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圣手大侠》》 · 田歌 · 2026-07-25
夏侯心道:“多久你能办到?”
“半月之内。”
夏侯心手一挥,道:“好!你去吧!”
汤尧一走,夏侯兰也要跟了去,却又停下道:“叔叔,只除去徐小珠一个你就放过汤尧了吗?”
夏侯心不出声。
“叔叔,我知道你的想法了!”
“哼……”
“叔叔是想一个一个地来,先让他除去徐小珠,第二步再除去鱼得水,人都有一不做二不休的通病。”
夏侯心似乎颇赏她的反应。
他本以为这个侄女只会松裤带上床,利用女人最最原始的本领去对付男人,看来还不单纯哩!
“嗯!你还有点头脑。”
“其实侄女的话还没有说完。”
“说!”
“杀了徐小珠,必然得罪他的岳父母,继而宰掉他们,那是顺理成章的事,因为他也要生存哪!”
夏侯心点点头,道:“还好,你并不是一个笨女人,你可以去监视汤尧了,一个人总要有点用才行。”
“叔叔,我想问你一句话。”
“真罗嗦!”
“你刚才说,徐世芳有深厚的道基,了却生死轮回,来往阴间阳界,你呢?道基又如何?”
夏侯心负手蹁出大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鱼得水接到徐世芳的通知,到镇外见面。
鱼得水见到了徐、邝夫妇二人,见过礼之后,徐世芳道:“鱼得水,老夫善知过去未来但不是很准,知道近日小珠有难……”
“前辈何不把令媛留在身边?”
“这危机是刚刚才有的,要找她一时又找不到。”
“令媛有什么困难?”
“有人要杀她。”
“谁?”
“是个很近的人,老夫只能预卜到这个程度。”
鱼得水心中一动,心想:“会是汤尧吗?”
只不过鱼得水不能说出来。
鱼得水却也相信,他们夫妇的情感极好,汤尧不大可能狠心杀其爱妻的。
“当然,也有人要杀你,只是稍稍延后。”
“是不是‘五柳先生’?”
“不是他本人,是他派出的人。”
“‘九龙治水’?”
“好象是一个人。鱼得水,你往西北走出十五六里试试看,好象危机就在那个方向。”
“晚辈遵命!”
在十五六里外,此刻小熊也暗暗跟了来,鱼得水发现了一个人,不是小熊也不是汤尧而是夏侯兰。鱼得水一注意,也就发现前面的汤尧了。
汤尧在一尼庵中遇上了徐小珠。
她到这尼庵干什么呢?
这自然是有原因的,她认识这儿的住持。
徐小珠住在后院的禅房中。
徐小珠发现汤尧站在门外,淡然道:“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你还来干什么呢?”
汤尧默然了一会,道:“我是来杀你的!”
小珠一惊,道:“奉了师命?”
“是的。”
“夫妻之情当然不如师徒之情了!”
“也不是如此,岳父昔年也害过家师!”
“你胡说!”
“不是胡说,据家师说,昔年家师和岳父找到一个最大也最纯的金矿,结果被岳父施袭,失去记忆,被弄回中原虽已逐渐恢复记忆,只不再也记不住那金矿的集团了!”
“我不信!”
“信不信那是你的事了!”
“小珠,师命难违,我是不得已!”
“我也不会乘乘地让你杀死!”
“当然,我也希望你全力以赴,我杀不了你,就希望你能杀死我,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两人动上手,打得十分认真。
夏侯兰在暗中窥伺,两人打得颇认真,她却以为在虚应故事,女人在这方面是很敏感的。
事实也是如此。
当汤尧见到小珠时,立刻就改变了主意。
他不能杀她,如师门逼得紧,他宁愿让她杀了自己。
这份纯真而又难以割舍的情感确是如此。
因此,汤尧以“蚁语蝶音”对小珠说了应付之法,因为汤尧已发现夏侯兰在暗中觊觎。
那知夏侯兰突然出了手。
她的底子比汤尧只高不低,又是施袭,汤尧本以为她只在暗中监视,回去打小报告,是不会动手的。
这一估计错误,就悔之莫及了。
汤、徐二人倒下时,夏侯兰道:“徐小珠,在杀你之前,还要让你难过一下子,你知道我是多么恨你吗?”
徐小珠道:“莫非你和汤尧……”
“对,对!我们玩得很开心!死汤尧是过来人,把我弄得浑身骨头都好象散了开来。”
徐小珠道:“你可以杀死我了!”
“慢着!我还你看一场‘床上摔角’好戏!”
“你很下流!”
“算了吧!徐小珠,饮食男女,谈不上什么下不下流,如要谈下流,我们又是如何生下来的呢?”
“这论调更是可恶!”
夏侯兰把汤尧抱上床,然后熄了灯,道:“看这戏最好是隐隐约约,似有似无,那才有意思,要是毫发可见,那就太露骨了!”
夏侯兰在宽衣,她就是这样随心所欲的女人。
她早就烂桃一个了,从十四岁就破了身,第一次玩她的是她的表哥,以后还和几个武林中的少年人。
甚至她还坠过胎,打掉了一个孩子。
她可算是一个回锅油条了。
稍后,她也为汤尧宽衣。
她也许是要使躺在地上的徐小珠窝囊、难过,眼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别人做这种事。
正因为这种心态,她十分卖力。
她似乎要卖弄这方面的知识和经验。
只不过,她也能感觉出今天汤尧也特别有劲,是怎么回事?他居然能在自己的妻子面前有此兴趣,又如此卖力?
她猜想,可能是刚才徐小珠认真拼斗想杀了他之故。
这一次“床上摔角”还真是各符其实,逼真而卖力。
双方都尽了最大努力,夏侯兰道:“汤尧,我错怪你了!原来你挺欣赏我的嘛……”
“格”地一声,她被他点了穴道。
只见这“身”上人下床整衣,地上的徐小珠早已不见了,夏侯兰这才下意识地注视他,她失声:“你……你不是汤尧?”
“你…你是谁?”
“你见过的。”
“你是小熊还是小郭?”
“相好的,汤尧对你这烂桃已倒了胃口,所以要我代理,因为我对‘摔角’也有点研究。”
“小熊,你不杀我,我必报此仇!”
“得了吧!刚才你不是欲仙欲死,在满床飞吗?何必?汤尧不屑玩你,上次和你,他引为今生的奇耻大辱,本想要我取代他,蒙骗你一段时间,要你回去报告,汤尧的确要杀其妻,只是被她解穴溜了,想不到被你认出来了!”
“你这小贼,有一天会得到报应的。”
“夏侯兰,说句良心话,单就‘床上摔角’来说,和你以往的摔角选手比较,我是不是比他们优越多了?”
夏侯兰骨子里很欣赏,但口头上却不能不骂他下流龌龊。
这工夫小熊上前在她的屁股上拍子一巴掌,道:“本来我不能割汤尧的鞭子,为他‘刷锅’,但他说不屑再碰你一下,为了保密,要我全权代表,表演‘摔角’,还算不辱命名命,弄得你死去活来。只不过,并未达到冒充汤尧的目的,还是被你认出来了,这样的话,你会回去报告夏侯心,说是汤尧阳奉阴违,叛了师门!”
“不错,等着瞧吧!”
“要是我现在宰了你呢?”
夏侯兰一惊,现在激他,真有杀身之祸。
她不敢再出声,小熊道:“职明点,我玩过就算了,你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你自己也图了个痛快,反正是皆大欢喜。”
夏侯兰心道:“小贼,咱们走着瞧吧!”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八成是:小贼,咱们走着瞧吧!”
夏侯兰闭上眼不出声。
小熊叹口气道:“夏侯兰,说句良心话,撇开你的放浪行为不谈,你的外型以及‘摔角’功夫可都是一流的。”
夏侯兰的内心一阵激动。
女人是需要赞美的。
即使赞美她的是她的敌人,她也会感激。
“小熊,我真的那么好?”
“当然,送入勾栏中挂头牌,一定会门庭若市,应接不暇。要不,咱们合作开一家妓院,你作鸨母……”
“你作龟头。”
“别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人作鸨母,我就能当作大荣壶,天猫地狗,倒也很亲配呀!”
鱼得水道:“小熊,走了!”
小熊又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道:“下次见面,我们再详谈开勾栏的事如何?”眨眨眼走了。
夏侯兰说不出对小熊是一种什么想法?
此刻,鱼、汤、熊三人走向归途。
鱼得水道:“汤尧,你该拿定主意。”
“得水,他是我的授业恩师。”
“师父也不能要门下去坏事!”
“可是他说……”说了夏侯心提及当年是徐世芳和他去找金矿,找到后先向他施袭的事。
鱼得水道:“你信吗?”
“怎么?你以为是家师说谎?”
“你以为徐前辈会做出这种事来?”
汤尧道:“好人一生中也会做一两件坏事,坏人也偶尔会做点好事,不是永久一成不变的。”
鱼得水道:“这么说你是信。”
“至少信了六七成。”
“这要问问徐前辈。你有何打算?”
“如今事情已经摊开了,夏侯兰回去一说,家师可能会以‘清理门户’的名义派人杀了我。”
“派‘九龙治水’或者夏侯兰?”
“平分秋色了这些人外,家师还有一张王牌。”
“什么人?”
“‘瞥驼’西门狂。不过家师杀了我也无怨言,他对我有大恩。”
“没听说过此人。”
“此人来自西域,是家师的至友也是忠仆。”
“此人很有两手?”
“可以说他的造诣和家师差不多!”汤尧道:“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总是忘了。”
“问吧!”
“家师会‘吞去吐雾’也就是‘云遁’或‘造云’的工夫,当然也会占卜术,能有限度知道过去未来的事。”
“这就不对,如他真知道过去未来,他就该知道金矿在何处?”
“我说过是有限度的占卜术。”
“可能!”
“得水,我以为你过去以‘雾中人’出现,绝不是等有雾之夜才出现,而是你会‘造雾’。”
“你说什么?”
“你不可能非等有雾之夜出现不可,必然会‘造雾’之术,而且也必然善知过去与未来。”
“怎见得?”
“就以内人八斤半的脚来说,那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反之,就不可能说得那么准,而我们夫妇二人的运气,自那事之后就完全好转了!”
鱼得水笑笑道:“汤尧,我发觉你才是个深不可测的角色,你简直深沉得可怕!”
“我深沉?”
“不错,至少也太会藏拙!”
“为人处世,藏拙是最好的法宝,到处受人欢迎。”
“这话怎么说?”
“谁都喜欢谦虚的人,一个事事都表现不如人的人,走到那里都会受人尊敬,爱出风头的人则相反。”
“这么说,你承认是‘造雾’及占卜高手了?”
“‘高手’二字不可乱用。”
“至少你是此中船手,得水,怎能预卜我妻的脚有八斤多重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走运了?”
“愿闻高见。”
“这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鱼得水道:“先天数是按先天卦理数的配合而五百一十二条卦诗,每一卦诗都有三位数,也就是上数(百位数)、中数(十位数)、下数(个位数)。要依‘先天盘’及‘后天盘’找出卦名来,例如卜占命运报‘坎’卜,占婚嫁报‘异’卦,然后再于‘挨数盘’上挨出上、中、下三个数……”
汤尧道:“你说一天一夜我也不懂。”
鱼得水道:“这只是一种刻板的占卜方式,要更精进,就必须本身修灵了……”
“修必?”
“对,灵,人人俱备,但很少有人能发掘自己的灵,只有极少数的人可以做到,修灵做好,学占卜就容易,而且有多深的灵性就会有多高的占卜术?”
鱼得水忽然面色一整,道:“不好,李悔和小孩子有难!”
汤尧道:“我们快走……”
“已经迟了一步,他们已落入敌人之手了。”
汤尧道:“落入谁手了?”
“这是很不容易推算出来的,要不,那就和神仙一样了。”他算了一会,道:“为首的人在五旬以上。”
小熊道:“我们该到那个方向去追?”
“东南方,在有水的地方……”
汤尧道:“你是说不需要回去看看了?”
鱼得水道:“为了证明在下的卜术,回去看看也好。”
汤尧道:“为了争取时效,我们信任你。”
鱼得水道:“如果不争取时效,是不是仍然不太信任我?”
汤尧道:“你真厉害!”
鱼得水道:“还是回去看看为妙。”
当然,回去一看李悔和小郭都不见了,也未留下只字片语,屋内更无打斗现象,三人立刻追出。
汤尧道:“东南有水的地方是何处?”
鱼得水想了一下道:“东南二十里左右即金陵,有水的地方不是秦淮河即为玄武湖。”
汤尧不能不姑且信之。
他以为这次灵与不灵,即可印证鱼得水的占术了。
他们找到秦淮河上。
这儿有太多的画舫,说得好听些,是些水上卖色艺的女人,说得不好听些,就是卖淫的舟辑。
鱼得水叫大家去玄湖上找。
汤尧道:“这是不是占卜的结果?”
鱼得水道:“只能说是一种心灵的感应。”
三人分乘三艘小型画舫,在湖上穿梭找寻。
李悔和小郭落在苗奎手中。
这老贼恨李悔等人入骨,因她曾整过他。
清迁也在抓李闯的余孽,李双喜和李悔自然是榜上有名人物。苗老贼假公济私,既可报仇,双可邀功。
本要零碎收拾李悔和小郭,后来发现李悔美极,不由色心一动,反正人在他的手中,爱怎么整都成。
老贼带他们来玄武湖,想在风景优美处糟蹋她。
这人居然也懂得人情趣。
和他臭味相同的还有任大清。“魔钩”庞大元及“邺都二鬼”焦天佐和焦天佑二兄弟。
这些人在前舱中饮酒,还在猜拳行令哩!
苗奎把李悔点了一穴,放在后舱座位上,小郭躺在地上。
桌上有四道菜,苗奎敬她酒且为她布菜,李悔却不张口,苗奎道:“李悔你要放聪明些。”
“你老贼休想!”
“你不答应,我还是一样能得到你。”似要立刻动手。
“苗奎你记住一点,欲路上勿染指,一染指便深入万仞。
理路上勿却步,一退步即远隔千山。你这把年纪了,不修今世修来世,人总要有人格的!”
“你们把老子整得太惨,有仇不报非君子。”
“你知道一旦落入鱼得水手中会如何吗?”
“老子不会那么倒霉!”
“那可不一定,也许他已在附近了!”
“你不必做梦!”
小郭道:“苗奎,你难道不知道她身上恶疾?”
“什么恶疾?”
“唐疮!”
“老子不信!”
“不信你就马上玩玩看,你要是不玩就是王八蛋!”
苗奎在他肚子上跺了一脚,道:“我不吃这一套!”
小郭痛得直翻白眼。
他们被俘后,他挨打最多,内腑已经受了伤。
“白芝你认识?”
“当然,白雨亭的闺女。”
“她很滥,你大概也听说过吧?”
“听说过,几乎是夜夜不能没有男人。”
“好,白芝和鱼得水打得火热你大概也知道吧?”
“知道。”
“正因为如此,鱼得水再和李悔上床,她也被传染上了。”
“什么?白芝有毛病?”
他是装的,白芝把唐疮传给了他。
“唐疮。”
“有什么证据她有?”
“你该认识任大清吧?”
“当然。”
“你‘火神’苗奎和任大清的交情也不错吧?”
“当然!”
“你们二人都被白芝传染了‘唐疮’,当然,那叫做‘吃了砒霜毒老虎’,她是故意豁害你们的。”
“如果白芝有‘唐疮’,她会害鱼得水?”
“当时还不知道她自己染上了‘唐疮’,一旦知道了也就。
而鱼得水和李悔上床时,也不知道他自己染上了唐疮,就这样她也染上了‘唐疮’。”
苗奎有点懊丧,因为他的唐疮大有起色却还未好。
早知她身上有“唐疮”,早就把她宰了,何必留到现在,只不过仍是不大相信,道:“小子,我还是不相信,也不知道唐疮遇上唐疮会怎么样?”
小郭道:“李悔,他不在乎就让他玩吧!”
李悔道:“尽管我有恶疾,还是不想和别的男人上床,他要是用强,那就是我无法抗拒了!”
苗奎道:“我要先看看,是不是有病的样子?”
小郭道:“看什么?你没见过?”
“‘唐疮’患者身上会有一颗颗的红豆子!”
苗奎放下杯箸,伸手就去解李悔的衣扣,小郭道:“苗奎,你先且慢,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为了好友鱼得水,他要尽一切努力去阻挠这件事。
要阻挠,在目前只有托延时间。
苗奎正在解扣子,他知道小孩子没有正经话儿。
“苗奎,是你徒弟‘火球’张鑫和你的女人之事……”
苗奎一震,立刻停手道:“小杂种!只要有一字不实,我就把你丢入湖中喂王八,说吧!”
小郭正色道:“我说的是实话,你听不听?”
苗奎厉声道:“快说!别胡扯!”
小郭道:“张鑫又到勾栏院去……”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去了,勾栏的鸨母不是你的相好的吗?”
“他真的去了?”
“当然去了,他似乎对你的女人特别有胃口。”
这当然都是胡扯的。
由于苗奎有半年未去那勾栏子,自然不知那里的情况,但自己的禁脔是不可以和别人乱来的。
尤其是自己的孽徒。
尽管是小郭造谣,苗奎却信,因为他知道张鑫的德性。
“快说!怎么嘿?”
“你先别发火成不成?”
苗奎有如一头受伤的狮子。
第一次是当铺中的那个女人,以后又有勾栏中的女人,张鑫这小子都想染指,他恨透也丢尽了脸。
那小子毕竟是他选的,也是他调教出来的。
小郭道:“勾栏中的女人嘛,作风比较大胆些。”
“小子,你可别在这儿吃胡稽拉席子——胡编!”
小郭道:“你到底是听不听?”
苗奎气得直喘气,大声道:“快说呀!”
小郭道:“勾栏中的女人见多识广,见张鑫要玩她,就大方地道:‘你能使老娘满意吗?’”
苗奎道:“那小子怎么说?”
“张鑫说要她指定时间,就指定的时间内使她无条件投降,那女人要先看看货色……”
苗奎面色一变,道:“你……你敢胡说!”
小郭道:“我要是胡编你就是王八蛋。”
这名话如果在“编”字之下加一逗点,这话自然是骂对方的。
只不过苗奎并未听出来。
小郭道:“有一天你可能逮住张鑫,扯下他的下衣看看,他那东西是不是奇形怪状的。”
“什么奇形怪状的?”
“弯弯曲曲地,象一根没有长得好的菜头。”
李悔差点笑出声来。
苗奎道:“她真的看了。”
“张鑫那活宝能拿出来,难道她就不能看吗?”
“她看了之后怎么说?”
“干勾栏,当鸨母的,自然常常和妓女们谈谈客人的事,对于一些不寻常的客人,妓女们都会说出来,因此,鸨母可以说是见多识广了……”
“到底怎么样?”
“老苗,你急什么?我得想一想……”小郭道:“当然那女人两眼都发直了,就是见过世面,却没有过螺丝型的家伙,因此……”
“因此怎么样?”
“这句话我就不便说了!”
“你不说我就把你丢入湖底喂鱼。”
苗奎提起他就往后舷上去,李悔道:“小郭你就说吧!什么话都说了,又何差这一句?”
小郭道:“李悔,我就是都说,他还不要杀我们。”
苗奎道:“不一定,那要看我的心情!”
“你的女人要是被你的徒弟玩了,你的情绪会好?”
“你……你是说他们已经……”
“你保证不杀我们,我就说出来。”
苗奎道:“好,我不宰你们!”
小郭道:“那女人似乎对张鑫的畸坚感到兴趣,立刻勾勾手反映头,先行进入她的房间中去了……”
“张鑫跟了进去?”
苗奎的眼珠子都快弹出来了。
“是的,结果她的确服了张鑫,她甚至说了一句十分刻薄的话……”小郭真会编。
苗奎咪着一双血戏的眸子道:“你能不能不卖关子?操你娘!你为什么说几名就要吊吊胃口?”
小郭道:“我只是为你叫屈……”
“快说!”
“她说,她这半生在床上都没有吃饱过,只有这次是真正的吃饱了……”这句话编得很绝。
苗奎已经妨不住了,又提起小郭要把他丢入湖底。
李悔道:“你不是保证过不杀他?”
“我不杀他两次。”
小郭道:“老苗,我相信你还舍不得杀我?”
“你作梦!”
“如我现在知道小张窝在何处呢?”
“这……”这一手果然很灵,他又把他丢在地上。
“老苗,你轻点成不成?”
“说,那小贼在何处?”
小郭道:“你能不能给我点吃?我已经有十来个时辰没吃了,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苗奎道:“你真的知道?”
“当然,而且就在钟山附近一家客栈中,身边还有个女人……”
“身边还……还有个女人,谁?”
“老苗,这问题就必须填饱了肚子才能说了!”
苗奎恨得牙痒痒,当然,他最恨的还是白芝,传染了唐疮又骗了他的火器。正要给他吃,忽然前面大千百万,似乎有人把桌子掀了过来。
苗奎探头舱口一看,原来前面已干上了。
任大清和“邺都二鬼”焦氏兄弟接下鱼得水,仍然占不到上风,这是艘极大的画舫,前面八九个人打斗还挺宽敞。
汤尧接下“魔钩”大元和“豹子”高登。
小熊接下一个陌生人。
这工夫小熊发现了后舱的苗奎,大声道:“苗奎在后舱口处,八成李悔和小郭也在后舱中。”
鱼得水震退了焦氏兄弟及任大清,往后一窜,苗奎一把揪住李悔,对鱼得水道:“你进一步我就宰掉他。”
小郭道:“看到没有?鼎鼎大名的‘雷神’苗奎居然以这种手段来威胁对手,却不敢动手!”
“谁说我不敢动手!”
小郭道:“那你出手呀!为什么只会对付一个女人?”
李悔道:“鱼得水,我已经有了‘唐疮’的女人,已经没有救了,你何必为卖命呢?算了!”
鱼得水正要责她胡说,忽见小郭连使眼色。
鱼得水这才猜到他们在胡说骗苗奎,本以为李悔被苗奎玩了传染了唐疮呢!
此刻只是汤尧和小熊在前面对付那五个人,有点招架不住。须知“邺都二鬼”焦氏兄弟那两手不比“魔钩”庞大无差,和任大清相若。
小熊连连中掌,汤尧又不能不护着他。
这么一来就更加危机了。
鱼得水不能不管李悔,如被苗奎带走了李悔,可能会失身,倒也不是他关心李悔超越了汤、熊二人,而是他们尚能应付,这边如不挡住,苗奎会溜走。
湖上有很多画舫。
此刻见这大画舫上有人打斗,都转拢来观看。
如果苗奎要逃,由这画舫掠到另一艘,然后一艘一艘地象跳板一样,就可以上岸逃走了。
小郭道:“老苗,我告诉你,你徒张鑫在何处?还有他身边那个女人是谁?但你要放开李悔。”
“你先说我再放人!”
小郭道:“苗奎,你是个大人物,可别食言!”
“快说!”
小郭道:“他在一个黑石镇上一家东来兴客栈内,那个女人就是当铺中的那个。”
“当铺那个?我不信她会和他一起!”
“这你就不明白了,小张骗她,说是可以带着她找到你。”
这话苗奎又信了六七分。
只不过他太恨这些年轻人了,也吃太多次亏,栽过很多次在他们手中,且被白芝传染了唐疮,刚治得差不多了,他的火器及制造方法也被骗去。
他也知道,白芝偷学了他的火器制造方法,都告诉了几个小家伙,所以到处使用火器。
他这人可不讲身分和信用,突然向李悔拍了七掌,待鱼得水厉喝扑上时,他却把李悔丢给他。
鱼得水不能不接,苗奎就窜出舱外。
鱼得水知道,他废了李悔的武功。
甚至更毒的是,这手法很难恢复,更会残废。
鱼得水解了小郭的穴道,道:“小郭,看着她!”他已掠出了舱外,但是,苗奎已不见了。
至于任大清等人见苗奎一走,他们本来占有优势,见鱼得水出了舱,知道事有变化,也都溜了。
要溜很简单,利用四周看热闹的一些画舫,正如所料,象跳板一样,逃到岸上去了。
此刻,在这大画舫舱中,鱼得水为李悔解穴及按摩,由于刚废了武功,希望能及时解除。当然,这是不成的。
他冒了一身大汗,向汤尧摇摇头。
汤尧道:“小熊和小郭守住舱口,监视湖上来往画舫。
我们二人合力试试看能否复功?”
二人试过,还是不成。
鱼得水道:“毒的是,他不但废了她的武功,还伤了她的经脉,她会很痛苦,复功的希望也很渺茫。”
小熊泫然道:“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只怕找不能他们。”
“谁?”
“‘菊夫子’夫妇,或者令师夏侯心那等人物,当然,也未必有十成十的把握,只是希望很大。”
汤尧道:“到何处找他们?”
“我卜算一下!”鱼得水此刻内心焦灼,正是所谓:事不并已,关已则乱。卜了三次,才托起李悔上了舱面,付了船资上岸而去,道:“在正北方,边走边找吧!”
李悔十分痛苦,虽然她的呻吟声很小,断断续续,但鱼得水可以会到,她是在强忍着。
废武功已经十分痛苦了,伤了经脉更难受。
鱼得水抱着李悔,道:“阿悔,忍着点,我们是可以很快找到徐老前辈夫妇的!”
“得水……让我死了算了……”
“阿悔,你死了我怎么办?”
小熊道:“李悔,自鱼老大认识你以来,我们相信,此时此刻他是最最关心你,也最最爱你的了。”
汤尧跟在后面,面色十分凝重。
这些话对不无冲击。
情感的温馨,使他犹豫不决。
师恩的浩大,又怎能轻易否定抹煞?
以鱼得水来比恩师,孰轻孰重?
他们连奔一昼夜,鱼得水也调整几次方向,汤尧对他的占卜也十分注意,在这天下午找到了地头。
这是一座山中茅庐,不太偏僻,但距离村镇也在三里以上。
茅庐三间,没有什么院子,因为前院是水后院是山。
门旁挂了些弓弩猎九之属,一看即知是猎户。
事实不然,那不过是作幌子,使人以为是猎户而已。
众人来到茅庐门外,鱼得水道:“徐前辈在家吗?”
屋中有人道:“什么徐前辈?你看不出这是猎户吗?”
鱼得水道:“这位是邝前辈吗?”
屋中的女人道:“你是什么人?”
“晚辈鱼得水,有事相求。”
“奇怪!你怎知我们住在这儿?”
鱼得水道:“打听到的。”
汤尧心头一惊,鱼得水的占卜术果然了得。
可见他以前藏了拙。
“进来吧!”说话的却是徐世芳,又道:“另一个是汤尧吗?”
鱼得水道:“正是,前辈。”
徐世芳道:“别忘了,他虽是我婿,但却是夏侯心之徒呀!”
鱼得水道:“前辈,我们是知交。”
汤尧听了此话,内心有刺痛的感觉。
鱼得水诸人进入屋中,说了李悔被苗奎废了武功又伤了以脉之事,徐世芒道:“此人如此狠毒?”
“他吃过我们的亏。”
“你小子以为老夫能为她恢复武功?”
鱼得水道:“如果两位前辈合作……”
徐世芳道:“可能试试看,但没有多大把握。”
“那就偏劳两位前辈!”
“有件事晚辈想顺便问一下……”
“什么事?”
“据汤兄之师夏侯心说,昔年他和前辈您找金矿,当找到一个最大也最纯的金矿时,你向他施袭,他醒过来已在中原,部份记忆失去,也就忘了那金矿的地点了!”
徐世芳忿然道:“这根本是胡说,我们确曾同去找过金矿。”
鱼得水道:“然后呢?”
“还没有找到,某夜在一山洞中醒来,他失踪了。”
汤尧道:“前辈此说似乎死无对证了!”
徐世芳道:“夏侯心未死,怎能说死无对证?”
汤尧道:“未找到金矿,家师为何会失踪?”
徐世芳沉声道:“老夫说的全是实话,难道非要你小子相信不可吗?此番救人,老实说,有你小子在此,我们夫妇却有点放心不下了!”
汤尧脸色一变,道:“岳父是说怕我施袭?”
“有那么点意思。”
“前辈不可侮辱我,我们是朋友!”
“以前夏侯心和老夫也是朋友,他不也怀疑老夫,侮辱老夫,说是我把他袭倒,把他弄回中原,独吞了那个金矿了?”
汤尧还要为师门辩解,鱼得水道:“汤兄,此时此刻,请妨耐点,还是以救人为第一要务。”
“汤兄,你要去何处?”
“在三十里外镇上大通客栈等你,如七日不来,恕我不能再等,要去处理俗务了。”
鱼得水要留他,徐世芳道:“由他去吧!此人心地还不错,但他一身煞气,似乎会对你不利的。”
鱼得水的占卜术不低,他也不是不知道。
他以为人类的思想和境遇有关,在某一情况之下,才有某种思想,这不能说他们是好人或坏人。
站在师门的立场,他当然要为师父说话。
那是师父亲口说的事,而今徐世芳承认当年二人同行去边陲找金矿,稍有不同的是一个说被徐施袭,使他失去了部分记忆。
另一个则说在未找到金矿之前,夏侯心就自动失踪了。
鱼得水以为徐前辈不会说谎。
汤尧当然也相信他自己的师父不会说谎。
汤尧走后,徐世芳再次为李悔检视了一下,道:“老夫不信任汤尧并非怀疑他的人格,而是对他们的师父不信任。”
“前辈,他已经走了!”
“走了还可以回来。”
邝真插上一句。
“小子,相信你的占卜术不比老夫差多少,你不以为他一身煞气,包藏祸心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熊道:“遵命!”
“注意,如果发现汤尧去而复返,或发现武林人物朝这边而来,要立刻回来且发出讯号。”
小郭道:“发什么讯号?”
“狼嗥!”
小郭道:“小熊,咱们又变成狼哩!”
二人走后,徐世芳道:“小子,你能找到我们,足证你也有道基,占卜术不过是骗人而已。”
鱼得水道:“皮毛而已!”
“我们夫妻行踪隐秘,你能找来,足证你很有一套,你们是那一宗那一派?先说说看。”
鱼得水道:“前辈,是不是先救人复功重要些?”
“我刚为她服下大量的药,这各药必须力量开始发作后再动手复功才有用,早了还不大好呢!”
“是的,前辈,道教有十宗对不?”
“对,那是仙宗,属最是乘,其次是金液宗,原理聚玄宗、长准宗、葆和宗、调神宗(别名房中),有人误认为房中术或采阴捕阳即为此宗。南宫宗(此宗和科醮宗略似,和鬼打交道,重法术、符咒、罡令、遁世密法、是形蜕化)苍益宗,健俐宗及科醮宗等。”
“前辈属那一宗派?”
“南宫宗。”
徐世芳若非南宫宗,不大可能在死前灵魂出窍,转世投胎。这还是其次,他也不可能招来阴魂惊走大敌。
“小子,你的宗门是那一宗派?”
“聚玄宗,此宗的法门是:遣欲、澄心、化气、育神、明造化之妙,知返还之机。”
徐世芳道:“修道学仙,往往有人持之以鼻,甚至以异端甚至之,即使唐代吕纯阳(洞宾)成道,史绩斑斑可考,但大多数人也以为是故事神话。”
“是的,前辈,唐宋时,北七真、南五祖之后,张三丰最显著。张紫阳开南派,得道于宋神宗年间。王重阳开北派得道于金世宗大定。明清得道的有伍冲虚和柳华阳,所以后人称为‘伍柳仙踪’又陆潜虚开东派,得道于明穆宗隆废年是,清朝李涵震开西派,得道于清咸丰年间……”
“小子,你懂得不少,出乎老夫意料。”
“仍然是皮毛,前辈。”
“差不多了吧?老头子没有人护法成吗?”
徐世芳道:“好在我们的法门不同,在运功中不怕干扰,随时可以中止,只怕是受伤者受伤而已!”
鱼得水道:“前辈,晚辈可以护法呀!”
“不,我们三人一起来,效果会更好!”
“这当然,可是没有护法者的确危险。”
徐世芳闭目一算,道:“小子,你卜一下,汤尧在何处?有未到那大镇上所说的客栈中去?”
鱼得水闭目一算,道:“去了,还在客栈中。”
“你再算算,他有未藏祸心?”
鱼得水道:“有一点,但些气不盛。”
“小子,你并不比老夫差,我们开始吧!”
复功的方法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是,鱼得水必须以栽接术,把他的阳气自她的下窍中输入。
这是复功法中所没有的。
然后由二老在鱼得水背后把大量真元输入。
再由鱼体内自李悔下窍内输入。
这样会对李悔产生一种,好象是这些真气都是由鱼得水给她的,这是一种心里作用。
心理治疗在古代就已经有了。
这样必须做到“眺形不交”才行。
二人对面互拥坐在床上,姿势完全和男女居室的“古樽盘根”姿势相同,下体似接不接。更绝对不涉遐思,更不能“走马”(泄身)。
这样大约两个半时辰之后,李悔浑身臭汗,通体震动,这是紧要关头,二老全力以赴。
只要再有半个时辰,即可大功告成了。
只不过这时忽然传来狼嗥声。
鱼得水大惊,他可以听出小熊和小郭的口音,这是暗语。
二老也十分焦急,这显然是有人朝这边来了。
只不过二老知道,在这紧要关头,多一会就有多一会效果,救人救活,杀人杀死,只有冒险继续行动。
他们希望两小熊挡一挡,或都诱开敌人。
小熊见汤尧向茅庐疾掠,急忙现身。
汤尧道:“回去一想,好友的爱人有难,无论如何我不能袖手不管,就算别人怀疑我也在所不计了。”
小熊道:“其实有他们三人也够了,你有此心对得起鱼老大了。”
“不,李悔的情况不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小郭道:“老汤,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刚才我发现一条人影,小巧、莲足,轻功颇高,向那边飞掠而去,会不会是你的老婆徐小珠?”
汤尧一愣,但立刻想到两小的花稍太多了。
他不信徐小珠会来此。
当然,他的岳父母在此,徐小珠来此也有可能,只是不信两小的话。
“小珠来此更好,他们父女可以团圆,也能助一臂之力。”说着向前走去,两小一拦。
汤尧道:“你们要干什么?”
“老汤,咱们何不在此聊聊?”
“我没有时间陪你们,我以为我的确要尽一份验力。”
小郭道:“老汤,你最好别去。”
“为什么?”
“连你的岳父母都不信任你。”
“我能应该解他们的。”
“那你又何必讨人嫌?”
“我是非去不可。”
两小各自手托两枚火器,象荔枝那么大。
小熊道:“很抱歉!老汤,你如果硬闯,就要尝尝迟玩艺的滋味。”双方距离约十步左右。
汤尧和他们一起时,知道这几种火器的威力和性得。
它的爆抚力中等,但要用力摔才能爆炸。
汤尧道:“不好意思吧?”
小郭道:“那就请你回头到镇上客栈中纳福去吧!”
两小毕竟没有他精,还以为这火器把他吓跑了呢?
现在,汤尧站在后窗外。
他看出这是最最紧要的当口,他只要一出手,两老再厉害也要完,当然,鱼得水和李悔也完了。
完的人太多了,他不忍下手。
第一,他爱自己的妻子小珠,两老是小珠的父母。
他的师父要他除去两个人,一是鱼得水,一是徐小珠。
经过几番天人交战,他决定对付鱼得水。
师命不可违的原因,也并不是仅仅因为他是他的授徒恩师,夏侯心对他确已超越了父子亲情。
就在这时,他轻轻进入后窗中。
这当然瞒不了二老,徐世芳一收手,邝真也回手来。鱼得水也知道来了人,却不知是谁?
在他收回手,又向李悔几个要穴上连拍数掌,同时,他已中了一掌,穴道被制,人未倒下,已被挟起来穿窗而去。
二老为何不拦截,而是他们仓率收手,尚未跃起。人在这种情况下是虚脱状态的。
这已经不错了,换了别人,必然走火入魔。
眼睁睁地,看着鱼得水被动走了。
李悔还不知道,因为她在自行调息。
二十五 通体震动走马泄身
鱼得水坐在椅上,被点了两个穴道。
汤尧站在一边,正面站着夏侯心。
这景象命名他痛心,惶恐不安。
怎么会发生这事呢?他们是莫逆之交啊!
“汤尧,我死不足惜,李悔和二老呢?”
“放心!他们都很好。”
“你对师门很忠!”
“这就难免对朋友不义了,这是很难两全的。”
“为什么?”
汤尧喟然道:“我抉择了太久,才作此决定。家师交下两件任务,一是徐小珠,一个是你。”
“我们两人对你们如此重要?”
“当然,你是‘四’后代中最有成就的一人,而且家师估计,你藏了拙,是个危险人物。”
“就算藏拙,我也没有害过别人!”
“那是没有办法的事,你和徐氏二老很近,他们又是家师的仇人,除非他们能说出那个金矿的地点。”
鱼得水哂然道:“名缰利锁,害人至深,像令师这等高人,也不能免俗,真是令人扼腕!”
夏侯心道:“心有未甘而已。”
“可是徐前辈说,昔年你们到边陲去采矿,在末找到金矿之前,你就忽然失踪了。”
“他的话可信吗?我失踪了他却安然无恙?”
“如你还能活着,去问问他们夫妇,知不知道那个金矿确实地址,如果知道,他又怎么说呢?”
“当然是你失踪之后他才找到的。”
“我却以为,他八成已发现了金矿,就在附近,想独吞才向我施袭,且使我失去记忆。”
“我以为这是以小人之心度群子之腹。”鱼得水道:“汤尧,令师之事我不愿置评,对于你,我不能不感到惋惜与绝望,我们的交情都不可靠,世上还有什么至情?”
汤尧慨然道:“我是有原因的。”
“这原因我已经没有兴趣听了。”
“我还是要说,说出来我才痛快!”汤尧道:“我是弃婴,家师拣回我抚养,八岁那年,我得了伤寒,你是知道,这病很难治,而且会传染。家师见我冷得厉害,就赤裸搂抱我,使我暖和,我身上发烧,他就以他深厚的内功使身上冰凉,使我凉快,日夜照料三个多月。”
鱼得水很感动。
“另有一次重病。为了必须有人肉作药引子,家师就在他的大腿上割下一块肉……”汤尧跑在师父面前,潸然泪下。
“起来吧!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夏侯心道:“其实你也大可不必说这些,你说什么,他还是以为你对不起他的。”
鱼得水道:“夏侯大侠把我弄来又是为何?我们有仇吗?”
“我们有没有直接的仇恨,说了你也不信,你师,‘梅花操’创始人梅铁骨也与我有仇,他死了你来偿债。”
鱼得水道:“此事在下却未听说过。”
“你有未听说过并不重要。”
“不知道家师与你有什么仇恨?”
“说起来也是为了那金矿之事,我把徐世芳向我施袭,独吞金矿这事告诉梅掏骨,他反斥我含沙射影,出口伤人,动手之下,三百招内我失了一招。”
“这是多久的事?”
“十几年了!”
汤尧道:“鱼得水,如你说出金矿的地点,家师就可以饶你一命,得水,你说了吧!”
“不要说我根本不知此事,而且金矿之事我还是每一次听说,就是知道,我也不会说出来。”
汤尧道:“你太不聪明了!”
鱼得水道:“你也太不了解你师父了!你以为我说了他就不杀我了吗?哼!杀得更快!”
夏侯心道:“鱼得水,听说你颇有道基,你算算看,你的命是否该绝?五行有没有救?”
鱼得水道:“我没有什么道基,但对你的身手并不甚服气,如你能解我穴道,让我接你二十招……”
“狂妄!你以为你能接下我二十招?”
鱼得水道:“也许不能,但接不下人家二十招,死了有何遗憾?如果二十招的机会都不给人家,你杀了一个晚辈不以为是生的污点?”
夏侯心“嘿嘿”冷笑,道:“总要占到一个理字吧!”
“好!我就给你这次机会。”
“能接下二十招,你可以扬长而去。”
“接不下二十招,我会自绝于此。”
汤尧内心十分予盾,恩师又不能不报,朋友之义又不能不顾,但两者又必须放弃一项。
夏侯心上前为他解了穴道。
鱼得水以为,二十招固然难不倒他,但他对不能相信,夏侯心在二十招后会让他大摇大摆而去。
他先试试真气,通畅无阻。
他为李悔复功,并未损耗内力,主要是把二老的真气转送给李悔体内,二老元气都是大伤。
现在他必须试试看,凭自己的本领能不能逃。
他施出了“吞去吐雾”的绝技,也就“造雾”。
夏侯心即会“造云”自比他高些。
夏侯心大笑一阵道:“小子,这不是班门弄斧上门鬼歌吗?你死于此也就没有怨言了!”
鱼得水不出声,必须全神贯注地“造雾”了。
“积精累气”可以成真,真即为效果。
所以云、气是修练者的工具,到了火侯,吞云吐雾,或“造雾”都是顺理成章的效果。
鱼得水也陷入雾中。
也可以说,整个大厅已被浓雾所笼罩。
鱼得水正要借雾近了,逃出此山。
但只闻“呼呼”声传来,大雾突然又越来越薄。
就在这时,鱼得水自后窗疾射而出。
人在造云时,就和在打坐调息或闭关差不多。
在精、气、神皆集中时,不可能立刻作激烈之瓜和动作,就像一个人熟睡之后惊醒,总要有一段朦胧时刻。
也就是一段调迁的时刻:等到夏侯心收了势追出,鱼得水已去远了。
汤尧有未看到呢?
他的确未看到,因为他在全神注视师父“造云”。
但是,夏侯心并不去追,却并非要任他逃走。
他的心腹“警驼”西门狂却追了下去。
“警驼”不是全警,也不是很驼。
只不过有些警或有点驼,那就有些不方便。
不论是练武功或轻功,都会受些影响。
因此,在三十里外才追上了鱼得水。
鱼得水听说过此人,心头暗惊,道:“你就是西门狂?”
“对,人称‘警驼’。”
“来抓我的?”
“不敢那么托大,你鱼得水不是有‘一把抓’的绰号吗?”
“那不过是抓小喽罗!”
“我在你的心目中是什么?”
“一位和‘四绝’齐名的人。”
这话西门狂听起来很受用,道:“小子,你得跟我回去我既已追出,不能空手而回。”
鱼得水道:“何必伤了和气?”
“主人要的人,什么叫伤了和气?”
鱼得水道:“改日我陪西大侠玩几招。”
“怎么你以为你走得了?”
鱼得水道:“那也只好试试了!”
西门狂出了手,鱼得水不愿炫耀,却也不能败阵,拖久了又怕夏侯心追来。
即使是汤尧追来,他也要认,汤尧在西门狂面前,却不敢循私放水让他拍拍屁股走了。
汤尧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还言之过早。
“蓬蓬蓬”两人连接三掌,鱼得水退了一步。
只不过西门狂也不好受,接实一下,就感到反震力奇大,微警的视觉,的确也吃点亏。
五十招之后,双方不分胜败。
六十招后,鱼得水开始失招挨打。
七十招后,每三四招必挨一两下。
百招之后他已挨了三十余下,只不过被打的人并未惨呼怪叫,打人的却“雪雪”呼痛,好像拳头和掌脚肿了似的。
每击中对方一下,骨痛如裂,又欲罢不能。
总不能被人讥笑为打人被累倒了吧?
“梅花操”就是这么一门功夫。
非但挨打,消耗对方的内力,还可以吸收对方耗损的内力约三分之一,为已用,真是绝透。
所以往往是打人者越打越不支。
被打者越来就越有精神了。
按西门狂的功力,不该如此,一来是鱼得水藏拙,二来是不把“梅花操”放在心上,自然是轻敌。
轻敌是兵家大忌,又积为骄兵。
等到发现不大对劲,那时就已经迟了。
最后被鱼得水雾遁了。
李悔喜极而泣,道:“得水哥,你逃回来了?”
“侥幸,你怎么样?”
“本来当时差点走火,幸两位前辈再次助我才度过了难关,安全恢复了,而且还收我为徒。”
“那太好了!我要谢谢两位老人家。”
这工夫徐氏夫妇走了进来,道:“谢什么,我们的女婿不成才,差点为我们作下憾事,我们就收李悔作义女了,你也就是我们的干女婿了。”
鱼得水跑拜下去。
小熊对小郭道:“小郭,好像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认我们为义子。”
“是啊!我有时照照镜子,觉得自己长得还不赖嘛!”
小熊道:“如果我的脸不乌,你的脸也不是三角型,咱们也算是帅哥哩!”众人捧腹大笑。
邝真道:“鱼得水谈谈此行吧!”
鱼得水说了一切,当然要把自己说得含蓄些。
徐世芳道:“不好,他们来了!”
鱼得水一算,果然大敌已临。
二人才打了十五六招,二人身子上下四周就出现了云和雾,云和雾乍看是分不大清楚的。
渐渐地,云、雾愈来愈浓。
云和雾混在一起,两人在云雾中交手,外面的人兄弟闻金铁交鸣,却不见人影,偶尔只能看到淡淡的影子。
邝真当然很紧张。
鱼得水低声道:“邝前辈,晚辈出手如何?”
“那还不如我出手。”
“不然,晚辈出手就不会使他有任何借口。”
邝真道:“小子,你要小心!”
鱼得水一上,草中窜出一人,正是“警驼”西门狂。
上次二人并未分出胜败,今天他必须全力一搏。
正因为鱼得水被西门接下,邝真扑了上去。
夫妇二人双双战夏侯心,五十招内看不出胜败。
这工夫“九龙治水”也出现了,由李悔及两小接下。
老实说,以李悔等三人的实力,接下“九龙治水”还差了些。
徐氏夫妇在百招后占了上风。
云越来越薄,夏侯心的九焰也越来越弱。
这工夫忽然有人负手站在三丈外,道:“夏侯大侠要不要援手,在下上与不上,可谓举足轻重。”
夏侯心道:“尊驾是……”
“单于飞!”
“试问,尊驾的援手目的为何?”
“分享金矿的利润,但不坚持多寡!”
夏侯心道:“好!动手吧!”
单于飞道:“徐世芳,如果你们所付的持份比例好些,在下当然就会协助二位公子……”
“呸!”徐世芳不屑地唾了一口。
单于飞道:“既然如此,在下就与夏侯大侠合作了!”挺身一上,向徐氏夫妇狂攻三招。
单于飞上次被车秀扭伤了足踝,已伤及脚骨,好了之后有点微跛,当然会有影响的。
只不过,他的身份极高,确是举足轻重。
加上他,夏侯心的颓势就不明显了。
绝对没有想到,夏侯心虽在颓势中,却仍然不领情,突然同室操戈,向单于飞攻一掌。
这一掌用了八成力道,而且事出意外。
“蓬”地一声,单于飞踉跄退出云雾之外。
“夏侯心,你恩将仇报!”
“单于飞,你是个首鼠两端的货色,我夏侯心就是自知会死在这儿,也不会要你插手,再说,你也不配!”
的确,以单于飞的身份,和这三人动手,低了一级有余。
人生在世,自知之明是十分重要的。
有很多的人并不能确自己的份量,以致招人轻视厌恶。
单于飞挨了这一掌,心知还差一截,只好悻悻而去。
夏侯心道:“徐世芳,你是说你没有发现金矿?”
“当然没有。”
“但我不信!好在此事不久便知,我们走!”
他一撤,“瞽驼”和“九龙治水”龙氏兄弟也退了。
徐氏二老有点喘。
邝真道:“还是挟着尾巴跑了!”
“不然!他绝非不敌,至少我们也奈何不了他。”
“那他为何要走?”
“当然有他的打算,保存实力,也试试我们的实力。”
鱼得水道:“前辈,金矿之事……”
徐世芳道:“到屋中来谈吧!”
众人入屋,邝真弄了菜上来,徐世芳道:“确有金矿之事。”
众人不由精神一振。
鱼得水道:“前辈并未开采?”
“没有。”
“为什么?是不是人力不够?或者不太值得开采?”
“错了!正好相反!”
“这话怎么说?”
“正因为太多也太纯的黄金,不知该属于何处,才一直没有动它。想不出用处,要那么多的金子干什么?”
众小不由同时怔住。
这论调是很少有的。
众小却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怪调。
“金子会用不着吗?”
大则国库开支,造福子民,小则锦衣玉食,个人的享受穷的、富的、贵的、贱的,哪一个不爱黄金?
如果有人说不爱黄金,算不算娇情?
怎么会不知用于何处呢?
鱼得水道:“前辈是说,那金矿中的纯金到处都有,俯拾皆是,要多少就有多少?”
“对!”
“为何不取?”
“不知用于何处何地?”
“大明江山危在旦夕,需大量军需……”
“明祚已亡,不谈也罢!”
“前辈,据晚辈所知,明朝还有不少宗室中有为人士,可以继起对抗清廷,怎能说……”
“老夫还是这么说明祚已断。”
鱼得水道:“连满清名将功臣多尔衮,对明朝众多起而反抗的宗室中人都感到头痛而不敢轻估,前辈怎敢如此武断?”
“老夫看穿了明朝,必然亡国。”
小熊忍不住道:“徐老头,请你收回‘必然亡国’四字!”
徐世芳道:“老夫一生料事很少失误,为什么要收回?”
“你要是什么都知道,为什么夫妻分手这多年竟不知你老婆在何处?”
“那是我们夫妻的事,外人最好少管闲事。”
小郭大声道:“徐老头,我看你是茅厕坑的一块石头——又臭又硬,难怪夏侯心怀疑你……”
“小子,下面的话最好打住!”
“怎么?怕讲?”
“扑风捉影的话还是收回为妙!”
小郭要说,鱼、李二人连使眼色阻止。
小郭可不管那一套,道:“有所谓:心正不怕影儿斜。
如果你们心地光明,别人诬你们为盗为娼,也大可不必光火昔年你和夏侯心同去采矿……”
鱼得水大声道:“小郭!”
小郭故意装着没有听见,续道:“夏侯心说是你向他施袭,你却说他是自动失踪,双方各说各话,局外人不能不怀疑……”
“怀疑什么?”邝真厉声吼叫。
小郭道:“老太婆,你别张牙舞爪地唬人,我是长大而不是唬大的,我不能不怀疑,夏侯心失踪,就是被人施袭而弄到中原,且使其失去记忆的!”
邝真一闪而至,撩出一掌,把小郭砸到院中去了。
小熊奔到院中一看,小郭口鼻淌血,昏迷过去。
显然内腑已受了伤。
小熊厉声道:“老太婆,你不配作鱼老大的义母,你是野人,你简直是高山洞人!”
李悔到院中看了一下,回来对鱼得水说了。
鱼得水道:“义母何必和他一般见识?”
“怎么,你是说他爱说什么就可以说什么?”
“只要光明正大,管他说什么?于我何干?”
“我办不到!你要是也和他有一样的想法,你可以走!”
鱼得水道:“主父母成全之恩不能忘,但观点南辕北辙甚难相处,晚辈这就告辞了!”
邝真道:“要滚就滚!我们也落得个清闲!”
小熊大声道:“他娘的!你是谁呀?敢对我们鱼老大如此无礼?你以为你的年纪大就一定比人强,不见得吧?不信你接鱼老大百招,你未必是他的敌手!”
邝真本性就狂烈,又在边陲金窟中住了这多年,更是狂放不羁,厉声道:“鱼得水,要试试吗?”
鱼得水来到院中,先为小郭服了药,托起小郭道:“前辈别和他一般见识,晚辈等人就告辞了!”
鱼得水一行人下了山,李悔道:“得水,虽然他们对我们有恩,吵可或忘,但我对二老的论调……”
“他们对明廷有成见。”
“金矿在他们手中,我实在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
小熊抢着道:“要是落入满人之手……”
鱼、李二也不能不这么想,二老今天的态度有点暖昧。
他们当然还不能怀疑二老向夏侯心施袭,却也不以为夏侯心全是诬赖二老,胡说八道的。
李悔道:“不过他们迄今不取走黄金,似可信赖他们的操守。”
小熊道:“这可不一定,他们不搬黄金,也可能全部拱手相送,要是让给坏人,那后果就难说了。”
鱼得水道:“你们不要杞人忧天!”
二十六 九龙治水、金刀力敌
李悔的武功并没有完全恢复。
可见苗奎下手狠毒,二老为她复功也功亏一筹、因为在二老对付“九龙治水”龙氏兄弟等人,全力施为时就试出来了,用力过度,差点虚脱。
她对鱼得水说了,鱼要找机会为她补救。
这等于后遗症,但要完全恢复总是比第一次恢复武功要容易些了吧!
在途中,曾有两次在极为隐秘之所全力为她补救,似乎都没有多大效果,鱼得水十分怀疑。
小熊道:“会不会是徐老头留了一手?”
“不要胡说!”鱼得水道:“他为什么要这样?”
“反正他们不和我们站在同一立场上,就要削弱我们的实力,李悔是鱼老大的人,他要减少鱼老大的实。使李悔的功力不完全恢复,也有其作用。”
鱼得水道:“这就不对,果真如此,他们二人在我们三人为李悔恢复武功时,要对我们不利,那就太容易了。”
“不然!”小熊道:“最初他可能想笼络我们,为其所用,后来小郭揭了他们的疮疤,以为我们不信任他们,已经不可靠了,才出手伤了小郭。”
小郭道:“小熊说得很有道理,我总以为那对夫妻不太对劲!”
李悔道:“看年龄当然不对劲,可是徐世芳是死后转投胎而导致童体而有老人声音的。”
小熊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又不敢问。”
李悔道:“现在问什么都无所谓了!”
小郭道:“我知道他要问什么。”
李悔道:“那你就代他问问看。”
小熊道:“小郭,是不是要问,一个小童之身体和一个老女人在床上如何作那件事……”
鱼得水手一挥道:“不可对长辈如此不敬!”
小熊不敢说下去了。
只不过两小的表情似乎仍在说:“他们既为夫妻,而且也不过五十左右,难道他们一点也不需要?”
或者也可以自他们的表情上看出:“一个八九岁的身子和五十多的老女人身子,那件事如何进行?”
四人在一大镇上住入客栈。
绝对未想到,这家客栈兼营赌场,就在后面,有极大的后院,建了七八间屋子,所有赌具几乎应有尽有。
好久没有进赌场了,不要说两小,连李悔也有点手痒了。
“鱼老大,咱们去玩玩!”小郭先提议。
鱼得水道:“这几只怕没有大赌场。”
李悔道:“玩玩嘛!不一定要大赌场!”
鱼得水道:“如果咱们要去,就不仅是玩玩!”
小熊道:“怎见得这儿就没有大赌场?”
鱼得水道:“咱们要去就要赢,要赢就不是鸡零狗碎的赢了,就要献给明军作粮饷所集。”
“当然,当然!”大家一致同意。
小郭道:“当然也要留点给自己花用。”
李悔道:“我们为了不招摇,最好易容一下。”
鱼得水道:“应该如此。”
李悔道:“而且四个人分四路,不要一起进入,这样就更不会惹人注意,总之,我们目前的目标很大。”
四人在赌场中巡视了一匝。
有牌九、麻将、骰子、宝,以及“扑克”。
仔细一看,场主似是满洲人。
满洲人目前是新贵,有所谓“纵龙子弟”身价不凡。
鱼得水打了一桌牌九坐下来。
这一桌赌得大些,却是一揭两瞪眼的两扇牌九。
这也只好迁就了。
一般来说,高明的赌客是不欣赏两扇牌九的。
鱼得水押了三四次,末门让出了位置。
鱼得水押了四次输了三次,第五次推出五万两,众人瞩目,因为前此最大的赌王也不过一万五千两。
庄上是个中年男子,很文静,一看即知不是满洲人(衣庄着)台面上放了一柄大刀,吞口是金的。
这是武林中独一无二的兵刃——金刀客莫浪。
“好,好,好!”莫浪道:“这位兄弟好大的气派,押了五万两,其他哥们可也别太小家子气了!”声音有点细。
“出门”押了六千,“天门”约两万之谱。
庄上立刻增加赌本为十万两。
这一次鱼得水以“蛾”对赢了。
赢的五万没有收回又押上了,计十万。
庄上立刻又要增加赌本,一下子变为五十万。
似乎庄家有点火气了。
“出门”及“天门”却没有跟着增加赌本。
他们都以为参与这场赌,算是平生中的大事。
庄家打出骰子,一看是“五在手”,不由面色一变。
这很明显,他似想控制骰子。
要假赌,第一步必须先控制骰子。
似乎他也未能有效地控制骰子,骰子出现了他不需要的点子。
庄上十分惶惑,似乎以前未失过手。
这次鱼得水又以“大银”一对赢了。
最后又是一连两次,鱼得水赢了七十多万两。
这工夫“出门”以蚁语蝶音道:“鱼得水,咱们作个交易……”
鱼得水看到,只有“出门”嘴皮子动了一下。
他道:“什么交易?”
“若你能把庄上的银子赢光,在下包医李悔的经脉不畅……”
鱼得水一震,道:“尊驾是……”
“‘赛华陀’常再生!”
鱼得水自然也是以“蚁语蝶音”交谈的。
他信得过此人,以此人的医术来治李悔恢复功力未竟之功,是绰绰有余的,道:“赢的银子全交给你?”
“不是,我不要银子。”
“你……你不要银子要什么?”
“你先和他赌,他输光了之后自然会赌别的。”
“你就要那东西了”
“对!”
“能不能透露一点是什么东西?”
“很贵重,也很多,谁有了都会暴富的。”
鱼得水道:“一言为定。”
这工夫庄家增加赌资到三百万两。
鱼得水先小输两次。
然后连赢三次,就是一百八十多万两了。
这位“金刀客”反而十分笃定,而且不断地增资,直到最后一次,台面约七百万两左右。
鱼得水就押了七百万两。
显然,庄上的是个女人,只是易容术十分了得。
她为何用金刀昌充“金刀客”,这可就很难说了。
庄上把骰子一搓,撒了出去。
绝对未想到,鱼得水一把揪住了庄上的左手。
庄上当然不是庸手,但事出突然,收手竟然不及。
她的左腕被扣拉。
众人大惊,就在这时,庄上拇指缝中“叭哒”一声掉下一枚骰子,于是众人大哗,有人甚至吼叫:“打死他!”
鱼得水立刻就松了手。
因为他揭穿了对方弄假,目的已达。
不管打出的骰子是什么,都不算数。
这时出门的“赛华陀”道:“鱼得水,机会来了!”当然又是以“蚁语蝶音”说的。
“什么机会?”
“和她赌金矿!”
鱼得水心头猛震道:“她……她有金矿?”
“不错。”
“怎知她有金矿?”
“这你就不必管了!”
鱼得水心中一动,这金矿若是徐世芳和夏侯心所找到的纯金金矿,乖乖,那可真是一下子成为天下第一富人了。
即使贵为天子,国库中的黄金也不过几十万两而已,一个大而纯的金矿,它的蕴藏量可能有几兆亿两,甚至几兆亿斤。
这赌打得太欠考虑了。
这金矿应该归国家所有才对。
当他知道徐世芳夫妇知道那金矿之后,就认成该是国家的,也就是明廷的,况明廷尚未亡。
因此鱼得水有点后悔。
如果“赛华陀”常再生附敌,落入满人之手,那真是太不幸了。
鱼得水以蚁语蝶音道:“常大国手,你要金矿干什么?”
“鱼得水,咱们订约在先对不?”
“对,但这关系太大了!”
“那是我的事。”
“如果得到金矿用之于邪途,我就是罪人了。”
“什么叫邪途?”
“比喻说,以大量的资金从事坏勾当,甚至于献给满人满清来对抗摇摇欲坠的明朝残局。”
“不会!”
“常大国手,这件事……”
“这如失信,李悔的病就免谈。”
“免谈那也没有办法。”
“我要告诉你,除了常某,无人能治的沉疴!”
“不过是恢复功力留下了一个尾巴,怎能称沉疴?”
“鱼得水,以后你会知道他们的动机!”
“你要金矿能开采吗?那是永久无法保持秘密的,一旦别人也知道了,大家争抢之下……”
“我知道,这都与你无干。”
鱼得水道:“庄上这女人是谁?”
“你难道认不出来?”
“认不出来,也想不出是谁,女人竟用金刀。”
“金刀可以作作样子,乱人耳目,告诉你,她就是‘菊夫子’之女徐小珠……”
鱼得水心头大震,回头望去,果然隐隐看出,小巧的身材,和那清澈的眸子,以及白净的肌肤。
不错,除了徐世芳之女,谁知金矿的秘密?
看来武林中一些高人,昔年所发生的恩怨,十之八九都是为了金矿。正是:青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再向桌上瞄了一眼,她的一双莲足缩了回去,虽然穿了一双大靴子,仍可看出。
金矿,尤其是纯金矿,哪有不想的?
鱼得水以“蚁语蝶音”对庄上道:“你是汤夫人徐小珠女士?”
对方一怔,也以“蚁语蝶音”道:“正是!”
“女士为何到这地方来?”
“心情苦闷……”
“这我就不明白,令尊、令堂重现武林,合家团圆了,而且令尊又发现了金矿,你有什么心事?”
“心事太多也太大了。”
“在下能不能与闻?”
她犹豫了一下,道:“可以,但要打发常再生走。”
“徐女士,此人以治好李悔的经脉为条件,他要金矿。
如不答应,他说别人绝对无法根治!”
“你答应她。”
“这……万一他用之于邪道,我们岂不成为恶人了?”
“不妨,还是治李悔的病要紧。”
“不,如果为李悔而导致国家的重大损失,鱼某宁愿牺牲小我,绝不会答应他的要求。”
“你答应他,就说我再输了就把金矿的详图交给他,绝不食言。”
鱼得水看看她的表情,心有所感,仍不由一愣,道:“徐女士,请三思!”
徐小珠道:“我已经三思过了!”
鱼得水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不能食言!”
徐小珠道:“我当然不能使你食言的!”
鱼得水对常再生道:“在下勉为其难。”
“怎么说?”
“如果徐小珠再输一次,就把金矿详图交出来。”
“她会那么好说话?”
“她是那么说的,而且可能情绪有点不平衡。”
“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以为和她丈夫与其师门同流合污有关!”
“其实关非如此!”
“为什么?”
“可能是为了她父母之故。”
“她的父母团圆了,对她也不错呀!”
“你不懂,好,反正此事你不久自知。”
“不久自知是什么意思?”
“徐小珠可能会告诉你。”
徐小珠打出了骰子,这一次鱼得水并不运用玄奥的功夫来左右骰子的点数,完全任其自然。
“七对门”,分了牌之后,徐小珠把两张牌往桌上一砸是个“杂七”,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
众人一阵窃窃私语。
因为这是上百万两的赢输赌局。
“出门”常再生是六点,正好输给庄上。
“天门”是“板凳”一对,但他只押了八千五百两。
鱼得水“叭”地一声把牌掳了过来,竟是“杂八”。
刚刚吃定庄上的“杂七”。
徐小珠抓起牌往桌上一摔,道:“邪门!”
鱼得水道:“怎么?输不起?”
“什么话?”
“那就请履得诺言!”
“我觉得这牌局可能有人弄假!”
鱼得水故作发怒道:“听口音你是一位女士,若非如此在下一定要你负责刚才那句话!”
“本来如此,哪有这么巧,我拿一副‘杂七’,你就拿一副‘杂八’,刚刚吃定我。”
鱼得水道:“这有什么稀奇,同样的点数,庄家就可以吃三门。”这工夫场主忽然出现了。
此人块头大,双目如电,内家工夫已有相当火候,道:“朋友们,有什么不对吗?”
鱼得水道:“没有什么!”
徐小珠道:“贵赌场有假赌?”
场主道:“女士抓到了没有?”
“差不多!”
“既然没有当场抓到,请不要信口胡说!”
徐小珠忽然离座,走出了赌场后门。
鱼、常二人跟着,一直出了此镇。
常再生道:“不必去了!”
鱼得水道:“对,徐女士,就在此交接吧!”
徐小珠道:“请问这位贵姓?”
鱼得水道:“在下姓张。”
“你以为能自我的手中拿走这东西吗?”
“怎么?你要赖皮?”
“不妨!”常再生道:“如她失信,我收拾她!”
徐小珠道:“你是何人?管得了这闲事吗?”
常再生道:“当然管得了!”
徐小珠出了手,常再生为名医,也是高手,立刻接下,但徐小珠目前是顶尖高手,攻势凌厉无比。
常再生在三十招后就守多攻少了。
鱼得水道:“女士出尔反尔,欺人太甚,在下不能坐视兄台,我来帮你!”
两人双战徐小珠,她自然不行。
就算独战鱼得水也未必成。
只是鱼得水和她有某种默契,打得逼真却无杀机,这工夫鱼得水把她震退了三步。
“好,好!我拿出来。”
鱼得水道:“这还差不多。”
“但我有个条件。”
鱼得水道:“什么条件?”
“此图给你,我没有说话,谁叫我技不如人呢?但绝对不能落入满人之手,那就等于资助他们侵犯明朝了。”
鱼得水道:“这一点请放心!在下的身手不能算高,但女士刚刚试过,却也不便妄自菲薄!”
“还有一点,你赢的银票要退还我一半。”
“这……”鱼得水看看常再生,常微微点头。
鱼得水道:“就这么办!”立刻退还了一半的银票。
李悔和小熊、小郭在附近偷听。
小郭道:“鱼老大这是干啥?”
李悔道:“一定有他的道理。”
小熊道:“那是徐小珠呀!”
“汤尧的老婆。”
李悔道:“对!是她!”
小郭道:“他们在交接什么?”
李悔道:“八成和金矿有关!”
徐小珠自袖内取出一个布包,包内有一张褪了色的羊皮,羊皮上用火针刺成一个图案,交给鱼得水。
鱼得水眯着眼道:“女士,是真的吗?”
徐小珠伸手要抢回去,鱼得水闪开。
徐小珠道:“是假的,对!你还给我!”
鱼得水道:“好,好,我信了就是,女士请便吧!”
徐小珠道:“你说你姓张,名字呢?”
“我们赌钱是各凭本领,赌友之间还要通名道姓、报出身份,或者门派、家谱吗?”
“我是怕你保不住它。”
“女士放心!在下有把握。”
“他是你的什么人?”指指常再生。
鱼得水道:“朋友。”
“原本你们是自己人却装着不识的样子。”
鱼得水道:“还不是为免误会!”
徐小珠一字字一道:“如此图落入歹人之手,我不会放过你的!”说毕,扭身疾驰而。
常再生耸肩笑笑,道:“小子,你挺会演戏。”
鱼得水道:“前辈也不差。”
常再生手一伸,道:“拿来!”
“且慢!”鱼得水道:“你真能治李悔的经脉余伤?这不能仅是动动嘴皮子耍人的事。”
“凭我常再生会耍人?”
“治好再交给你如何?”
常再生道:“会不会事后反悔?”
鱼得水道:“鱼某不是那种人!”
“好!我信任你,找个地方吧!”
“我们返回客栈再治疗,不仍希望知道,你要此图的目的是为了暴富还是另有其他目的?”
“这一点恕难奉告!”
返回客栈,叫小熊及小郭把风护法,鱼得水协助,常再生不愧是“赛华陀”,不到一个时辰就大功告成。
常再生走后,鱼得水道:“小熊、小郭跟下。”
小熊道:“是不是要把此图抢回来?”
“对,能抢则抢,不成就算了!”
“这是什么话,要抢一定要抢回来才得!”
李悔道:“你们二人能抢回来吗?”
小熊道:“既知我们二人不太可能抢回来,为何派我们去?”
李悔道:“这你们还不懂吗?”
两小拍拍前额道:“懂……懂了……”
两人立刻追了出去。
李悔道:“哥,我没有猜错吧?”
“没有!”
“是假图?”
“对!”
“你和徐小珠串通好骗他的?武林名医可不能得罪呀!”
“阿悔,常再生虽为武林名医,作风证明却很差。”
“他会以金矿作不正当的用途?”
“可能!所以这人不可信!”他抱起她,她搂得也很紧此刻两人都在彼此吸引,没有什么顾虑了。
李悔的美不必说,最使他忍不住的是她那动人心魄的胴体,他的手贪婪地抚摸着她的胸部、大腿,甚至……
她的胴体在发抖、震动,有如跳跃的火苗。
当彼此相互爱抚,她的手也作挑逗性的摸索时,他们已陷入狂热而不可遏止的境界中了。
就在这时,院中咳了一声。
这咳声分明是个女子。
二人立刻分了开来,都以为对方来得不是时候。
鱼得水道:“是徐女士吗?”
“正是。”
“请进来!”
“方便吗?”
“没有什么不方便。”
徐小珠入内,已恢复了原来的面貌。
她是个小巧玲珑、楚楚动人的女人,尤其是一双莲足,为偏爱此道者心目中的瑰宝,整整三寸,不会多出一分。
李悔娇靥上的红晕未褪,去泡了两杯茶。
她自己却洗了一把脸,这有熄火作用。
“鱼大哥,常再生终于上了当。”
“那是一张假图?”
“对。”
“全部假抑是部分是假的?”
“全部是假,比喻说真矿在西康党河流域,假的在云南与安南(越南)的交界入。”
鱼得水道:“这老小子白忙了一场。”
徐小珠道:“我是特来送真图的。”
“女士要交给我?这……”
“你一定会说,为什么不交给汤尧,对不?”
“对!是不是由于他太偏袒师门了”
“不是,事实上夏侯心不算是很坏的人。”
“他不坏?”
“至少在金矿这事上他也是个被害者。”
“你是说,昔年他真的被袭,失去记忆被送回中原?此后再也记不清金矿地址了?”
“大致如此,只是他被袭是在发现了金矿,但未进金矿之前那段时间。”
“是谁?”
“我爹!”
“这……”鱼得水以为,徐小珠太忠实,简直忠实得过了火,世上确有大义灭亲的人,但毕竟是太少了太少了。
“真的是令尊。”
“一般人以为如此。”
“这话怎么说?”
“你以为小童真的是家父转世投胎吗?”
“怎么?难道不是?”
徐小珠道:“很玄,但在有道基的人来说,又不算什么,只不过家父已死在夏侯心被袭之先。”
“这……我就不明白了!”
“家父先被人施袭不治,突后那人又施袭夏侯心。”
“那小童到底是谁?”
“他只是一个武功极有根基,但模仿家父嗓音十分酷肖的童子,他并非八九岁,而是三十九岁。”
“他是个侏儒?”
“对!”
“那令堂呢?连她也不认不出那是假的?”
“很绝,那侏儒仿家父仿得很彻底,以前家母完全相信。
因为家母是个头脑比较简单的人。”
鱼得水道:“小童有此功力,必是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为什么都认不出他本来的身份呢?”
“因为他本就籍籍无名,他只是一个阴谋分子的心腹,这侏儒在未冒充家父之前未离开过深山。”
“幕后阴谋分子又是谁?”
“鱼大哥,在未十分清楚之前,不便说得太早。”
“听女士的口气,你似乎知道一点?”
“是的,只是一点。”
“幕后主持人的企图是什么?”
“金矿!”
“这不是矛盾了,使小童冒充令尊,又向夏侯心施袭的人,如是那幕后人,他应该知道金矿地址才对!”
“他似乎并不知道。”
“那么女士这真图自何而来?”
“家母邝真给我的。”
“如此说来,目前邝真前辈已经知道小童非令尊了?”
“是的。”
“而她却又装着仍然相信他是令尊?”
“对!”
“现在你们母女一条心,想自他口中套出那幕后人是谁?”
“对了!鱼大哥,这真图交给你,也不要马上交给明廷,如果所交非人,后患无穷。”
“这一点我也知道,只是我还是不明白,幕后主持人能向令尊施袭,又向夏侯心施袭,他怎会没有金矿的详图,甚至他该去过金矿才对。”
“我也是这么想,似乎去过金矿的人事后都会忘记那地方。比喻说,我娘去过,而且在那矿中住了近十年,如今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那么真图是从何处来的?”
“在我娘背上的皮肤上,那是刺青。”
“这……是谁刺上的?”
“八成是我爹,我把图印下来,就把我娘背上的刺青以药力除去了。”
此刻,“赛华陀”奔出七八里路,突然奔入山谷。
然后,他藏在树丛中窥伺。
当他看到两小向谷内打量时,他笑了。
常再生也不是等闲之辈,他以为金矿非同小可,鱼得水交给了他,固是由于他治好了李悔的病,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他,绝不会不跟踪他。
至少也要跟踪看看他有了此图以后的动向。
两小向谷内打量一阵,小熊道:“这老小子比兔子还快,好象一眨眼就不见了,真是老奸巨猾!”
小郭道:“咱们回去如何向鱼老大交代?”
小熊道:“我以为凭常再生的身份,就算他不算什么正人君子,总不会把这金矿图送给满狗吧!”
“当然!该不会这么离谱的。”
“咱们总要设法把图抢回来才成。”
“来,你往左,我往右,包抄!”
常再生一乐,由此看来,图果然是真的了。
如果是假的,就不会派人跟踪,俟机抢夺。
于是他溜了,两小也虚应故事的猛了一番。
最后会心地一笑,回去交差。
两小返回客栈,徐小珠已经走了。
小熊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鱼得水道:“图是假的,不能不作作样子追一下。”
“这个我们也知道。”
李悔道:“那庄家是徐小珠,她把真图送给了我们。”
小郭道:“这可真是出人意料呀!会不会也是假的?”
鱼得水道:“当然,目前也不能武断,但一件事之发生后,必须看它发生的原因是什么。”
小熊道:“是什么?”
李悔道:“如果徐小珠的父母不可靠,而丈夫又离夏侯心极近,在无法太信赖之下,把图交给我们是否可信?”
小熊道:“怎么?连她的父母也不可信赖了?”
鱼得水道:“那小童并不是徐世芳,只不过是个嗓音极像他的侏儒而已,母亲邝真直到现在才看出。”
两小大为惊奇,道:“这的确的件大事,只不过邝真早该看出那小童是假货了!”
“的确应该早就看出的。”鱼得水道:“可是人类往往就会产生这种错觉的。”
“既然母亲不是假的,她也没有必要交给我们吧?”
“交给我们是对我们的一种信赖!”李悔说了此图原来是刺在邝真背上的,如今抄下,背上的已毁去了。
小熊道:“我们是不是可以去采黄金?”
“对,但一定要十分秘密。”鱼得水道:“武林中有一股暗潮,似乎知道此金矿的人,不仅仅是徐世芳夫妇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夏侯心师徒以及我们等人……”
李悔道:“还有谁?”
鱼得水默然。
李悔道:“这儿没有外人哪!”
“……”鱼得水很不想说。
李悔道:“是不是刚才徐小珠以‘蚁语蝶音’对你说的?”
鱼得水点点头,慨然道:“世上最难测的是什么?”
李悔道:“人心!”
“那就对了!”
李悔道:“别吞吞吐吐地成不成?”
鱼得水一字字地道:“据徐小珠透露,那侏儒背后的主使人,八成是白雨亭……”
不但两小,连李悔也传来一声惊呼。
李悔道:“这不大对吧! 白雨亭早已在南宫远师叔侄的猝击施袭之下,似乎一肾被击碎而亡。”
“对,当时的情况是如此的。”
“怎么?又是死而投胎,起死回生了?”
“当然不是。”
“莫非白芝出家作尼姑,法名了意,这也是假的?”
“这一点还弄不清,至少我们可以怀疑,这是史无前例的纯金金矿之事,牵涉之人包括了‘四绝’所有的人,以及‘四绝’之外的一些绝世高手。”
李悔呐呐道:“莫非连令师也包括在内?”
“当然,所谓‘四绝’怎能没有家师?”
“这么说令师还健在罗?”
“大概是的。”
“你以前为什么一直不提令师?”
鱼得水道:“这就是要造成家师已经仙逝的印象。”
“天哪!知道的人这么多,又都是绝世高手,咱们能保得住吗?如果保不住,就等于没有用了?”
鱼得水道:“东西在我们手中,如果我们能不招摇,守口如瓶,也许能保密一阵子,直到常再生发现是假图为止。”
“那时咱们就罩不住了。”
“那也未必,常再生敢张扬吗?他也只能偷偷地找我们到时候,我们也只好自称受骗者了。”
“可是他会去徐小珠。”
小熊道:“我们传出消息,说是真图在常再生身上。”
李悔道:“咱们不能那么缺德,他毕竟治好了我。”
鱼得水道:“是的,这恩是不能忘了的。”
小熊道:“常再生得了假图,如获至宝,必然到边陲去找金矿,最快也要半年后回来。”
李悔道:“问题是,任何人得了图也不能开采,因为那不是一百两百斤,或十吨二十吨的黄金,那要炸药‘轰轰’地锰炸,又怎能掩人耳目,秘密进行?”
鱼得水道:“在边陲不毛之地,集中大量人手开采,四下严密戒备,凡是看到者即予以扣留或使其采矿,也不无可能,当然,最可靠的途径是由国家开采,才能投注庞大的人力、物力。”
“清廷有此力量。”
“明廷也有,但是……”鱼得水道:“自史可法府扬州,清豫王多铎率师渡河,史大人飞檄各镇,会师防御,但各镇多拥兵观望,只有总兵高杰进兵徐州,并和睢州总兵许定国相联络,作为犄角。怎知许定国已暗降清廷,反诱高杰至营中把高杰灌醉,把他杀了,许定国立刻向清军报功。清军进据徐州,总兵刘泽清遁走,史大人飞书告急,南都反促可法入援,来南宁侯左良玉以入清君侧为名,自九江入犯,列州三百余里。马士英大恐,直到扬州城破,史大人死节城戒马蹂躏,尸骸腐变,次年家人才用袍笏招魂葬于扬州,外梅花岭……”
众人不由唏嘘泪下。
鱼得水道:“这是过去的事了,可恶的是,弘光帝(即以前的太子福王)还整天拥着美女,饮酒作乐,闻不幸消息,就收拾行李逃命,哪还像个皇帝,后来马士英和阮大诚降清,唐王被掳,自尽福州,马、阮两贼也被清军杀光……”
李悔道:“明朝的下场,几乎和北宁时差不多,总还要尽人事而听天命,现在神宗子常瀛的次子被拥监国,病殁后他的儿子由榔称帝于肇庆府,改元永历,与清兵缠斗。”
李悔道:“似乎永历是弘光之后坐龙椅最久的一个小皇帝,不知他又能坐多久?”
鱼得水没有出声。
这工夫隔壁院中有女人连咳三声,小郭出屋而去,小熊不久也跟了去,而且越墙到了隔壁院中。
只有小熊知道小郭的秘密。
此刻他在隔壁院中后窗外看戏,这二人真是干柴烈火,整个屋子都好象在微微颤抖,小熊看得忘形,大声道:“能不能来两手‘花式摔角’?”
屋内二人立刻分开,小郭骂道:“小熊,你浑蛋!”
小熊道:“你们知不知道这是馋人?”
原来那女人正是马琳。
她一直不离小郭左右,但又不愿现身。
她的年龄比小郭大了一倍,怕鱼得水及李悔笑话,才暗暗跟着他们,以三声咳嗽为暗号,小郭听到会立刻去报到。
马琳已经无家可归,更是欣赏小郭的“功夫”。
就这样,她像个游魂,也像一根浮萍。
小熊道:“我不要作讨人嫌的角色,你们继续摔吧!”
小熊走了,二人真的再接再厉,如火如茶。
小熊在街上漫步,脑中想着马琳的火热动作,目光忽然自一个熟面孔身边扫过,小熊一震。
那不是李双喜吗?
看到李双喜就不免想起,即使吴三桂引清兵入关,设若李闯不攻陷北京,也许崇祯帝不会死。
崇祯帝不死,清兵再锐利,明军的士气也不会垮。
明军士气大挫,和崇祯缢死煤山,全国大震有关。
写史的人都以为,崇祯死,明已亡。
其他如鲁、唐、桂三王负隅顽抗,都不足以与清军对抗,小熊见了李双喜,以为这小子能活到现在,他的命真大。
小熊的目光再往前一扫,不由又是心头一震。
原来李双喜站在一家饭馆门外,门内迎门桌边大刺刺地坐着一个人,居然是“白袍老祖”麦高。
这工夫李双喜已坐在麦高对面座位上。
麦高一抬头,面色一变,道:“小贼,你还有脸来见我?”
“为什么不能?”李双喜道:“至少是我助你恢复功力的。”
“可是你在吴三桂面前说什么来?”
“事实如此,你屁股上没有刀疤和红痣?难道咱们二人没有那种关系?我段的是实话呀!”
麦高盛怒,离座向李双喜攻上。
李双喜目前仍非麦高的敌手,保好逃出饭馆。
小熊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心中一噱。
这两个人之间,居然发生了这种事,小熊最初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
以麦高的年纪,怎么会和李双喜玩这一套?
听李双喜的口气,似乎麦高扮演的是雌伏的角色。
小熊感到恶心,可是他去未回并说出这件事。
二十七 既为夫妻、房事难免
徐小珠在山道上被小童(侏儒)迎面拦住。
侏儒道:“小珠,爹要和你谈谈!”
徐小珠既知他是个假货,且毁了其母邝真的节操(二人相遇,既为夫妻,房事难免),但她要暂时故作不知。
“谈什么?”
“你娘似乎在金矿中耽过,她该知道矿址。”
“我娘在金矿中耽过?为什么我不知道?”
“你娘根本没有对你说过?”
“没有啊!她只说以前的事都记不清楚了。”
“不可能前事尽忘的。”
“我娘说,只隐隐记得去过一个荒山,有野兽,她还杀过五只狼,一头豹子和十来条大蛇。”
侏儒道:“她有未谈及金矿的事?”
“金矿图?我娘有金矿图?”
“怎么?你从未听说过?”
“是的,我以为这想法很可笑!”
“怎见得?”
“我知道娘的为人,她是一个头脑不太精灵的人,如果有人发现了金矿,绘出了图,绝不会交给她的。”
“这个……”
“再说,能把金矿图交给她的人,也只有你了!”
“这……”侏儒的口才和反应都不如小珠。
“你想想看,如果我娘有金矿图,不是你给她的还会是谁?”
侏儒道:“汤尧呢?”
“不知道!他和夏侯心很近,连妻子也疏远了。”
“汤尧知不知道。”
“大概也不知道。”
“鱼得水呢?”
“鱼得水?他怎么会知道?”
侏儒冷冷地道:“我却以为你最有可能。”
“可能什么?”
“知道金矿图的下落。”
徐小珠心头一紧,笑笑道:“太离谱了……”
侏儒突然一滑而至。
其实双方都已挑明了,因为二人见了面,小珠没有叫他一声“爹”,侏儒也该心知肚明,知道不妙了。
因而,他就不必再费唇舌了。
徐小珠全力施为,仍然不是侏儒的敌手。
“你说不说实话?”
“说什么实话?”
“金矿图在何人手中?”
“你怎么会以为我知道金矿图的事?”
“因为你母亲已招供!”
“招什么供?”
“金矿图本是刺在她的背上,抄下之后毁去了。”
徐小珠以为,若不除去此人,永无宁日。
只不过却又不是她一个人的能力所及之事,甚至百招之后,她可能被擒或被杀死也说不定。
本来徐小珠和鱼得水密议,打算到终南山去掘“菊夫子”的墓看看,甚至去掘白雨亭的墓看看。
现在,“菊夫子”的墓是不必掘了。
已可证明,“菊夫子”徐世芳确已故去,侏儒编了一套神话,说是再世为人,灵魂附己在小童身上。
如果侏儒背后的人确是白雨亭,这人太会藏拙了。
白雨亭未死前,先是败给鱼得水。
以后出现,也常常败在别人手中。
他所予人的印象是,虽是名列“四绝”之一,却未必了得。
想不到这些人都心怀鬼胎,另有图谋,也正困为他们另有图谋,就连身份和名望不计了,死时的惨相,至今印象犹深。
甚至一个比一个可怕。
像南宫远等人,不也很会藏拙?
他们都是为了金矿在勾心斗角,在表面上却像是为了有点私仇或者为了各保其主而冲突。
这些人一分倚靠明朝妄臣马士英和阮大诚。
一会又靠上吴三桂,甚至巨寇李闯,乃至清廷。
真正是没有一点操宁,寡廉鲜耻。
他们是不是古人说的“宁爱生前一壶酒,不是身后万世名”呢?这比喻似乎也不太恰当吧,可悲!
“怎么个悲惨法?”
“有人对小脚女人欣赏,当然不是我!”
徐小珠一轮狂攻,但五招后又变攻为守,而且已陷入云雾之中,在云中动手,她更不成了。
甚至她已挨了一掌。
就在这时,忽然云雾中又多了一人。
侏儒一试就知道非同小可,甚至不低于小珠。
当他发现是鱼得水时,立刻就打算抽身。
他有自知之明,他绝非这二人之敌。
甚至他单独对付鱼得水,也未必稳赢。
他要走,鱼得水却不让他轻易脱身。
最后挨了鱼得水一掌,小珠一掌奇*shu$网收集整理,才狼狈而去。
云散之后,鱼得水道:“徐女士,你目前很危险。”
“我也知道!”
“令堂呢?”
“在一个秘密地点,你要不要见见?”
“理应如此!远不远?”
“不远,大约在二十里以内。”二人立刻向东北方向奔去。
鱼得水道:“令堂有何打算?”
“她很颓丧。”
“那又何必?”
“你可以想象,刚才那侏儒贼子为了表示他们确是夫妇必然在一起过,我娘总以为是老来失节!”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这不是她的错!”
徐小珠道:“有所谓,声妓晚景从良,一世烟花无碍,贞妇白头失节,平生清苦俱非!”
鱼得水道:“你要多多开导她。”
到了地头,两人叫房门无人应门,这是镇上一幢民房,破门而入,邝真已缢死梁上,死状颇惨。
桌上留下遗书,是给徐小珠的。
遗书的心要是愤世,恨侏儒毁了她的名节,无法苟活人世。另外,侏儒背后之人似已知金矿秘密,也不会放过她。
她希望徐小珠能把她的遗体与其夫徐世芳合葬终南山。
徐小珠悲绝,曾昏过一次,由鱼得水救醒。
就在这时,汤尧出现在房门外。
此刻小珠躺在床上,鱼得水坐在床边上。
此情此景落入汤尧眼中,总是不免误会的。
“汤兄,千万别误会,小珠悲痛过度昏阙,在下把她救醒,如此而已!”
汤尧暖昧地笑笑道:“我的老婆不能算是美人,只不过她也有一些长处,例如三寸金莲……”
“汤兄,以我们的交情,你应该了解我的为人!”
汤尧好象没有听到,道:“她小巧玲珑,甚至不穿衣服时也很耐看,爱好此道的人一定有胃口!”
“汤尧,你不可以侮蔑你的妻子和我!”
“侮辱你?你少来,你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呸!你过去和白芝不是打得火热,现在呢?和谁?”
“汤尧,且不谈我,小珠对你不够好吗?”
“够,只可惜她和一匹狼在一起……”
“住口!”鱼得水一字字一道:“我要教训你。”
“你当然会出手,因为你要在她面前显示你的威风,其实你大可不必恼羞成怒,我们虽是夫妻,由于立场不同,而她又未生育,她另找户头我也不太反对!”
“你混蛋!”
“我再混蛋也不会动友妻的念头……”
鱼得水扑上,汤尧一边拆招一边嚷嚷,道:“看到没有夺了人家的妻子,还要杀人家的丈夫,这是鱼大捕头干的好事!”
鱼得水跺跺脚走了。
他知道在此怎么解释也弄不清,甚至会越描越黑。
此刻徐小珠下床就要走。
“怎么?你要跟他一道走?”
徐小珠冷冷地道:“你以为别人下流,有没有想想自己?”
“怎么?我的老婆和别人热乎,是我下流?”
“一个大男人,动不动扑风捉影,怀疑自己的妻子,老实说,下流的是你自己的思想,而不是别人!”
“下流是我?”
徐小珠已出屋而去,汤尧追出,居然未追上。由于他不知邝真已死(邝真的尸体在另一屋中),所以追了下去。
他以为徐小珠去追鱼得水了。
他甚至以为鱼得水很会勾引女人,包括妻子小珠在内。
以前的白芝,现在的李悔,不都对他入迷吗?
这工夫鱼得水返回,徐小珠也回来了。
鱼得水道:“汤尧这人不可理喻了!”
“无事生非,我发现他变了!”
“即使变了,也是受了他师门的影响。”鱼得水道:“他事师至孝……”说了师父在他年幼时对他的恩情。
“师父和妻子是两个人……”徐小珠道:“怎可厚彼薄此?”
鱼得水道:“也可以说他是太爱你才会如此的,没有妒嫉就不会有爱,是不是这样的?”
“我以为不是,爱要尊重对方。”
“徐女士,令堂要和令尊葬在一起,我为你雇车去。”
“偏劳鱼大哥了!”
雇了车,把邝真装殓起来,徐小珠就上了路。
鱼得水并未跟去。
第一是此事也不须协助,再说也为了避嫌。
她在车中,由车夫御车,也不易被发现。
邝真以前曾对汤尧说过,莲足女可能是其徒,不过是说谎,那时她还不太信任汤尧,不到紧要关头,不会说出真象。
由此可见,邝真也未必是太简单的人。
李悔和两小在客栈中遇上了“南天一朵云”南宫远叔侄本以为李悔可以对付南宫远,结果一试就知道,老贼藏了拙。
“李悔,据我暗中观察,鱼得水手中可能有金矿图。”
“什么金矿图?”
“你不必顾左右而言他。”
“南宫远,你他娘的是吃了八顿饭撑着了,来此无事生非!”小郭道:“你真是差劲!”
南宫远道:“你们三人是要命还是要保守秘密?”
小熊道:“你要知道什么秘密?”
余抱香道:“金矿图!”
“好,好!我来画给你们。”
南宫远眯着眼道:“住手!你画给我们?”
“怎么?不信?”
“是有点不信,李悔和鱼得水还差不多。”
李悔道:“南宫远,你怎么会以为我们有金矿图?”
南宫远道:“传说邝真去过金矿,绘下了金矿位置图,而且徐小珠和鱼得水又有来往!”
小熊进屋,不一会走了出来,手中拿了一张纸。
余抱香守在门口怕他跑了。
小熊把金矿图交给余抱香,一看之下,把图撕得粉碎。
小郭道:“是不是那图画得太逼真了!”
他几乎可以猜到上面画了些什么。
的确,上面画了男女的阳具及阴物。
由于常画之故,画得十分生动逼真。
余抱香向小熊狂攻,专打要害。
小熊自非敌手,道:“余抱香,你住手!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这和你有切身的关系,绝不骗你!”
余抱香狂攻不已。
此刻李悔和小郭合战南宫远,仍是不敌。
小熊道:“我知道‘火球’张鑫在何处?”
余抱香果然停手不攻,道:“在哪里?”
小熊道:“叫你师叔停下我就会说。”
“师叔,停下如何!”
南宫远道:“你还要相信他的话?”
“师叔,听听看!”
南宫远停了手,李悔狂喘不已。
只可惜目前他们两小的火器全部用完,还没有制造出来,所以便宜了南宫远叔侄,不然他们要吃亏的。
余抱香道:“快说!”
小熊道:“他在此镇西北方一座果园中。”
“果园?”
“对,他买下了那果园,可能是为了藏身。”
余抱香半信半疑。
这当然也很可能,张鑫知道一旦被“雷神”苗奎抓住八成没命,被她抓住也会零碎收拾他。
买下一座果园,谁也想不到主人是他。
余抱香道:“带路!”
小熊道:“那就走吧!”
他向李悔和小郭使了眼色,出了客栈也出了镇。小熊估计鱼得水也快回来了,他要回来必循这个方向。
他这办法也只不过脱一步算一步罢了。
他无法估计鱼得水回来的时间,也不敢说鱼得水准会走这条路回来,只是边走边大声说话:“是这条路吧?大致没有错的!”
然后又扯着嗓门唱风流小调。
四山回应,历久不绝。
小熊自有他的如意算盘,这座果林确是不远,小熊想到用果林逃走,所以进入矮篱内果林中,就招呼李悔和小郭分三个方向逃走。
而且一边逃,一边摘下果子作暗器施袭。
这办法也不错,但对南宫远就不灵了。
李悔首先被截住。
两小也只有迎战了。
五十张招之后,两小挨打最多,李悔也挨了南宫远掌及一脚,堪堪不支,这一手似乎是焉知非祸了。
要不是在果林中打斗,也许还有救兵。
小郭大叫数声,希望鱼得水能听到。
结果鱼得水未来,却来了另外二人。
这二人给予对不会成为三人的朋友。
也可以说,这二人绝不会帮助他们。
只不过要是这二个人插手帮忙,南宫远叔侄就讨不了好哩!
哪知小熊却是心头一亮,以为来了救星。
小熊一边喘一边道:“二位,见面总是有缘,出手吧!路见不平,若不拔刀相助,那不是英雄而是狗熊了!”
原来在那饭馆中李双喜和麦高相遇而冲突起来。
李双喜不是他的敌手,只好逃窜,麦高就穷追。
一逃一追,正好就到了附近。
二人都听到小郭大声呼叫,本想召来鱼得水或其他救星,绝未想到是他们二人,这二人对两人太熟,自然可以听出二人的口音。
这两个小家伙由于喜欢捉狭,爱开玩笑,结下的梁子太多了,有时太恶作剧,确实会令人无法忍受。
就以任大清为例,他被两小捉弄之惨,真是难以形容。
两人乍见这场面,暂时不再敌对而作壁上观。
李悔越来越不济。
两小被砸得东倒西歪。
小熊牛喘着气道:“麦高……你要袖手……”
麦高道:“我不袖手,难道要帮你们不成?”
“李双喜,你呢?”
李双喜对李悔,多少还有点故主之情。
这种情感也不是一天半日所能培养起来的。
他道:“我嘛……”
由于南宫远是“四绝”中的人物,他不便得罪。
李双喜道:“在事情未弄清楚之前,不便插手。”
小熊骂道:“李双喜,你娘的!你说什么风凉话?”
李双喜也未动火。
自他生下来,也未见过他娘是什么样子?
小熊道:“你们两个再不出手,我可要说出来了!”
麦高一震,怒道:“说出来,说出来什么?”
小熊道:“麦老贼,你可别水仙不开花——装蒜,你们两个的事以为我们不知道吧?”
麦、李二人不由大惊。
他们二人的秘密,别人怎会知道?
小熊道:“怎么?你们非要我说出来不可?”
李双喜怒道:“小王八蛋!你活腻了是不是?”
“是啊!此时此刻不活腻了也不成啊!”
李、麦二人实在不甘心帮助这两个小子。
只不过,这小子所透露的一点却又不能不耽心。
小熊道:“再不出手,我可要‘说’你们两个的七大姑八大姨,外加十八辈祖宗了,可别怪我呀!”
麦、李二人以为这小子乱诈。
两人不想出手。
南宫远叔侄听出小熊知道他们二人有很大的秘密,攻得就不急了,他希望听到这秘密。
小熊道:“不出手是不是?”
“……”麦、李二人互视一眼。
小熊道:“李双喜,你什么事不可做?为什么老喜欢钻粪坑?”
李双喜心头大震,道:“小子,你别胡说!”
“麦高你能屁股上没有刀疤?”
麦高“忽”地一声,脸上像起了火。
小熊道:“李双喜,你难道没有做过公鸡?”
李双喜杀机大起。
但是在未杀他们之前,很可能这小子已泄了他们的底。
什么底都可以泄,只有这件事是不能传扬的。
小熊道:“麦高,你的屁股上有没有一颗红痣?”
麦高浑身都颤抖起来。
这已经可以确定,这小子知道他们二人狗皮倒灶的事了。
这事一旦揭开,南宫远叔侄知道了,很快整个武林都知道了,这还了得!
这工夫小熊忽然大叫了一声:“咯咯……咯……”
这是公鸡叫的声音,叫得维妙维肖。
又伸着脖子来了一声“个个大”,这是母鸡生了蛋之后大叫的声音。
麦高大声道:“南宫大侠,以你的身份……”
李双喜接道:“是啊!以大欺小,我们实在也看不过去了!”
南宫远叔侄听了这半天,居然未听出门道。
他们只听到麦高屁股上有刀疤、有红痣。
他们以为这不过是奚落麦高,屁股上被砍了两刀。
至于讽刺李双喜爱钻粪坑,绝未想到是同性恋,因为麦高已经五十出头了,这怎么能使人和同性恋产生联想呢?
麦高道:“南宫大侠,请高抬贵手,别和年轻人一般见识。”
李双喜道:“我们并不想帮谁,只是不喜欢以大欺小,以老凌弱的事发生。”说着已出了手。
这个局面,麦高二人一加入,南宫远这边是不成的。
南宫远把李双喜震出三步。
麦高一上,又被南宫远震退了一步。
这二人各负盛名,一为“四绝”中人,一为“白袍老祖”,号“四绝”齐名,今夜一占战投降胜负已分。
由此可见,南宫远过去藏了多少?
南宫远冷冷一笑,道:“原来二位怕两小崽子揭疮疤!哈……”笑着退出果园。
麦、李二人大怒。
这秘密似乎南宫远叔倒已经猜出来了。
事实上他们还未听出门道,不过是出言讽之而已。
麦、李二人一追,他们估计,以他们二人之力对付南宫远叔侄,可能占点上风,而且麦高胸在成竹,刚出果园,响镖就了出手。
这是麦高极少用的杀手锏。
因为像他的身份,是很少用暗器的。
当然,用响镖招呼南宫远自是不成,余抱香却中了一镖,虽不是要害,在腿根上中镖就不方便了。
余抱香既然不能战,又需他照料,南宫远十分狼狈。
麦、李二人雄心可就大了,他们想除去这二人。
然后再回去对付三小。
反正他们以为,三小逃不出他们的掌心。
两人全力狠攻,南宫远行将失招。
他总不能让师侄余抱香死在他们手中,这么一来,他左支右绌,危机四伏,因为他是“四绝”之一,加上他过去藏了拙,此刻全都施展出来了,还是不成。
就在这光景,原野上似乎突然起了彤云。
这彤云很快地向这边飞来。
麦高还是比较见多识广,道:“不妙,这是‘吞云吐气’玄功……”说话工夫,这彤云已经掩盖了他们。
身陷彤之中,麦、李二人立刻就各挨了一下。
原因是,他看不清对方,对方却能看清他们。
这云和小童(侏儒)的白云又不同。
更浓,颜色更多,而且气氛翻滚,有如去海。
麦、李二人不见了余抱香。
他们相信这彤云中还有另一高手,他们一进入彤云中就失招,正因为另一高手比南宫远更高明之故。
南宫远道:“二位愿不愿合作?”
麦高道:“合作干什么?”
南宫远是以“蚁语蝶音”回答的。
由于麦高还顾及身份,未能立即回答,他在五招内居然被这神秘人物砸了两掌,他相信砸中他的不是南宫远,而是另一高手。
李双喜当然也未例外,四招内被砸了一拳,还蹴了一脚。
再一犹豫,二人又各挨了一掌。
如果不立即表态,二人可能死在这儿。
他们都不能不想,这段时间内,运气太差了。
“我同意合作!”麦高立刻答应。
李双喜自也不敢例外,何况这是一件利益均沾的事。
三小返回客栈,鱼得水正好刚回去。
李悔自动说了他们的遭遇。
鱼得水连连摇头,李悔道:“得水,这办法虽然不足为训,却也十分管用,可以说救了我们三条人命。”
“但是麦、李二人必然恨你们入骨,非杀你们灭口不可!”
小熊道:“以后杀我们总比今夜杀了我们好些吧?”
李悔道:“得水,你呢?”
鱼得水坦白地说了一切。
原未鱼得水本是和徐小珠定计合作的。
他们知道,会有人对付徐小珠甚至于邝真。
结果他们都猜对了。
小熊道:“汤尧误会了!这很麻烦。”
李悔道:“也没有什么!”
小郭道:“怎么?你不吃醋?”
“我吃什么醋?”李悔往鱼得水身上一倚,道:“我能信任得水哥,所以我放心得很!”
小熊道:“这太好了!你要是爱吃醋那就麻烦,汤尧这小子看来是和咱们卯上了!”
小郭道:“卯上了有啥了不起?他们不过是师父二人加上‘瞽驼’西门狂和‘九龙治水’龙氏兄弟。”
鱼得水道:“这实力也不可忽视。”
这工夫鱼得水突然沉声道:“后窗外是什么人?”
后窗外人道:“单于飞。”
另一人道:“还有大爷‘金刀客’莫浪!”
众小一愣,徐珠在那赌场中冒充莫浪,不过是一时胡扯,这人居然真的在此出现了。
鱼等来到后院,果然是单于飞和一个陌生中年人。
鱼得水道:“单于飞,你们在此窥伺什么?”
“金刀客”莫浪道:“听说你和一个女人在一家赌场中冒充本人之名诈赌,赢了上百万两。”
鱼得水道:“赌是赌过,而非诈赌。”
“既用本人之名,应把赢的款子拿出一半。”
鱼得水道:“款子已交明军作为军费,已不在身上了。”
莫浪的目光停在李悔身上,道:“这位姑娘莫非就是李闯之女李悔吗?”
李悔道:“是又如何?”
“大清帝国有令,凡是生擒你的人,有一笔巨大的赏格,所以今夜到此,我们就是为了这两件事。”
小熊道:“我看你们一件也休想!”
小郭道:“我这里有一点本钱,正好一吊二,你们要的话可以拿去!”指指下体处。
单于飞大喝一声扑向二小。
这工夫李悔也上了,三对一,单于飞占不了便宜。
“金刀客”莫浪道:“鱼得水,听说你以‘雾中刀’成名?”
“没有‘金刀客’的名头大。”
“不必客气,如不答应这两个条件,只怕有麻烦。”
“一位武林名人,必须具有过人的气度和身份,而尊驾却只是为了赏格抓人,为了赌债索钱,立场就已经站不稳,身份也就更谈不上了!”
莫浪道:“不唱高调,接刀!”
刀是黄铜铸造,当然不是金的。
就算是黄铜的,武林中也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两人都用刀,刀是十八般兵刃中至险的兵刃。
只不过三—卜招后,莫浪的刀芒锐减。
就在这时,又有二人飘落院中。
一个是“魔手关刀”关海。
一个是“翻天手”乔圣。
乔圣不久之前,被李悔以火器炸得遍体鳞伤,且边了左手二指,誓言要报此仇。
因而他一出手目标就是李悔。
单于飞一人对付李悔及两小,本就有点下风,此刻乔圣一上,情况立刻改观,三小招架乏力。
尤其乔圣狂攻,全都是女人忌讳的部位。
这会使对方羞恼而影响情绪。
小郭道:“乔圣,你这是哪一门子的过招?”
“老子就是这样子!”
“如果对手是你娘,或者你的张大妈或李大婶,你也是这么下三滥地攻击对方吗?操……”
小郭说话分了神,被单于飞一掌砸了个踉跄。
小熊道:“老小子,你只会欺负小孩子!”
鱼得水见这力三小危急,狠攻两刀,逼退莫浪,向单于飞快攻三刀,这三刀凌厉无比。
单于飞的身份极高。
他和车秀夫妇,以及“瞽驼”等人齐名。
只不过,鱼得水却有点例外。
他的身手已经和四绝相若了。
单于飞在这三刀之下,差点失招。
这当然也是由于他还要提防李悔及三小攻击之故。
莫浪再扑过未,得水只好迎上。
如今鱼得水一人独战莫浪和关海。
乔圣认准了李悔,非伤了她或宰了她不可,他和单于飞联手,三小自然不成,立刻危机四伏。
鱼得水独战莫浪及关海,仍然略占上风。
这二人不由心头惊凛,同样用刀,人家的刀路诡异莫测变化无端,二人联手也难以取胜。
他们二人的年纪加起来,几乎是鱼得水的三倍半。
李悔那边越来越不济了。
主要是乔圣对李悔只攻不守。
这老小子死心眼,即使再死重伤也在所不及。
他永不忘被炸得遍体鳞伤的狼狈相。
两小已中了七八掌,真正是青鼻脸肿,灰头土脸。
要不是一股过人的毅力支撑着,早就躺下了。
就连李悔也中了两掌一脚。
当小郭倒下,爬不起来,小熊救他也中脚倒地时,李悔被乔圣一把揪住了头发。
这是万分绝望的一刹那,乔圣是行险得手的。
乔圣只要一扭一抖,李悔的颈骨会立断当场。
鱼得水正好看到这一幕,真是惊心动魄。
他厉嘶着:“不要……”
无论如何,他是来不及援手了。
两小躺在地上,泪眼望着被制住头发的李悔,都已彻底绝望,他们心目中的李悔比姊妹还近。
乔圣发出快意恩仇的狂叫,他似乎并不想一下子就扭碎李悔的颈骨,他以为太便宜了她。
这想法似乎对李悔带来了生机。
一条灰影快逾猛隼由屋上以“龙形一式”射下。
此人的目标正是乔圣。
乔圣狂叫着,自然精神无法集中。
结果单于飞大叫“小心”时,自然不及。
乔圣的“儒臂穴”上一麻,手一松,李悔已被来人带出五步外。
李悔悲呼一声“义父!”泪下而泣不成声。
车秀自死神的指缝中把她救了出来。
这工夫上官紫也飞落院中,道:“单于飞,今夜要报杀子之仇,老娘和你单挑,绝不要别人帮忙。”
单于飞心中打鼓。
他并不太怕上官紫,只不过这局面又已改观,增加了这二人,优势的局面又不存在了,他冷笑道:“难道还怕了你们不成?”
上官紫“呛”地一声,撤出长剑。
单于飞抡刀就砍。
这二人的功力相差极微。
可以说全看双方打斗明能否沉得住气而定。
上官紫人称“千手观音”,可知他是以快出名的。
单于飞能够为清廷英亲王阿齐格的心腹近卫,没有真凭实学也是不成的,上次被车秀扭伤了足踝,迄今微跛。
这二人狂烈凶猛地搏杀,使所有的打斗都为之失色而停了下来,大家都遵守诺言。
他们都不插手,在一边观战。
鱼得水这边本已占了上风,但并不乘胜追击。
对方落了下风,正好趁机收手,免得灰头土脸。
上官紫和单于飞之战,可谓半斤八两。
上官紫稍占便宜的是局势对他有利,精神上占了上风,单于飞自然就吃亏了,尤其跛足很不方便。
对敌过节和运动场上竞技差不多,在运动场上,即使你的鞋子稍微紧了一点点或者稍松了些,都会影响成绩,何况是跛了一足。
七十招后,上官紫只稍稍占了点上风。
那一点上风至微至小,几乎是看不出来的。
大约在九十招时,上官紫为了报仇心切,独出险招,车秀面色一肃,道:“不可亢进……”
这话已迟了些。
瞬间的事,就这么快决定了。
上官紫一剑自单于飞右腰上穿衣而过,仅伤及皮肉,但单于飞正好够上部位,狠狠地砸了上官紫一拳。
这一拳砸实,在上官紫的小腹上造成巨大声音。
上官紫“吭”地一声,只退了半步。
她很能忍,虽然腹内有如刀割火楚,但这是为了报仇。
她可以牺牲,便必须换取对方一命。
一拳砸中对方,单于飞本以为对方不倒也必被震退三步以上,哪知挨拳的上官紫一式“贯手”戳入单于飞窝中,这一切都有如电光石火。
单于飞双目暴睁,“咯”地一声,口鼻喷血的同时,他的刀突然往前一送,也戳入上官紫的左腰之中。
两人都表现了一股骇人的狠劲,众人援手都未不及。
他们进进退退了好一会,才一起倒地。如果不是上官紫略占上风,车秀不会叫她打到底,会把她换下,岂知上官紫有意玩命。
李悔悲呼:“义母……”扑上抱尸大恸。
鱼得水也不由泪下道:“义父,你怎么……”
车秀泫然道:“她早就说过,她要以她的老命为儿子换得仇人一命。求仁得仁,我要出手却已不及!”
鱼得水不能不暗暗佩服车秀光明磊落。
这才是真正的侠士,一丝不苟。
他刚才如果出手相助,上官紫就不会牺牲。
这工夫关海挟起单于飞的尸体要走,小熊大声道:“别人可以走,乔圣要留下来!”
这么一来,别人也不好意思走了。
乔圣道:“老子并没有走!”
小郭道:“你很乖!”
小熊道:“你刚才揪住李悔的头发时,心中在想什么?
你别以为很威风,那不过是倚多为胜!”
“当然是在想如何收拾她!”
小熊道:“现在,你们单打独斗,你以为如何?”
乔圣心中一动,单打独斗,他没有把握。
但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不能示怯,道:“和一个女人单打独斗,胜之不武,算了……”
“你算了我不想算了!”李悔走出,道:“出来吧!”
乔圣只好硬着头皮走出来。
李悔恨他刚才出招轻薄下流,才会出头迎战他。
乔对不用兵刃,李悔也不用。
两人一动上手,二十招内难分高下。
三十招后乔圣稍占上风。
只不过五十招后乔圣又落了下风。
此刻如果鱼得水指点李悔,她会很快取胜的。
他总以为李悔可以取胜的。
七十时,乔圣突然撤下巨钺,李悔也撤了剑。
钺沉重,剑轻灵,未出十招,李悔肩上被扫了一钺,但乔圣的大腿上也被刺了一剑,似乎二人也是半斤八两。
鱼得水的嘴皮子动了几下之后,李悔的招式一变,乔圣突感压力陡增,一个转身未转好,李悔的剑已搭在他的钺柄上。
乔圣大吃一惊,不弃钺就要断手。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一个年轻女人逼得放弃兵刃,这真是平生的奇耻大辱了,钺是丢了。
他狂呼一声,自震天灵,倒地而亡。
这一手也颇出鱼、车等人的意料。
无论如何,此人有此表现,可就比其他人高明多了。
因此,关海等人带走了尸体,无人拦阻。
二十八 真相大白、群雄合协
这是白雨亭的墓。
当初鱼得水还来参加过葬礼。
如今墓上已生了蔓草,人世沧桑,令人浩叹。
鱼、李、小熊及小郭来到这儿,还带了工具。
“小熊、小郭,偏劳两位……”
小熊和小郭拿起铁锹开始刨土。
李悔道:“哥,你以为白雨亭未死?”
“是的。”
“万一有具骷髅呢?”
“那也不能证明他未死……”
“怎能证明他死了抑是未死?”
“即使只有骷髅,我也能认出来。”
不久,土刨开,露出了棺木角。
就在这时,夕阳下来一人,远远即可看出是个女人。
近了已可看出,非但是个女人,还是个年轻尼姑。
她正是出了家法名了意的尼姑——白芝。
鱼得水有点尴尬,道:“白芝……”
“阿弥陀佛!贫尼了意,请施主不要再唤俗名。”
“了意,你今天来此……”
“贫尼常来家父墓上拜祭,今日适逢其会。”
鱼得水道:“了意,你别见怪!”
“贫尼不能不见怪!不知鱼施主在此干什么?”
小郭道:“在此干什么?你没长眼睛,何必顾左右而言他?自然是掘墓了,但请放心,不是偷坟劫墓的。”
“当然,施主们不会作那种事,只不过施主们要干什么?”
小熊道:“传说白老头没有死地装死!”
了意道:“仅凭道听途说,就掘人的墓?”
“这……”小熊道:“墓掘过了再埋起来,也不会弄坏了什么,至于风水嘛! 白老头一生中没仆过好事,也算报应!谅这儿的风水早就破了。”
“放肆!还不快住手!”
鱼得水道:“白芝,我们有可靠消息来源,说令尊仍活在世上。”
“鱼施主会信这谣言。”
鱼得水道:“好在掘开一看便知!”
白芝道:“施主乃是正人君子,应该知道毁人墓穴是缺德的事,现在下令停掘还来得极。”
“我以为,为了证明令尊的清白,看看也无妨。”
“如果别人掘令尊之墓,你也以为无妨吗?”
“若是事实确有需要,我也可以答应。”
“风水破了你能负责?”
“有所谓:有福之人葬无福之地。风水和后代的子孙心地行为有很大的关联。白芝,原谅我吧!”
白芝愤然不出声了。
棺木上半段出土,鱼得水把两坛白干酒交给小熊及小郭,打开棺盖大量向内喷洒。
它可以驱除恶臭。
也许是土地干燥,遗体居然未腐烂,而且衣帽完整。
鱼得水一怔,立刻就有极深的歉意。
仅凭传说就掘人之墓,的确有点……
只不过他再仔细一看,突然发现了破绽:“白芝,你是说这就是令尊?”
白芝大声道:“施主何必无事生非?人已死去,也不得安宁,摸摸自己的良心吧……”
鱼得水道:“你过来看看!”
“不用看,也没有必要,只是遗体在棺内就没有什么没说的了!”
“遗体在,但不是令尊!”
“你放……”本要说脏话,立刻收回道:“你是君子,不要再倒行逆施!快盖上棺盖埋了吧!”
“你过来看!”
“看什么?”
“你过来嘛!总不会不敢看吧?”
白芝不想过去,但转念一想,过去又如何?
她立刻走到棺边向内望去,不由心头一震。
这人本是稍圆的脸和白雨亭精瘦的三角脸不同,不过她以为人死之后,面上肌肉收缩,会变成瘦削的脸型,但是这人居然仍是圆脸,和生前完全一样。
没有人知道此人是谁?
白雨亭和白芝都不会杀死一个人熟面孔来充数的。
只不过一眼即可看出,此人不是白雨亭。
鱼得水道:“白芝,你还要狡辩说此人是令尊吗?”
白芝实在是无法狡赖了。
因为白雨亭本就精瘦,两腮无肉,此人却是微胖的。
此人身高也显然比白雨亭高出许多。
白芝大为惊,失声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难道会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天哪!这误会可就大了! 由于我刚才阻止你们挖掘,你们一定会怀疑我知道什么秘密。”
鱼得水道:“这只怕是必然的了。”
白芝扭身就走。
鱼得水大声道:“你们父女真正是不可救药了!一个诈死,一个假出家……”
白芝回头向他们注视了一会,不久就不见了。
鱼得水以为这眼神极有内容。
此刻原野上暮色四合,天已黑下来。
李悔道:“她居然知道我们要掘墓。”
小熊道:“八成时时在监视我们!”
鱼得水道:“那也未必,可能白芝就住在此墓附近。”
李悔道:“如今我们已经揭开了这秘密,他们会不会杀我们灭口?或者猜想到图在我们身上?”
鱼得水道:“这都是必然的了。”
小熊道:“这个老头子真不是东西!”
墓重新弄好,四人正要离开,果然大敌已临。
有“九龙治水”龙氏兄弟、侏儒、“瞽驼”西门狂、麦高及李双喜等人。
鱼得水估计,绝对接不下来。
原因是两小上次受伤,尚未完全复原。
瞽驼道:“鱼得水,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只要你们把图拿出来,我们决对不难为你们。”
鱼得水道:“什么图?”
“少装蒜!就是金矿图!”
鱼得水道:“我要是有图,早就交给明廷了!”
瞽驼道:“我们已可证明,金矿图八成在你手中,因为邝真的死绝对和金矿图有关!”
小郭道:“其实最值得怀疑的是这侏儒!”
侏儒冷冷地道:“你敢胡说!”
小郭道:“你们想想看,他以‘菊夫子’徐世芳再投胎转世为幌子,居然把徐妻邝真蒙住,如果邝真确有金矿图,不是早就给他了?”
小郭说的合情合理,众人一齐向侏儒望去。
侏儒可受不了哩!大声道:“别用这眼光看我!”
由于侏儒的地位特殊,其他人都移开了目光。
瞽驼道:“也没有什么,只是因为你和邝真还睡过觉,夫妻久别重逢,他又不知你是假的,一旦做了那事,也就没有保守秘密的可能了,所以他们以为你可能……”
“西门狂,你少在我面前卖狂!”
西门狂笑笑道:“西门狂这名字叫了二十年了,怎么样?你能拔下我的老二当锣槌用吗?”
小熊和小郭拍手叫好。
小熊道:“当锣槌用多可惜,要是切成丝拌上一盘‘肉丝拉皮’你们尝尝看,风味一定绝佳!”
他们的内斗暂时停止。
他们毕竟是来对付鱼得水等人的。
李悔道:“瞽驼,你的话不错,侏儒嫌疑重大。”
西门狂道:“你们休想再挑拔了,上……”
侏儒的对象自然是鱼得水。
这些人当中,自然以他为高。
这也是“瞽驼”西门狂所不服之处。
西门狂对会李悔,试问两小如何对付“九龙治水”?
何况还有麦、李二人,这二人早就发誓干掉两个灭口,二人以前吃两小的亏也不少。
小熊以为,如果麦、李二倒戈相向,这边也许还能渡过今夜的危机。
小熊道:“慢着!”
侏儒道:“啥事?”
小熊道:“有件事我要告诉各位。”
麦、李二人目注小熊,就怕揭他们的疮疤。
只不过此刻小熊的目光并不触碰他们二人。
“瞽驼”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们虽不是好人,但至少有你们起码的格调和身价对不对?”
“瞽驼”道:“你到底要什么呀!”
小熊这才向麦、李二人瞄了一眼,道:“二位,要不要说出来,那可就看二位是有临危帮忙了。”
麦、李二人当然知道小熊是对他们二人说话。
意思是:要我不你们就倒戈相向,要不,马上就抖出来让你们无脸在武林中混下去。
麦、李二人的眼珠子都红了,一交眼色,双双扑上。
两小心意相同,同时厉声道:“你们一上,我们就车转你们一个天昏地黑……”他们掌心各托一个小球。
麦、李二人知道他们二人有火器。
连侏儒知道他们常用火器。
麦、李二人急忙打住。
小郭道:“你们中有人对它特别有兴趣……”
麦、李二人还是冒死扑上了。
原来两小手中的东西不是火器。
只是两个果核,两小不能不掷出。
掷出后麦、李二人一闪,果核落地滚出老远。
小熊摊摊手道:“最近常下雨,八成是潮湿了!”
小郭道:“不要紧,反正我们还有。”
二人各把一把果核,小郭道:“大把大把地撒,我就不信都潮了而不响,那可真是有鬼哩!”
李悔对“瞽驼”,未出三十招即告不支。
鱼得水对侏儒反而颇为轻松。
麦、李二人恐怕因他们二人冲动而使别人受伤,所以迟迟未动。
龙老大道:“怎么两个小崽子真会火器?”
李双喜道:“的确,过去常用。”
两小也太天真,以揭穿秘密威胁麦、李二人,使他们倒戈向他们自己人猝然发难,这太不可能了。
无论如何,他们没有这份胆量。
他们宁愿得罪鱼得水这边的人,况且他们真的恨两小入骨,因而二人不会改变主意仍然扑上。
他们以为只要不被击中身上就不要紧。
事实上如果这是真的火器,相互碰撞就会炸开。
两小只好以果核作暗器,却一枚也未射中敌人。
到此,二人的西洋镜已被拆穿了。
当然两小在十招内就陷入了危险之中。
“九龙治水”龙氏兄弟还没有出手呢!
麦、李二想速战速决,在二十招内把他们杀死,封住他们的嘴,这秘密也就无人知道了。
鱼得水一看不妙,抽空过来助李悔,才一招就逼退“瞽驼”,再助两小。
麦、李二人正要下煞手,麦高屁股上忽然被踢了一脚。
踢他的人是小熊,道:“是不是正好踢在那颗红痣上?”
麦高更加狂怒,这工夫侏儒又缠上了鱼得水。
鱼得水不能援手,李悔和两小立刻就有杀身之危了。
“啪”地一声,小郭被李双喜砸中背上一掌。
这一掌立刻把他砸出三步,仆在地上。
小熊正要抖出他们的秘密,被麦高一脚跺在小腹上,口鼻中立刻淌下大量鲜血,倒退五步。坐在地上,显然二人都不大可能站起来了。
小熊抹去口中血渍道:“他们二人有同性恋行为,麦高他……他总是……扮演母鸡……”
“砰”地一声,被麦高踢出七步以外。
就在麦、李二人几乎同时提起脚的要一下子打发两小上路时,突然自山沟中冒出一朵云来。
说云不象云,但至少不象雾。
因为雾是白的,永远也不会是黑的。
这云却是乌云,很快地就把现场笼罩起来。
这片支对鱼得水来说是不会陌生的。
但其余诸人任何一个也未见识过。
因为在乌云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只闻“砰啪”声不绝于耳,先是侏儒栽出乌云之外,右臂已提不起来了,显然受了伤。
接着是“瞽驼”右眼紫黑,眼角淌下血丝。
这当然也受了伤。
然后是龙氏兄弟个个鼻表脸肿,踉跄而去。
最后才是麦、李二人捂着肚子,噙着一嘴鲜血,摇摇晃晃栽出之外,鼠窜而去。
这工夫这片乌云才开始移动,很快地又移到山沟中,四小的身子才显示出来,他们也很狼狈。
两小仍躺在地上,但已醒来,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鱼得水发髻散开,李悔也口角淌血。
鱼得水跪下大呼道:“师父……师父……”
并没有任何回应,到山沟边沿一看,那还有乌云?
李悔道:“得水,是令师吗?大概当今武林,除了他老人这乳不会有任何人能一举重创这些高手了!”
“十之八九是家师。”
李悔道:“侏儒也会‘吞云吐雾’功,看来他是不敢显出了。”
鱼得水道:“一分功力,吐一分的云,有一分的浓度,此乌云中伸手不见五指,是家师的特有绝技。”
这工夫两小道:“我们口中各被放了一颗药。”
李悔道:“八成是梅老前辈,还不拜谢一番!”
两小爬起向沟那边拜了三拜,小熊道:“老前辈,您老人家来的正是时候,以后再有这场面,还请老前辈及早大驾光临,不吝赐教!”
李悔笑骂道:“差点死了!还有心开玩笑,刚才他们这些人蜂涌而至,就没打算留我们的活口。”
鱼得水道:“阿悔,你的伤呢?”
“我也服了一颗药,这药效奇速,内伤虽未痊愈,却已经稳住不痛也不吐血了……”
“那还好!”鱼得水道:“刚才若非家师现身,咱们有十条命也完了!刚才你说麦、李二人有什么秘密?”
两小大笑,本不想说,后来还是说了。
鱼得水道:“真龌龊!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了。”
小郭道:“一旦谈起此事,麦、李就变成疯狗一样。真奇怪!他们二人怎会发生这种事?”
“这是有原因的……”有人自沟中窜了出来。
居然是徐小珠。
鱼得水道:“徐女士已自终南山回来了?”
“是的鱼大哥,你们刚才谈的事,只有我能回答。”
鱼得水道:“什么事?”
“就是两位小友谈及麦、李二人的龌龊事。”
李悔道:“徐姊知道?”
“对!因为他们发生那事是家母叫他们作的,不作就杀死,他们居然为了活命,在金矿中作了那事。”
她说了麦、李二人进入金矿中的一切。
李悔大笑道:“原来真有这回事,可是小熊,你怎么知道麦高屁股上有刀疤和红痣?”
小熊说了某次听到麦、李二交谈及动手之事。
小郭道:“小熊,咱们必须马上制造一些火器了。”
“对对!今天有火器,就不会如此危急!”
“主人……”“九龙治水”龙老八在大厅门外抱拳道:“外面有人求见,他说不须拜贴!”
“什么人?”
“常再生!”
“‘赛华陀’?”“五柳先生”夏侯心微怔道:“请!”
“赛华陀”一摇一摆地进入大厅,大刺地自动坐在客位上,道:“夏侯大侠,你的身体不是很好吧?”
夏侯笑笑道:“大国手真是三句话不离本得!”
“原来每个人都会讳忌医,算了!”
“大国手是说?”
“你的脾和肾都不太好,尤其是脾脏。”
任何人一听自己的身有重大毛病,都会害怕的。
尽管一向以为身体健康良好,但话出名医之口,那就不同了。
“怎见得我有病?”
“夏侯大侠,你既照感觉颇好,不象有病的样子,我也就不必我急忙告诉你的病情,还是言归正传吧!”
“好!请说出来意。”
“夏侯大侠认识‘一把抓’鱼得水吧!”
“当然!算是年一辈的翘楚。”
“据鱼得水说,金矿图在你手中,被你抢到手了!”
夏侯心面色一变,冷冷地道:“胡说!”
“夏侯大侠说我胡说?还是鱼得水胡说?”
“当然是鱼得水胡说了!”
常再生道:“我怎么证明夏侯大侠的是真的?”
夏侯心道:“我很不解,鱼得水为何告诉你这件事?他是一个宁折不弯的年轻人,很有种!”
“对,那图是在赌桌上赢到的。”
“他输给你了?”
“也可以这么说。”
“常大国手,你上当了!他骗你的。”
“怎知不是你骗我?”
夏侯心冷笑道:“我也在找,我没有必要骗你!”
“我却觉得,你拥有此图也大有可能。”
夏假心漠然道:“常再生,你的口气最好客气点,不要说我根本没有图,就是有,你又能如何?”
“如果有,你最好交出来!”
“不然的话?”
“别以为你和‘四绝’齐名,我仍会要你好看!”
“你?”
“对!因为你已经中毒了!所以你最好老实点。”
夏侯心一惊,离座要动手,忽然眼前金星进射。
他心中一惊,又坐了下去。
“怎么样?是唬你吧?”
“常再生,这不是君子行径!”
“当然不是,试问,常某有未以君子自居过?”
夏侯心暗忖:这老小子是软硬不吃,好汉不吃眼前亏,道:“常大国手,我们过去有仇吗?”
“没有。”
“我说我绝对没有向鱼得水抢金矿图,甚至根本不知图在他的手中,完全是造谣中伤,你信不信?”
“也信也不信。”
“这话怎么说?”
“谁手中有图也不愿承认。”
“不然!如我手中有金矿图,就不会那么小气,须知有图燕不代表了黄金,要开采一座金矿,并不是三五、二十个及至于百十个人就能办到的。”
常再生有点信了,不由暗骂鱼得水及众小。
夏侯心道:“而且在蛮荒之地开矿,毒蛇猛兽固然到处皆是,毒烟瘴气更是时时可以伤人,一位名医是绝对不可缺少的,所以如我有图,必邀常兄入伙,而且会送你干股。”
于是常再生离开了夏侯心。
夏侯心相信图可能在鱼得水等人手中,立刻和部下去找鱼得水,结果夏侯心反而走在常再生前面。
钱鱼得水等人住在一个离镇不远的民工中。
这是马琳亲戚的私产,在好无人居住。
地方清幽,风景美好,尤其十分隐秘。
现在马琳已不回避了,她和小郭无法分开。
小熊讽刺小郭在啃树皮,马琳在啃嫩草。
他们二人也不在乎。
对未想到,如此隐秘之外,很快就人找到了地头,绝对未想到,如此隐秘之久,很快就被人找到了地头;居然是夏侯心率众来到,他们眼线也很多,汤尧即为眼线之一。
鱼水水由心头一惊,道:“夏侯大侠,有何贵干?”
“你不是说被我抢去了!”
李悔道:“谁说的?”
“常再生说的。”
李悔道:“你怎么能相信好老疯子的话?”
夏侯心道:“常再生去找我,说是鱼得水对他说过,图本在鱼得水手中,后来被我抢了!”
小熊道:“放他娘的八宝屁!他根本是胡说!”
夏侯心也拿不定主意,到底是不是鱼得水说的?
小郭道:“夏侯心你徒弟是鱼大的好友,说怎么会造你的谣?”
“既然能造此谣言,可见图必在鱼得水手中。”
鱼得水道:“如果我有图,早就交给明军作为军需的后盾了!还会留顺身上,事实上我也在找。”
夏侯心道:“有个办法能弄清真象。”
“什么办法?”
“撂倒你们之后不怕不说实话!”
鱼得水道:“夏侯心,如果你是为了国家民族寻此图,也算是一个有心人,设若只是为了个人私利,你就徒虚名了,一文不值了!”
夏侯心道:“鱼得水,你放心,拎住你们之后,不论有没有图,都不会伤害你们的,上!”
鱼得水当然要接下夏侯心。
李悔接下“瞽驼”西门狂。
马琳和两小三人合接“九龙治水”龙氏兄弟。
这是十分凶险的局面。
鱼得水雄心万丈,独接夏侯心是不是差了些?
李悔接下“瞽驼”,只怕也不行。
马琳的身手比两小高,但三人合战龙氏兄弟仍然十分吃力,鱼得水自那天被乌云中高手所救,奇_-_書*-*网-QISuu.cOm当天晚上就被人引出。
这人正是“梅花操”的创始人梅铁骨。
他在林中传了鱼得水最精锐的部分。
甚至还传他较深较的的“造云功”。
师徒二人一直到天亮才分手。
所以鱼水已经是“四绝”同样的人物了。只不过,开始二十招内,鱼得水被逼退了一匝。
李悔最惨,“瞽驼”岂是等闭?
可以说是李悔加上马琳也未能成。
鱼得水记挂李悔,就无法专心对付夏侯心。
只不过大局仍操在夏侯心手中。
小熊一看不妙,就和小郭通暗语。
要是李悔受了重伤,尤其是面部,那对鱼得水真是不不可想象的事,二人立刻摸了一枚“火蒺藜”。
这玩意是两小发明的。
以前“雷神”苗奎并没能这一种。
那是外表有些不规则的刺,一旦掷中人身,会刺在衣衫上不掉落,除非大力拦动,停一会才爆炸。
小熊必须一掷中的才成,要不,下次就不灵了。
当“瞽驼”背向他正要向李悔下手时,小熊的“火蒺藜”突然出了手,由于太近,难以闪避。
“瞽驼”非比等闲,虽然激战中,仍然是警觉性极高。
他全力一闪,由于太近,只距三步不到,未能闪过。
“火蒺藜”竟黏在他的右腰臀之间。
“瞽驼”大骇,不知是什么东西。
他还以为是什么毒物,因上面铁刺会透而入。
他闪身中正要用手扫掉这东西,已是“轰”地一声炸开了。“瞽驼”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这东西只有拇指那么大,加上外表的铁刺也不过栗子那么大,爆炸力颇大,把他的腰臀外去一杯口大的肉。
李悔喘着,十分感激小熊。
小郭道:“小熊,那可是我发明的。”
小熊道,“你的构想加上我的设计才行。”
小郭这式夫已扣住三枚“火蒺藜”在左手中。
他很欣赏这种小东西。尤其是他自己的杰作。
在颓势中,一扭身又出手一枚。
这一枚正中龙老四的左肩背处,黏在衣上。
龙老四的反应可没有“瞽驼”快,一惊之下,还没有作任何反,已是“轰”然大震,惨嗥震耳。
龙老四左肩背上血肉模糊。
几乎在所有人注视龙老四的同时,小郭另两枚又分别出手,一个目标是龙老大,另一个是龙老三。
这是因为二人距他近,又是背向着他。
结果龙老大勉强闪过,龙老三一矮身,竟黏在发髻上。
麦老大骇然大叫道:“老三……”
下面的话还未说出来,在爆炸声中,麦老大的后脑已被炸支三分之一。
这景象震住了所有的人。
要是继续炸下去,对方的人大部分会被炸死或重伤。
夏侯心此该神分散,差点失招。
“瞽驼”未退下支不害英战,但右腰臀上已有大量流血。
夏侯心道:“龙兄请支援西门兄,让他上药止血!”
仅是一个李悔,龙老大也无把握。
目前的李悔非同小可,鱼得水得学的,除了梅铁骨刚刚新授的到精到纯的之外,全都教了她。
小熊道:“夏侯心,你们再不走,每个人都要留下一块肉!夏侯心的确很为难。”
武功再高,可就不敢各火器硬碰。
不得已只好“造云”。
这一手已经难不倒鱼得水了,甚至他造的云比他更浓更密,更不易视物,因此他在云雾中可以视物。
夏侯心撤出刀,鱼得水发然也不能免。
只闻云中金铁交呜不绝于耳。
李悔很担心道:“得水,你怎么样?”
“放心!我还行!”
小熊和小郭又暗暗扣了两枚“火蒺藜”。
结果龙老二和龙老七倒了楣,每人中了一枚。
现在“九龙治水”已伤了四五个了。
小熊道:“夏侯心,你再不走,那可就便宜了棺材店哩!”
夏侯心一怔,他以“蚁语蝶音”道:“尊驾是南宫远?”
“你不怕火器吗?”
“是的,本人这边有专门破火器的专家。”
“南宫大侠就是贵方的主脑人物吗?”
“不是,我也是跑龙套的,主脑不是我。”
“是谁?”
“反正不是外人,总不出‘四绝’中人吧!”
“合作有何好处?”
“得到金矿图,大家共享!”
“得到了没有?”
“老实说,我们头儿根本不须金矿图,因为他去过金矿数次,他所以要收回图是怕别人扰局,使知道金矿位置的人只有我们自己。”
夏侯心道:“梅铁骨是你们的头子吗?”
“不是。”
“那是……”
“猜也可以猜到的了……”
夏侯心已有所悟,道:“好,一言为定!”
就在小熊和小郭各自掷出一枚“火蒺藜”时,突然现场上出现了一个蒙面人拿了个怪东西。一下子就破了两小的“铁蒺藜”。
两小不由一惊道:“你是何人?”
这人发出一串冷笑而不答话。
两小向来人望,虽蒙了面,看来必在中年以上。
他手中拿的东西很怪,说圆不圆,说方不方。
看业好象软塌塌地轻如棉花团。
两小的火器被此物一挡,立即消失,当然也未爆炸。
两小可不信这个邪,立刻又各揭出一枚鸡蛋大小的。
小熊道:“老兄,送你一枚红蛋……”
二人同时出手,一取上盘一取下盘。
这亲自然会使他上下无法同时兼顾。
但这人轻松地用这怪东西上下一挡。
只闻“卜卜”两声极为细微的声音,两枚红蛋又不见了。
两不由心头一惊,这是什么玩意儿?
好象专门吃火器似的,一挡之下就如石沉大海了。
两沾染会就此罢休。
于是双手交错射出不同的火器,有如穿梭般地射向此人,惨得很,全部石沉大海,一个也不见了。
最后两小的火器用完了。
于是二人拔出兵刃扑向此人。
似乎要动武,此人也不含糊,扫出一掌就把两小震退一步,这一切都被鱼得水看到。
他力战夏侯心,总是占不到太多便宜。
这还是刚学的师门的绝学,要不,只怕已落败了。
李悔力战龙老大,已占了上风。
马琳和两小本是合击龙氏兄弟的,如今两小合战这破了他们火器的蒙面人,马琳也很吃力。
目前也只有鱼得水能猜出这蒙面人是谁?
于是他以“蚁语蝶音”把这讯息传给了众人。
两小以为自己栽得不算窝囊。
这是火器专家,也是这一行的老祖宗。
这工夫,鱼得水突出更奇的绝招。
夏侯心多少也有点轻敌,以为鱼得水技尽于此。
他正在打量苗奎,似想看看他如何使用火器?
这等专家的使用方法,一定和两小的不一样,道:“苗大侠,这两个小子怎么会火器?”
苗奎一时说溜了嘴,道:“还不是有人偷了我的火器,送给了这两个小崽子在武林中兴风作浪!”
小郭道:“夏侯大侠,你知道是谁偷了他的火器吗?”
夏侯心道:“是什么人?”
“白芝,一个很会迷人的女子,现已出了家……”
本来两小不愿提起白芝的事,好歹以前她曾是鱼得水的未婚妻,但自她这次去阻扰掘墓,两小对她又倒了胃口。
甚至以为她出家也是虚应故事的。
小郭道:“苗奎和白芝有一腿,玩得忘情之下,自然会把一切都交给对方,甚至连制造火器的方法也说了。”
苗奎怒吼着猛攻不已。
小熊道:“那知白芝有唐疮,一古脑儿都传染给他,在医药亡效之下,下面都烂了,所以走路两腿分开较平常人大些……”
苗奎突然掏出一件火器。
他是火器专家,火器由他发出那有不中之理。
这工夫马琳道:“两小小心……”
马琳这么一吆呼,苗奎不能不注意两小。
他绝未想到马琳用火器的专家。
正因为苗奎恨两小入骨,全部精神都在两小身上,而马琳又是小郭的老相好,会让他发生危险?
苗奎往后疾退要射火器时,绝未想到马琳的一颗龙眼大小的球形物在和苗奎擦身而过时放入他的袋中。
被放入袋中,苗奎居然还不知道。
这也是因为衣衫宽大,而此球不大,也不太重之故。
所以苗奎的火器还未出手,“轰”然大震,惨嗥声撕裂,现场上诸人的耳膜,苗奎的腰上被炸了两个血洞。
这一手真绝透了,这老贼一生中不知炸死过多少人?
可以说苗奎被炸,在目前只有他一人知道是谁干的,其他任何人都不知道,还以为是两小呢?
苗奎被炸,手中的火器就掉在地上,居然未爆炸。
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又去掏火器。
小熊一闪即至,在他的创口附近跺了一脚。
这一脚把他跺出四五步外,倒地昏迷过去。
鱼得水放了心,还真不能不佩服两小。
这两小居然把火器专家干倒了。
他哪知是马琳干的?
鱼得水这工夫再次突然施展奇招,由于夏侯心的注意力在苗奎及重伤的“瞽驼”身上,稍一疏忽,神来的一掌,“啪”地声中他的左胸。
夏侯心可算是阴沟时翻船。
只不过他毕竟是特级高手,挨打之下立即反击。
鱼得水被击中的部位几乎和对方相同。
两人稍退即进。
夏侯心盛怒,一定要把他击毙掌下,果然两人都较上了劲谁也不守,都只攻击对方的小腹。
这等高手的重击,真是非同小可。
“蓬蓬”两声,有如击在巨鼓之上。
两人各退一步,鱼得水再出奇招攻上。
夏侯心仓率间无招可破,也就再次只攻不守。
这一次两人又各在对方的腰上重击了一掌。
一流高手几乎全是打人,那会挨打?
到此地步,才知道能挨打比打人还重要。
除非一个人一辈子不会挨打,任何高手都办不到的。
鱼得水知道他不大好受,就专门制造这种机会,又是一连两次同归于尽地各砸了对方一掌。
这一次夏侯心内腑受伤,步伐蹒跚。
鱼得水凌空下击,而且夏侯心突然发现云雾中的浓度加深,就象天黑了一样,不由一惊。
他这才知道,就连这方面似乎也差了一点。
这一次下击由于视野不清,招架稍迟,又是一次只攻不守,同归于尽的打法,夏侯心大骇。
因为这一次他被打的成份大,打人的机会太小了。
鱼得水一掌又重重中他后颈上,他只轻扫了鱼得水一下,夏侯心倒退了七八步,出了云外被人扶住。
扶住他的竟是汤尧。
“师父,不能和他比赛挨打,他在这方面无人能比。”
夏侯心口角淌下大量的鲜血,道:“汤尧,为师死不足惜,我以为争这个也很无聊,汤尧,算了!”
“不,师父,我要为师报仇……”他为夏侯心服了药,抱到一边放下,走向鱼得水道:“姓鱼的,有你没我,有我就没有你!也许有人以为是以卵击石。”
鱼得水道:“汤尧,我们没有理由敌对!”
“本来没有理由,现在有理由了。”
“这话怎么说?”
“你为什么造谣说图在家师手中?”
这事是李悔编造的谎言,但鱼得水道:“令师有未勾心斗角,甚至出头抢夺金矿图?试问如换了你,是否也会设法保护自己?”
汤尧道:“我要为师报仇,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汤尧,我不会杀你。”
“那就让我卸你一条胳膊。”
李悔道:“他的一条胳膊比你的一条命还值钱!”
汤尧撤出“桃花”宝刀,正要攻上。
现场又出现一人,竟是徐小珠,道:“汤尧,不要作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汤尧目蕴凶芒道:“怎么?要为相好的找场?”
“姓汤的,听你的言论,你就和你那浑帐师父差不多!侮辱你的妻子就等于侮辱你自己!”
“你是谁的妻子?这些年来你瞒得我好苦!”
“你呢?你说了你的底细吗?就连你是‘五柳先生’之徒我都不知道,甚至你的好友鱼得水也都不知道你深藏不露!”
“是不是你把金矿图交给鱼得水的?”
“在你不承任我们的关系之前,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话?你近来太离谱!”徐小珠道:“你视师至孝固然是好的,却也要懂事明理才行……”
汤尧大喝一声道:“烂女人!我先撂倒你再说……”
夫妻两人都没有一点夫妻之情了,这可能是因为二人以前都隐瞒了很多事,尤其是都藏了拙。
他们似乎都有藏拙的理由吧!
鱼得水发现马琳等人马停手,因为龙氏兄弟九去其五,其余的都受了伤,且不能再战。
“警驼”更重,苗奎已死。
龙氏兄弟未死的都在为伤者敷药,龙老大正在照料夏侯心。
夏侯心道:“龙老大,我们走吧!”
龙老大道:“对,君子报仇三年不晚。”
“龙老大,此事与仇无关。”
“夏侯心大侠是说……”
“此事完全是为了金矿图,你是知道‘四绝’以及我们少数几人,这一二十年来都在为金矿东奔西走,可以说谁能得到金矿,又能秘密开采到三十年以上的话,谁就能成大事建霸业……”
“夏侯大侠知道金矿地点?”
“不知道,但南宫远说是他们的头子知道,这头子是谁,大致已可猜出来了,他们邀我们合作。”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刚才不久,也就是苗奎尚未出现之前的事。”
“既然那头子知道金矿的所在,为何还要来此向鱼得水抢金矿图?这不是已经穿帮了吗?”
“不,南宫远说,不是抢图,凡是另外知道金矿所在的人,不能变为合伙人,就必须除去。”
“莫非大侠已经答应和他们合作了?”
“正是,可是我现在忽然彻悟了。”
“彻悟什么了?”
“记不清是何书,有这么一段文字:一僧入市,见市井熙来攘往,不禁暗叹道:众生靶靶,不过两人而已,一个是名,一个是利……”
龙老大读书不多,还不能完全领略夏侯心的意思。
夏侯心:“大丈夫不可一日无钱,豹死留皮,人死留名,这是名:‘千里作官只为财!’这是利。人生在世若只为这名、利二字,就太可笑也可怜了!再以武功来说,在下居然改在鱼得水手下,落伍罗!龙兄,我们走吧!”
龙老大道:“汤尧呢?”
“招呼一声,他爱走就走,不想走就由他去吧!”
龙老大招呼汤浇撤退,他如同未闻。此刻他和小珠打得激烈无比,那还象是夫妻?
“汤尧、徐女士,你们不要打了……”鱼得水往中间一站,格开了二人各一掌道:“请听我一言。”
汤尧道:“鱼得水,你少在这儿猫哭耗子!”
鱼得水道:“你们二人不妨进屋谈谈,要是谈过之后仍然非变成陌路不可,那就由你们去吧!”
此刻龙氏兄弟已弄走了夏侯心,“警驼”以及龙氏受伤的兄弟,当然还有苗奎的尸体。
这工夫“赛华陀”常再生赶到。
他被骗得一头火,象一头山猪指着鱼得水道:“小子,你……你敢愚弄我常再生!”
鱼得水道:“什么事呀?大国手!”
鱼得水一边搭讪,一边“蚁语蝶音”向众小告警,叫他抢占上风头,提防常再生施毒。
常再生道:“你不是说被夏侯心抢去了吗?”
李晦道:“是呀!你刚才没有看到夏侯心和他的人,灰头土脸地走了吗?抢了图又来作样子撇清,真是报应呀!”
“没有看到怎么回事?”
“他得到了便宜卖乘,说是金矿图在南宫远手中,和鱼大哥动手也没有占到便宜还受了伤。”
“你是说他不是鱼得水的对手?”
“就是呀!你以为鱼大哥那么好对付?”
“嘿嘿……”常再生道:“丫头,我再也不信你们这一套,不拿出金矿图来,我要你们好看。”
李悔道:“这不是无事生非吗?”
“我老实告诉你们,我要你们中毒,只要一举手一投足成了……”
这工夫,小熊突然射出一物。
原来又是一枚“火蒺藜”,他留了一手,还保存了一个却故作用完了。
准得很,正好黏在常再生的右袖口处。
“轰”然一声大震之下,他的右手腕差点完全炸断。
这么一来,他就无法施毒了。
他回头望着两小及鱼得水,嘶声道:“是谁?”
三人都摊摊手,表示不知。常再生托着断腕上了墙头道:“这笔帐又记在你鱼得水头上了!小子,咱们走着瞧吧!”
此人虽有过人的医术,却不走正路,未能济世活人。拿不出医药费他就不看病,所以鱼得水并未阻止两小对他用两小炸他的右手,也就是右手留住也无大用。
比刻屋中的汤尧和小珠相对无言坐着。他们都不愿低头先开口。
这时汤尧望着爱妻道:“你对我厌了吗?”
“这正是我要问你的话!”
“怎么会?这世上没有比我更爱你的人了!”
“爱我会侮辱我吗?”
“不是侮辱,实在是嫉妒。”
“鱼大哥不是那种人,如他你一样就不可收拾了!”
“小珠,送他金矿图?”
“你和我谈话就是为了这个?”
“绝不,事实上现在我已看穿,在这世上,什么也没有情感珍贵,有了你,什么金矿银矿,一点也不重要了……”
两人四目相对,忽然相拥在一起,抱着、吻着,汤尧的手,一只伸入她的上衣内,另一手又握住了小珠的一对纤瘦金莲。
那知小熊和小郭在后窗外偷看,这工夫小郭“噗”地一声笑出声来,屋内二人立刻分了开来。
汤尧骂道:“你们两个真不是东西!”
小熊道:“我们只想看看你‘猪头汤’会不会两只耳朵上挂辣椒……”
这当然是黄话。
内行人知道两只耳朵上挂辣椒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种熊态,一种床第间的花样……
两小立刻离开了后窗。
这工夫真正的大敌来临,可谓珊珊来迟。
由南宫远叔侄率领麦高及李双喜到来。
“你们这四个人行吗?”小郭道:“不过四个鸟人而已!”
“不错!人们只有四个人,也足能收捡你们四个。”麦高道:“小子,今夜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们。”
南宫远等人还不知道汤尧和徐小珠在此。
当然更不知道马琳也在,只是在屋内而已。
鱼得水却相信就凭这四个人,成不了大事。
南宫远身为“四老”之一,过去藏了拙。
可以说除了已死的“菊夫子”徐世芳以及梅铁骨之外,其余都藏了拙,就连下属“四绝”中的夏侯心,鱼得水及汤尧也不例外。
可以说整个武林中的精英,在这一二十年之内,都是为了这金矿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鱼得水不出声。
今日这战是空前绝后的,他相信双方都不会在留余力了。
小熊道:“我和小郭二人各有一根特号金针,如果你有兴趣就拿去用,也不必谢我们!”
余抱香面色一变道:“那血贼在附近?”
“当然,昨天晚上还和他聊过!”
“是呀!他请我和小熊吃酒,一时高兴就把他在床上过五关的得意事儿全说了出来……”
余抱香玉颊一红,道:“你又要胡扯?”
小熊道:“小郭不是胡扯,他说的都是实话。他说你很活,也很欣赏他的狂猛作风,甚至还会许多花样,如‘鱼接鳞’、‘兔允亮’以及‘鹤交颈’等……”
余抱香厉喝一声扑向两小。
她的身手大约可以独自接下两小。
鱼得水道:“南宫远,你大概是要找我了?”
“当然……”南宫远撤剑攻上。就在这时,麦高和李双喜正要攻向李悔,屋内走出二人,一个上汤尧,一个是徐小珠。
麦、李二人不由一愣,以为是伏兵呢!
汤尧道:“小珠,你对付那一个?”
徐小珠道:“我对付李双喜吧!”
这二人的功力都极高,也只有汤尧和徐小珠可以对付他们。三五十招内都不能见到胜负高下。
李悔接下了余抱香,也相差太多。
两小反而闲着没事了。
鱼得水一出手就全力以赴。
他知道真正的劲敌即将来到。
他希望在大敌未到之前先挫败南宫远。
南宫也有同样的相法,希望在头儿未到之前先击败鱼得水,所以绝活尽出之下,三十招后,南宫远的身子四周起了云雾,似乎这些高手都会这一套。
看来南宫远这方面的造诣不比夏侯心差。
厚厚的云,有如一堆堆的棉絮。
人在其中动手,外面的人偶尔能看到他们的影子。
事实上鱼得水也加了些运气,使这声云更浓更密,连南宫远自己都视野不清了。
鱼得水终于用了决定性的招式。
这是人类潜力的极限和速度的极限。
南宫远知道厉害,也以最最拿手的如式应付,但是对方的机变得无法形容的,太绝了!
在他勉强破解六个变化之后,第七个变化炸开始时,南宫远的腰上被划了一刀,血水立刻涌出。
他知道是不能再战了,但是他不甘。
人类几乎都十之八九者犯此通病,不能承认事实。
他收手,鱼得水就会见好即收,那知他冒死亢进继续猛攻,鱼得水另外一招,在严密的云雾中有如神龙见道不见尾,“嚓”地一声,自南宫远的背上扫过。
他的背骨一根根的翅起,透出衣外。
人也踉啮栽出云外,大量鲜血立刻湿透了衣裤,灌满了鞋子,地上留下了血足印。
景象真是惨透了,他为了什么?名利而已。
南宫远倒下时,余抱香悲呼着扑过去抱尸大哭。
麦高不由一凛,想不到鱼得水如此厉害。
稍一分神,被汤尧一刀砍中左肩,深入骨内,李双喜在徐小珠的狂攻之下,他本就不是小珠的敌手,乍见南宫死得如比之惨,不由怵目惊心,动作稍缓,被小珠一穿心而过。
这意外吓坏了麦高和余抱香。
他们未想到这么快就连死二人,而且都是主力。
他们更想不通,背后的主儿为何还不来?
就算他来了,部下死伤殆尽,又有什么用?
李双喜有此下场,已经算是便宜他了,他一生杀人无数,真正是两手血腥。两小上前了他几脚,把的脸都跺扁了。
就在这时,正主儿来了。
他就是白雨亭,身后是出的家的白芝。
人死了可以活过来。出了家的人也可以管尘世的谷事。
似乎这一切都不必见怪。
鱼得水道:“由于你们父女出现,一切都明朗化了!”
白雨亭道:“小子,你都知道些什么?”
鱼得水道:“第一、你一开始就藏了拙,我去抓你时,你佯作不敌被我上了铐子,后来又逃了。”
白雨亭没有承认也未否认。
“其次,你们这些人,这一二十年以来一直在为金矿之事尔虞我诈,矿是‘菊夫子’夫妇找到的,你却在暗中发现……”
白雨亭不出声,却微微点头。
“由于你相信金矿之事已不仅是‘菊夫子’夫妇二人及你知道,于是你要设法清除知道的人。”
白雨亭又点点头,表示他很有理解能力。
鱼得水道:“如夏侯心即为一例,当然家师也知道,这些年不来你一直在找家师及夏侯心另外还在找南宫远,后来你知道南宫和夏侯心二人只是知道金矿之事,却不知矿址,因此你笼络南宫远为你卖命,清除异已,但在他们为你卖了力,失去利用价值后而任其自生自灭!”
“胡说!何谓任其自生自灭?”
“你若早来盏茶工夫,南宫远会死吗?”
白雨亭不想反驳。
他似乎已成竹在胸,或老稳操胜算了吧?
鱼得水道:“你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却疏忽了一着棋,那就是在金矿中留守的邝真,带出了一张详图……”
白雨亭道:“不错!我以为她带不出去,也以为她离开金矿后部分记忆已失,那知他们夫妇别出心裁,会把图刺在身上……。”
鱼得水冷笑道:“这叫做人算不如天算!”
“那图已在你的手中?”
鱼得水不出声。
小熊道:“白老头,你他奶奶的一生中正事不干,试问你就算得到了这金矿,你又能如何处理它?真以为能把所有的黄金搬回家吗?”
小郭道:“白老杂碎,你以为你是什么?天生富命,能发横财?你有没有尿泡尿照一照?三角脸上没有四两肉走走路来像一碗馊了的稀饭!就恁你这副德性也能发财?呸!不知愁!”
鱼得水道:“你一生中一直在走偏锋,没有作任何一件对国家社稷有意义的事,‘菊夫子’是你杀的,这是不争的事实吧?”
白雨亭仍不出声,也等于默认了。
这苛夫侏儒也出现了,徐小珠立刻扑出为母报仇。
汤尧怕有失,也出了手。
此刻对方的人已大半失去抵抗能力。
南宫远已死,李双喜也已伏诛,只剩下余抱香和重伤的麦高了,白雨亭父女并未为他疗伤。
麦高喘着道:“人不能走错一步路,更不可选错靠山,白雨亭……你真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人……你利用过我们之后……就利用敌人之手……送我们上路……可是他也别得意,你们父女的下场也不会好的……”
麦高自知活不成,自断舌根而亡。
白雨亭连眼皮子都未撩一下。
余抱香一抹泪水,一字字地道:“家师叔以‘四绝’之一的身份助你,可以说不计一切,却落得如此下场,你居然没有为他流一滴泪,你不是人,你是禽兽!”
她抱起南宫远的遗体要走,白雨亭抬抬下腭,白芝一拦,但鱼得水也抬抬下腭,示意设法叫余抱香离去。
李悔一出手,白芝接下,但现在的李悔已非昔比,十来招就把白芝逼退,白芝似乎无意打斗又退了回去。
余抱香趁此机会抱尸离去。
鱼得水道:“在目前,真正知道金矿所在的人,大概也只有你一个人了。你离开这个世界也只有那张图是唯一的线索了!”
白雨亭道:“图还在你的身上?”
“不在了!”鱼得水道:“看来永历帝尚能和清军折腾一阵子,凡是肯为明朝出力,不计个人利害的监国或小皇帝,我都会全力支助,即使希望不大,也要尽人事了!”
“你是说已交给了永历皇帝?”
鱼得水道:“白雨亭,动手吧……”
白雨亭是个至死不悟的人,他阴鸷、贪婪、狠毒而又机诈,这种人如果走正路,必能为国家建大功。
二人一动上手,所有的人都全神惯注。
因为这是生死成败的一搏,没有人能插手。
白雨亭立刻就炫露了他的造云功,不但云浓密,还翻翻滚滚,且在继续加深。
但是鱼得水可以在这浓密的云中视物,因此二人可以放手一搏。
两人以前都藏了拙,现在都不遗余力,谁赢了可以说谁就是金矿主人——最后的胜利者。
有了金矿,不论是作何事业,都会有雄厚的实力。
鱼得水发现这一次能挨打已经不太灵了,似乎由于以前能挨打把对方累惨,对方双又研出了对付能挨打的方法来。
会打人的没有伤,但能使对方受不了,因为人身上有很多脆弱的部份。
百招后鱼得水已挨了三十余下,白雨亭也挨了五六下。
五六下的痛苦和鱼得水的三十来下差不多。
到底谁会是最后胜利者?谁也不知道,在目前似乎是白雨亭稍占上风,鱼得水在继续挨打,在云外一听声音即知道鱼得水在挨打,因为白雨亭身上发不出那咱声音,他身上除了骨头没有多少肉。
就在这时,白芝道:“爹,我来助你……”立刻进入云中。
但不一会,白雨亭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不久浓云就散了,众小骇然发现白雨亭被白芝自后抱住。
她的双手十指至少已制住白雨亭五六个要穴,道:“爹,您要原谅女儿,我们父女一生都未作一件好事,何不在这最后一刻作一件好事?永历皇帝也未必能成大事,但也总是比您要强。爹,只要你死了。这线希望就可能为大明千百万子民带来一线生机!”
白雨亭长叹一声道:“绝对未想到你敢向我下手!”
“爹,本来我也不敢,所以在你的假墓上,我出面阻止鱼大哥掘墓就是给你看的,表示我和你一条心,使你不会怀疑我,而为此刻的施袭作准备。”
鱼得水这才想起,那次她离开墓地回顾时的眼神,也许正是为了此事,在那时她已作了这种大义灭亲的准备?
白雨亭道:“丫头,在你制住我之初,爹恨你吃里外,但瞬间我就想通了,我不能永远使自己的女儿抬不起头来,我不能再作孽了……”
“咕噜”一声,口鼻中冒出大量的鲜血,头也搭拉了下来。
这巨变真是意外的意外,无不惊异万分。
白芝泪下如雨,托起父亲的遗体,道:“鱼大哥要不要再验明正身一下?”
鱼得水等人走近,小郭道:“白老头,你终于走了!这一次可不是装死了吧?”
鱼得水喟然道:“白芝,你是真的彻悟了!我谨代表大明朝迁及百姓向你致至高的敬意和谢意!”
白芝凄然一笑,抱尸越墙而出,此刻侏儒早已死在汤、徐夫妇二人手下。
但就在这时,墙外突然传来了“砰啪”打斗声,众人一怔,出墙一看,竟是一朵乌黑云中人在力搏。
大允不到半盏茶工夫,白芝先栽出乌云外,又过了一会,白雨亭才踉踉退出乌云外,七窍流血而亡,那朵乌云之冉冉离开墙外,迅速远离而去。
谁者相信这是大侠梅铁央,而且另一次拆穿了白雨亭的诈死。
这个人真是绝透,居然又来一次诈死,而且又差点骗过鱼得水等人。
小熊大声道:“你们父女二人可真是宝一对哩!”
白芝惭然道:“家父又命名诈,我事先并不知道!”
她走了!没有—声惜别,足见白芝可能是知道的,因为以白芝的身手,即使是冷不防施袭,也未必制住白雨亭。
人心之阴诈,由此可见一般了。
金矿图交永历帝,暗暗开采作为反抗清军所需,虽然大势已去,但永历帝自清顺治之年一直和清军缠斗到顺治十六年才寸土俱无,乃投靠缅甸,“平西王”吴三桂的大兵压境要缅甸交出永历帝,立即处死。
明室到此已尽,至于郑成功踞台反清,又另当别论,史家写明史到崇祯在煤山殉国为止,以后零星抗清,一会这个称滥国,一会那个又自立为帝的一些事实都列入清史之中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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