥向天启拜了一拜,遵了天启号令去周边掠捕灵兽。

“这头妖龙凶煞难驯,道兄不怕它乘机脱逃不成?这上境仙土疆域辽阔,只需寻个僻静山头一藏,就难寻它!”丹风子看着那妖龙飞遁而去,不禁笑道。

天启盘膝坐在山间,双手持了黑木杖横在胸前:“妖龙为元道前辈以秘法所禁,这世间除去寥寥几人,无人可解,它怎敢脱逃?”

却说那剑脊妖龙遁飞出数百里开外,于山间云雾中穿行而过,吞吐着上境仙土的纯灵之气,周身大畅,心头不禁就起了念头,想要逃脱此处,眼前这山脉绵延无穷无尽,只需寻个山头僻谷,隐匿了形迹,静养上几年,说不定就能逃脱,免得为他人奴役。

这般念头一起,妖龙就试探着运转被禁元神,元神一转,额头上就闪现出一条妖文乌光,那乌光直深入到天灵元神深处,将它那略微运转的元神紧紧箍了起来,乌光之内散着如寂灭火一般的暗焰,将妖龙元神禁锢其中炙烧起来,只让妖龙死去活来,半晌,那妖文乌光方才退去。

剑脊妖龙无奈得低吼一声,满眼都是惊惧绝望,心中知道终究还是难以摆脱那妖文符咒,元神无法脱困,纵然逃离了这几人那又如何?先且不说日后难免被人循着妖文气息再抓捕回去,就算这几人放他离去,无元神运转,他也无法修行,罢了,罢了!

彻底死了逃脱之心,剑脊妖龙一双凶睛煞眼开始扫视周遭,搜寻灵兽痕迹,偶尔遇到些强大气息,他也是一触即走,不敢招惹,而那些成了妖道仙境的妖物也忌惮妖龙身上的寂灭气息,不理会与他,避了开去。

半晌,剑脊龙就捕了数条游荡在周遭山林之中的灵兽珍禽,以火光圈了,随着遁光带了回去。

剑脊妖龙返回天启等人所居之处,便降了遁光,身后火焰一收,圈拢的几头灵兽都被拉了下来,落在山林之间。这几头灵兽都有相当于力魄境的修行,感觉到了危险,嘶吼乱窜,更有一头顶生三角的火牛慌不择路,窜向了项籍那凶神。

项籍元气枯竭,早有吞噬精血之心,见得这火牛冲奔而来,不禁哈哈大笑:“倒是头识趣的牛犊!”

说话间,项籍张开大手向前一抓,就将那火牛的顶角抓在手上,接而巨力一拉,已经将那头几近千斤的火牛提在了半空,任凭那火牛如何抖动四蹄挣扎,却也难以挣脱项籍的铁手。

“起!”项籍哈哈一笑,接而额头之上的王字泛出乌光,自那乌光王形之中窜出一颗硕大的白虎头颅,数丈高下的白虎头颅悬浮于项籍头顶,巨口一张,就将那千斤火牛吞了进去,半点残渣都未留下。

天启也随手抓了一条望月犀,接而将剩下两头异兽都扫了开去,以乌风卷了,推到项籍身前不远。

白虎元神吞噬了火牛之后,化作一道乌光,内中包裹着血腥精气,又向着天启推来的两头异兽一卷一裹,化了乌光,裹着气血神精返回了项籍的脑门天灵之内,消失不见了,项籍闭了双眼,运转玄功法门,吸纳那精血之功,转而催化己身精气。

天启却是直接运转了虚空化灵法门,手上闪出几点蓝黑光焰,带着幽幽命元之光,恍若一道漩涡一般,将手中望月犀卷了进去,半晌之后尽都成了虚无,那精气早被虚空化灵法门转为法力储入天启身躯之内。

天启双目之内精光闪动,周身法力比先前充裕了许多,向着趴在身前的剑脊妖龙点头笑道:“只需一心随我,自然还你自由!”

那剑脊妖龙得了天启承诺,只是不住点头。

片刻之后,项籍也终究睁开双眼,两道血光自那双眼之中一闪即逝,接而笑道:“虽未有大用,却也聊胜于无!”

补充了精血之后,天启以灵龟壳收起了剑脊妖龙,一行三人继续向着东方而去,又行出百万里,那弱水渐深渐泛,放眼望去,恍若延伸到了无穷远处,当真是无穷无尽。

天启忽然停了神行法门,项籍也有所察觉,与丹风子停下遁光,落在天启身边道:“这十万里内,山势开阔,鸟兽绝迹,似有古怪!”

天启点头称是,他向着摇摆下悬挂的金色龟饰一指,那金饰化了金光,盘旋到天启头顶丈许,成了三丈许的灵龟壳,表层抖动着道道金光,成先天八卦之态。

向那先天灵龟壳一指,一道金光落下,罩定天启周身,他这才捏了坎印,闭了双目细细推算,金光衍射而下,化作四十九道金纹,成了大衍阵势,将天启身形笼罩其中,迷离烟雾一般,如梦如幻。

良久,天启猛然睁开双眼,尺许乌光在那四十九道大衍灵阵之中爆射而出。

“便是此处了!”天启收摄金光,抬手指着前方哈哈大笑:“原来那昆仑之极非是一处一地,却是一处浩大的禁制,若我等先前察觉,在那昆仑山脉之中也能进入昆仑之极!”

“只要进入那昆仑之极,或许便可寻到通往元界的门户!”天启向那丹风子道:“道兄修得是仙灵法门,还是留在上境仙土为好,此处灵气充裕清纯,道兄一心修持,日后定能得大境界!”

丹风子闻言一愣,接而思索半晌,终究点点头道:“道兄所言甚是,元界之内,除去人世间地球还有仙灵气息,其余所在都尽是充斥元气,我若随两位道友去了,难免不便,还是留在此处为妙,日后也在这上境之中有份关照。”

“正是如此,适才我为道友卜算了一卦,虽不清晰,却也有几分精义,道友不妨去寻我那九首道兄,他正在东洲腹地的无当山上修行,道友去了那里,他自会联络接应,日后也有份关照,或许可托庇于无当圣母之下!”说到此处,天启手上捏了法印,向头顶上悬浮的那先天灵龟壳一指,道:“出来!”

一道火光闪过,剑脊妖龙已经现在了天启身前丈许。

天启右手持了黑木神杖,向着妖龙头颅一点,一点乌光自黑木杖首闪出,钻入到妖龙天灵之内,化作一条长蛇妖文,将先前禁锢妖龙元神的那妖文吞吃了进去,接而那妖文长蛇就隐入妖龙天灵之中消失不见了!

剑脊妖龙元神被禁千五百年,此时元神脱困,顿时就运转元神,一蓬浓烈的火光自元神而起,直烧出天灵宝窍之外。熊熊烈焰将那丈许大小的剑脊妖龙周身包裹,不多时分,熊熊烈焰退去,在那乌黑烈焰之中,走出一人,身形高大,钢针一般的发丝根根竖起,俱都是乌黑透红,披了火红色的道袍,额头之上有一条白色印记,正是那剑脊妖龙的第三只灵目所化。

红发道人大步上前,到了天启身边,却是跪倒,行了叩拜大礼:“主人在上,请受红龙的一拜!”

说完,红龙道人在山地之上连连叩头,将那山石磕得轰轰低鸣。

丹风子在一旁不禁笑道:“这红龙道友倒是老实!”

天启也微微笑着,伸手将红龙道人拉了起来:“无须如此大礼,你千五百年看守烛龙岛幻阵,日后自有机缘相报,此番解你封印,你便随丹风子道兄留在上境仙土,潜心修行!”

说到此处,他伸手捏了法印,向着红龙道人额头一指。

红龙道人天灵宝窍之内,顿时就显出先前那条妖文长蛇,妖文长蛇飞闪腾挪,在红龙道人的天灵之内生出一片乌光妖雾,妖雾乌光之内,遍布妖文神念,却是一篇寂灭火的修行法门,这寂灭火本是元道法门,然而这妖龙天生异禀,于烛龙岛幻阵之中守了千五百年,竟然可以本体灵目生出寂灭火,若是再借鉴元道法门,日后自然大有进境,能得一门大神通。

红龙道人清楚这法门的价值,自然欣喜万分,看了着天启,连忙按耐心情:“红龙谨听主人吩咐!”

“日后你随了丹风子道兄便是!”

红龙道人连忙向着丹风子行过礼数,退后两步,到了丹风子身后站定不语。

项籍忽然取出一物,递与丹风子身后的红龙道人,言道:“这天蓝神砂与我并无太大用处,道友先且收着,日后难免有对阵搏杀之时!”

红龙道人一愣,虽然看着那蓝汪汪的一簇天蓝神砂大是心动,不过却瞥向了天启,不敢擅自作主。

“项道友要你收着,你收着便是!”天启对着那红龙一笑,那红龙方才小心翼翼得取了项籍递上的天蓝神砂,他性子死板木讷,不管恩仇,俱都记在心中,当下也不道谢,只是心中暗道:日后这项道友但有所需,定当相报。

天启自然不知红龙道人的心思,他转身向丹风子道:“道兄可曾记清了那处地名?”

“东洲腹地,无当山,地名自是不会错的!”丹风子笑道:“进了这昆仑之极,或许还有甚么阻隔,且元界之内广泛无边,修士巫妖多如牛毛,两位道友须多加小心!”

天启与项籍二人都打了稽首:“自然如此!”

“两位道兄,就此别过!”天启说话间,右手黑木仗于虚空之中一点,划出一个上古妖文符咒,接而身前就开了一道门户,内里一片深幽。

天启踏步便走了进去,而那项籍哈哈一声长笑,也不与丹风子二人告别,就转身随着天启迈入了那道深幽门户之内。

等二人都入了那道门户之后,深幽之中一阵轻微波荡,门户便消失了去。

丹风子与红龙道人二人对视一番,转身化了一清一红两道遁光向着西方而去,所去方向,自然是东洲腹地的无当山。

*****

仙土天外的无穷混沌之中,有空幽之所名之曰兜率天,为三清至尊太上老君的修行居所。

兜率天内别有无穷天地,在那青山绿水中,有一处玄都观,老君门下的弟子大都就在此观中修行,尊老君首徒玄都大法师为观中主事。

老君门下另有一些法力精深到极点的积年天仙,都在兜率天内自选灵山福地开辟洞府修行,只有等到老君开坛讲法之日,方才到兜率天内的兜率宫中听法。

那日镇魔峰之变,重瞳道人陆敬修与长眉真人被丹风子手中的三足青鼎吓走,逃离镇魔峰后,二人略作商量,就联袂赶回了兜率天玄都观,因为那项籍妖邪当年就是被陆敬修的师尊子房真人张良和师祖玄都大法师二人收降镇压,所以他二人就想回玄都观,请老师子房真人与玄都大法师出宫再度降妖除魔。

两人联袂而行,日夜驾了遁光,花费了数月时日才到了天外混沌,而后又是数月时光,才依照秘法寻进了兜率天。

陆敬修与长眉真人入了玄都观,直寻上了子房真人修行的的法阁,这是一个茅草围成的院落,青褐色的茅草墙壁之间树了一幢青色的木门。

到了法阁,陆敬修与长眉真人都恭恭敬敬得跪倒在法阁的青色木门之外。

陆敬修乃是子房真人的亲传弟子,跪倒之后,就开口道:“弟子重瞳陆敬修有事相禀,望老师赐见!”

说完之后,陆敬修以头扣地,不再言语,长眉真人自然也以头扣地。

半晌,那紫红色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清淡飘逸的声音自内传出:“进来吧!”

陆敬修与长眉真人二人拜谢之后,方才起身,自木门而入,进了茅草小院。

入了法阁之门,就是一个简朴小院,院中栽种了些许植株,几株简单的植株绿意盎然,清新利落,一条碎石铺就的小路直通向了一幢茅草屋。

陆敬修和长眉真人踏着碎石小路直到了那茅草屋外,茅草屋的小门早已开启,两人也不犹豫,直接就走进去了。

在那茅草屋中央,摆着一尊赤铜炉鼎,炉鼎之外丈许有一尊青色香炉,淡白色的烟气自香炉之中袅袅而起。

而在丹炉之后,有一个留了三缕长须的青袍道人盘膝端坐在蒲团之上,闭了双目。

陆敬修二人一进茅屋,青袍道人就睁开双眼,目光冷冽清寒,一股淡淡的威严随着那目光弥散开来。

陆敬修与长眉真人赶忙拜倒见过,这青袍道人正是玄都大法师的亲传弟子,子房真人。

“镇魔峰之事,我已知晓!”子房真人看着陆敬修二人,微微颔首,接而淡淡地注视着陆敬修。

“师尊责罚,此番弟子下界行事考虑不周,这才使得那妖邪破开封印,更是突入了上镜镇魔峰,弟子罪过不小!”陆敬修被子房真人的目光一看,顿时跪倒在地,脊背发凉。

子房真人看着陆敬修半晌,也不言语,良久,方才轻轻一叹:“罢了,你且起身,此乃缘法注定,非人力可改!”

陆敬修也未起身,继续道:“还请师尊出阁降妖,否则那妖孽只怕要掀起大风浪!”

子房真人站起身来,伸手一抬,陆敬修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茅屋门口,开口道:“灌江口门下的金毛道人与东昆仑玉清宫的雷霆道人被那妖邪重伤,已经触怒天庭,前些时日,仙庭天师刁道林已领了座下仙家,去下境降妖除魔。”

陆敬修与长眉真人二人双眼一亮,继而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心头的担忧。

陆敬修乃是子房真人的亲传弟子,关系到底亲密一些,略为思索也就开口道:“师尊明鉴,那妖邪修行不低,且身边还有几人,俱都有些神通,其中一小儿更与项籍妖人所修同道,诡异强悍之处,犹有过之。”

子房真人显然早知此事,也不动色,只是点头:“你二人先各自回去歇息,待我去见过师尊,再做分晓!”

陆敬修二人领命而去,各回了观中居所歇息,心头却是焦急地等候着子房真人的传令。

子房真人则走出茅舍,向着玄都大法师所居的殿堂而去,片刻就到了观后的抱幽堂,正是玄都大法师修行之所。

等子房真人到了抱幽堂之外,殿门早开,他知道玄都大法师的神通,也不惊讶,通报一声,就径直走了进去,内中玄都大法师正低眉垂目,抱养丹道。

子房真人进了抱幽堂,见过玄都大法师,而后敬禀:“弟子门下陆敬修与那长眉二人回返玄都观,弟子已吩咐他二人各自去歇息了。”

“此事我已知晓。”玄都大法师点了点头。

子房真人略为思索,便开口问道:“弟子有一事不明,那项籍此番出世,非同小可,尤其是他身边还另有魔人小儿,更搬使出与斩仙飞刀相似的灵宝,杀入上界,意态嚣张。那妖邪早些年被师尊封镇,此番出世,也当与我玄都观门下大有缘法,为何师尊却隐而不出?”

玄都大法师抬头看着子房真人摇了摇头:“你两千年前入我门下,修行时日尚短,道行还浅,自然不知此事玄奥。当年我下境封镇项籍,只是顺着缘法而行,今日他脱困而出,一飞冲天,自此随了上古大法,演化两界渊源,再难封印,我便是法力强过他十倍,要想逆天封印于他,也是妄想!”

子房真人虽然道行没有玄都大法师那等精深入微,然而却也传了玄都观的法门,本身又是极其聪慧之人,闻听此言,虽然依旧不明白内中因果,不过却晓得如何进退。

玄都大法师接而道:“今日所幸就一并告知与你,你可知我为何遣陆敬修下到俗世间的阴风鬼火崖去为项籍加印?”

“弟子不知!”子房真人摇摇头。

“只因着陆敬修与那项籍有一份大渊源,我千五百年前要你下境渡化于他,也是因着这一份渊源。”玄都大法师道:“我玄都观因着当年封印项籍妖邪一事与那项籍一脉已经结下因果,定然要有人代为了结因果,才可保全玄都安宁,不陷入日后两道最大的劫数之内!”

玄都大法师停了话头,转而道:“天庭刁仙师于万妖林一役魂飞魄散,清源妙道真君也自万妖林回返,将那几人送往昆仑,此间机奥你且莫问,日后自知,你切记约束门下弟子,莫要牵扯其间,免得累人累己。”

说到此处,玄都大法师又闭了双眼,抱黄闭幽,不再言语。

子房真人行过礼数,便恭恭敬敬得退了出去,直回了法阁,吩咐观中童子前去召唤陆敬修与长眉道人。

那二人本就不曾静心修养,一得了童子召唤,当下便随了童子回到法阁。

子房真人虽也没有参透此事的内中缘法玄奥,然而却明白如何进退,向着那陆敬修二人吩咐道:“你二人各回去静心修养,莫要再挂念此事,时机到时,师尊自有吩咐,不得随意下境插手这般事端!”

说到最后,已经是声色俱厉,他在下境之时位极人臣,杀伐果断,威严极重。此时肃声厉气得吩咐一番,陆敬修与长眉二人都不敢有半点疑问,连忙低头应是,心头惴惴。

子房真人缓和了语气,“还有一事,天庭刁仙师与座下几位仙君已殁于仙土东洲万妖林!”

陆敬修与刁道林座下的烈火道人向来交好,此时闻听噩耗,当下不由急火攻心,然而在师尊子房真人眼前却又不敢放肆,只是苦苦忍在心中。

子房真人盘膝端坐于蒲团之上:“你二人下去吧!”

二人拜退出了法阁茅舍,又行出半晌,那陆敬修忽然泣出声来:“可怜我那烈火道友,一世清修,得了天仙大道,却尽都化作飞灰!”

长眉听闻,也随之悲戚。

“誓不与这干妖邪罢休!”

陆敬修双目重瞳转动,流光溢彩,却是悲愤之极。

再说那法阁之内,子房真人喃喃道:“终究是劫数难逃!”

言罢,他闭了双眼,叹得一声,幽幽的叹息声在那茅舍之中随了清烟飘荡。

第九册 仙土渊源 第十章 元界大荒

宫殿,其高不可名,其深不可状,内里混沌朦胧之中悬有一弓。

弓极古朴,弓柄上书两个蝌蚪光文,乌光闪闪,待其光华略微黯淡时,方才看得出乃是‘繁弱’二字。

先前天启二人进入昆仑之极的禁制通口之后,入目乃是一片模糊的光影,内中流荡着清光乌影,仙灵之气与元气汇集其中,混沌一片。

于那混沌之中,天启手上的黑木神杖放出一道光明,那光明指引着天启与项籍二人在混沌中前行。

行了不知有多久,似乎千万年,又似乎只是一瞬间,天启与项籍二人神念都已然陷入混沌朦胧之中,忽然眼前神木光芒映出一殿,一尊大殿。

进了莫名大殿之内,天启便自混沌朦胧之中,看到了那柄弓,弓悬于大殿混沌之中,曰繁弱。

就在天启看到繁弱弓的一刹那,他的命窍之内便是轰然一声巨响。

随着那巨响,一幅幅朦胧光影在他命窍陡然窜出,恍若一阵阵飓风狂潮,瞬息之间就将天启的思绪全都淹没了去,只余下那一道道光影变幻。

……

辽阔无边的洪荒大地,两个通天巨人翻江越海,追逐着一蓬耀目炽光,那炽光之内抖动着点点精炎红芒,隐约显出些火鸟行迹。

两尊巨人体型通天,一步跨处,就是十万里之外,然而那道炽光红炎却是方向飘忽,难以捉摸,追了半晌,两尊巨人终究是难以追得上那捧火光。

忽然,一尊通天巨人停了脚步,呼喝一声,当下就是风云变幻。他猛一拍额头,额头之上就显出一朵火焰图腾,图腾光影窜起,化作一尊三头六臂的黑光法相。随之,那尊巨人举起手中黑木仗,喃喃念动着上古法咒,整个空间随了那轰隆之音振颤不已,片刻之后,黑木杖遥控一指,那三头六臂的乌光法相就轻轻一抖,从巨人本体之上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前方那炽热光华之尾段,巨大的体型一摆,就扭头冲了进去。

随着那三头六臂的乌光法相窜入火光之内,那蓬千里之阔的炽热光芒猛然炸开,十道焦阳烈火自内窜出,经天而起,向着四周逃窜而去。

却见另一尊巨人自身后取出一张古朴简单的大弓,拉动弓弦,当下就有十道乌光窜出,向着四面八方的十道焦阳烈火而去。

那乌光速度极快,瞬息十万里,且锁定了前方火光气息,灵动之极,紧紧随着那焦阳烈火,十多个闪烁变向之后,终究追上了已经远在百万里之外的几团火光,一一扎入火光之中,红色火光抖动半晌,最终只剩得那点乌光,继而窜回了数十万里之外的巨弓一旁,被那巨人收在手上。

只是那第十道乌光就要触到前方的红芒之时,忽然自下而上窜出一道白金之气,硬生生得将那乌光挡了住。

那最后一道红芒得了空隙,长鸣一声,向着远方飞遁而去,几个呼吸就没了踪迹。

两尊通天巨人都是大怒,那持了巨弓之人伸手将手上的九团乌光甩给另一人,接而凝神弯弓,弯弓之上辍起点点乌光,渐渐化作一支乌光羽箭,抖手射了出去,与适才相比,威势何止胜出百倍,直向着那白金之气窜起的山峰射了去。

……

“上世你助我转劫,今生我与你挡灾!”

那高不可名的大殿之内回荡着一个混混沌沌的声音,接而在天启手中凭空显出了一方三寸黑玉,内里无光流转,却有一种晶莹剔透的感觉,一触到天启手掌,当下便化了进去,没入了肌肤之中。

随着那黑玉入体,大殿深幽混沌弥散,天启只觉朦朦胧胧之间就走出了那莫名巨殿,而后神念便是一阵模糊。

******

回眼望去,身后百里似乎便是那昆仑山脉绵延而来,然而这百里之遥竟似乎无穷无际,高亢低延的昆仑山脉终究也难以行到此处。

倒是那天河弱水,虽然依旧狭窄细腻,却是远远淌了过来,一直流淌向远方。

天启糊里糊涂得从那无名大殿之中出来,便到了此处,而项籍也几乎同时到了这弱水之上,望着弱水远远淌开。

前后比较,好像他二人未曾稍动,依旧悬浮在原先的位置,似乎这片刻之间经历的诸般种种都是脑中幻想罢了。

然而他二人却是非常清楚地知道,虽然只是毫厘之差,然而他们此刻已经身处那神秘而广阔的元界之中了。因为周遭所充斥着的,不再是仙土灵气,而是无穷无尽的元气。

项籍深深吸了口气,接而哈哈大笑,将身子一摇,顿时额头王字乌光迸射,一头白色巨虎元神自那乌光之中窜出,见风便长,等白虎原型显出时,已经是百丈大小,项籍肉身本体完全隐于那白虎腹心的乌光之内。

百丈大小的巨大白虎周身一摆,毛发抖动间,就可见一蓬蓬元气凝作黑色光带卷入那白虎周身。

白虎却犹嫌不够,张开血盆大口,猛然一吸,当下便有一条十多丈宽窄的巨大乌光流凝显半空,一端正通入白虎的巨口之中,庞大的元气源源不断地顺着那乌光巨柱涌入白虎的巨口之中。

天启见得如此,也是哈哈一阵大笑,脚下踏出一步,就到了百里开外。接而将身子一摆,化出了那数十丈高下的巨人法相,巨人头颅一转,咔嚓声响内,生出三头六臂,额头顶上的火焰图腾汇聚一起,生出了巨人灵魄相。

那灵魄相也是三头六臂,高达百丈,悬立于巨人法相之上,周遭元气随之疯狂涌入,随着这元气木灵的凝聚吸纳,先前在仙土布设大五行阵时冲进天启心神的那滚滚命元讯息也开始一分一分化成命元玄光,融入他周身躯壳,化入每一分的肉身根本之内。

天启与项籍白虎二人运转玄功吸纳无边元气之时,那海量的元气波动自然难逃有心人的察觉。

*****

在弱水前进的路途之中,有一座通体漆黑的荒山,唤作大荒之山,乃是弱水进入元界之后,流途之中的第一座山。

大荒之山上有一座石门,弱水就是从这石门之内流过,接而淌向远方,这石门唤作丰沮玉门。

在大荒之山,丰沮玉门之畔,有一颗高及苍穹的巨松,唤之曰柜格之松,松干粗壮无枝,足以使数百人环抱的巨干一直延伸进云端气海,也没有弯曲半点,更没有丝毫旁枝岔叶。

十万里上,巨松之顶,有一蓬方圆百里的黑色杂草,黑色的草丛中央端坐了一个道人,这道人粗矮体型,顶带鱼尾冠,身着大红袍,异相长须,长须飘舞间,火般模样,在那百里的黑色蓬草之外,就是一片罡风云火。

这道人正入定间,忽然手指松动,登时就张开一双小眼,精光四射,遥遥向着远处一扫,不禁冷笑出声:“今番出世,我不去寻你的晦气,你反倒夺我神鼎宝物,若你恢复了真身修行,我自不敢惹你,不过如今,哼,却是要与你计较一番——”

便在此时,道人眉头一皱,扭转头颅向着西北方向望去,在那目光极致处,隐约显出一点青色光芒,那青色光芒的速度极快,初看时还在天际,眨眼之间,便已经到了数千里开外,以这道人的修行神通,自然看得清楚,那青色光华之中,却是一头青色巨鸟。

巨鸟双翅一展,就飞过数千里,化作一点青光落在半空,正在这青松之顶外数百米的罡风云火层内,青光一抖,接而显出一个身披青衣的俊秀道人。

青衣道人似乎很是忌惮那矮胖道人,只是落在罡风云火之中,却不愿意靠近青松之顶,遥遥向着青松之顶的矮道人躬身稽首:“见过陆师兄!”

青松之顶盘坐的矮胖陆道人双目一翻,起身回了一礼,接而笑道:“灭蒙道兄不在灭蒙山修行,为何却来了贫道此处?”

那青衣灭蒙道人微微一笑:“贫道此来是传师尊旨意,两界间隙的世俗间有一女子修士,今生与师尊有师徒之缘,师尊知晓陆师兄三千年前曾下过人世间,所以便想要陆师兄马上赶往世俗人间,带这后辈女子回昆仑之丘,也好了结这桩缘法!”

陆道人心头一顿,眉头微蹙,却也推托不得,只得接了旨令,道:“自然不敢误了缘法,那女子姓甚名谁,怎般出生来历?贫道下界之后该去何方寻找?”

灭蒙道人微笑:“贫道也不知那女子来历,不过师尊早有提及,她所修法门乃是吾门的雷霄剑解,手上还持有师尊的朱铁佩剑,以师兄的大神通,自然能找得到她!”

“那人刚从仙土进入西极大荒,师叔就下令让我去下界俗世寻一个女子,此举分明就是告诫与我,让我不要现在去算计那人,否则单单找个俗世女子,怎么用得着来此找我相助?陆道人心头清楚这道旨令的内中涵义,略一琢磨,便打了稽首:“劳烦师弟回禀师叔,贫道这便下界寻找,定不敢耽搁这缘法大事!”

他这话内外带着两层涵义,一则是接令要下界去寻那女子修士,二来则是表明心思,不会在此刻去为难关系到两界缘法开启的关键人物。

灭蒙道人也是修行精深之辈,且他生于太古洪荒,对这陆师兄与那人之间的纠葛很是清楚,所以也明白此事内中的玄奥。

“这陆道人虽然心胸不阔,却是精于算计,晓得进退,否则当年也不可能逃得性命,此番他如此答复,也叫我省了一份心!”灭蒙道人心头暗暗点头,接而笑道:“如此,就劳烦师兄了!“

“不敢,不敢!”

便在这时,灭蒙道人的眉头忽然微微一动,眉宇间闪过一丝异色。

陆道人修行精深,看着灭蒙道人眉宇间的异色,心头一动,略加推算,便明白了八九分,原来又是巫咸国人与他五彩附国间的故老争端——

灭蒙道人看陆道人神色,便知自己的异处怕是被这陆道人看得清楚,不过这陆道人虽然也算与巫咸国有些渊源,却并不参与此事。

“贫道这便回去复命,等候师兄的好消息了!”灭蒙道人微微苦笑,打了稽首,苦笑着化作一道青色光华,掠过罡风云火,向着东北方向而去,瞬息数千里,转眼之间就没了踪影。

陆道人望着那灭蒙道人消失的方向,却是嗤笑一声,心神回转。

他眉头微蹙,思索片刻,自怀中取出一根羽毛,通体火红,羽干透润如玉,羽丝纤细,内里流动着丝丝红炎,精美非常,贵气迫人。

他将那羽毛拿在手中,思索片刻,手中便生出一朵暗金色火焰,半晌,暗金火焰一收,内里显出那火羽,越发光华眩目。

红羽经了那暗金色的火焰一番灼烧,生出几分金光,纤细羽丝之中豪光闪闪,带着一幅幅的光影。

陆道人左手持羽,右手向着火羽上一点,顿时那火羽化了一道火光,向着东北方向遁飞而去,火光内里隐约透出一只暗金色的三足怪鸟之形,展翅一动,就是近万里。

施法放出火羽,陆道人又转身向着西方扫了一眼,冷笑几声:“自然有人寻你晦气!”

言罢,他将大红道袍一甩,通体化作一团炽亮之极的火光,瞬息就划破天际消失了。

再说那火羽豪光,却是飞出了数百万里,到了一处山谷之上。那山谷很广阔,谷地正中竖了一座巨大的石雕,塑了一位端庄肃然的帝王,颧骨高耸,头戴紫金冠,身周缠绕了九条白金晕光带,脚踏两头怒海苍龙,腰佩玉璜,左手操翳,右手持环,头顶上空还悬浮了三层白云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