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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圣手大侠》》 · 田歌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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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啥呀?老头子。”

老人道:“救人嘛!总是好事!”

“老头子你对他的来历清楚吗?”

“不太清楚,只在他肯为明朝尽点力,老夫举之劳,何乐而为?只要他不是十恶主赦之徒就成了。”

老妪走近打量李双喜,看外表,的确是一表人才而李双喜又会装老实人,低眉,一副乖乖的样子。

老妪道:“多大了?”

老人道:“我们的小虎子要是没有死,是不是也是二十五岁丁?”

老人道:“还说这些干什么?”

老妪道:“收他作个义子如何?”

老人道:“先别急,看看再说,他要是真能感恩图报,那又和义子有什么区别?对不对?”

“对对!”老妪道:“是不是要关门打?”

“当然,而且一定要让过路的人看出没有人才成。”老人道:“我们两人合作,盏茶工夫也许就成了。”

李双喜简真乐歪了。

盏茶工夫就能为他复功,他还没听说还有这么快恢复武功的方法,他真要感谢上天,可以说命不该绝。

两老匆匆收拾了一下,把李双喜弄到小木屋中。

然后闭上门,叫他倒立在地上,两老一前一后,以骑马式站好,老人的双掌放在李双喜的气海穴上。

老妪的双掌放在他的阳关穴上。

“气海穴”在背后“命门穴”以下,这两个穴虽然前后身,但位置差不多。

老人道:“两肾之间,左属水,返光内照(气穴道虽然前后身,但位置差不多)。”

老人道:“两肾之间,左属水,返光内照(气穴即命门,在脊椎七节下,由尾门上

第七节,脐后肾前,前七分后三分),其中空悬一穴,上通泥丸,贯涌泉。”

老人又道:“一旦火足药灵(此处之药不是药物,而是内功术语一之一种)龟头缩,丹放毫芒,意采目取,六根震而五龙捧圣,于是透三关,过九穹……”

这些李双喜有的懂,有的不懂。

不懂的一问就懂,两老立刻开始行功。

李双喜只感浑得火热,每个关节如有万蚁噬嚼,刀割针戮一般。

只不过他福至心灵,咬牙强忍,且牢记心法配合迎接进入体内的真气。

在最紧要关头,李双喜几乎昏阙。

甚至他隐隐感觉身子好象被抛在上空又落在地上震动。

果然大约也不过盏茶多一点的工夫,居然大功告成。两老收手,自行调息,也叫李双喜停止倒立,加紧自行运动,导气入正轨,属经的归经,属脉的归脉。

绝未想到,两老为他复功之后,大量消耗体力也不过调息半小辰即一跃而起,小李大为惊奇。

包括为他复功的时间在内,也没有超过一个时辰。

而李双喜还在行动,浑身大汗淋漓,面色赤约。

两相第相视点头,他们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

他们的身份极高,和“四绝”齐名,但他们仍然会看走眼上大当。

大约又半过时辰,李双喜才睁开眼来。

然后再次拜下,并请赐告大名。

两老道:“两位恩人的大名怎可不知?”

“不妨,不久的将来,你自会知道。”

“两位恩人还会在此开这野铺子?”

“是的,我们在此自有我们的打算。”

李双喜道:“既然如此,晚辈这就拜别两位长辈长!但愿不久还能再拜谒两位前辈。”

老人道:“我想那是不准的,李敢,你露出两手给老夫看看,能不能在杀满人的事业上一显身手?”

李双喜演了六七招,不算最好也不是最坏的。

老人道:“行是行,还是不大管用,我们传你几招……”

李双喜大乐,心想:运气来了,真是城墙也挡不住。

于是他又跪拜下去。

然后两老又各自传了他三招,什么招?李双喜已是内行,虽末使用这六招,却知道必须是凌厉无比。

他告别时,两老打开门,又要做生意了。

但几乎就在李双喜刚走,小径林木处走来四人。

这人边走边嘻骂,洋溢着年轻人的热情。

为首的略大些,也不大五六岁。

“老爹,有什么吃的吗?”这人正是鱼得水。

老人看了他一眼道:“要吃什么?”

鱼得水道:“什么都成。”

老人去端了一大盘馒头,切了一大盘莱,道;“这个成不成?”

“成成!”

小郭道:“老头,你那招牌上不是有‘家常便饭,应时小卖’吗?”

老人道:“不错!”

“为什么只有馒头和菜?”

“那要看是什么客人而定!”

“什么?你是说我们只能吃这个?”

小熊也嚷嚷起来道:“老头子,你他奶奶简目是狗眼,看人低呀!”

“你知道我们的鱼老大是什么人?”

两老看了鱼得水一眼,老妪道:“什么人?”

小郭道:“他就是‘一把抓’鱼得水!”

两老又看了鱼得水一眼,道:“‘一把抓’又有什么了不起?抓起小毛贼有什么可以神气的?”

李悔道:“不仅仅是小毛贼吧?”

老妪道:“姑娘说说看,他抓过什么大贼?”

“‘松竹梅菊’四绝算不算名人?”

两老一怔道:“算!”

“‘叟’白雨算不算不号人物?”

“算”!

小熊道:“白雨亭奉福王之命,以福卫由松的御赐‘铁卷月书’到潞王失庞,虽然崇祯帝事后看出事蹊跷,潞王总是背了黑锅……”

老人道:“你对老夫说这些干啥?”

李悔道:“鱼得水去抓白雨亭,以他的‘梅花操’把白雨亭累垮了,最后上了手铐,虽然白雨亭是有点轻敌,总是作了他的囚犯……”

“有这回事?”

“更妙的是,”李悔笑道:“白雨还是他的岳父。”

“岳父?”两老一震,道:“大义灭亲,了不起!”

鱼得水道:“这算不了什么,虽然晚辈不是官家编内的捕头,既然和官家合用捕盗缉凶,就要大公无私是不是?”

老人对老妪道:“看来这小子比李敢还好。”

老妪道:“人品也比他好。”

老人道:“主要是这小子不带煞气……”

小熊道:“李敢是什么人?”

老人道:“噢!他来自塞外,你们八成不识,连老夫过去都未听说过此人。”

老妪道:“刚走,他失去了武功,我们为了恢复了。”

鱼得水一怔,尤其是李悔心中一地劝,道:“老前辈刚刚为一个名收李敢的人恢复了失去的武功?”

“是呀!”也不过一个时辰光景。

李悔道:“敢问老前辈,那人是什么样子?多大年纪?”

老妪道:“二十五六左右。”

四小又是一震。

李悔道:“是不是背了一柄刀?”

两老摇摇头,道:“没带兵器。”

李晦道:“是不是穿了一袭古铜色的大衫,披发髻,左眉尾上部有一颗痣?”

两老同声道:“对!你们认识他?”

小熊大声道:“老头子,老太婆!八成你们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哩!那是个两手血腥的大坏蛋!”

两老也不对小熊,但鱼得水道:“两位老前辈请原谅,这两外兄弟口德不修,是两个浑人。”

“不妨!”老人道:“我们挺喜欢有什么就说什么的人!他说李敢两手血腥有何赞凭证?”

李晦道:“前辈,如果我们没有猜错的,那所轻人必是李双喜,也就是李闯的义子,他是被我们废了武功的!”

“什么?”两老大为震惊,的确,他们看出李敢眉宇间有煞气,可是在武林中混就是刀头上舔血的营生,带点煞气不算什么?却未想到他会是李闯的义子。

李闯是个血贼,两老自然知道。

他们也知道闯有个义子比李闯更嗜杀。

两老还有点不个处,鱼、李二人说了李双喜的一切,也说地北京和李闯交接行刺不成的事。

老人拍拍上额道:“天哪!老夫本想为武林制造一个有用的人,却又创造了一个杀手,这是天意吗?”

老妪道:“怎么样?当时我提醒过你要小心,居然临去还传了他六招绝技!”

鱼得水抱拳道:“不知道前辈如何称呼?”

老人道:“老夫车秀……”

鱼得水失声道:“老前辈的身份可能比‘四绝’还高,甚至比‘四绝’中一半以上的人还高出一筹,绰号‘金鸡三唱是不是’?”

老人点点头。

鱼得水道:“这位前辈必是上宫紫老前辈了?”

老妪道:“小鱼,你露两手给老身看看比李双喜如何……”说着,就攻了上去,而且用八成内力。

鱼得水有如千斤重压,骨节都响了起来。

老妪一味攻击,似想在六七招内击倒他。

只不过鱼得水是“梅花操”的传人,非同小可,即使当初白雨亭轻敌,那也表示鱼得水非比泛泛。

但二十七招后,由于上官紫的招术太奇也太偏,鱼得水开始施招,三十五招之后也开始挨打了。

先是挨了两脚,咧咧嘴退了三步。

五十招左右时,他已挨了十三掌、五拳及儿腿。

车透在一边一会皱眉,一会点头,一会又苦笑。

皱眉的是老伴下手无情,真打真踢,有点不忍。

点头的是,鱼得水居然未倒下。

苦笑的是,“梅花操”武功别蹊径,居然有这么大的堪力。因为能打不如能挨,既能打又能挨当然更好。

如能使鱼得水更会打人,那就很可观了。

上官紫又重击了鱼得水七八下,本以为他非躺下不可,那知鱼得水只是牛喘,似乎一时半刻还不会躺下。

“好好!老伴行了!小鱼还真有两套,成全他可就比成全李双喜容易多了,又能办事功倍!”

老妪点头道:“的确,‘梅花操’真是一门怪武功。”

老妪又道:“这一次不会弄错上当吗?”

鱼得水取下双手奉上。

那知车透抽手出刀鞘,搂头就是一刀。

鱼得水一惊,全力闪避,且偶尔也能反击。

车秀手中有宝刀,鱼得水赤子,这怎么成?

未出二十六七招,就连连挨打。

这一次可就不同了。

车盘打的全是酸酸麻麻的部位,并不很痛,但往往因为一酸一麻,动作稍缓,就又要挨受重击了。结果未出三十招,鱼得水被制住了穴道。

小郭道:“的确有点不公平。”

小熊道:“车老头,你要是不用宝刀,要多少招才能制住鱼大哥?或者你根本不能制住他?”

车秀道:“不用刀也不会超出三十招。”

小熊道:“老头你吹牛!”

车秀道:“你说我吹牛,就算吹好了!”

老妪解了鱼得水的穴道。

小熊道:“老头吹牛,他说不用宝刀能能在三十招内制住你,鱼老大,你信?”

小郭道:“你看他是有骆驼不吹牛,有大象就不吹骆驼!”

鱼得水笑笑,没说什么。

车秀道:“小鱼,你服不服?”

鱼得水道:“前辈,我没有说不服呀!”

“可是你的表情多少有那么一点……”立刻丢了宝刀,又向鱼得水攻上。

鱼得水还真有点不服。

他不信用刀是三十招,不用刀也能在三十招内制住他。

但是这一次十七八招就开始失招了。

二十招出头就连连挨打,仍是酸酸麻麻的部位,显然刚才车秀用刀时并未全力施为。

鱼得水较上劲了,无论如何要拖过三十招。

小熊道:“车老头,要是三十招内办不到,你就是吹牛!”

车秀道:“小子,老夫要是三十招办不到,我就改姓牛!”

果然,不论鱼得水如何去破解这第三十招,却就在这三十招上,鱼得水已应指而倒,真是心服口服。

小熊一怔道:“车老头,你这两手还真不是盖的。”

小郭道:“车老头,你叫我躺下要多少招?”

老人道:“四分之一招。”

小郭叫了起来,道:“老头,说你胖你倒是喘起来了!”

“怎么会是四分之一招呢?”

车秀道:“因为那是四式中的一式。”

小郭大声道:“车老头,你太瞧不起人,我就不相鱼老大要三十招,我只要四分之一招……”

小郭全力攻了上去。

果然车秀一翻腕,小郭的身子在空中翻了年斤斗,“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这工夫上官紫又为鱼得水解了穴道,道:“这位姑娘我倒是挺喜欢,叫什么名字呀!”

老人老子固是遗憾,在一位老妪来说,也许女儿更重要些。

李悔道:“小女子李悔,后悔的悔。”

两老微愕,上官紫道:“为什么取此‘晦字’作名字?”

鱼得水道:“两位前辈有所不知,李姑娘乃是李闯之女,其母为李闯霸占,生下李悔,就取了这名字。由于李母最初认识李闯,他还没作盗寇,后来李闯到处杀戮,纵容部下抢掠奸淫,李母十分后悔,才为李姑娘取此名字,希望她记此取辱,勿认贼作父。”

两老一听大为感动,上官紫道:“丫头,你身上喝有巨寇的血统,老身可不在乎,我看你很温柔,也很正派,你这干女儿我是认定了!”

车秀道:“怎么?又要认干女儿啦!怕不怕上当吗?”

上官紫道:“老身信任自己的眼睛,我认了!”

李悔立刻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叫了一声:“干爹、干娘。”

上官紫上前拥住她道:“你是有了依靠了,老夫到何外去找象模象样的干儿子呢?”

鱼得水道:“车辈不弃,晚辈……”“好好,太好了!”

“老夫潦倒穷困,虽是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了,可是这种话怎可轻易出口呢!”

鱼得水拜下,车秀实受了三拜,道:“进来,进来!我们要好好调都教你们两人……”

小熊对小郭道:“咱们二人也是仪表堂堂,为什么就没有任何一位大人物认咱们作干儿子吧。”

小郭道:“你去认任清作老子如何?”

“去你的!你可以到‘热被窝’妓院去认鸨母作义母……”

两老传了鱼、李各十招,当然都是比传给李双喜的更管用。鱼和水和李悔再三致谢,且愿跟在两老身边。

车秀道:“我们还要在此等人。”

鱼得水道:“不知义父等人。”

“本来此话绝对不可告人,以免不小心传出坏了我们的复仇大计,但对你们说是无妨的了。”

上官紫含泪道:“我儿子车耀宗,两年前在十余里外遇上了‘长白魔君’单于飞两掌,回到家的,说了几句话就喷血而亡……”

鱼得水道:“‘长白魔君’单于飞非同小可。”

“对!他的身手犹在‘魔手关刀’关海之上。”

车秀道:“老夫后来打听,此獠不可,如有可能,也想宰掉阿齐格,当然,这并不是容易的事。”

鱼得水道:“既然如此,我们决定留下……”

“不成!。象这样一个野铺子却有这么多的人,很容易使对方起疑,尤其是四年轻力壮年轻人。”

李悔道:“我们在附近藏匿……”

“不!你们走吧!首先希望们盯上的李双喜,若他恶性不改,恃技害人,你们就代我们除去。”

鱼得水道:“义父放心!我们这就去找李双喜,另有一事,也许义母知道。”

“什么事”?

“就是‘松竹梅菊’四绝,他们那一位最高?”

“菊夫子!”车秀不加思索地说出来。由此可见,“菊夫子”比另三位高得多了。

由此可见,“菊夫子”比另三位高得多了。

鱼得水道:“‘菊夫子’死了是不是?”

“是的,据传说,可能死在另外三绝之手中。”

鱼得水立刻说了蒙面小脚妇人之事,以及在终南山看到“菊夫子”之墓,知该为徐小珠,也就是“菊夫子”之女。

另外也说在清兵及“魔手关刀”关海等高手困住时,一个八九岁而操老人嗓音小童所救的事。

两老微愕道:“小童却操老人语?”

“是的,前辈,而且称我为小鱼,完全是长辈对晚的语气,问他的大名,他说不久就会知道的。”

车秀道:“这可把我们难住了!”一个八九岁的小童作老人声本就很玄,要是老年人作童声倒住可能,那是“还童”!功力到可以随便改变嗓音的。

鱼得水道:“长辈也不知道?”

车秀道:“‘菊夫子’是四绝中最有成就之一,据说道家功夫很有根基,可以返老还童,也就是由老而壮,由壮而青,由青而幼,由幼而童,由童而婴……”

小郭在小熊耳边低声道:“然后再由婴而回到他娘肚子里去了。”

小熊忍不住笑出声来,两老当然听到了小郭的话。

车秀道:“返老还童,在道家来说,只要苦能达修到,但象你说的那样……”

车秀没有说出来。是不知道还是知道一点而未说出来?

小熊道:“老前辈,会不会是‘菊夫子’死了后,灵魂不散而托声,再世为人,由于他的道基甚厚,所以能记住前世的事,也能带点老音?”

车秀忽然目射奇芒,道:“小子,别看你浑,你还真有点头脑,能想人所不能想的事哩……”

鱼、李二人互视一眼,道:“义父、义母,世上真有这等事么?”

车秀道:“道家有很多门派,象佛家一样,佛家有:净士宗等,其中有大乘有小乘……”

小熊道:“车老,什么叫‘大乘?什么叫小乘’?”

“问得好,所谓‘大乘’‘小乘’就是表示该宗教像……”

“艘见大船或小船一样,大船一次可渡许多人,小船一次也许能渡三五人甚至一二人。”车秀道:“道教门派也不少,如大乘门,金丹门、瑶池门、姚门、二指门、先王门,大智门、老君门以及最上一层门等等。”

小郭道:“有那么多的门,我还以鼻子都一样呢!”

车秀道:“道行有了根基能作到梦能作主,虽千里不难命价的程度(即千里一瞬即至类似家的神足道),死者可以晤对(即随时可见山死去的人)。”

李悔道:“也就是可以贯通阴阳……”

“道基已成,可以肉身成佛,这是道家和佛家不同之外,佛家讲究涅般,不重视这人身臭皮囊……”

小熊道:“车老还没有说出‘菊夫子’是不是灵魂附在那小童的身上呢!”

车秀苦笑道:“我不是神仙,如果知道这件事,至少我的道行要比他高出一点才行,所以这要你们去观察。”

鱼得水道:“义父,下次遇上可不可以这么问?”

“可以,你探探看他有什么反应。”

鱼得水道:“晚辈总以为,两位前辈在此也有危险,如阿齐格由此经过必有成千上万的兵士及数十个‘巴图鲁’武林高手拥护而至……”

上官紫道:“当然!”李悔道:“果真如此,两位老人家就算得了手有如何能全身而退?”

上官紫道:“他们要留下我们二人可也不容易,你们放心大胆地去吧!”

鱼得水道:“不知何时能再见到两位前辈”?

车秀道:“这并不难,你们在作这类事,我们两者不过是在趁机打击清廷‘巴图鲁’或帮助明军,不久可以再见……”

十八 上官紫血战单于飞

麦高在小河边洗马,他自己也顺便洗了个澡。

失去了武功,人也老了,象普遍老迈之人完全一样。

他就是骑马,走二三十里都要下马休息一下。

任何人到此境地,都会心灰意冷,生意黯然。

澡还没洗好,马竟然跑了,他急忙穿上衣服追赶。

马跑得根本不快,却就是追不上。

一个普通的老人又怎么能追上马呢?

麦高累得气喘,仆在地上,几乎瘫痪。

那知不一会传来了奔马声,抬头望去,他的马已在他的前面五七步外,这的确是他的马。

甚至这是一匹血汗马。

所谓汗血宝马,是因为出的汗是粉红色的,能日行千里见日,夜行八百不明。

麦高再往上看,马上坐定一人,神采飞扬,洋洋得意,居然是李双喜,上次被他制住穴道,而他又被苗奎制住了穴道。

都是为了一个白芝,后来白芝似被李悔所救。

麦高心想,遇上这小子可真要倒眉了。

人类的命运不同,当然,同样的机会,变算麦高对两老客气点,由于麦高的名场不佳,也未必会为他复功。

“老麦,咱们又在此相见了!”

麦高仍在地上喘气。

上次相见和这次邂逅,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老麦,咱们交个朋友吧!虽然你以前是马土英的人,我是李闯的义子,这都没有什么了。”

麦高仍不出声,因为他知道,自己已无资格和他交朋友了。

他当然不知道李双喜也曾一度失去了武功。

“老麦,咱们二人目前也等于耗子过街人人喊打。不如合作,还能造成一种气势。”

麦高道:“小李,你难道看不出来,老夫的武功已经不在了吗?你和我这废物合作有什么甩?”

“怎么?你的武功被废了?是谁干的?”

“这又有什么分别?”

“不妨,只要你步与我合作,我可以为你复功。”

麦高心头一动,道:“真的?”

“当然。”“你的功力能力得到?”

“我以为能!”

麦高摇摇头,道:“只怕是白费力气,如有人能使我恢复半月以前的功力,老夫愿意把我的所有都送给他。”

李双喜道:“老麦,你的所有是多少?”

“黄金万两!”

这数字和李闯的金饼比起来,自然不成比例,可是现在,一万两黄金也是个可观的数目了。

当然,麦高也许并全部说出。

李双喜道:“老麦,我能!”

“不论是谁,只要能为我复功,一万两就是他的了!”

“一万两在什么地方?”

“不远,但目前不能说。”

“为你恢复武功之后,怎知你不会反悔?”

麦高道:“在我来说,黄金万两根本不如武功重要,也可以说,复功后还可以活上二三十年,反之,大约活不了五年。”

“好!咱们就一言为定。”

“你真行?”

李双喜道:“反正行不行一试便知,就算不成,对你也没有什么害处,死马当活马医嘛!”

麦高当然愿意。

他也知道,小李有两套,功力不弱。

只不过有没有到达可以为他恢复功力的程度呢?

于是他们在附近深山中找了个十分隐秘的石穴,这石穴不但隐秘,穴内还有几条出路。

所以,一旦有危险,还可以脱身。

李双喜尽了最大的努力,大约费了一整夜的时产,才办到,两人都十分萎顿,各自打坐运动调处。

大约是互了第二天午时过后,麦高睁开眼来,见李双喜还在调息。李双喜为他复功,并不同用车秀的倒立之法,他真是以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的。

这老贼轻轻举手,双掌在胸前轻轻一翻一绞,然后向石穴外缓缓推出,只见穴外的一株碗口粗的大树的虽子几乎全部随风而去,却又没有发出声音。

老贼大喜,居然完全复原了。

同时他也大为惊奇,为何李双喜有这么深的功力?

这不是一般高手能做得到的。

几乎有一半以上的一流高手,他们不会为别人恢复武功。

这不但要有潜力,还要有这方面的实地心得和经验。

李双喜刚刚被别有为他恢复武功,自知道甚详。

黄金万两对他实在不是什么太了不起的事。

最使他忌讳的是,他是被这小伙子为他恢复功力的。

因此,恶念顿生。

他居然恩将仇报,想杀他灭口。

此念一起,立刻力贯双臂,双掌翻向李双喜的胸着推出,又方相距不三步,而由此距穴外小树却在二—卜步以上。

小树的绿叶能全部被掌风吹掉无声音,三步内的力道就可想而知了。

那知就这瞬间,李双喜突然睁开眼,双掌一错,也推出一股掌力。两人力到一接,“噗”一声穴内石屑、石粉激溅,溺漫全穴,几乎难以视物。

同时二人跃起,接了三掌。

这三掌似乎也没有分出胜负。石粉氤氲中,突然传来了麦高的敞笑声。

“麦高。你……”

“小李,成了!老夫不过是试探——下你到底有多高?”

“试探我?”

“对咱们要合作,身手不能相差太多。”

“合作什么?”

“去发财,然后以黄金百亿两的无数财富,收买天下一流高手为咱们卖命。”

“为咱们卖命干啥?”

“对,咱们到西域台湾省自立一个王国,作一国之主,即使这国家不大,也总是一国之主对不对?咱们不能像李闯,一发如雷,一败如灰。”

李双心中一噱,以前他的宝藏未被白芝骗去时,他也曾想到这念头,居然,这老贼也有志一同。

李双喜当然也汉有不想,设若刚才他没有准备对方这一记劈空掌会不会发出?一旦发出击中他的前胸,此刻还会有命吗?

但他也不揭穿,道:“有什么发财的路子?”

麦高道:“有个金窟,四壁及顶上和地上全是九成以上的黄金,你随便府身捡起一块石头,都全是金子。”

“世上那有这种地方?人所共知,金砂硅中的特殊例子,有的甚至有九五成金,最少是八五成金,最少的是八五成金。”

“在什么地方?”

“甘肃当河流域。”

党河流域的确产金中闻于世。

李双喜道:“远不远?”

“北京和金陵不远,那儿有黄金还等我们去采?”

“我对采矿没兴趣。”

“错了!那不是采而是大搬,只要进入金窟,随便搬一块就有几百两甚至几千两,事实上我说的几亿两不过是个毛数,几兆亿两也不止。”

“那么多的金子没有主儿?”

“这话就对了,当然没有主儿?”

“是什么人物守那金窟?”

“白毛女邝真。”

李双喜一惊,道:“听说白毛女邝真。况且以你我于二人的身手,当今顶尖高手谅也不是我们的敌手吧?怕什么?”

“你知道地址?”

“有个指示图,只要找到党河中游,按图索骥,一定能找得到的。”

李双喜想想,和这老贼同行,等于与狼虎同行,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人性的弱点,例外的很少。

这么一来,鱼得水等人自然暂时无法在中原找到李双喜了,他们当然也想不他们去了西方边陲。

白芝在清军高级人员中大施媚术。

加上有求必应,来者不拒,被她传染的“唐疮”的人甚多。

不久,她也就待不住了。

因为被感染的人都知道她传他们们的。

而且由于乔圣及金燕等人知道白芝的来历,立刻下令捉拿白芝,只不过被她传染的人却又不便告人。

白芝目的已达,逃出了清近管辖区。

她早已削发,却戴了个假发,而且还易了容。

巧的是她又遇上了苗奎——“火神”苗奎。

那是在一家饭馆中,苗奎是个老色狼。

他和“白袍老补助”麦高差不多,有的是钱,有了钱找女人就很容易,所以一大把年纪还离不开女人。

苗奎一搭讪,白芝就顺着上爬。

苗奎是吴三桂的心腹,如今当然也是清廷的人了。

她要打击清廷的人,这一类人自是最可恨的汉奸。

白芝道:“这位大侠贵姓?”

“我就是‘火神’苗奎。”

“噢!真是失敬了!一位火器专家在此居然不知。”

“好说!如果姑娘愿学,在下就教你使火器。”

“我一个女人学火器干什么?”

“当然有用,年轻女人用火器防,就再好不过了!”

“真的呀?”

“当然,我能使姑娘一夕成名!不知姑娘贵姓?是那一派的?”

“我只是一位设馆授徒的武师之女,家父在武林中很少走动,自然是籍籍无名的,我叫周莲。”

于是,二人一拍即合。

苗奎不遗余力教她火器。

白芝就大施狐媚手段,迷得他晕头转向,倾襄相授,甚至还教她配制火器的方法。

这当然是大秘密,因为造火器最重要的是配制火器的方法,连这个也教了白芝,只是为了她的奉献。

他绝未想到,换来的几乎无法根治的“唐疮”。

为什么“杨梅”叫做“唐疮”呢?这是有原因的,中国有到琉球和扶桑去,把“杨梅”带到国外,于是扶桑人称这种病为“唐疮”。

白芝估计,苗奎的病要发作出来了,她学的火器也差不多于是偷了大量的火器逃走了。

苗奎当然想不到的。

白芝逃出百里外,把大量的火器藏好,那是一座破尼庵,已无人照料,把火器埋了,一出门竟又遇了上任大清。

任大清更色,正是所谓:狼到天边吃肉,狗到天也吃。

白芝的姿色是够标准的,易容之下,另有一种风韵。任大清居然也认不也来,当然要上搭讪了。

“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地方?”

“迷了路,本想在此避一夜的。”

“一个人在这破庵中怎么成,还是和老夫在一起比较可靠些,我可以保护你,没有人敢欺负你!”

“真的吗?贵姓啊?”

“在下‘云在龙’任大清。”

“噢!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武林名宿!”

任大清晕飘地,个分受用。

白芝道:“小女子原籍鲁南,今年大旱,只好出来谋生,如今已经是山穷水尽了!”

任大清掏出一大把银票,往她手中一塞,道:“拿去用就是了,身外之物算不了什么的。”

白芝大致一看,一共五张,每张是一千两的。

这真是很大方的了,一般人三五年也赚不了这么多。

“任大侠,这怎么好意思?”

“姑娘别客气,我忘了问姑娘芳名?”

“我叫孙兰!”

于是二人来到附近镇上,包了个偏院。任大清尝了甜头,真正是如获至宝,一天到晚在一起。

这老色鬼比苗奎还色,素日吝啬,对白芝却十分大方,带她上街买衣衫及首饰,一掷千金。

这天上等买胭脂花粉,巧的是遇上了鱼得水等人。

李悔眼尖,道:“得水,看,那是不是白芝?”

鱼得水一向一家绸缎庄内望去,果然是白芝。

李悔道:“另一人好像任大清。”

小熊道:“他们怎么走在一起?”

小郭道:“任大清的血楣还没有倒完。”

李悔道:“咱们看看他们二人要干什么?”

鱼得水道:“还会干什么?白芝不过是将计就计,把‘唐疮’传染给这些晚节不保,投告清廷的人。”

李悔道:“看到没有?白芝易过容了。”

鱼得水道:“任大清居然未认出来。”

四人暗暗跟到那家客栈,他们也住进去。

他们就住在东偏院,门对门,机监视很方便。

小熊道:“我和小郭去探探看。”

鱼得水道:“小心点!任大清不简单。”

小郭道:“一个不简单的人一旦上了床,就他简单了。”

鱼得水以为这话也对。

小熊和小郭潜入西偏院,这时正是晚膳明刻,由于任、白二人已在外吃了饭,此刻已经上了床。

反正任太清所要求的就是这个。

他肯花大钱,也要尽情玩才够本。

白芝是欲海奇华,个中能手,不到盏茶工夫把他给摆平了,任大清道:“孙兰,你真行!”

白芝道:“我当然行!”

“你一个良家妇女,怎么会这一套‘房中术’?”

白芝道:“那是因为你不认识我!”

“你不是叫孙兰,一个武师的女儿?”

“我就是白芝……”

任大清“格”地一声,被点住了两个穴道。

白芝,果然是白芝,任大清此刻才看清。

可是他想不通,白芝乃是“四绝”之后,为何自贬身价和他这半老男人上床,而且很有一套?

为什么?他目前当然想不通。

“你……你是白芝……为什么你要……”

“目的有二,第一是想要你身上所有的银票……”

“你……”

“其次还要送你点回扣!”白芝道:“你这老贼一生中不知糟踏了多少良家妇女,玩过就勾栏中一送,伤天害理罪恶极,你这种人自然不得好报!”

任大清大惊,这工夫白芝穿上衣衫,把任大清衣袋内所有的银票都搜出来了。

另外,还在他出的衣领夹层中搜出另外二十张银票。

总计七百多万两。

其中有三张银票,每张都超过六十万两。

“白芝……你不会杀我吧?”

“不会,因为从此以后,你的麻烦已经够大的了。”

“什么麻烦?”

“十天后你会感觉出来。”

“莫非你有什么怪病传染给我了?”

白芝“咯咯”笑道:“不久自知,任大清,我不必说个‘谢’字,你也不必谢我,咱们是各取所需!。”

扬扬手中一大把票走了。

任大清被制住了两穴,在床上焦急。

他现在是庆幸玩过白芝,还是育惜所有的家当都失丢了呢?

老贼很快就定下来,无论如何,还是先解了穴道再说。

当他闭上眼解空时,屋中“卜”地一声。

他睁开眼一看,灯已熄,屋中漆黑一片。

这是因为今夜阴天,窗子又闭着。

他知道,有人来了,却不知道谁?他相信不会是白芝复返。

他猜不出是,要同自己人也不会吹熄了灯。

那知就在此刻,忽然听到“丝”地一声。

接着,他被一股臭气熏坏了,几乎窒息。

任大清知道这是尼,似乎正好准备了他的鼻孔,他不能动,也不能呼吸,全部吸了进去。

接着又是“初鸟”一声,又是一个臭屁。

接着“蓬蓬”又是两声,然后床下发出一阵爆笑,他一听就知道是谁了?因为他恨透了这两个人。

这当然正是熊和小郭二人。

白芝不杀任大清,两小知道,她把“唐疮”传染给他了。

两小自然也不会杀他,因为“唐疮”根治很难。

他们要用一切方式侮辱他,粉碎他的自尊。

“是你们两个……”

“怎么样?刚刚你嗅到的味道如何,这是八宝五香屁,专为你任大清准备的,离一次能延年益寿。”

任大清内心猛咬牙,却道:“小友,杀人不过头点地……”

“对,所以我们也不会杀你”。

“那就解了在下的穴道。”

“你还是自已慢慢地解吧!”

此刻白芝正在和鱼、李二人谈话,把七百万两银票交出,也说出制火器之法和大量火器的茂匿地点,道:“这一次我是决定要远走。”

鱼得水道:“非出家不可吗?”

“对,只有在空门中,才能使我定下来,彻底改造自己,一心向道。”李悔道:“古人有‘隐隐于市’的说法,要出家也不一定要远行。”

“中原树敌太多,不得清净。”

鱼得水道:“我对令尊有责任,至少该照料你。”

“你已经尽到责任了,我走了,祝你们白头偕老。”

白芝不要他们送,径自离去。

鱼得水道:“她真是的彻悟了!”

李悔道:“的确!”

任大清的流年不利,那两小正在折腾他。

这工夫两小回来,说了一切。

李悔大笑,上气不接下气,道:“任大清怎么这么倒楣?”

“活该,谁叫他好色爱占便宜!”

鱼得水摇摇头道:“你们两个永远也长不大。”

小郭道:“白芝这女人也绝弄了七百多万两走了。”

李悔道:“喏!不是在这儿!”

两小一怔,道:“白芝来过?”

李悔道:“刚走!”

“她把银票全交出来,又去出家了?”

鱼得水点点头,道:“她是个很独特的女人。”

小熊道:“固然她把‘唐疮’传给了对方,可是我总是认为一个女人来这一手,太不高明了!”

小郭道:“反正她有自知之明,已经烂了,还差那么一二曲次吗?”

稍后,他们去那破尼庵掘出了火器。党河流域很长,但麦高的指示图很细。

麦、李二人找了十七八天就找到了地点。

这是一个十分高峻的山崖。

尽管这山崖并不十分陡峻,一般的猎人或庸手却不敢经其上,就在这山崖上有一个石缝。

这石缝很隐秘,在下面看不到,在上面也看不到。

一定要到石缝旁边才能看到。

甚至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此石缝的奥妙。

二人看过指示图,证明就是这儿,石缝边生了些藤蔓,真是太难找了,若非详细指示图,一辈子也找不到。

二人小心翼翼地往里走,转过七道小弯,忽然听到了虎行声,二人立刻戒备。

以他们二人的身手,自然不怕虎豹。

只不过在这窄洞中遇上猛兽,施展不开,又当别论。

果然,当他们转入较宽的洞径中时,两头斑烂巨虎凌空扑来。

两人的功力足撕虎裂豹,但这势道也很惊人。

这两头虎都像牛犊一样大小,虎未到腥风先到。

麦、李二人各自施展上乘轻功,先闪过这一扑,然后各自发掌,击中巨虎,但巨虎惟乎并未受伤。

他们的劈空掌都很了得,怎标奈巨虎皮厚肉粗,十分耐打,连连中掌,还能发威。

直到二人亮出兵刃,才宰了二虎。

继续前行,近半里之遥,才豁然开朗。

二人大为惊喜,甚至欢呼。

因为这儿洞壁上有阳光射入,金光闪闪,耀目生辉,洞顶、洞壁以及地上,都是一大块一大块的黄金。

所谓一大块一大块每一块都在三五尺见方以上。

有一长达数丈,而且看即知是九五成金以上。

两人大肆欢呼、跳跃,他们真是办到丁,真的致富了。

他不但立刻暴富,而且必将成为世上最富的人了。

这洞窟中的黄金藏量并不是亿万两所可以形容的。

应该以斤甚至亿吨来衡量。

大自然之奇,真令人惊服,居然有如此纯金巨窟。

显然这儿早已被开采过,却好像突然背后传了一声怪笑,二人凛然回身,不由大骇。

他们看到一个长发身毛的女人,身子上奇白,长了半寸长的白毛,头发及眉毛也全是白的。

所以在全身白色,眼珠却是黑的情况下,看来十分醒早上刺眼。

由此女背贴光滑的金壁看来,此女功力已入化境,这是蝎子倒爬墙玄功,一般高手望尘莫及。

麦高道:“你就是白毛女邝真?”

这女人看来三十岁或者四十岁左右。

由于她的皮肤太白,又没有皱纹,很难估计她的正确年龄。

白毛女道:“我就是邝真。”声音很怪,也很含糊,大概是久不说话之故。

人类的口舌是说话用的,如果数年或数十年不说话(没有说话的对象),就会退化,象人类的又腿一样,若不常走路,也会退化。

李双喜道:“你在此住了多少年?”

“你们问这个干什么?”贴在上居然还能说话。

李双喜道:“姑娘守着这金窟却不开采,不是太可惜了吗?”

“不……不!”

麦高道:“李小弟久仰邝姑娘的技艺超群,特来拜访,如姑娘不弃,他愿意留下来侍候姑娘。”

毛女邝真看了李双喜一会,面有怒色,只是二人未看出。

有是有欲念的,也许穴居生活的人更甚。

麦高急忙使个眼色,李双喜道:“在下愿意留下来陪姑娘。”

邝真这才自壁上滑下,落地无声。

二人看得心头暗惊,这毛女的武功,人只怕要比他们高太多了,她问过中原大势,二人也未保留地说了大明垂危局面。

邝真似乎很震惊,然后走近,打量李双喜,还捏捏他的身子。

就像到市场上人去买马一样,要看清楚。

看了一会点点头,就朝那边的石床道:“试试看,能不能用。”

李双打心底不喜欢,因为这个毛女人不美,且怪模怪样地。

两个奶子像布袋一样垂下,可能撩到肩上,让小孩子在她背上吃奶。

可是麦高连连向李双喜使眼色。

李双喜恨麦高,叫他来做这件事。

麦高的意思他也明白,他老了,这白毛女不会喜欢他。

李双喜直到石床边,发现块平坦大石不溜光水滑地,可知她在上面睡了多少年,都磨光了。

李双喜以为,和这毛女就和猿猴上床上没有什么分别。

但为了大避,但满心委屈,在床边上把衣衫脱光了。

只不过毛女并没有看他一眼,却对麦高说:“你也脱!”

麦高心头一噱,心想:“好大的胃口,居然连我这老家伙也不嫌,要一对二,一马双鞍哪!”

麦高无所谓,毛女虽不美,尝尝异味也不错。

于是他也开始脱。

他一边脱一边向李双喜偷偷眨眼,意思好像是说:“她可真是好大的胃口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还不够呢?”

两人都脱光了,毛女背向石床道:“开始吧!”

两人一怔,李双喜道:“姑娘不床如何开始?”

毛女冷冷地道:“老娘做你娘都有资格了,你居然敢作此想,可恶的东西!看来你们绝对不是好货。”

两人互视一眼麦高道:“在人为,姑娘久独居石穴,必然十分寂寞,况且古人说:‘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为……’”

“放屁!你们马上开始!”

两人这才明白,她要二人鸡奸之事,这么能答应?

二人一交眼色,就向毛女扑去。

二人以为,这毛女就算单凭比他们二任何一个都厉害些,也未必能接下二人全力合击。

况且,李双喜又学以车秀的三招奇学。

这想法本也没有什么不参,但是他们一接手,就知道估计错得离谱了,这毛女太厉害了。

她的臂力惊人,只要被她格上一臂,手臂就像裂开一样,她的动作也快如闪电,没见她举子投足,就被击中。

才十三四招二人也开始挨打。

整整二十招,二人被制住倒在地上。

两人正好面对面躺在地上麦高可以看出李的眼神。

那好像在说:“都是你这老贼出的馊主意。”

麦高则另有想法:“小李必有奇遇,刚才施出那三招虽然仍非敌手,必是因初学乍练,仍然非同小可。”

李双喜道:“女士,我们也是一份善意!”

白毛女邝真道:“要活命就要照我的意思去做。”

麦高道:“女士,我这把子年纪,怎么可以……”

白毛女道:“你作母鸡一定成吧?”

李双喜一听,似乎只要做那事就可以活命,道:“对,你作母鸡是可以的。”

麦高的自尊已经完全瓦解了。

不久前被李悔废了武功,当时他以为是奇耻大辱。

可是作了这件事之后,那才是平生无法洗刷的耻辱。

但是,要是不从,他们活命的机会就不多了。

因为毛女不会使他们活道泄漏此处的秘密。

麦高道:“女士真能饶我们一命吗?”

毛女道:“只要依我的命令去做,就可以放生。”

两人不得不服从。

两个男人在女人面前玩这个,真是男人雄风荡然无存,一文钱也不值了。

如今二人又争执起来。

两人都要在上面作公鸡。

李双喜以为,他年轻,有旺盛的攻击力,他该在上面。

麦高不服,说是他的攻击力绝不输李双喜。

毛女道:“这样正好,我本就有意叫你们互为公鸡。也互为母鸡。快点,别让我改变了主意!”

两人也就害羞带惭地上了石床。

先是李双喜作公鸡,麦高雌伏,然后再由李双喜雌伏,麦高果然不逊于年轻人。

这种人的武功再高,还有什么人格及身份可言?

要是有志气的人,绝不会做这种事,宁愿自绝当场。

事毕,毛女叫他们穿上衣衫,叫他们面向墙壁,在他们每个人的“百汇穴”上轻轻按了一会。

于是二人被逐出洞外,而且被两头巨大的狒狒送出五十里外入了。当然,他们的指图已被留下来。

此刻正是肃亲王豪格下狱而被处死之后(按豪格乃是福临即顺治帝的同父异母兄弟,多尔滚容不下他),所以有人说顺治是多滚和圣嫂所生的。

此刻英亲王阿齐格果然率大军南下。

也正好途经车秀老夫妇的野铺子。

两老大喜,但也不能不心惊。

保护阿齐格亲王的侍卫巴图鲁不下十二三个之多,其中一人身份超然,大概就是单于飞吧!

此人四旬年纪,紫脸膛,腰插皮鞘长刀。

两老要应付这一行人可忙坏了。

一会这个要面,一会有人要大饼,也有人要炒饭的。

两老一边忙着,一边交换意见。

在此的清兵约千人之谱,只有职齐格及高级军官和侍卫才有资格在野铺子打尖,他们估计,若是只杀了单于飞可以轻易脱身。

要是连阿齐格一起干掉,大概脱身应麻烦些了。

在目前,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所有的馒头、大饼及米饭都卖完了,生面粉还可以作疙瘩汤及凉水面饼,最后面粉也光了。

两老摊摊手,表示全部卖光了。

这工夫单于飞走近道:“老头,就没有点好东西孝敬我们亲王大人了吗?”

车秀道:“这……这……这位大爷不提,我差点忘了一小块小火腿和一块腊肉哩!”

他进入屋中,单于飞跟入。

车秀到门后去找,上官紫挡在门口。

由于东西藏在门后,所以上官紫掩上门。

这工夫车秀道:“单于飞,还还记得三年前在镇上酒楼上和一个毛头小伙子争一个临窗座位的事吗?”

单于飞陡然一惊,道:“你们是……”

上官紫道:“我们的独子回到家中说了几句话就喷血而亡。”

“你们在此就是等我的?”手握刀柄戒备着。

“也可以说是等职齐格的,干干看,能干掉是赚的,干不掉他能干掉你也够本了!”

单于飞身手顶尖,反应顶尖,抽刀猛扫,希望逼退上官紫冲出去上官紫冲出去,上官紫受到他这凌无一匹一刀的压力微微一闪。

单于飞也知道,后面还有个车秀。

他佯装往外冲,突然上升一丈,想自于窗上冲破脱身这想法很不错,怎奈车秀也想到了这一点。

单于飞身子刚刚到达天窗处,单掌往上一吐劲,天窗就散开飞向天空了。

只不过正因为他身子悬空,又掌上吐劲,就无法同时应付下面的车秀。

这是没有办法兼顾的事。

此刻车秀一把揪住他的左脚踝。

单干尺知道要糟。

他的长刀如电扫下时,却没有车秀快,一扭一甩,蓬然大震,居然把小屋砸垮。

这工夫外面的人因看到天窗被砸飞上天,一阵阵哗然,也就加紧了阿齐格的安全了,反应很快。

在重重包转围下,最外一层是强弩手。

这是十二个神射手,任何人要冲上,只怕也不易冲破这一道箭雨吧!对大人物的保护多关是如此的。

小屋倒塌,两老一看这局面,只好暂时罢手。

他们落荒而走。

此刻是夕阳刚刚落山之时,山野中还很明这,但因树木金野草深,追捕的人又多是士兵,根本追不上,能接近的也就被宰了。

至于一干高手,为了阿齐格的安全,自是不敢离开他去追人。

所以行刺职齐格太难,脱身并不太难。

人多的确有用,保不过人多如果不能近身贴上缠住,仍然无用,两老轻易脱身,已在十余里以外了。

车秀道:“老伴,单于飞死了没有?”

“这要问你自己。”

“我以为至少他的左足踝是断了,至于那一砸,墙都穿塌了,应该差不多了吧?除非他的命大。”

上官紫道:“就算不死,只怕也不管用了吧?”

车秀道:“不知小鱼有没有到李双喜?”

“老头子,你少操这份心吧!我只希望干女儿在我身连,我什么都不想了,我好想李悔。”

车秀道:“老太婆,所轻人有所轻人的事业,留在两个老家伙身边,那算什么,也要为人家想想。”

“老头子,你不知道我的心情。”

“老太婆,我怎会不知道?”

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两老就泪跟模糊了。

鱼得水刚上床,忽然听到后窗外有声音。

这声间是一般高手绝对听不到的,会是天籁之声。

鱼得水披衣而起,上了屋面。

现在他们在客栈之中,由于他们的身分隐秘,敌人太多,他们交代众小要特别小心,觉性要高。

他发现一条人影越过对面屋脊消失。

鱼得水隐隐发现这是个娇小的女人。

甚至他以为,这女人可能是一双足。

于是他长身而起追了下去。

他以为这可能又是徐小珠。

这女人很机警,鱼得水不死心,追到郊外,此刻他是在一个山崖之上,崖上有一片松林,加之是夜晚,黑暗中松涛盈耳。

人在这松林之中,林外的人不论目力有多好,仍是看不到的。

就在这时,他听到崖下有谈话的声音。

小山崖不过五六丈高下,以鱼得水的听力,有人低声交谈,也能听清,只闻有个苍老的声音道:“你是小珠……”

一个女声道:“一个小孩子怎么可以如此称呼我?”

鱼得水心中一动,就立刻绕到山崖也,在小山沟边沿处偷听,这儿距二人交谈不过三丈左右。

那苍老的声音道:“小珠,我的口音你听不出来?”

女声道:“你……你是……”

鱼得水凝目望去,心头大震。

男的正是操老人嗓音的小童,女的就是蒙面人他一直以为这女人就是徐小珠。

甚至近来鱼得水想起,这么一双小脚的女人,也只有汤小尧的堂客徐小珠,三寸金莲是很少见的。

小童道:“我是你爹……”

“不……你胡说!我爹已经五十出头了……”

“小珠,你一定要信,世上确有些事是出人意料的。”

“不,你……你不是……”

“小珠,爹死的时候你并不太小,总该记得爹的口音吧?”

“你……你的口音的确有点……”“有点像吗?”小童道:“事实上我就是徐世芳,人称‘菊夫子’以‘菊花天’剑法独步天下。”

“你……你不是……我爹的墓在终南山中,他已故去多年……你为什么要冒充我爹?”

鱼得水也不能不这么想,一个小童为何要冒育一个五十岁而且已经死去的人呢?这未免太玄了吧?

“我就是你爹,至于我为何会以小童之身活在世上,天机不可泄露,日后也许你会知道的。”

徐小珠道:“你怎知我是你的女儿?”

“因为叫你徐小珠。”

“世上叫徐小珠的人绝不止我一个人?”

“当然还有的莲足和武功路子。”

“我的武功路子和你一样?”

“对!对就是‘菊花天’。”

“可是我不信世上有这种怪事!”

“不信你可以试试!”

这工夫蒙面小珠已展开发攻势,她用的当然是她认为最最拿手的招术,这招术连鱼得水都无法胜她。

这是不是“菊花天”并不重要,至少是同一学绝学。

鱼得水是个冷静的旁观者。

他有足够的眼力,能看出二人的武功路子同出一源。

尽管路子一样,但蒙面女绝非敌手。

非便不是敌手,七八招就堪堪不支持不住。

这二人的差距也就可想而知了。

甚至这小童要是不留情的话,也许这女子已经吃了亏。

“慢着”蒙面女子收手疾退五步,道:“这的确是一件怪事,如你是我父,为何是小童?”

“我说过,这是天机。”

“如果我是你的女儿,对女儿说也不成吗?”

“我说过,日后你会知道。”

“我爹已死,你信不信?”

“信!而且葬在终南山中,你不立了碑,碑上有墓志铭。”

“既然死了,你怎么会活着?”

“这还是天机”

“我爹是被人施袭不治的,你知道是何人,施袭的吗?”

“还不太确定,但已有眉目”。

“你能汉有告诉我?”

“暂时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和那仇人的下代有相当的渊源。”

“有渊源?”

“对!你们简直不可开交。”

“他到底是谁?”

“这要你自己去找,也许并不太难找!”

“如果不太难找,你不是早已找到了?”

“我已找到了,只待最后决定。”

“向你施袭的武功高吗?”

“也许不施袭我也未必是他的敌手……”小童长身而起道:“此事暂时不要告人……”

这一起,呈抛物线状,至少有十五六丈以上,立刻消失于夜色之中。鱼得水不由凛然道,(奇*书*网*.*整*理*提*供)向“菊夫子”施袭之人可能比他还高,天哪!那是什么人!

这小童看样子真是“菊夫子”徐世芳了。

果真是他?是不是小熊说的,他的灵魂附在小童身上或者投胎托生个这之意,因有道基而未忘前世之事?

像这种事(记和前世的事),世上也偶有所离。

有的能说出数面里外甚至千里之外一个不出名的村镇上某人的名字,以及家庭状况,说是前世出自那个家庭,那人是他的什么人等第。

求证之下,果然如此(目前世上也有这种事)。

为什么大多灵敏人不记得前世的事而有极少数人能记住呢?

这只能归功于尽这个人有点道基,至于说在阴间未喝孟婆汤之说,则未可采信。

最使鱼得水想不通的是,这小童和蒙面女的武功路子一样,而小童却厉害无比。

所以可以认定小童是蒙面长辈。

只不过,一个八九岁的小童,自出娘胎就练了吧,八九年能练成这种武功吗?

以这蒙面女人来说,大约二十五六岁,至少已练了十年的以上,和小童的差距却又是那么大。

总之,鱼得水还是想不通,这小童到底会不会真是已死的“菊夫子”徐世芳?怎会有这种事?

徐小珠正要走,鱼得水出了小山沟,道:“慢着!”徐川珠一愣,似未想到还有个旁观者。

鱼得水道:“小童是‘菊夫子’你信?”

“这与你何干?昔年被袭治,武林同悲,怎能说无干?”

蒙面女子道:“我无可奉告!”

鱼得水道:“有人说有道基的人兵解之后,可以转世,人而仍能记住前世的身世和—切。”

蒙面女了震,道:“真有其事?”

鱼得水道:“若非如此,小童又怎能以同样的路子的武功在五六招内使你招架乏力?你说。”

蒙面女子无言以对。

鱼得水道:“这件事我可以帮你找到答案,但你必须亮出你的真正身份来。”

蒙面女子不出声。

“依我猜想,你不是外人。”

“什么意思?”

“应该是熟人!”

“什么熟人?”

“汤尧的的堂客叫徐小珠,与你同名,而汤妻是莲足,你也是莲足,汤妻娇小,你也一样。”

蒙面女子道:“牵强附会!”

鱼得水道:“你有没有体会到,小童说向令尊施袭的人的技艺可能比令尊还高?”

蒙面女子道:“我以为不可能!”

“为什么?”

“如他的技艺高过家父,又何必施袭?”

“此话乍听是有点道理,但必然另有隐情!”

“这与你有什么相干?”

“姑娘看不出在下十分敬佩‘菊夫子’?”

“既然敬佩他就别插手!”正要走,鱼得水能体会到要是百招以上,可能失招也不一定。

但这绝学一出,这蒙面女就不太灵了。

鱼得水连攻七招,把她逼退三步。

鱼得水想取下她的面罩,证实她的身分,以便把此事告诉汤尧,正在施出第七招,这女子突然扬手撒出一把铁莲子,倒纵而起。

鱼得水这次又未追上。

攻,只不过他掂出了此女的斤两,若以车老的十招绝学猛攻十内她可能失招,但十招内办不到,他仍然稍逊半筹。

鱼得水以为,他们说她是汤妻时,她虽否认,却并不太坚决,可见有其可能。汤妻有此身手,汤尧居然不知。

麦、李二人返回中原,居然双出双入,不再分开。

他们二人不分开,能对付他们的人就不多了。

二人各自都雌伏过,自尊全失,因此,他们也常常做件事,而不可自拔。

有些人只要做了那事之后,对女人就没有兴趣了。

十九 二侠遍地找名医

他们被那白毛女施了手脚,记忆失去了一半。

至少他们忘记了那金窟的所在地。

对那白毛女的事也模糊不表了。

吸不过到了中原以后,花花世界,仍然十分诱人。

滚滚红尘,没有惹根的人,不免到秦淮河去要嫖妓。

秦淮这条迷离烟水,自南北朝时卢,就兴盛了近十年。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崖犹唱后庭花”之句即描写秦淮河上女子靡烂生活。

如你多金,到了秦淮必会乐不思蜀的。

李双喜返回客栈,麦高在独酌,道:“到哪里去了?”

“到街上溜溜。”

“只是溜溜吗?”

“当然!”

“哗?”地一声一杯酒泼在李双喜的脸上。

“麦高,你可别倚老卖老!”李双喜抹着脸上的酒渍。

“老夫卖老是卖定了!”

“你这是干什么?”李双喜目蕴凶芒。

“你我已经有了这件事,就不愿再找女人!”

“笑话!”

“不是笑话!我们必须互相负责,永远要保持这亲密关系,互为雌雄,永久保守秘密。”

“我以为没有必要!”

麦高道:“必须如此,不然的话,任何人再去找女人,对对方就是侮辱,而且也容易传染毛病。”

李双道:“你是说一辈子都要如此?”

“当然!”

“你已经六十多了,你能我不能!”

“你认了吧!”

“和我有了这关系……”

李双喜突然发难。

他不能让这老贼牵着鼻子走,也可以说被他霸占。

他二出手就用了车秀的三招。

三招的确凌厉,且把麦高震得退五步。

只不过三招过后,李双喜就不行了,再用那三招已经不太灵,大约五十七八招,李双喜被制住了穴道。

“小子,你是我的,老夫也是你的,咱们是一条线拴了两只蚱蜢,谁也逃不了,谁也不能负谁!”

居然把李双喜弄上床,干了那件事。

李双喜只有认了,因为他也弄过老贼。

他们也都知道,这是男人最最见不得人的勾当,男人雌伏,是会笑掉女人大牙的。李双喜是四面受敌的人,试想,李闯的义子,哪一方面的人会饶过他?清廷要他的人头,吴三桂更恨之入骨。

因为陈园园落入李闯手,自被李闯玩过。

这是吴三桂所不能忘的。

也是吴三桂永远也摘不下来的一顶绿帽子。

明廷更不会放过他,武林中人当然也不例外。

在目前,似乎只有麦高不会杀他,甚至还会保护他。

因此,李双喜不能不暂时处用麦高。

正好鱼得水和三小也在金陵。

此刻金陵已为清廷所有,清廷已封降将有德为定南王,耿仲明为靖南王、尚可喜为平南王,这就是以后的“三藩”,由于圻城伯赵之龙率百官出降迎敌,所以,多铎大军入金陵并未劫杀、掠以及又因怕他们(孔、耿、尚)造反而消藩。

自成大乱,这是后话。

桂王日暮穷途,竟然求且子孙可望。

孙可望乃是血贼张宪忠的党羽,是张的义子,本来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血魔。张完忠死后,他窜入云南。

明朝的气数是越来越式像来了。

以前大力拥护的人,也逐渐减少。

就小熊和小郭都有点动摇了,小熊道:“鱼老大,明王家已是扶不起来的了阿斗我咱们也别白为气了!”

鱼得水脸色一沉,道:“为人处世要有始有终。”

小郭道:“鱼老大,福王自不必说,只知享乐。士兵在外作战,抛关颅洒热血,有良知的人也不忍自个儿享受。至于鲁、唐二王,也不是什么要才,明朝完了!”

鱼得水道:“我们不可灰心!”

李悔道:“得水,不可灰是是对的,但事实又如何?我们不能昧于事实,一味地盲目为他们卖命!”

鱼得水道:“什么昧于事实?”

李悔道:“继福王被消灭后,还有明太祖世孙的唐王及十世孙的鲁王,都不是人才,起而抗明的虽多,简直数不胜数,但都不成气候。”

鱼得水道:“对,给事中陈子龙、总督沈犹龙、水师总失黄蜚等起兵松江,兵部尚书吴易、举人沈兆奎,起雎吴江中书葛主军工期鼎、秦宗室子通城王盛徼,起雎太湖,王事荆本澈、吴外郎沈挺扬,起兵明,副总兵王佐才,起兵昆山,通政使候峒曾,进士黄淳耀,起近嘉兴,曲吏阎应元,陈明遇,起兵江阴,佥都御吏,金声起兵微州。”

鱼得水一顿,又道:“有的是通表唐王,遥受拜封,有几个是近受鲁王节制,学有益王朱由本据建昌为王,永宁王朱慈炎据抚州,兵部侍郎杨应据赣州,各招五岭峒蛮,冒险据守。”

小熊道:“这些人要干啥?”

“虽然各拥其主拥立的却都是宗室中人,可见反清复明大家万众一心,怎可稍挫即心灰意冷。”

李悔道:“总要尽人事而知天命,只不过明室法事人不争气,那也是证明气数已尽了!”

鱼得水喟然道:“这些小股拥护的武力要是有一位有力人士统一指挥,那就不可忽视了。”

李悔道:“可惜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鱼得水道:“本来多尔滚乍离报告,尚有这么反抗势力在各地崛起,颇为吃惊呢!但降臣洪承畴出主意,且称这些小股势力各自为战,不足不虑,可各个击破,而现在……”

李悔道:“真的是被各个击破,消灭太平了!”

这工夫他忽然听到后院中传来了斥喝声。

这声音李悔及鱼得水来说,可说太熟了。

这二人一个像李双喜的口音,他们是住在这客栈的偏院中。

另个像是“白袍老祖”麦高的声音。

只闻麦高道:“浑帐!你要来见为师的,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来见,却鬼鬼崇崇地在窗外窥伺?”

只离另一年轻人道:“有人说师父和他……”

“和他什么”?

“徒儿不敢说?”

“浑帐!”

“徒儿是浑帐,可是师父作了些什么事,你能为人师表吗?”

“放屁!你看到了什么?”

“徒儿……徒儿看到你和他在床上……”

“而且是师父在下面,这几乎连师祖、曾师祖的人也都丢光了!”

“你……你敢胡说!”

另一人低声道:“麦高,这种徒弟不如宰了,免得他出去胡说八道。你不忍下手,我来代劳。”

这口音显然是李双喜。

鱼得水和李悔互视了一眼,却十分茫然。

那年轻人船为麦高之徒,必是“千手秀士”贾笙了,他到李双和麦高同床而眠,起了疑心。

“这有什么可疑心的呢?”李悔道:“两个大男人。”

小郭道:“那可不一定,有很多男人不喜欢走‘水路’而专走‘旱路’(也就是所谓同性恋)。”

鱼得水道:“你又胡说什么?麦高是什么年纪了?”

小郭不出声,小熊道:“老大,年纪未必是问题。”

这工夫李双喜似乎出了手。

贾笙怎会是李双喜的敌手?贾笙只接了十来招就是无法招架了,而且连连中掌,踉跄后退。

麦高道:“贾笙,向你李叔叔赔罪,且发誓不再胡说八道,我可以叫你李叔饶了你。”

哪知贾笙也死心眼,道:“徒儿相信自己的眼睛。”

“混帐!你不要命了?”

“有这种下三滥的师父,徒儿宁愿死!”

“听到没有?”李双喜道:“这小子要是到处敲锣打鼓,大肆宣传,咱们还要不要做人?”

贾笙连中七掌,口鼻尚血。

师徒总是有点感情,麦高道:“贾笙,你一头撞在墙上就不知道转弯了吗?笨蛋!”

贾笙此刻已无暇出声了。

李双喜道:“送你去西天,看你还敢不敢胡说!”

“未必吧!”声时自后墙外。

几乎同时,一条人影在空中来了个八步登室,已落在后院中,居然是“猎头汤”汤尧。

两小正要惊叫,鱼得水突然以手阻止。

李双喜收了手,冷冷一笑道:“原来是你!”

“不错!”

“有没有掂掂,够份量吗?”

“该管的事,就不能先掂份量后再动手。”

“你相插手?”

“这不是已经插上了手?”

“那你是找死!”

汤尧笑笑道:“为武林除害,找死有时也不免。”

“人家教训自己的徒弟,你管哪一门子闲事?”

“这是什么闲事?这分明是两个无耻的男人干那没有人格的肮脏事儿,你说,贾笙有什么错?”

麦高厉声道:“你不可造谣!”

汤尧大笑三声道:“麦高,亏你还敢瞪眼说谎,告诉你们,是我告诉贾笙有关你们二人的狗皮倒灶的事!”

“你……你是……”

“对!汤某在偶然的机地中看到你们二人在一山谷中的泉水中洗澡,有猥亵的举措。不久遇上了贾笙,我对他说了,但他当时不信,我告诉他,可以暗中观察一下。”

贾笙道:“我第一次暗中观察,就证明了这件事。”

这证明刚才麦、李二人正在床上做那事。

李双喜一字字地道:“姓汤的,这证明你要失寿。”

汤尧道:“不会的,我五行有救。”

“你做梦!这儿没有人救你!”

李双喜攻上,立刻就出车老的绝招,汤尧被逼得连连后退。鱼得水怕他吃亏,正在显身,突见汤尧施出一招怪学,居然化解了李双喜的绝招。

鱼、李二人不由交换了一个惶惑的眼神。

鱼得水和汤尧交称莫逆,双方的底子都清楚,鱼得水从未见汤尧施这种怪学奇招。

麦高不信邪,立刻也出了手。

这两人联手,传出去是很不光采的事。

只不过像他们这种人,还有荣誉心?

这两个人对付汤尧,无论如何汤尧绝非敌手。

汤尧连连接八九招,虽然显得很吃力,却并未失招,再接七八招也是如此。

有时眼见要失招,不知为什么总能拖过。

鱼得水的双眉紧紧纠结在一起。

李悔微微摇头,表示不解。

两小握紧拳头挥着,为汤尧高兴。

汤尧闪闪避避,一口气拉接了二人四十六七招。

居然仍未失招挨打。

这不但使鱼、李有点不信,麦李二人更是不信。

可是他们再用力,再用奇招,还是差不多。

汤尧的确很糟,式有点乱我章法,马步不稳,手脚失措,但是五十多招没有挨打,这真是奇迹。

就在这时,汤尧突然挟起贾笙越墙而出。

李双喜道:“追!别让人他跑了……”

说话间,十来片瓦向他们飞来。

二人闪过瓦片又要追,又是七八片飞来。

李双喜骂道:“你娘,有种的出来!”

两小落在后院中,道:“这不是出来了,你们在是有种就再上床去表演一次给我们看看。

两人一听,天哪!知道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他们恨死了白毛女,强迫他们互做了那事。

如今是欲罢不能,而秘密外泄。

李双喜有如一只疯狗向两小去,小郭扬手就是一个小鸽卵大小的红球掷了过去,道:‘请你吃红蛋!’

‘蓬’地一声,虽未炸中李双喜,却也是灰头土脸。

李双喜道:‘小崽子,你怎么会有苗奎的火器?’

小郭道:‘苗奎算什么档西,老子自己会制造,你要不要再吃一个……’小郭和小熊二人各掷出一个,目标仍是麦高李双喜二人。

二人不敢面对火器,却又不甘心被这两个小崽子吓唬跑,正要迂回而上逮住两小,两小这两这两颗一爆开,在泥尘渐哨弥漫中又掷出两个。

这两上麦李二人未注意。

正因未注意,所以就在二人头顶上撞击一起而爆开。

正因未注意,所以就在二人头顶撞击一起而爆开。

‘轰’地一声,二人几乎同声发出一声惊呼。

虽然受了伤,也恨得猛磨牙,还要尽快逃走,不论你的身手有多高,火器是很霸道的。

两人逃出此镇,在六七里外林中停下来。

彼此一打量,不由啼笑皆非。

麦高的头发被烧焦了一半,满脸污黑,只有两眼是红的,裤子几乎无法蔽体。

李双喜全身衣衫千疮百孔,右耳被炸去一半,二人气得浑自瑟索发抖,在他们一生中,何时受过这等打击?”

自白毛女强迫他们作那事之后,他们就失去了自尊,只不过,他们绝对想不到会被两小崽子炸成这个狼狈的样子。

此刻汤尧对贾笙道:“贾笙,你看到了他们这件事,已招致也杀身之祸,此后你最好别遇上他们。”

贾笙深施一礼,道:“多谢汤大侠救命之恩!”

“你今后有何打算?”

“我想去清兵盘踞之处,俟机行刺他们的将领。”

“这也是个好主意,不过也很危险。”

贾笙道:“生当乱世,男子汉自当如此!”

二人分手后,汤尧正在离去,忽然出现了一个蒙面女人汤尧心头一紧,仔细打量,由于此女脸头密封,裙子很长,连脚也遮住了,看不表双足。

但这身材却又似曾相识。

“姑娘何人?”

“……”这女人不出声,只是注视着他。

“姑娘是找我的?”

“……”当然仍不会出声。

“姑娘意欲如何?”

这女子忽然出了手,连手上也有薄薄的手套。

这样汤尧在自她的手上看出她是谁也不易。

只不过一旦动上手,就可以看到她的一双金莲了。

这是十分标准的三寸金莲,他几乎认定这就是他的老婆徐小珠的,窄窄瘦瘦地,玲珑可爱。

“你是小珠……”

她不出声,一味攻击,汤尧接了二十来招,不是敌手,节节败退。

似乎这女人并不想杀死汤尧。

由这一点看来,说她是徐小珠是可信的。

既然不想杀他,为何要和他动手?动机为何?

当汤尧接了四十招左右,一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个踉跄时,这女人就有足够的机会伤了他或杀了他。

这更使汤尧相信,这是他的堂客徐小珠。

也更使另外二人相信,这二人是一对夫妇。

这二人是正追来的鱼得水和李悔二人。

由小熊和小郭二人的脚程慢,没有狠来。

这女子似是试探什么,立刻长身而起,入林不见。

汤尧喘着气,望着那女子所去方向发楞。

鱼得水和李悔都以为,他们没有猜借那女必是汤妻是,徐小珠,也就是“菊夫子”的女儿徐小珠。

可是徐小珠为何要试探自己的丈夫?

莫非她也怀疑自己丈夫是施袭其父亲的后代或门下?

关于这一点,鱼、李二人不以为然,但是,刚才看到汤尧应会麦、李二人偶露奇招却也十分怀疑。

以汤尧的全部功力。绝对应付不了麦、李二人四十招,甚至更少一些。

即使一个麦高也应付不了。

甚至,由于李双喜学了车秀的绝学三招,可能未必能接下那三招,所以他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尽管逃走时是两小以火器阻挡,以汤尧出现时的轻功来说,他也可能脱因,因而,鱼、李迄未出现时。

他们以为汤尧是个谜。

这工夫一道人箭射来,落在汤尧五步以内,轻功奇特玄妙。

居然就是那个小童,也就是自称“菊夫子”的小童。李悔要说话,鱼得水捂住了她的嘴。

“汤尧,你林概知道蒙面女子是谁了”?

汤尧失声道:“小弟,你是……”

“老夫是你的长辈,不可无礼!”

“长……长辈?”

“不错,回答老夫的话!”

汤尧目注小童,道:“她是谁与你何干”

“你难道听不出我的口音?”

这一提醒,汤尧果然心头一震,道:“你的口音是有点熟,可这怎么可能?如何可能?”

“说,你知不知道那女子是谁?”

“有点像内人小珠。”

“你可知她何试你?”

“不知道”

“现在你是不是应该知道老夫是谁了?”

“你的口音像岳父。”

“你以为我不是?”

“这话很难回答,因为我以前并不知道岳父即为‘四绝’,中的‘菊夫子’。”

“现在知道了也不能算晚。”

“身如稚童,却了苍老之音,请告之原因。”

“不久即知。”

“你的一节都不告人,别人的一切却都告诉你,这公平吗?”

“世上不公平的事太多了!昔年老夫被袭不治,凶手逍遥法外,这是不是公平?你说!”

汤尧道:“我对此事在之甚少,不便置评!”

小童道:“你的师门何人知道吗?”

“这未免有点荒唐,师门会不知道?”汤尧道:“家师‘五柳先生’夏侯心。”

“还健在吗?”

“当然!”

“现在何处?”

汤尧一顿,道:“恕难奉告!”

“看来师父比你的岳父重要多了。”

汤尧道:“其实也并非如此,至少师门我很清楚,但岳父去未弄清,你说你是岳父,却是小小童。”

“现在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接老夫十五招。”

“这……这怎么可以?”

“为何不可?”

“你是长辈……”

“你刚攻不是否认我是你的岳父、长辈吗?”

汤尧一窒,觉得这人是有备而来,道:“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

“为什么?”

“动过手之后便知?”小童先出了手。

李悔看了鱼得水一眼,他揽住了他的腰,吻了她的面颊一下,低声道:“看吧!可能有好戏。”

汤尧小心翼翼地接下来。

小童的身高只到汤尧的腰部略高一些。

二人兔起鹘落,打起来十分激烈而又致。

李悔低声道:“汤尧差得很远。”

鱼得水只是贴紧了她,没有出声。

近来鱼得水对她和看法改变,非但相信她冰清洁,也以为她比白芝还美李悔能看出他的眼神,故作不知,她的条件的确超越发白芝。

二十招左右,汤尧被逼得团团转。

看来二人的差距很悬殊。李悔在鱼得水的耳边道:“哥,你以为他在多少招才倒下?你不打算援手?为什么不援手?”

“也许他不会倒下,不须我们援手。”

“为什么”?

“很难说!可能我们帮不上忙。”

“怎么?我们帮了也没有用?小童有那么厉害?”

鱼得水道:“不要出声,仔细看吧!”

李悔很不了解。

似乎鱼得水不太关心汤尧了。

他们是好友,而小童自称是他的岳父,毕竟不曾证实,如果小童煞手,怎可袖手旁观的呢?

汤尧团转之下,小童更加紧攻击。

李悔道:“哥,万一汤大哥被杀了呢?”

“可能性很小。”

“不怕万一,只怕一万。”

“你往下看就是了!”

汤尧越来越不济,此刻双方已打了约三十七八招。

小童似乎要速战速决,重创汤尧,汤尧也在尽一切可能不使他速战速决,但希望太小了。

小的童的招式乍变之下,正好汤尧也变了招。

似乎小童对汤尧变的招式也感到意外。

也许小童对汤尧的武功路子颇熟,只是对这怪招感到陌生而已,至于汤尧对小童的新招也不敢轻敌。

小童似乎占了上风,一招四式,有两式战先,且其中一式已砸了汤尧一掌。李悔一拉鱼得水,叫他立刻出手。

鱼得水总觉得,汤尧并非如此低能,但此刻他再不出手,就很不够意思了。然而他正要出手时,怪事发生了。

就在鱼得水正要现身,甚至现身前还要大喝一声,以使阻止小童向汤尧下煞手时,局热大变。

汤尧的怪招最后两式(一招五式)突然威力大增。

非但小童被砸了个踉跄,而悬殊立掌如刀去。

这是一式“贯手”,一旦贯入,小童前后身必有个透明窟窿,而且看来小童全身而退的可能性也不大。

鱼得水忽然:“咳”了一声他功力浑厚,咳这一声,也几乎等于是狮子吼。

小童大惊之下,疾退了五六步,就势一纵,消失在于林中,汤尧四下打量,道:“是哪位高人?”

李悔要出来,鱼得水拉了她一下。

汤尧应话知道咳声的位置和方向,但他并未走近搜寻。

却向另一方向驰去,不久消失。

“哥,这是怎么回事?”

“你的看法呢?”

“汤尧深藏不露。”

鱼得水点点头。

“你以前也不知道?”

鱼得水又点点头。

“无怪你一直能沉住气不要我现身了!原来你早就发现汤尧身怀绝技,却又很会藏拙呢!”

鱼得水点点道:“正是”

“小童如果是‘菊夫子’,那不是表示‘菊夫子’也不是汤尧的敌手了?这未免有点可怕了吧!”

鱼得水久久没有出声。

“哥,你要想什么?”

“我不以为‘菊夫子’就那么差,却相信‘菊夫子’说之过的话——施袭的技艺未必比他差。”

“对,如果汤尧就是施袭者的门下,可见施袭者的功力深了,而汤尧之师‘五柳先生’夏侯心久已成名。”

只不过他的名气并没有“四绝”高。

甚至也没有车秀夫妇来得响这,但名声响不响和身手往往无关。

李悔道:“你不以为‘菊夫子’会那么差,他为何先行离去?为何不施出更厉害的武功对付汤尧?”

鱼得水道:“小童果然是‘菊夫子’他的出现是为了调察此案。”

“对!”

“他在调察此案时,何必打出结果来。”

“这……”李悔道:“他也在藏拙?”

“也可以这么说。”

李悔道:“那个小脚女人如果是汤妻,她也在找那杀父的凶手,如果汤大哥是凶手门下呢?”

鱼得水摊摊手道:“那就很麻烦了!”

“怎么个麻烦法?”

“夫妻、岳婿及朋友等之间的情感,就很难处理了。”

“你以为汤尧刚才已知是我们藏在此处?”

“不一定,但至少知道我们这儿藏有人。”

“如果是别有藏在此处,看到了刚才的一幕,他会放过吗?”

鱼得水道:“你的理解能力很强,不错,也许他猜到了我们,才只问了一声就虎头蛇尾的走了!”

“哥,由此推断,汤师‘五柳先生’会不会是……”

“阿悔,目前言之过早”两人搂得紧紧地。

幸福来得虽然迟了些,但总是来了,而迟来的更珍贵。

李悔在巨寇家中,有一股至大的自卑。

任何人叫她“贼女”她都无法反驳。

这样的身世,而能受到鱼得水的敬重与喜爱,她是十分感佩的,迟为的幸福真的更值得珍贵。

“南天一朵云”南宫远叔侄,一人一骑在山道上奔驰,不快也不慢,皓月当空,夜风如刀,已是十月天气了。

南宫远道:“大明气数已尽,咱们在随机应变。”

“……”余抱香不出声。

“抱香,你近来是怎么回事儿?老是不乐?”

这工夫余抱香作呕吐声,南宫远勒马停下来,道:“怎么哩?近来好像你经常反胃?”

“……”余抱香道:“没……没有什么……”

南宫远何等经验,道:“抱香,会不会是……”

很久,余抱香才切齿道:“师叔,不杀张鑫我誓不为人!”

“张鑫?”

“是的,他就是‘雷神’之徒‘火球’张鑫。”

“他怎么了?”

“他……他占了我的便宜……”

南宫远许久才出声道:“你不考虑嫁给他?”

“嫁给这种人,不是辱没了祖宗三代了?”

南宫远道:“你杀了他?”

“不杀此贼,此气难平!”

“好,我们就去找‘火球’张鑫。”

找张鑫并不太难,因为他是“火神”之徒,常用火器。

常用火器,走到哪那都会受人注目的。

他们在杭州找到了张鑫。

南宫远不出头,因为他也不便听他们谈率这件事。

地点是一家客栈,张鑫的火器全部被余抱香偷去了,连衣内的也不见了,因为张鑫正在午睡。

张鑫被她一脚跺在腮帮子上而惊醒。

乍看是她,心知不妙,道:“抱香,我到处找你。”

“找我?现在我就在你的面前!”又是一脚,跺在他的小腹上,张鑫痛得蜷成一团,齿牙咧嘴。

“你这血贼以为可以永远逍遥法外!”

“抱香,我太喜欢你了!但这话你未必信,只不过至少有一点你一定信,那就是请你立刻杀了我,只有让你亲手杀了我,我才会心安理得。”

“心安理得?”

“是啊!我喜欢你,所以未加才虑以那方式占有了你。

其实在我来说,又何尝不是让你占有了我!”

“放屁!”

“抱香,我对你的至情民上不会再有人知道,而你又不能谅解我,所以唯的的方法是让你亲手打发了我。”

“我当然要宰了你!”

张鑫道:“我希望你捅我千刀万刀,千万别捅我的心。”

“为什么?”

“我对的情意可谓心灯意蕊,所以不要捅我的留待下世为人,再为你随靴拾鞭,为你效命。”

余抱香冷哼了一声。

张鑫见她怒气稍稍消了些,打铁趁热道:“抱香,下世为人我如能和你成为夫妻……”

“做梦!”

“是的,我只是我痴心妄想,不过我自家师处弄了白银五十万两,我本在送给你的,现在我的枕下。”

余抱香不出声。

“至于我上次溜了,是因为我很自卑,每次都不能使你达到高潮,在房事方面一直很低能。”

余抱香道:“谁计较这个来?”

“怎么?我在这方面不大行,你不在乎吗?”

“一个年轻女根本不在乎这个,相反地,如果男方太贪多了,需索无度,女人还受不了呢!”

“啊呀!天哪!我之所以溜了,是因为我怕你嫌我总是在紧要关头丢了,而使你大为扫兴。”

“不是。”

“真的不是为了这个?”

“你少噜索!”

“天哪!我还以为是为了什么,那我为什么要跑呢?我是为了你呀!抱香,反正我是有错的,你要杀我就动手吧!”

余抱香已失身于他,且在一起半个多月了。

张鑫的人品平平,不好却也不太差。

更重要的是,张鑫会火器,学有专长,身手也不差。

如今已失身于他,如他果真如此爱她,而逃走是由他不能使能满足,这是值得原谅的。

于是她又软了下来。

不软下来,一定要杀他,今生岂不要守寡了?她道:“你是说只是由于怕我嫌你不太管用?”

“的啊!的的男人能使女人心满意足,而我……”

“我一点也不在乎这个。”

“如果你是真心话,是不是杀了我?”

张鑫伸手一拉她的裤带,“蓬”地一声断了。

所轻人双方也都需要,余抱香倒在床上,这小子迫不及待地为她宽衣,余抱香道:“只怕你要做父亲了。”

小张似乎未听到。

“怎么?你只喜欢玩,不喜欢孩子?”

“你……你说什么?”

“我可能怀孕了!”

张鑫道:“好哇!我这年纪做父亲,是很值得骄傲的。”

久别重逢,胜燕尔新婚。

南宫远暗中看远暗中看到了,叹了口气离去,要杀人的是她,却在床上被小张杀伐不休,真是有点可笑了。

两人成天不离开,热乎了七天,这天余抱香一早醒来,小张已不在身边,还以为他上待买东西去了。

直到快晌午了,她才感觉有点不妙,下床一搜,五十万两银票,只有二十万两,其余的不见于。

她气得面色青白,浑身发抖。

如果小张未溜掉,他的火器及兵器不会带走的。

“血贼!下次遇上,我不把你剁成八块就誓不为人!”

当南宫获知此事时,一言不发。她知道南宫远内心一定在怪她下贱。

任大清的“唐疮”发作,求过不少的大夫都无效。

他来到苏州去找当地名医,开了个方子。

不过这位名医也很忠厚老实,对他说过,如三剂下去无效,就请他另请高明,他就无能为力了。

任大清恨透了白芝。

只不过他也承认在白芝身上获得了不少快乐,这快乐的代价可就太大了。

这名医如不能治,还有谁能治?

任大清住进客栈,走过前院一个厢房门,忽然发现一个熟人,居然是“火神”苗奎,正在煎药。

任大情一噱,这老小子也有病。

会不会也他和一样,患了同样的毛病?

“是苗兄吗”?

“噢!是任大侠……”

任是李闯的人,后又投靠了清廷,苗奎则是吴三桂的心腹,当然目前也算清廷的人了。两人过去无交情,见方一脸病容,不免同病相怜。

苗奎道:“任兄的气色……”

“在下有病,苗兄也在煎药?”

“和任兄一样也有点不大舒服……”

“不知苗兄患的什么贵恙?”

“任兄是……”

“说来惭愧……是见不得人的毛病……”

苗奎一听,果然是同病相怜,道:“在下也是。”

任大清道:“是不是白芝传染的?”

“算非任兄也是和她……”

“苗兄,如今相来,她是吃了砒霜毒老虎,预谋害我们的,真想不到她居然如此之烂……”

苗奎道:“据我所知,清军中高一级将领及一些‘巴图鲁’,多人感染此疾,八成也是她。”

“苗兄是用何的处方?”

“此地名医姜怡的。”

“兄弟也是他的方子,不知灵不灵,我这就回去煎药。”

苗奎道:“你我即为一样的药何不在此煎了?在下已服了两剂,似乎无效。”

于是任大清把行李搬过了来,二人住在一起。

这药服了三剂,没有什么用处。

二人正在苦恼时,店小二在院外道:“大爷有位先生说专治疑难杂症,特来报效!”

苗、任二人正自无计,立刻请进。

一主一从,仆人为主有背了个大药箱。

苗、任二人正是所谓有病乱投医。

把这主仆二人迎进房中。

任大清道:“请问大夫高姓大名,怎知我二有病待医?”

医生道:“在下‘赛化陀’常再生……”

“原来是一代国手……”二人大为惊喜。

医生道:“在下是‘赛华陀’之徒,‘回春先生’毛大业。”

“名医之后,必能治我等的沉疴了!”

大夫道:“毛某试试看,毛某不久前在街在看到苗大侠,一年气色即知大有此隐疾……”

苗奎道:“请国手救人。”毛大业试地脉,道:“请两位脱下裤子让在下看看……”

任大清道:“怎么?还要看看?”

毛大业道:“望闻问切是本行的规矩,况且此病种类很多,不看清楚如何能药到病除?”

说的也对,不过当拿众出来真不好意思。

尤其是这么大年纪的人了。

只不过为了治病,只好照办了。

两人含羞带惭地脱下裤子,掏了出来。

毛大来是名医,见得多了,自然不会大惊小怪。

他的侍从也许是未见过世面。为由失声道:“任大侠的没有一尺,足有七八寸也,我的天哪!”

任大清瞪了他一眼。

毛大业道:“不要胡言乱语,少见多怪!”

然后毛大业开了方子。

苗奎道:“大夫以为如何?”

毛大业道:“二位的症候不轻。”

“大夫能医?”

“也要病人绝对地配合才行。”

“当然,当然!”

毛大业道:“由于这是‘唐疮’,必须双管齐下。”

“什么哪双管齐下?”

“就是一面服药,一边发泄出去。”

“如何发泄?”

“病是如何来的?也就如何去掉。”

“我二人不懂!”

“也就是找人吸出。”

二人不由一愣,道:“用嘴吸?”

“不不!”毛大业:“所谓吸是指吸引之力,此病属热,要北人吸始能生效,固北方寒冷,北方人的体质属寒……”

苗奎道:“请国手直言!”

毛大业道:“吸引除毒,最好是北方男人,二位应该懂了吧?而且是愈北方愈好。”

二人不由一怔,呐呐道:“莫非是要我们找娈童?”

“不一定要娈童,当然,娈童俊美,自是更好,但一时间到何处找?只要是北方男人即可。”

二人已有了谱。

所谓愈北愈好,清兵自然最适合。如今江南到处可以打到清兵,这并不难找到肉靶子。

临去,二人各赠医费一千两。这二人哪是什么大国手?他们是小熊小郭易容装扮的,他们之所以能混蒙过去,主要是自称是“赛华陀”之徒。

因此二人听出这大夫有点童音也不会多疑。

要是冒充“赛华陀”那就罩不住了。

小熊又补充了几句话道:“所以要吸,乃是因道有极大的收缩力,就像被传染了麻疯病的男人,如在三个时辰之内把阳具插入粪中,(热的)也有效是同一道理的……”

苗、任二人似乎大折服,大夫走后,立刻研究去找清兵,他们满州人八旗子弟都是自极北方。

二人回去对李悔说了。

李悔大笑道:“你们两个也未免欺人太甚了!任大清上辈子八成得罪了你们。”

“怎么回来?”鱼得水进八屋中。

李悔道:“叫他们自己说吧!”

小熊说了,鱼得水真摇头。

虽然这是打击清军的一种方式,对任、苗二人却也太狠了些。

因为他们的方子全是扶阳之药。

如羊淫霍(据说一牧童见一羊吃了该草,一连和百十头母羊性交,犹意有未尽)、巴天、仙第、兔丝子、沙苑、蒺藜,葫芦巴、鹿茸、海狗肾、狗宝、及阳起石(云母根)等。

服了这些药之后,即硬如铁杵。

不由他们不去找发泄的对象。

他们要找,当然就去找清兵或“巴图鲁”。

也就是满州人,他们来自极北方的寒带。

小郭会点医术,所以他能制造迷药。

事实上要北方人来吸毒,那完全是胡说八道。

这两个人每天要弄好几个,于是“唐疮”就在清军中蔓延开了。

这大镇上住了六七百个清兵,却是清兵的后方。

这儿有一家客栈被清兵包了。

因为这客栈中有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他就是单于飞。

原来上次被二老重创未死,在此疗养。

保护他的有六七个“巴图鲁”高手。

他的左脚踝被扭裂了,但已治愈,只是破了。

内伤也很严重,便经过调养,一个月就好了。

单于飞誓报此仇,虽然他不能单挑二老,但一对一单挑,他有信心,所以派出他两个徒弟去找二老。

巧的是,二老就在这镇上。

这是个大镇,有两千多户人家,商买云集。

二老在找单于飞,单于飞也在找们他。这是因为二老打听出来,单于飞未死。

二老不能招摇,化装得较为所轻些,他们来到鱼得水入的客栈中。

最初鱼得水还未认出呢!认出之后,鱼、李双双拜下。

“起来,起来!”上官紫拉起李悔,搂在怀中,道:“宝贝女儿,娘真不希望再和你分开发。”

李悔道:“女儿也希望在娘身边侍候娘。”

“看你这小嘴多老伴,咱们这次……”

车秀道:“老太婆,先别婆婆妈妈也,这个敌人先除去再说。”

上官紫道:“女儿在身边也不碍事呀!”

“女儿在身边,咱们的干儿子或者女婿能不在身吗?”

“他们在身边,小两小子也不能离开,不行,人太多不方便。”

小熊道:“老头,你嫌我们也并不怎欣赏你们呢。”

鱼得水道:“小熊,不可没大没小地!”

车秀道:“不妨!我们不在乎这个,随便一些也好。”

鱼得水道:“义父母此来一定有要事见告!”

“不错,单于飞也在此镇上”且说了上次重创未死的事。

李悔道:“这贼子的命大!”

“只是破了一足,功力已。”车秀道:“我们夫妇下定决心为了报仇就跟了来,他身边有六七个高手。”

上官紫道:“不过那等高手也没什么了不起。”

鱼得水道:“我们和义父母一起,把这些人一鼓歼灭。”

车秀道:“你们有此孝心,我们也不能峻拒,到时候,我们宰人,你们就为我们把风吧?”

清兵的纪律不算太差。

除非上级有令,可以抢劫掠夺,不然的话也会处罚。

这是李自成和张宪忠之流不能成功,但清军南下,却颇为顺利的原车。一般来说,李自成攻入北京,崇祯自杀缢死,这代表什么?

这虽不能代表大明已亡国,却有这种趋势了。

李闯如果能运用这种声势,他的成就可就大了!当然也不会不旋踵就败亡被杀,肝脑涂地。

单于飞在和一名“巴图鲁”高手对酌。

这个员巴雄,是个精于摔交的及擒拿的高手。

“巴兄,我的眼皮这两天跳得厉害。”

巴雄道:“不知是哪只眼?”

“右眼!”

“右跳财,左跳凶。”

事实上大多数人是说左跳财右跳凶。

其实眼皮子跳只是心绪不宁之故。所以这种迷信是倒果为囿,不信你稍微注意一下,如你因某事焦躁不安,紧张过度时,眼皮就会跳。

当然,失眠也会有此现象。

单于飞道;“我以为可能有人想动我的念头!”

“不会的,单于大侠,没有人敢在此虎口捋须。”

单于飞冷冷一笑道:“就怕他们不来!”

巴雄道:“单于大侠能猜出是谁?”

“如我没有猜错,极可以是上次向我施袭之人。”

“车秀和上官紫个老浑蛋?”

“大致如此,当然也可能是别人……?”

“不会的,单于大侠,我会通知弟兄们格外小心。”

单于飞负手在屋中踱着左足一跛一跛地,每次看到这只跛足贵州省不由发狠,誓报此仇。

就在这时,一个老妪自六外探进头来。

单于飞一愣,十分陌生,以前未见过。

“你是……”

“我是本镇的何大婶……”

何大婶之名可能比地保或地方上的大善人还出名,她是经营半掩门,争兜得转的中年女人。

她认识的人很多。

上自大官,下至贩夫走,地痞流氓,一个人只要和这些人扯了上交情,在地方上就能呼风唤雨。有所谓:有钱的王八坐上席,穷困的秀才受狗气。

又所谓:人敬者,狗咬丑。一个穿了破衣而公的人,狗见于都会向他“汪汪”狂吠几声。真是狗眼看人低。

单于飞一听是何大婶,脸不由有了笑容。

因为就连清军将领,如王千总、李守备和孙游击等军官都和何大婶有往来。

至于“巴图鲁”高手,也都认识何大婶。

揣说只要你能说出愿望,何大婶定能满足你。

“单于大侠,李守备说你的心情不太好,问我有没有办法为你效劳?我呀!别的不成,要找乐子寻开心,找我准没错。”

单于飞并不是很好色的人。

只不过男人又怎能不喜欢女人,尤其是何大婶的女人。

“何大婶有何贵干?”

他不免奇怪让这女人进进出出地。

“我和大清官军都有来往,他们有心事,到我儿也都忘了!我也能为他们解决问题。”

“在下没有什么问题。”

“单于大人也不必瞒我了,一看你的眉头我就知道了。”

“何大婶……”

何大婶摇手打断他的话道:“单于大侠,我所以能兜得转变,就是因为能有求必应使朋友们满意。”

“在下目前并不……”

“不,只要是人都会想。”何大婶道:“请说,你喜欢肥的、瘦的、黑的、白的、高的、短的,会房中术的媚术的,或者不会的,只要你提出来,一个时辰内送到……”

单于飞摊手笑,道:“大婶,你似乎应有尽有?”

“不敢这么说,却也没有被客人难倒。”

单于飞踱了一会道:“小脚女人别具风味……”

何大婶道:“真不愧为内行玩家!”

“你有?”

“你要多少?”

单于飞耸耸肩道:“二十来岁,小脚、身材玲珑,细皮白肉,屁股蛋大大的,胸部也要耸拨……”

“单于大侠,缠小脚的女人屁股蛋不大的太少了。”

单于飞道:“在下的话还没说完。”

“请说!”

“具备了上六种条件之外,脸上还要有少许浅白的麻子。”

何大婶微一楞,似乎这位仁兄的胃口不一样。

前五项都证明他是老玩家、老经验。

小脚女人别具风格,据说玩家边握着小脚把玩,可以得到双重乐趣够票价。

只不过后面加上“脸上有少许的白麻子”这胃口就太不同凡俗了,居然有人对麻女有特殊兴趣。

“麻面女有特殊风味吗?”

“有所谓‘十个麻子几个俏,一个麻子值一吊。’这儿的‘俏’不作‘俊俏’解,百作俏皮解。女人上发床了除了销魂勾当之外,还要俏皮。有许多的女人很美,但死板不俏皮。就减色不少。”

是单于飞故意刁难,还是真对这种女人偏爱?

不管怎样?他是提出了要求。

哪知何大婶道:“好,我这就为单大侠去张罗……”

何大婶退了出去,单于飞笑舌似乎也为自己的“嗜好”感到发噱,事实上他并非喜欢有少许浅白麻的女人,的确在为难她。

何大婶走了一会,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他又坐下来喝酒,真能找那么个女玩玩,也许心情会好些吧!

不一会,门外又探进一个头来,脸有黑纱,看不清面孔。

不过至少可以看出二十郎当岁,小巧玲。

这工夫这女人又伸进一只脚在门槛内。

单于飞一看,成然是三寸金莲。

他对小脚女人有爱,虽然这女人脸上有薄纱,尚不脸上的麻子是什么样子?或者无麻子?这已经很够神秘刺激了。

“你是何大婶派来的?”

“嗯……”女人走了进来。

身段婀娜,步步生莲。

单于飞站起来,道:“何不除去面纱?”

女子道:“我不是你要的人,怎可被你双贼眼看到?”

单于飞一惊,冷冷道:“你是谁?”

“我不是杀你的人,偶你路过此处,发现了何大婶和你谈生意,你指名要小脚女人……”

“有什么不对?”

“像你这种两手血腥的武林败类,‘小脚女人’四字出自你的口中,就已经是一种侮辱了!你也配吗?”

“照你这么说,你不是和何大婶一路的?”

“当然不是。”

“刚才的何大婶是什么?”

“她不是何大婶子假的?”

“你自己去猜吧!”这女子道:“我来此顺便告诉你,大明气数将尽,满人可能一统天下,你在满人助翼之下讨生活,最好少作孽,我是说你今夜能不死的话。”

“我会死吗?”

“你能活命才是奇迹……”这女子往外走。

单于飞非伸手猛抓她的肩胛,一把抓空,再抓也家时,才知道来者不善。

不过单于飞也可以列入顶尖高手之列,和“四绝”是齐名人物,虽然两抓未中,却也把这女子逼退三步。

这女子一直不曾还手,不知是不是不屑还手?

单于飞非占点便宜不可,展开凌厉的攻势。这女个小脚女人如何?

来人正是刚的何大婶。

不用问那小脚女子必是徐小珠。

当今还有一双标准小脚却又有一身绝技的,找不到第二个。

这何大婶却是上官紫易容的。

何大婶一出手,单于飞就嘿笑道:“原来是你这老虔婆扮演母,真能入木三分,看来你正是这种料子……”

这工夫,蒙面女子已出屋而去。她确是路过此处,适逢其会,发现车和等和李悔及针得水在研究如何对付单于飞的事。

她也看到上官紫和单于飞交谈。

单于飞居然要小脚且有点麻子的女人。

于是她扮演那女人,试探单于飞的身手。

人怕出名,怕肥,有了名气就会受人妒嫉。

高手们都相互猜忌——某某人比我高还是比我低?

上官些接了单于飞五六招,就知道单于飞未必是此人的敌手,难怪他们的儿子车耀宗败在此人手下,吐血而亡了。

两人争一座位,单于飞这身份本就不该,年轻人跋扈,可以教训他,揍他一顿,但重伤及死,手段太毒了。

上官紫在二十来招时就感到压力沉重。

这工夫,车秀道:“老太婆去把风,让我来!”

车秀攻出凌厉的一招,单于飞心头一凉。

老头子比老太婆约高出两筹。

他可以在五十招内击败老虔婆上官紫,但在一百招内未能占到车秀的上风,差距间然是这么大。

这儿戒备极严,巴雄已发现了鱼得水等人。

他立刻呼其余六七个高手和满清“巴图鲁”

鱼、李、熊、郭四人接下七个高手,包括巴雄在内,上官紫一边要为车秀把风一边也要协助四小。

即使熊、郭二人差点,也还以占到上风。

只不过三十招后伤了对方二人清兵围拢来,又形成了数道人墙时,忽然又来了两个蒙面人。

这二人任何一个都比巴雄等人高明,才六七招,鱼得水这边已经攻少守多,熊、郭二人已受了伤。

鱼得水大为惊奇。

这两个人的路子似有点熟。

李悔一看就有数,以音入密道:“李双喜,你以为别人就认不出你是谁了吗?你知道你的恩人在内和单于飞作殊死战吗?你要恩将仇报吗?”

这人正是李双喜。

另一个是谁就不问可知了。

鱼、李二人越是恨他们助清抗明,他们越是往这条路上走,因为清廷即将一统天下,抱大腿自然在选粗的抱。

李双喜本来不想倚靠清廷。

他有自知之明,清廷对他不会有太大的成见,相反地,也许会暗暗感激他们义父子要不是李闯攻占北京,使崇祯缢死煤山,大明失去领导重心,只怕吴三桂引清兵入关也不会如此顺吧?

信仰与信心是十分重要的,崇祯如果仍然健在,清兵就算大举入关,即使势力不可当,中原之局势也绝不会像目前一样不可收拾了。

李双喜知道麦高向他拍胸膛,清廷可以接纳他,甚至将来会给他一官半职,但是有个人却永远也不会原谅他。

那个人是吴三桂。

吴己受封为“平西王”,身份显赫。

这当然也是因为还要利用他们(包括耿超明、孔有德及尚可喜几个明朝的降臣)打天下。

吴三桂要是不接纳他不能不暂时听麦高的。

麦高的身份超然,在武林中的地位也高。

李双喜逃不出天地之外,只好姑妄信之。

就这样,他和麦高来相助,也有将功折罪之意。

屋内的车秀并未得到决定性的胜利,七八十招后稍占上风,但要击败或挫伤单于飞,只怕要一百五十招以上。

外面鱼得水等人此刻十分险恶。

加之李、麦二人吃过两小的亏,李双喜在左耳被炸去一半,麦高曾被炸得浑身乌黑,裤子几首不足蔽体了。

直到现在他们被炸伤之处还有未完全痊愈的地方。

所以二人对小出招,拳拳到肉,掌掌追魂。

此刻小郭已挨了十七八下,小熊也中了七脚五六掌。

两小口鼻渗血,摇摆不定,随时都会倒下。

鱼得水和李悔虽学了车老夫妇的绝学,但应付这么多的高手已经自危不瑕了。况且他们也提心二老的安危。

两小倒下时,麦李二人全力对付鱼、李二人。

屋中两老应付单于飞,估计二十招就可以撂倒他,绝未想到,只差十招八招即可和手,后窗外忽然射进二人。

其中一人道:“单大侠我们来助你!”

一个是御前侍卫金燕。

另一个是“翻天手”乔圣。

不论二老联手有多厉害?加上这二人就完全不同了,至少三人联手,二老就占不到上风了。

上官紫以“蚁语传间”道:“老伴,鱼、李等要岌岌可危,我们已不可为,还是暂时撤退吧!”

车秀也能看出这一点。

只不过不能战,要全身而退也不大易容。

虽然撤退能,还是要及早撤退。二人来到外面,眼见鱼、李二人已开始挨打,好在鱼得水能挨。

李悔却就不成了,鱼得水挨十下,也没有李悔挨一下重。

至于小熊和小郭已躺在地上不能动了。

车秀夫妇一出手,固能在两三招内伤了巴雄等二三人,但单于飞一出手,这就优势又立刻不见了。

四人陷入苦战,鱼得水最提心的就是李悔。

主要是他对她有一份厚的歉意。

自认识她开始,她就全心全意对他,但鱼得水迷上了白芝,一直瞧不起李悔,甚至对她地忠告却报以侮辱。

由今的情况看来,单子飞算得上是一代枭雄,顶尖中的尖,即使车秀和他单挑,只怕也无胜算。

鱼得水有时必须去救李悔,甚至以身子挨揍去挡住李悔,局面更加危急,这么打,二老也沉不住气了。

于是车秀道:“得水,你和李悔把、小熊、小郭二人带走,我们二人断后……”

鱼得也以“蚁语蝶音”对李悔说了立刻撤退。

当二人第和鱼得水以全力各攻出一招时,鱼、李二人挟起小熊和小郭就往外冲,事上是很难冲出去的。

固不论对方立刻接住,四周还有数百清兵围住。

真正是弓上弦,刀出鞘,杀气腾腾,形同铜墙铁壁。

二老断后,仅单于飞即能接下来。

这情势更险,因鱼、李二人挟了一个人实力大减,鱼得水道:“得你,那个年轻的蒙面人就是李双喜小贼,此贼恩将仇报,猪狗不如!”

二老一听望去,果然很象。

上官紫厉声道:“李双喜,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李双喜当然不会出声,但攻击如故。

象这种人,只知利害,是没有感情的。

他忘了失去武功,万念俱灰的绝望他现在只知道要生存须倚靠清廷,要不,天下虽大,没有他立足之地了。

两老一呕气,更不不济。

尽管单于飞绝非二老敌手,在声势上去比二老笃定况且,四击的清兵又大声呐咕助威。

鱼得水足足挨了三十多拳五十多脚和掌。

换了任何人,早已倒地不起。

他能支持,却也是在硬撑,只是痛苦的程度比别人差些而已。

在单于、李双喜及麦高这三大高手的合力交击之下,连上官紫也已经开始失招了。

因为还有乔圣和金燕助阵,都不是庸手。

要走,真是难于登天。

就在车秀也中了麦高一掌,四面攻击有如盖房架屋般罩下时,李悔被李双喜一脚踢出三步。

这一脚正在她的左腰,差点倒下。

鱼得水去扶,背上又重了单于飞一脚。

这一脚好象把他的背骨散开来。

几乎同时,上宫紫连中麦高及金燕各一掌,只不过金燕也中了上官紫一脚,栽出五六步。

无论如何,这局面是愈来愈绝望了。

李悔口角有血渍,上官紫也差不多。

单于飞也受了内创,口鼻中都有血渍渗出。

只不过对方都还能撑下去,因而他们突围难成。

就在李悔边挟人的的力气也消失时,忽然一阵喧哗声中,一道灰影呈抛物线状越过人墙而来。

这轻功高而怪,在空中一路翻滚而来。

落地却不带一点声音。

这人不但头、脸蒙起,身上也包扎得很紧密。

似乎很怕人认出他是谁。

只不过最低限度可以看出这是个年纪不小的女人大致来说,和上官紫的所纪差不多。

麦高逞能先迎上砸出了一掌。

也许他太轻敌,只用了七成真力,只见这女人臂一格,麦高“吭”地一声,抱臂退了三大步。

李双喜很精,知道来者不善,不敢出锋头。

在目前,单于飞是对方的顶尖人物,虽然他已受了伤,还要上前试试,撤步攻上,这女人不避不闪,伸手夺刀。

单于飞相信来人了得,却不相信她能夺下他的刀,因而这一刀照样抓到。

来人照抓不误,单于飞三个变化使过,这女人仍然抓到。

单于飞惊一惊,只好疾,退道:“尊驾何人?”

来人当然不会出声,以“蚁语蝶音”叫二老及鱼得水等人把对方的人赶到西北角一隅,那边的清兵必然开出一条路。

自那边突围较易。

这办法还真行,对方的人敢正撄其锋,就往西北角巡,后面的清兵让出跑来却又不敢放箭。

于是他们突围成功。

由于对方在后同追,就由二老挟起两小,如此奔驰才甩个了追赶的人。

在镇外十二三里处的林中停了下来。

车秀放下小熊,抱拳道:“多谢这谢援手,要不,今夜只怕……”

那蒙面人摇摇手,表示不必谢她。

上官紫道:“尊驾肯冒此大险入内塔救我等,必是侠义道中人,这儿的人都是绝对忠贞之士,可否见告大名。”

这女人又摇摇了手,而且掉头弹起身子,流飞泻而去。

鱼、李二人躬身道:“义父母受伤不轻,让我来为二老疗伤吧!这单于飞老贼的技艺出乎意外的高强。”

车秀为两小服了药,要他们自行调息自疗,道:“老夫和他单挑未必准赢。”

李悔道:“义父单独对付他必赢,只是要一百五十招以上。”

车秀道:“真正是人外有人,蒙面女这人的路子似曾相识,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鱼得水道:“武林中除了‘四绝’,看来高人奇士仍然很多,不知义父母有未看出这位奇人的有点怪?”

上官紫道:“怪是怪,武功奇高。”

鱼得水道:“晚辈不是说她的武功怪,而是发面她的手腕上长了茸茸白毛,女人长白毛而不长在头上,所以很怪。”

李晦道:“对,我也隐隐看到她的手腕上有白毛,因为其他部位都密遮盖起来,只有衣袖和手套之间空隙处可以看到。”

车秀想了一下道:“手腕处有白毛,证明她可能全身皆有。”

上官紫道:“你胡说什么?”

车秀道:“腕上有,全身绝对都是白毛。”

李悔道:“这是怎么回事:猿再象人,毕竟可以看出,而且她虽未出声说话,却以‘蚁语蝶音’叫我们集中西北角突围,人猿再灵,却不会说话。”

“对对!”鱼得水道:“据说久居蛮荒,远离人烟之外的野人会长毛,是由于很少吃盐之故!”

车秀道:“这说法我也听说过,我想起来了,这人的路子似乎和‘菊夫子’略似,当然因她出手很少,颇难认定。”

上官紫道:“此外不是久耽之地,我们走吧!”

车秀道:“他们不会派人追来的。”

二十 白袍老祖计害苗奎

“启禀王爷……”一个参将在“平西王”帐外躬身道:“末将因事去见郑亲白济尔哈郎及英中齐格,都听到同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进来说。”

“传说李闯的义子漏网后,迄今还活着。”

“什么?李双喜没有死?”这对他是一件十分震动的事,吴三桂忽然离座,道:“他在哪里?”

“据说‘白袍老祖’麦高拉拢他,要为英亲王阿齐格效力。末将为了证明这件事,偷偷查问过英王属下两个友人,确有此事。”

吴三桂双拳紧握道:“有了他的下落就好办!”

“不知王爷如何处理这件事?”

“和阿齐格要人!”

“阿齐格和其他几个有汗马功劳的王爷,据说平定江南之后,上面就要勒封为铁帽子王……”

“有此一说。”

“王爷虽然功劳比他们更彪炳,但王爷不是……”

参将躬身道:“明要不如暗抓……”

“这……嗯!有道理!”

参将道:“暗抓不如猝击,就算失败,对方也不知是谁干的,况且李双喜树敌太多,南面也抓他,中原武林中人也不地放过他……”

“好!这件事交给你去做。”

“启禀王爷,这件事要是王爷亲口嘱托‘雷神’苗奎。

他的身手高而王爷待他不薄,又是火药专家,要弄死李双喜可谓不费吹灰之力……”

“还要我亲口下令?”

“王爷下令比属下请托,那效果就大不同了。”

吴三桂点点头道:“苗奎在何处?”

“在阿齐格那儿。”

“好!派人去一趟……注意!活的更好!”

“是,王爷……”

有人向李双喜施袭,三次都未成功。

李双喜是个反应不差的人,他以为向他施袭的不是外人,可能是清廷的“巴图鲁”他知道自己的处境。

这天晚上他问苗奎道:“苗兄,有人想宰我。”

“谁呀?”

“虽然不清楚,但相信是清廷的人。”

“这不大可能吧!”

“我敢断定,不会是鱼得水那些人。”

“你的敌人很多,也许是别人?”

李双喜摇摇头道:“苗兄,我以为你保护不了我!”

“我会尽力而为的!”

“苗兄,我要走了!”

“走?去哪里?”

“不一定,那里安全就到那里去。”

“你舍得离开我吗?”

“不舍得也不成。”李双喜深信,如清廷的人不能容他,苗奎的力量也不足保护他,迟早有杀身之祸。

他一边收拾东西,边道:“施袭的人全蒙面,鱼得水不会,车秀夫妇更不会蒙面,这可以想象……”

“可以相象?”

“是的。”

“你能猜出是谁?”

“大致如此,吴三桂是清廷最红的人物,他如知道我在这儿,他会放过我吗?就算你以前是他的心腹,你就是敢为我美言不成!”

“怎知不成?”

“因为李闯玩了他的禁脔。”

苗奎道:“就让我试试看吧!”

“你不必试了!我决定走了……”

这工夫苗奎忽然攻了上来,这是施袭,他的身手本就比李双喜高些,在施袭之下,绝对不会落空的。

的确李双喜闪得再快,还是中了他一掌。

苗奎要宰他就不能一点情面。

吴三桂亲自要求他作这件事,他没有推辞的余地。

蛇蜴之毒比之人心,那又是小巫见大巫了。

李双喜曾为苗奎恢武功,仅就这件事来说,他就该感激终生,但现在他为了自己的前途要杀了他。

“苗奎……你……你没有良心……”

“小李,这是没有力法的事……‘平西王’是我的老东主如今他要求我作这件事,我义不容辞!”

“你忘了!我救你一命?复功在你来说和救命一样。”

“对!我没忘!所以你死之后,我会为你殡得隆重,每年忌辰,我也会到你墓上去……”

李双喜射出屋外。

只不过他受了伤,而且麦高比他的身手高,未出十五招,李双喜被制倒在地。

捉活的,“平西王”会更欣赏。

麦高的行为卖友求荣,不要说李助他复功,他们在另一方面来说,也是十分亲密的关系。

麦高此刻已被利欲冲昏了头,兼程连夜把小李送到“平西王”处,此刻正是二更将尽时刻光景。

吴三桂乍听此言,麦高抱拳道:“麦大侠,姜是老的辣,真是幸苦你哩!”

麦高道:“王爷何必和在下客气。”

吴三桂道:“在什么地方弄的?”

“在英王阿格的人看到?”

“绝对没有。”

“很好!本爵必有重赏……”

吴三桂走到李双喜身旁,望着这个两手血腥的闯王义子,双目快要喷出火来了。

他宠李园园,却因李闯俘获而使她失节。

尽管这件事他不直不怪陈园园,只不过失节苟生是必然的私下意论之词了。

若换了贞烈的女人,必然身经而全节,不会苟活人世。

大概在这情况之下,就可以用得上宋儒戴东原所说的“妇人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名言吧!

“你这些年来杀了多少人呀?”

李双喜到此地步,心知难逃一死,但如果还有活同会,他也不会放弃,所以他没有出声,他在等机会。

只不过这儿里里外外戒备森严。

“听说你比李闯更嗜杀,有这回事吗?”

李双喜道:“传言未必属实。”

“你有什么话要和本爵说吗?”

“说什么你也不会饶了我对不对?不过我也认了,但在我死之前却要告诉你两件事,这对你都极为重要。”

“噢!你说”

“第一,你的宠妾陈园园,贞烈可佩,并不能算是失节。”

“你……你是说……”这件事对吴三桂太重要了,他一直以为爱妾已被妾贼奸污多少次。

“义父最初要占有她,她誓死不应。”

“就这么罢了?这不可能吧?”

“当然,后来又差老女人去游说也不成。”

“后来还是……”

“后来用了迷药放在茶中,所以我说陈园园不算失节,这种暗算技两人人难以提防,与贞无损。”

这话是吴三桂很爱听。

事实上是李双喜编造的,麦高似也知道这件事。

吴三桂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

“因为这对陈园园不公平,我不说出真象,外人必然会猜忌她的贞节,我有义务说出这件事。”

“你明知说了此事我还要杀你!”

“不妨,我知道自己的下场,但是你出卖明朝,却只是为了一个女人,你知大明的子民对你有何看法?”

吴三桂面色一变,麦高厉声道:“你敢胡说!”

李双喜笑笑:“铁的事实,‘胡说’二字从何说起?”

吴三桂道:“你说,民间对我有何说法?”

李双喜道:“你自己该知道。”

“重色轻国?”

李双喜笑笑道:“那不是最最客气的评语,算了!反正你是背定了千秋骂名,还有三这件事,我也要在我的未死之前告诉你。”

“好!你说吧!”

李双喜道:“王爷信任麦高,但这人却不值得信任。”

“你想挑拨,这已经迟了。”

“不迟,我只是提醒你,此人反覆无常。”

“怎见得”?

“举例来说!他被李闯的女儿李悔废了武功,生不如死,被我为他恢复了武功,可以说恩同再造,加之我们还有另一种关系……”

吴三桂道:“什么关系!”

李双喜道:“你问他!”

麦高厉声道:“你不要胡扯!”

吴三桂道:“就让他说好了!”

麦高道:“他自忖必死,就会胡说八道!”

“也不见得全是胡说。”

李双喜道:“他有个怪癖,喜欢雌伏,也就是扮演母鸡的角色……”

“呸呸呸!”吴三桂道:“信口雌黄,满口喷粪!”

“我知道你不信,这可以验证。”

吴三桂道:“如何验证?”

“第一有此癖的人,他的道比平常的人松驰宽大。有的甚至在肠头探头,这是抽拉所致,其次他的屁股上有马疤和一颗很小的红痣……”

吴三桂一怔,第一个现象,想了想也相信。

有分桃断袖之癖的雌性者,必然有那现象。

至于屁股上有刀疤,可能是在洗澡时看到的。但屁股上有一颗很小的红痣,这就很难看到了。

没有特殊关系是看不到的。

“如果王爷不信,可以马上查验,如我说的不实,王爷可以用最残酷的方式削我,绝无怨言!”

吴三看看麦高。

麦高面红耳赤,事实如此了无法巧辩。

吴三桂内心有数,八成是真的。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麦高这把子年纪,居然还好此道,而且专作母鸡,内心不由大笑,却道:“本爵不信!”

他要继续利用麦高就要装着不信。麦高怒极,扑上去一脚跺向李双喜的口鼻部位。

他要使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李双喜本已被他点了两穴道,加之四周戒备严,又有麦高在一边,不怕他跑了,可是事有意外。

二十一 小英雄戏弄琳大侠

这一脚麦高成心想把他的鼻骨踏碎,也要把他的牙齿及牙根跺塌,但是李双喜忽然抓住了他的脚踝一扭。

麦高绝对没有提防,甚至脚跺下,眼睛却没有看他。

因此李双喜才能抓住他的脚踝。

这一扭,由于未提防作应变的身子扭动,只闻“克嚓”

一声,脚骨已断,李双喜一跃而起。

为什么他能解穴?且点了他两个穴道。

这是因为李双喜由车秀夫妇复功及传他三招武功的事,他没有对麦高说。根据车秀夫妇的武功路子,被点穴后,即使与人交谈,也能同时进行解穴。

这是麦高所绝对未想到的。

此刻麦高倒地倦在一起,因右腿骨严重断裂。

只不过帐外还有侍卫,这工夫李双喜扑向吴三桂。

吴三桂是武将,但他学的马上骑射工夫。

这和武林高手来比,是绝对不能比的。

吴三桂当然知道和这些人动手,可能连两三招也接不下来,立刻大叫“来人哪!有刺客……”

外面射进四名侍卫,抡刀剑猛扑而上。

李双喜此刻当然是逃命要紧,一旦被大军包围了,那就完了。他上了帐顶,飞掠而去,这在麦高是一件最窝囊的事了。

当然,吴三桂更窝囊,到手的仇人又飞了。

鱼得水睡到半夜,突然醒来坐起。

这怪梦使他大为惊异。

梦中遇见小童,说是要谢谢他上次咳了一声为他制造脱身的机会,虽然那一次并非不敌。

这种梦当然不算什么。

只不过小童在梦中告诉他,送他五招武功,记在小册子上放在屋顶用瓦片压住,醒后可去拿。

这使他以为有点玄了?真有这等事吗?

这当然很简单,到屋顶上去看看就成了。

他披衣下床,上了屋顶找了一会,就赫然发现一片瓦下压了一本小册子,上写“‘菊花天’五招”字样。

鱼得水四下张望,夜深人静,那有人影。

星月在天,夜风料峭。

他待了好一阵子才回到屋中,见册内写了五招武功的用法以及动作绘图,后面有“徐世芳”具名。

鱼得水仔细回忆,那是梦,绝对是梦。

“菊夫子”能托梦?这不是太玄了吗?

如果“菊夫子”真的有了道基,托梦也不能算玄。

于是他开始学这五招“菊花天”武功。

第二天早上,小熊和小郭由于睡得早起得早,肚子饿了就上街吃早点。鱼得水练到四更过半才睡,现在还在酣睡呢!

小熊和小郭在吃豆浆、油条,突然发现数十清军押着一辆囚车“辘辘”入镇,看来这囚车是连夜赶路的。

小郭道:“有没有看到,囚车内是个女人?”

小熊道“当然,女人也会坐囚车的……”

小郭道:“看来这女子长得还真不赖哪!”

小熊正在低头,这时忽听小郭“咦”了一声,道:“会是她?”

小熊抬头望去,这女人十分疲惫、憔悴、约三十多岁。

小熊道:“你嚷嚷什么呀?认识她?”

小郭仔细望去,道:“她就是马士英的寡妹马琳、她对我有恩,看来她落入了清军之手。”

小熊道:“就是上次你进入马士英府内认识的?”

“对!”

小熊道:“小郭,救她值得吗?”

“这是什么话?如果这囚车内的女人是田卿府中的丫头玫瑰,你救不救?”

小熊和玫瑰有一手。

“当然,不知道鱼大哥同不同意?”

巧的是,这囚车就住入了他们住的那家客栈对面的人和客栈中。

小熊道:“囚车不易打开。”

小郭道:“入了客栈会放出来的。”

小熊道:“只是她身上的手铐须用宝刀宝剑。”

小郭道:“鱼老大的‘梅花’如何?”

小熊道:“大概差不多。”

小郭道:“咱们至少该先到人和客栈去看看情况。”

二人进入想进后院,但被挡驾了。

有清兵把守后院门,说是全包下了,闲人莫入。

两小带了早点回去,已是辰时末了,见李悔轻手轻脚地端了一盆洗脸水,走进鱼得水的房中。

两小在窗外窥视。

李悔放下来,轻轻地坐在鱼的床边打量他的睡态。

哪知他忽然一把拉她一臂,她倒在床上。

“鱼得水……你坏……”虽然这么说着,却并未太拒绝,让你抱紧、狂吻以及爱抚,真象两团热火在一起燃烧。

“哥……不要这样……我不能象白芝那样给你!”

“我知道,我要隆重地娶你!”

“也不一定要隆重,只要诚意就够了!”

“李悔,近来我好想……”

“不行……哎呀!这是什么?吓死人了……”李悔下床往外跑。

窗外两小来不及回避,被李悔看到了。

李悔道:“下流,让你们两个瞎眼!”

小熊摊摊手道:“李悔,我们不过是刚回来适逢其会而已。”

李悔道:“再这么下流我可不饶你们!”

小郭道:“只许你们热乎,我们看看都不成?我们只是好奇而已,是什么东西把你吓得仓皇而逃?”

李悔有点不好意思。

小熊道:“大概是碰上了太硬的东西吧……”

李悔追打二人,鱼得水苦笑摇头,下床洗脸。

这天晚上,小郭偷了鱼得水的梅花,等到半夜偷偷溜出,进入了对面的人和客栈中,后院有人看守,但并不是太严。

因为这儿也是清军的后方。

他们以为不可能有人敢来劫人犯的。

也正因为如此,守卫的人偷懒,坐在屋外打磕睡。

小郭在后窗外轻敲了三下,低声道:“琳姊……”

里面有人走到窗内传还拖动脚铐之声,低声道:“什么人?”

“我是小郭……”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要谈这些,琳姊,你的镣铐很牢固是不是?”

“是的,普通刀剑弄不开。”

“琳姊,我们带来的宝刀,我这就进去。”

小郭入屋,小熊把前门外一个守卫点了穴道,使他倚在门旁,看来象站在那儿一样,靠近才能看清。

小郭入内,由于没有灯,摸索着二人抱在一起。

“琳姊,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

“怎么会落入他们的手中?”

“遇上了高手,而那时正好来了月事,身子不舒服,功力自然减退,就这样被擒,他们要把我交给郑亲王济尔哈郎。”

“琳姊,我们来切镣铐,速离此处为妙……”

“梅花”虽是宝刃,但比之古代“干将”、“莫邪”之类上古神兵,自是无法比拟的,削了七八下未削断。

因为这镣铐太粗太长了。

砍削镣铐总会弄出声音。

小熊在外道:“别弄了那么大的声音来!”

小郭道:“不成!不用力砍更不成,快了!你看着点!”

“铮铮”声连续传出,终于被其他地方巡逻士卒听到了,立刻过来查看,被小熊撂倒,但又来了两个。

小熊对付这些货色,固然不需三五招,但立刻被人发现,这巡逻人一嚷嚷,来了个高手疾掠而至。

其实也不是什么高手,他就是“豹子”高登。

他正是某次在酒楼上和“拚命七郎”争着向白敬酒的人。

只不过“豹子”高登对付鱼得水和李悔二人固然相差很远,但对付小熊却是绰绰有余了。

小熊接了十五六招,眼看不敌,而且四周又被清兵包围,屋中的小郭已切开了马琳的脚镣。

如果手铐弄不开,还是跑不快。

现在正要弄手铐,如果点起灯来切,就快得多了。

小熊一时情急,疾退五步,手中握着火器道:“谁上就先尝尝这颗特大号的爆米花!”

“豹子”不信邪道:“小子,我就先尝尝……”

“豹子”高登一扑,小熊就出了手。

高登动作快捷,真有如豹子自然射不中他。

只不过小熊小射人而是往他的脚下掷。

这东西威力不是很强,大小只有鸽卵大小。

但“轰轰”爆炸之声却极大,甚是唬人。

在尘土飞扬中,小熊又掷了两颗,对方看不清就不能及时闪避,所以伤了六七人之多,高登却未受伤。

只不过高登虽不感接近他,却在指挥人手重重包围。

这工夫有人撞开了押马琳的小屋之门。

小郭一刀扫去,把个清兵的脑袋劈成成两半。

只不过后面涌入的人更多。

小郭低声道:“琳姊,你先走,到对面长兴客栈后院去等我们,我们来应付。”

“你们能脱身吗?”

“一定能,我们有这个。”

马琳也精于火器,道:“可惜我身上的火器都被搜去了,不然的话,威力可比你们的厉害多了。”

涌入屋中的六七个清兵那是小熊的敌手,抡着“梅花”

宝刀有如劈瓜切莱,惨呼连连。

这工夫马琳已经走了。

小熊冲出屋外和小郭汇合,二人连续丢了五六个火器,把追的人抛下,转个弯子回到对面客栈后院中。

这工夫马琳刚刚见到鱼、李二人,也刚刚说了两小救她的事。鱼、李二人不放心,正要去看看,两小已回来了。

“鱼老大,这就是马琳姊,当初入马府,她发现了我,并没有难为我,而且还对我……”

小郭道:“还对你大肆施舍?”

“去你的!”

鱼得水道:“马姑娘没有和令兄马士英在一起?”

“家兄庸才误国,我恨透了他,常和他吵架。”

李悔道:“他和阮大诚不会有好下场的,只可惜大明江山本来尚有望光复,这后半段就被他们断送了!”

马林道:“所以我逃亡之后改牛琳,宁愿姓牛。”

小郭大声道:“改得好!一牛一熊合作起来,乖乖!那股子劲儿可真够瞧的了!”

李、鱼大笑。

马林道:“我喜欢纯真的年轻人,虽然我老大不小孩,但我有一颗年轻的心。”

鱼得水道:“心年轻,人才会不老!”

李悔道:“马姑娘就和我们一起吧!”

小郭道:“琳姊,我们成亲好不好?成了亲在一起就名正言顺了。”

马琳道:“小弟,我三十七,你大概十七八,这怎么成?”

李悔道:“马姊也不能这么说,年纪不成问题。”

马琳摇着头。

小熊道:“马姊,当初你们上了床,曾经想到年纪的问题吗?你可曾因年纪大了而招架不住他?”

马琳笑骂道:“小熊,你就没有一句正经话!”

小郭道:“琳姊不要怪他,我们哥们一起嬉皮惯了的。”

鱼得水道:“如果你们都觉得很需要对方,甚至别人无法取代,年龄就不会有什么障碍了!”

马琳道:“这件事让我考虑一下。”

这工夫外面有人敲门,伙计进来报告,道:“贵客,对面客栈住有囚犯及清兵,囚犯被劫,清兵还被炸死几个,如今来此搜查匪盗了!”

鱼得水道:“伙计,为免麻烦,我们还是避一避好些,他们问起,你就说我们傍明就走了!”立刻付了二十两银子。

伙计以为这些人怕事,也没想到其他。

开了后门就让他们走了。

二十二 梅花宝大战神龙剑

汤尧追逐莲足女蒙面人。

女蒙面人也跟踪他。

二人跟来跟去,在这山道上逼上了。

汤尧道:“小珠,我知道是你!”

蒙面女子不出声。

“小珠,我也知道你一直在跟踪我!”

“……”

“小珠,告诉我,你怀疑我什么?”

蒙面女子仍不出声。

“小珠,我很想你,你难道不想我?我们何不开诚相见?我们是恩爱的夫妻呀!不是吗?”

蒙面女子又出了手。

这次出手更凌厉,甚至出招不留情面。

是徐小珠吗?

如果是,她对丈夫会手下不怕留吗?

汤尧似乎应付的很吃力,即使如此,蒙面女子仍然加紧攻击,汤尧已连连后退,招架不住了。

非但如此,蒙面女子还撤剑攻击。

汤尧也只好撤刀。

二人以兵刃相见,似乎汤尧仍然不敌。

三十招后,汤尧好逃离现场。

他的轻功了得,蒙面女子居然未追上。

就赁这轻功,蒙面女子就以为他深藏不露。

徐小珠从未见过他施展这种轻功。

汤尧改变了方向,甩掉了徐小珠,已在十六七里外了,他坐在林中石上休息,而且思考今后的计划。

他已不大可能再隐蔽一些秘密了。

他以为即使是鱼得水,都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该怎么办呢?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淡淡的影子一闪。

林中虽暗,影也淡,却瞒不过这等高手。

一个怪衣人那在他的后侧一丈五六之地。

真正是形同鬼魅,阒无人声。

这人全身密封,只露出一支眼睛。

汤尧道:“尊驾是……”

对方道:“你又是谁?”

听口音是个中年以上的女人。

“在下姓汤名尧。”

“你是‘五柳先生’的什么人?”

“那是家师。”

“刚才的轻功是他教你的?”

汤尧以为,这答案是当然的,但却未必能如此回答。

这女人功力高深,来历不明。

汤尧道:“女士只问不答,恕难奉告。”

“承认了师门,不敢承认轻功是谁教的?”

“尊驾是否也该亮了身份来?”

“你接我几招再说……”这女人一滑而至。

汤尧全神惯注,全力施为。

他发现这女人有小童的招术。

也可以说有徐小珠的招术。

是徐小珠的什么人?以前他的妻子说过,岳母去世了。

汤尧的压力越来越大,这女人自然又比徐小珠厉害多了。

汤尧不得不再亮出“桃花”来。

那知这女人却不亮出兵刃,似乎身上也未带兵刃。

这样拚捕,不用兵刃的自然叁为吃亏。

只不过如此打了十七八招,汤尧竟未占到便宜。

这女人却是步步进逼,出招凌厉。

汤尧的“桃花”刀幻起一蓬粉色刀芒,风雨不透,然而在第四十招左右上,一支手伸进刀芒中砸了他一掌。

这一掌砸得他改变了主意。

他以前深藏的奇招一直未曾亮过。

自上次遇上童,逼急了不得不施展绝技一招。他可是从未露过,刚才为了逃避徐小珠也露过不平凡的轻功。

汤尧以为,他已经作得很严紧了,终于还是一点一滴的开放一点一滴地泄漏了一些秘密。

这些秘密是他的师门严厉叮嘱,不到紧要关头是不准泄漏的,甚至是最紧要关头?他以为他泄漏时,那就是最紧要关头。

刚才一掌自刀焰中砸中他,又到了紧要关头。

该不该再施绝技?又到了抉择的当口了。

的确,这怪女人一招紧似一招,似乎非把他撂倒不可。

汤尧道:“咱们有仇吗?”

“不一定。”

“不一定是什么意思?”

“就是有可能是仇人,也有可能不是……”

“这不是太可笑了吗?”

“一点也不可笑。”

“为什么以为我们有仇?”

“因为我看到了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

“丈夫不认识妻子,妻子不认识丈夫……”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有点不顺眼。”

“可是你刚才说我们可能有仇!”

“对!‘可能’二字要记牢。”

“女士未免有点找麻烦了吧!”

“不是找麻烦,是王麻子膏药——找病!”

“女士和那莲足蒙面女人是什么关系?”

“她可能是我的徒弟。”

“自己的徒弟都不认识,还要用‘可能’二字?”

“这是因为她蒙了面。”

“女士到底是什么人?”

这女人不再回答,掌影如山压倒,刀法居然无法施展,而且这女人掌掌不离他的要害,所以他以为又到了关键时刻。

关键时刻也就是生命受到威协,非施绝招不可了。

汤尧刀芒一敛,看似要撤退逃走。

陡然间,刀上“嗡”地一声,瞬间一柄“桃花”幻化成数十柄乃至于数百柄,就象折扇扇骨一样,有层次地、集密地向这女人罩下。

猝然变招,这女人一时不及变招,竟被逼退了三大步,似乎以为汤尧的这一招太厉害,也太奇绝。

这女人发出一声惊“咦”!

汤尧既然已经亮了底牌,施出了极为秘密的绝技,就必须一不作二不休,使这女人丧在“桃花”之下。

于是又是一招奇学。

第二招似比第一招更凶狠。

第一招所以能造成绝对的声势,主要是因为出其不意,事邮意外,但这第二招又自不同。

这女人连连后退。

尽管她的身手奇高,身法也高绝诡奇。

怎奈她是以赤手对付用刀,而又奇招乍出的汤尧。

汤尧动了杀机,想就地除去她。

这女人接下第三招奇学时,已退出十步以外。

汤尧一脸杀机。

他要对师门的要求负责。

他当然必须使这泄漏的秘密彻底消灭。

这方法很简单,就是杀了此人。

那么在徐小珠面前泄密的轻功,以及在小童面前泄密的奇招,他都要设法使之淹灭了吗?

现在还言之过早。

在他的奇招乍出下,这女人赤手应付,显然已经不知厂,整整退绕了一大圈,而且看来已经无法反击。

汤尧道:“你愿不愿意说出你的真正身份?”

“不愿!”

“如果不说出来连命也保不住,你也不说?”

“说出来也许更保不住也未可知!”

她的话自然也很有道理。

她已经可以证明,汤尧要杀死她。

证明这一点是十分重要的,没有深仇不会杀人。

正因如此,她才不出全力故作不敌。

现在既又看出汤尧的心意了,已经不必再藏拙,式子一变,变守为攻,象爆炸开来,汤尧立刻变成守势了。

汤尧大为心惊。

他看出这女人身怀绝技,刚才故意采守势及不支的样子,诱他显示杀机,然后再展示实力。

汤尧以为自己还是太嫩了。

只不过这女人重展实力,扳回颓势,却也不大可能在二三十招内击倒汤尧,于是汤尧溜了。

这女人追了一会未追上,第一是起步稍迟,其次是对这一带的地形不熟,也并非是汤尧的轻功比她高明。

汤尧奔出八九里外,进入一个小镇。

他叫开了一家客栈的门,要了个房间。

时已深夜,要吃的已太迟,只好上床。

只不过他刚躺下,房门上轻扣了三下。

汤尧警觉地坐起来道:“谁?”

“是我,鱼得水!”

“老鱼……”汤尧皱皱眉,觉得鱼得水来得太巧了。开了房门,鱼得水走进来。

两人盘膝坐在床上谈话,毕竟二人的交情非比泛泛。

“得水,你怎知我在这家客栈中?”

“因为我们也住在这家客栈内。”

“巧!”汤尧道:“这段日子里有什么遭遇?”

“先谈谈你的吧!”

汤尧道:“我没有什么新鲜事儿奉告”

“不见得吧!”

“你是说……”汤尧眯着眼望着鱼得水。

鱼得水道:“我对你说过,遇见一个莲足蒙面女人,且动过手,十分了得,而且还不止次。”

“怎么样?”

“你不以为她可能是你的老婆徐小珠?”

“我也以为如此,但尚未能证明这一点。”

“我以为你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老鱼,这话是什么意思?”

鱼得水道:“不论她如何装假,蒙面也好,不出声也好,夫妻生活在一起数年,必能看得出来的。”

汤尧道:“你以为我看出是她不敢承认?”

“不是你不承认,可能是她暂时不能承认。”

“为什么?”

“这答案问你自己比问我好得多。”

汤尧道:“得水,你似乎对我……”

鱼得水挥挥手,道:“先不谈这个,那苍老口音的小童是谁?”

“你知道他是谁?”

“他自称是‘菊夫子’。”

“不错!但是你信吗?”

“我不太信,却又提不出不信的理由来。”

“所以那不足采信。”

“你不信他会是你的岳父‘菊夫子’?”

“不信,因为岳父已经去世多年了。”

“可是,根据车秀前辈谈及‘菊夫子’,说在世的武功甚厚,当初被人施袭不治,可能灵魂投胎,也就是托生了那小童,所以能记得前世的事。”

“神话!”

“不是神话!道基有成,这并不玄。”

“玄!我以为太玄,道基是什么?”汤尧道:“凡夫俗子真能托生小童,仍记得前世的一切?”

“这在佛称之为‘宿命通’,即知生前及死后之因果,是‘六通’之一,另外还有‘天眼’、 ‘天耳’、 ‘神境’、‘漏尽’,合称六通。”鱼得水道:“道家也是如此。”

“你是说小童是我岳父徐世芳,那为何不认自己的女儿?”

“他们也许已经认了。”

“得水,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有些事不大明白!”

“什么事?”

“你‘猎头汤’似乎身怀绝技……”

汤尧心头一紧,真正是世上没有绝对的秘密,鱼得水居然也知道了。八成在暗中看到他和小童或那个神秘女人的动手。

汤尧道:“老鱼,这‘身怀绝技’四字用得上吗?”

“用得上。”

“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最早不知蒙面莲足女子是谁,后来想到八斤半的趣事,就怀疑她是你的妻子,我还到府上印证过。”

“如何?”

“她在家,还为人看过病,但病人散了之后,我在街上也听到两个老病人谈论你们夫妻,你不常在家,你妻子有时也不在……”

“所以蒙面莲足女人即是我妻?”

“对!而且我事后突然想到,你的堂客特别钟爱菊花,院中种菊,瓶中插菊,到处都是菊花。”

汤尧心想:“这小子心细如发……”

鱼得水道:“汤尧,我深信你有什么解不开的秘密正在为难,你我是至交,有心事不能对朋友说吗?”

汤尧也以为他们的确是至交。

有话的确可以对他说或征求他的意见。

只不过这么作是他的师门绝对不会答应的。

汤尧摇摇,道:“我有什么解不开的秘密?你为什么把我看得神秘起来了?我们似乎疏远了。”

“汤尧,你变了!”

“我真的变了?”

鱼得水点点头,道:“也许你身不由己,非保密不可,非但你不愿相信自己的岳父,似乎对自己的妻子也不大热衷承认她。”

“不,我爱她,没有人能体会那种至情。”

“你有什么打算?”

“我要回去看看,证明一下,是不是你说的那样?”

鱼得水道:“你的确应该如此,而且越快越好。汤尧我回房了。”

鱼得水走后,汤尧愣了好半天,不禁想起师门的叮嘱:凡是知道本门秘密的人,一概清除。

汤尧皱皱眉头,他很不愿听经句话。

只不过他也不愿违背师门的命令。

他相信小童即是岳父徐世芳。

那神秘蒙面妇人又是谁?那妇人的路子象小童及蒙面莲足女人,必和他们父女有相当的关系。

汤尧悄悄地离开了这家客栈。

此刻他不愿见鱼、李等人。

他们这些人提出的一些敏感问题,他都无法回答。

他要回家看看,他想徐小珠。

在镇外,他遇上了一辆双马马车。

车内有人探头出来道:“是不是汤大侠?”

是个很年轻的女子,走近一看,也相当动人。

只不过汤尧却不认识她,道:“在下以前和姑娘见过吗?”

“见过,我见过你,你却未注意我……”

“姑娘贵姓?”

“夏侯兰。”

汤尧一怔,隐隐猜到她的身份了。

“汤大侠要去何处?”

“回家看看。”

“正好同路,请上车吧!”

汤尧道:“在下步行即可,谢谢姑娘。”

“自己人客气什么?”

“何谓自己人?”

“汤大哥,这夏侯一姓对你也陌生吗?”

“不,不陌生。”

“这不结了!上车嘛!”

“孤男寡女,这……这不大方便吧!”

“啊呀!你这人真古板,咱们也算是师兄妹呀!看你这分死脑筋,真不象个‘猎头汤’!”

汤尧道:“是师父的千金吗?”

“‘五柳先生’是我叔叔,那也差不多。”

“以前没见过姑娘。”

“怎么?知道我的身份了,还这样称呼?”

“师妹……”

“上来嘛!有些秘密我要告诉你……”

所谓秘密,这对汤尧很有吸引力,于是他上了车。

车内倒也宽敞,可以看出她有时在车内睡觉,有香喷喷的寝具,汤尧有点后悔上了她的车。

他是个情感专一的人。

尤其是对爱妻徐小珠,那份特殊的情感,不曾忘情,甚至减。

夏侯兰倚在车蓬上,衣领下的扣子敞开两三个,隐隐可见红肚兜上边的花边湘绣,这景象很撩人。

练武的年轻女人,身子会勾勒出健康之美、胸挺、腰细、屁股翘翘地,在此情况下更加迷人。

“师哥,你要不要躺下休息一下?”

“不必……我不累……”

“不要紧哪!大方点,师兄妹嘛!我叔叔可不管我,甚至他说过,可以和师兄多接近接近……”

汤尧真的有点后悔,他不上车她总不会拉他上车吧?

“师妹刚才说过,有秘密要告诉我。”

“是啊!”

“什么秘密?”

“小童见过吗?也动过手吧?”

“是的,他说是我的岳丈徐世芳,你信?”

“信!”

“你信他是我岳丈?”

“对!而且真的死了而又托生,再世为人!”

汤尧道:“你怎能如此肯定?”

“事实证明。”

“什么事实?”

“他真的死了吗?”

这句该就可以挑明一件事,除非是向“菊夫子”施袭的人才有资格说这句话,才能证明“菊夫子”已死。

这不是很明显,告诉夏侯兰这件事的入即为向“菊夫子”施袭的凶手吗?

这很明显,汤的师父夏侯心应是施袭之人。

要不,为何要对知道此一秘密的人都下煞手?

“还有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我不知道的事很多。”

“关于你的岳母……”

“岳母?不是早就死了……”

“她没有死……只是这些年来藏得很好……一直找不到她,而现在她也出现武林了……”

“她出现了?谁见过?”

“见过的人不少,你自己也见过……”

汤尧一怔,发现夏侯兰正以脉脉含情的目光睨着他,甚至身子半躺,玉体横陈,胸前的扣子又解开了两个。

更撩人的是她的卧姿。

两条修长的玉腿作出有限度的开放。

车子在山道上不疾不徐地行驶,她的胴体自然会作撩人的扭摆和颠动,御车的是个健妇,似是她的心腹。

汤尧忽然感觉浑身燠热,丹田下有股热劲上升、下降,欲火大炽。

在这情况下,他好象一个三五天未进食的饥者,而夏侯兰却好象一支烤得香喷喷的酥鸡。

她的卧姿又改变了一下,简直是在作迎战的准备。

汤尧不是好色之徒,他尚能抗拒。

渐渐地,他的视野中出现了颤巍巍的酥胸,甚至还有白中透红,修长圆润的玉腿,以及惊心动魄的其他部位。

汤尧还在熬,但是越来越不济,他的身子贴上时,他居然无力推拒,于是在车子动荡中他们进入了销魂的狂热热中。

醒来时,夜色仍深,才不过四更左右。

汤尧发现,两人仍是一丝不挂。

她的胴体仍然紧紧箍紧着他。

汤尧可以作某种程度的回忆。

他记得几乎一切都由她来主动,她大胆、热情,甚至可以说是狂热,这几乎不象一个年轻姑娘应有的作风。

这是欲海老手的作风。

他知道他中了她的圈套,必是春药之类的药物。

一个使春药和男人做这事的姑娘,其得为操守也就不问可知了。

汤尧心中很不快,但表面上却表示出来。

也许是师门默许她如此作的。

这样就可以左右他,控制他。

事实上效果正好相反,他以为自己被人占了便宜。

至少他觉得对不起徐小珠。

要不是他必须回去一趟,和小珠私下谈谈,他可能在半途就溜了,这件事的确引起了他的反感。

到了他家居的大镇上,夏侯兰先落了店,开了房间等他,他返回家中,但徐小珠不在,门上有锁。

这当然更能证明,那莲足蒙面女人是小珠了。

她经常在武林走动,家中自然要锁上门的。

汤尧内心很惭愧,空有一身的医术,却不能济世活人,而是在作此不光明甚至阴谋的勾当。

他决定在家中等两天。

于是他于夏侯兰留下一封信,说有急事立刻要去金陵一趟,后会有期。

夏侯兰不过是上了趟街,而未见到他,只见到了这封信。

她还到汤家去看了一下,大门上有锁。

她仍不死心,翻入院内看了一下,静静地没有人影。

夏侯兰十分不悦大离开了本镇。

事实上汤尧藏在屋内,瞒过了夏侯兰。

第二天,晚上汤尧听到了声音。

一听到足音,就知道是徐小珠回来了。

徐小珠以为无人,冷不防被他抱住。

“谁?”

“还会有谁?是我……”

徐小珠道:“你这是干什么呀?吓人一跳!”

汤尧吻着她的粉颈,道:“小珠,想不想我?”

“不想!”

“这和过去的口气不一样呀!”

“是吗?”

“小珠,你到何处去了?”

“采购药材!”

“去了多久呀?”

徐小珠道:“不太久,你不在家,这类事都要我一人张罗,那有什么办法?”

“算丁吧!你买的药材呢?”

“我去批购藏红花,贷色太差,没有买。”

“小珠,我们似乎应该坦诚相对了!”

“你……你说什么?”

“不必顾左右而言他了!我知道你就是那个莲足蒙面女人,我们动手过几次,而且我也开始相信那小童可能真是岳父托生的……”

“你说什么?”

“小珠,不要再装了!我知道你为何提防我?”

徐小珠挣开,走到一边,道:“你真的知道我为什么要提防你吗?”

“你知道一点!”

“说说看!”

“你和岳父都以为我的师门可能是昔年向岳父施袭的凶手,对不对?”

“你这套词令真叫人敬佩,‘可能’二字用的多妙!要不是他干的,为何叫你身藏不露?”

“练武之人不炫耀是一种美德,有什么不对?”

“只怕不是那样,而是怕被害者认了施袭者的武功。”

“小珠……”

“我和家父已谈过一次,他虽是童稚的身子,却是大人的灵魂和学试,他说可以认出你偶尔炫露的绝技,就是昔年身向他施袭者的路子。”

汤尧呐呐无言以对。

事实上本来就是可能如此。

“你如果真的还承认我们是夫妻,就该承认。”

汤尧并非不爱其妻,在目前真的不便承认。

他的师门要他严紧守密,但并未告诉他说是昔年偷袭过人而致死,尽管他自己猜都可以猜出来的。

“你不承认?”

“不是不承认,而是一无所悉。”

“那么这些年来你为何藏拙!”

“这是家师叮嘱的。”

“你难道想不通,他为要你藏拙不露?”

“师门的事,作弟子的不便置喙!”

“你对我父似乎要下杀手,这一点也能否认吗?”

“那只是为了自卫。”

“你请吧!我们的夫妻关系到此为止!”

“小珠,我不能没有你!”

“这话已不能打动我了!”

“小珠,你听我说……”

他走近,她却以为他想趁机杀她,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没有了,就会如此的。

徐小珠突然穿窗而出。

汤尧追出,不知她藏在何处,或者已经走了。

汤尧找不到人也走了,但他遇上了夏侯兰。

这一次不是坐在马车上,而是骑着马。

汤尧见到她就有一种罪恶感,他对不起小珠。

“大师兄,你要去那里?”

“去办一件事,要赶时间……”他不敢说出地点。

不然的话,她又会说正好她也要去那里。

“正好,你赶时间,咱们合骑一马。”

“不成!两人一马,跑不了三十里把马累坏了。”

“不妨!到时候再换马。”

“谢了!师妹,我先走一步了……”

向斜路小径上疾射而去,进入小径一百步再窜入路边高梁田中。由于小路两边都有高梁田,夏侯兰也不知道他进入左边还是右边的高梁田中。

再说骑马也不能进入高梁田。

真把她气坏了,她知道他在回避她。

似乎粉红色的陷井并未有陷住他,只是给他占了一次便宜。

徐小珠脱身出镇,在六七里外遇上丁小童。

现在她已相信,这就是她的亡父。

“小珠,我们必须合作才能揪住敌人。”

“怎能使我相信你真是亡父托生的?”

小童道:“你希望知道什么?”

“我希望看到家父以前原来的形象。”

“如果看到你就信了?”

“当然!”

“那么你闭上眼睛,我叫你睁开再睁开!”

小珠不敢,怕他施袭。

“小珠,你如此不信任我,我很难过!”

“请原谅,我现在不能不小心!”

“我站在你的十丈外好了,我要接近你,不可能一点衣袂声也没有的,这你还不放心吗?”

小珠终于点了头。

于是二人各自退了五十步。

二人的距离约百步,但四周开旷,一目了然。

小珠闭上眼,但十分警觉。

只吵过她听不到动静。

不一会,小童道:“睁眼!”

小珠睁开眼来,不由猛然一震。

在七八步外,站定一人,正是她的亡父。

她的亡父才死了几年而非几十年,音容宛在,自然一看便知。

小珠挥身一阵凉意,呐呐道:“您是爹吗?”

“当然!小珠……”

“刚才的小童呢?”

“他就是我,我也是他。”

“爹会幻身术吗?”

“也可以这么说,爹的道基不浅,为了使你相信,不得不施此术,其实这是迫不得已呀!”

“为什么?”

“因为小童之身才是爹的正身,这是幻身……”

小珠有点怕,道:“爹,你不能以这原身出现吗?”

“可以暂时,但不可永久,因为小童即我,我即小童。”

“爹,我总是不太相信……”

“我知道你的心情,这种事我对你解说,你也未必能全懂的……”

“爹说说看如何?”

徐世芳道:“爹数年前道行已经很深,服气辟彀,已可不食人间烟火。但因惊世骇俗,所以还是照常吃饭。”

“爹那时的确吃得很少。”

“那只是作作样子,那时我的道胎已成,以文火温养,神蜇气藏,深入混沌。曾大蜇七日,有如气绝身亡。七日之后,玉液依旧再生,名日七返九还,如七日之外仍然不醒,可以用钟磐在耳边敲击,再用掌轻拍背心,呼其名字,自然还阳。七日这后若唤不醒,元神静中出舍,坠于轮六道回,世人以为这是坐化尸解,岂知前功尽弃。”

“爹是说坐在缸中坐化的人不是得道了?”

“形神俱灭,那能得道?但勇气可嘉!”

“爹怎能被袭不治之后再世为人?”

“这是天机,不能泄漏,但为父仍要告诉你,因为已有‘宿命通’之六通之一,能知生前死后之因,因此我临死一刹,魂魂已完整出窍……”

小珠信了,只是感觉上如此则象其老父,若恢复小童之身,就不能产生真实感了,但小童才是真身。

“爹还要变回去?”

“对!而且还不能太久……”

这一次没有要小珠闭眼,似乎上眨眼间,他的身子幻化为矮小了。

徐小珠怔了半天,道:“爹的身子是小童,等于魂附童体,这小童的身子还会继续长大吗?”

“会!但长大后还是原样,不会变成爹的样子。”

“爹,你有何打算?”

“仇人要消灭我们,我们也要找仇人索债!事实上爹托生之后已无意复仇,但我们能放过别人,别人却又不能放过咱们,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是的,爹。”

“你的功力还不够,不足以应会汤尧或其他敌人。”

“爹,他深藏不露。”

“我也没有全拿出来。”

“爹有把握胜他?”

“是的,但并一定有把握胜他背后之人。”

“是他师父‘五柳先生’夏侯心?”

“大概是吧!所以爹要加强你的应变能力。”

二人进入深山,在一秘洞中一天一夜。

徐小珠获益不浅。

现在她才知道,老爹的确还保留了很多高深的武功,事实上徐世芳此刻已是半仙之体了。

父女分手前,徐世芳道:“小珠,我要找你很容易,随时可以找到,但也要时时小心……”

稍后就分手了。

二十三 菊夫子力破回龙阵

汤尧遇上了夏侯兰。

事实上不是遇上,而是咬上了她的尾巴。

这是高人提供线索找到他的。

事实上“四绝”、“松竹梅菊”四人都有点道基。

只不过道基最差的是“南天一朵云”南宫远。

道基最深的谁,目前看来似是“菊夫子”。

“师哥,你想甩掉我?”

“这怎能用上一个‘甩’字?”

“你本来就想甩我,玩过想撒手!”

“师妹,那可是你主动送上门的!”

“怎么?你要推卸责任?”

“那夜在车上,毫无疑问是你用了迷药。”

“你胡说!”

“夏侯兰,你忘了,我是个有家室的人。”

“我才不管你有无家室,反正你占有了我,你就是我的夫!”

汤尧道:“我却不这么想。”

“你怎么想?”

“你以为我是你,我却不以为你是我的……”

掉头离去,衣袂破空,她拦住了去路。

“夏侯兰,你可别以为我是个软柿子——好捏。”

“我以为你这个柿子并不怎么硬!”

“我劝你收敛些!”

“怎么?要教训我?”

“看师门份上……”

“我也看上家叔面上,为你留个下台的机会。”

“我不领情,他再拦路我就不客气了!”

“你没有个交代,就休想离开。”

“什么交代?”

“承认那件事实!”

“我以为我只是被一个女人倒采了花的人,到现在还在窝囊……”

她厉叱一声,拔刀攻上。

汤尧三招内未拔刀,第四招他不能不拔刀了。

他深深吃惊,一个纵欲的女子,居然有此深厚的功力的凌厉的招术,他发现对方绝不逊他。

他所学的奇招异式,她几乎都会。

她所会的绝招,他也有极少数不会的。

因而他们半斤八两,谁都无法在百招之内击败对方,五十招后,汤尧更吃惊,甚至百招内他失招。

这情况打下去就很不乐观,汤尧以为,师父是以他的侄女来监视他,甚至她和他作那事都可能经过师父之许可或暗示。

这样的师父,他起了反感。

汤尧要脱身却脱不了身,正自焦急,忽然有人大声道:“住手!”嗓门很高,四山回应。

两人立刻就停止了打斗。

汤尧当然知道是谁,因为一听口音就知道了。

这是小熊的口音,正是小熊和小郭二人。

夏侯兰正要斥责他多事,小熊道:“姓汤的,你欠的这笔债何时还清,你不会再打马虎眼吧?”

“什么债?”

小郭道:“他娘的看到没有?他想赖债?”

汤尧道:“我赖什么债?”

小熊道:“三年,你倒侮那段日子,向我的伯父陆续借了九千多两,怎么?你已经忘啦!”

汤尧知他在胡扯,道:“要钱没有!”

小熊道:“没有不行!”

汤尧道:“不得就看着办!”

小熊道:“看着办当然是要钱!”

汤尧道:“要钱还是没有!”

“没有不行!”

“不行看着办!”

“看着办要钱!”

“要钱没有!”

“没有不行!”

“不行看着办……”

夏侯兰厉声道;“你们重复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小郭道:“汤尧,这女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尧尧呐呐道:“她是……是我的师妹……”

小郭绕了夏侯兰一周,上自胸部,中自柳腰下至双脚,仔细打量了几眼,看得她很不自在。

夏侯兰道:“小崽子,姑奶奶身上有花?”

小郭道:“花嘛!本来是有的,只不过已经谢哩!”

“呸!你嚼什么舌头?”

小郭道:“汤尧,你能不能保证她是清官?”

汤尧摊摊手,表示不能保证。

小郭道:“这么说你们上过床了?”

鱼得水和李悔藏在十步外树丛后,鱼得水连连摇头,以“蚁语蝶音”道:“这两个家伙太不像话了!”

李悔道:“我却以为,游戏人间也没有什么。”

汤尧耸耸肩不回答,小熊道:“这就表示你们玩过‘床上摔角’的把戏,这就不值钱了!”

小郭道:“话是不错,尽管已不是处女了,九千两还勉强值,怎么样?以人抵债如何?”

夏侯兰拔扈惯了,那吃这一套,立刻扑向小郭。就在小郭疾退,夏侯兰堪堪揪住他的肩衣时,小熊的一枚“火枣”已向她的下身射到。

夏侯兰非比等闲。

说得确切些,也许比汤尧还要厉害些。

这“火枣”(火器)怎会击中她?她回头一闪,正要去接,乍见不是镖、箭之类暗器,也就放弃接它。

那知这两只“火枣”到了她的身旁突然互击。

“蓬”地一声,烟硝四射。

这“火枣”就像北方的干枣子大小差不多,爆炸声也不太大,但威力不算小,看起来很不起眼。

由于火枣是自她的下盘射过相撞而爆炸,正好是在她臀部及大腿根附近部位炸了开来。

“唿”地一声,她的裙子上走了火。

“火枣”燃烧性很强,裙子一炬成灰。

里面的内裤,也被烧破了一些空隙。

最重要的是屁股上,皮肉被烧伤多处。

夏侯兰气得“哇哇”大叫,道:“你们两个小崽子给我报上名来,姑奶奶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小熊道:“我姓祖,他姓宗,好记得很!有没有炸到最要的部位,以致影响‘床上摔角’行动?”

夏侯兰咆哮着狼狈奔掠而去。

这工夫鱼、李二人走了出来,鱼得水道; “她是你的师妹?”

“她是家师的侄女夏侯兰!”

“她那两套似乎不比你差。”

“应该说比我高明。”

“可见你的师父偏心!”李悔道:“如你师父肯教,你的吸引力应该比夏侯兰高得多多。”

汤尧摊摊手,似乎不便多谈。

鱼得水道:“汤尧,我相信你有难言之隐,但看在老友份上,你该说出你的心事,让大家为你拿个主意。”

汤尧微微摇头。

小熊道:“怎么?你不信任我和小郭这两个鸟人,难道连鱼老大和李悔也不信任了吗?操……”

汤尧对鱼得水以蚂语蝶音道:“得水,我有苦衷,暂时不能对你说,你一定要原谅我。”

鱼得水道:“是令师要你保密吗?”

“我不便多谈!请担待!”

鱼得水道:“算了!我不会难为你,但是,你这样随波逐流未来会有什么结局?知道吗?”

“不知道,但我目前只好如此了。”说完抱拳道:“得水,我要失陪去办点事了,后会有期!”掉头向夏侯兰相反方向掠去。

小郭大声道:“汤尧这小子不够意思!”

小熊道:“他似乎不愿和咱们一道了!”

鱼得水道:“他有苦衷,不能怪他!”

李悔道:“他此刻可能陷入极难决择的困境中。”

小熊道:“我看未必,以过去他和鱼老大的交情,什么事不可摊开来说,我们也可以为他出个主意呀!”

鱼得水道:“汤尧可能真有不可开交的苦衷。”

李悔道:“但汤尧多多少少有点生疏了吧?”

鱼得水不出声,这工夫鱼得水忽然低声道:“咱们有麻烦了,来人没有一个不是顶尖人物!”

果然,九个人四面包抄,不带衣袂声。

这九个人大约都在四十左右,一色黄衫。

每人背上插一柄长刀,不但行动一致,连表情也一样。

没有表情,就是强烈的表情,嘴抿得很紧。

鱼得水抱拳道:“九位是为我们而来?”

为首的中年人冷冷地道:“可以说就是为你而来的。”

鱼得水道:“何事?”

“警告你,少管闭事!”

鱼得水笑笑道:“闲事我绝对不管,管的就不会是闲事。”

两小拍手叫好,表示回答得很痛快。

中年人一字字地道:“你可知这话出口的后果吗?”

鱼得水道:“任何后果本人都会面对它!”

“狂妄无知!”

小郭道:“如果我当众以‘你娘的’这三字回敬你们,你们会不会以为我更狂妄无知?”

中年人抬抬下颔道:“老七,教训一下……”

语音未毙,其中一人已如风驰电掣般地射到小郭身边,第一个耳光,把小郭的身子打得向右转了五六匝,第二个耳光七,又把他打得向左转了七周。

最后小郭倒地昏了过去。

那人向后一退就是两丈,似乎未见他移步。

李悔心头—紧。

这是武林中的特级人物,她正要出手,鱼得水道:“且慢。”示意李悔不要轻举妄动。

李悔对鱼得水是百依百顺,立刻打住。

鱼得水道:“九位可否告知大名和来历?”

“你不配!”

鱼得水摊摊子,道:“的确,只不知刚才兄台说我多管闲事,是管了什么闲事?这一点应该告知吧?”

为首之人道:“以后少为汤尧出主意!”

鱼得水道:“朋友之间相互帮助扶持,这有什么不对,如果这也算管闲事,世上还有什么不是闲事?”

为首之人厉声道:“不要你管就别管,这已经是对你客气了,不知好歹的东西!”

小熊道:“你他娘的自一出现就板着脸训人,你有没有屎泡屎照照?你算什么东西!”

为首之人道:“老八,这次教训交给你了!”

那人往上一贴,李悔较近迎了上去。

鱼得水要拦已来不及,只好跟上。

那人见李悔逼近,头也未回,撩出一掌。

这当然是轻视,他大概低估了李悔。

只不过此人确有轻视别人的本钱。李悔一闪,又攻出一掌,这一掌用了九成半的内力,非同小可。

岂知那人又—甩手,李悔竟被震出五步之外。

此刻鱼得水赶到,举掌击去。

这人虽然未被扣住脉门,却不能不作手势,因为鱼得水这一招变化太多,可攻可守,他的底子和李悔不同。

这人不甘心被这年轻人逼得采取守势,稍退即进。

进要有进的实力,不能躁进,此人就有点躁进。

鱼得水是聪明人,此刻要占此人便宜不太难。

只不过,还有八个虎视眈眈地在一旁监视。

他们四人是绝对不成的,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因为他相信,为首之人的功力比此人高出许多。

鱼得水该胜不胜,放了水,二人身形分开。

这人道:“小子,我还以为你有多么棘手呢!”

为首之人道:“老八,人家让你居然不知,未免让人家笑话了!退下来!”

这人脸一红,低哼了一声退了回去。

小郭道:“教训人的人,差点被人教训了!”

李悔以“蚁语蝶声”道:“小郭,今夜很凶险,收敛吧!针锋相对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为首之人道:“老三,你试试看!姓鱼的是‘四绝’门下,还有过其他遇合,不可轻敌。”

“是!”这个老三就稳健多了。

老三道:“姓鱼的,出手!”

鱼得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这人立刻就出了手,鱼得水本身的“梅花操”就是一绝,后来又学过白派的武功,然后再学阿秀的绝学。

这些人无一不是武林大豪,别具一格。

鱼得水非但能吸收,还能把各家之长汇集一起,长取补短,熔入一炉,发挥更大的潜力。

这个老三全力以赴,本以为二十招内可以击败鱼得水,近三十招还没有办到,他以为这是耻辱。

这九个人的确非比等闲,但在武林中却藉藉无名。

也正因为如此,此人比那老八和老九高得太多。

只不过他要是全力搏杀,六十招内可以挫败他,但他却不急急取胜,甚至表现了疲惫和不支。

六十招后,鱼得水落了下风。

看样子很狼狈,也不太可能支持八十招以上。

为首之人道:“老三,收手!”

这人收手退了回去,为首的人道:“鱼得水,你应该知道,管闲事也要够料子才成,你不够!”

鱼得水急喘着,道:“刚才并未分出胜败!”

为首之人道:“已经没有必要了!我们走吧!”

九人走后,李悔低声道:“得水,你的藏拙技巧很够,居然瞒过了这九个一流高手的耳目!”

鱼得水道:“为人处世,本应该如此!”

李悔道:“小熊、小郭,这就叫做大智若愚,大巧若拙!要不,咱们可能要灰头土脸,甚至丧生!”

小熊道:“鱼老大多少招可以打倒那个老三?”

鱼得水没有出声。

李悔道:“六十招以内。”

小郭道:“如果鱼老大对付为首的那个人呢?”

李悔望着鱼得水,鱼得水仍未出声。

李悔道:“百招以内……”

“不!”鱼得水道:“百招以后我可能失招。”

众小默然,他们不以为鱼得水说谎。

小童也就是徐世芳遭遇的大敌。

这大敌也就是九个陌生中年高手。

他们是谁的人?也就不问可知了。

“九龙治水”是龙家九兄弟的综合绰号。

事实上他们并非水中高手,也许因为姓龙之故,而且身手高超,才被冠上“九龙治水”的绰号。

徐世芳当然认识这九个人。

这九个人对徐世芳也熟,只是人死托生变成童体这后,他们就不怎么熟了,为首的龙老大道:“你是徐世芳?”

“你们不配如此称呼老夫!”

为首的叫龙腾,以下是跃、飞、现、隐、升、天、圻、在,共九人,龙腾道:“你是不是自视太高了些?”

“至少在你们九个奴才面前有这么高的身份!”

“今夜你可能要回老家,据说你颇有‘道基’有人信,也有人不信,我们倒想该验一下。”

“那是谣传。”

“既然谣传,你徐世芳怎么会变成小童了?”

“世上的奇事很多,我是例外。”

“怎么会返老还童?”

“对你们说,也不过是对牛弹琴!”

龙腾手一挥,道:“兄弟们,咱们接着,这可是一份荣宠,咱们比人家矮好几级哩!”

“呛啷啷”声中,九人的长刀一齐出鞘。

九柄刀在星光下,璀灿夺目,闪电似地扫向小童。

徐世芳仍未撤兵刃。

九人联手,非同小可,应该说,就算徐世芳以十成十的功力拚搏,也讨不了好去。

的确,才三十招左右,徐世芳撩衣撤下短剑。

一个八九岁的小童,就算长得不矮,也总是个孩子。

一个孩子衣内有剑而看不出来,这剑之短也就可想而知了,大约只有普通长剑的一半长度。

他的手中有剑,情况就不同了。

九柄长刀中的一柄短剑,居然捷若游龙,穿射于九柄长刀之间,无阻无碍,神出鬼没,神奇无比。

只不过九人联手却未落下风。

五十招左右时,龙腾发出一声“龙吟”,九人立刻以阵式攻击,这叫做“回龙阵”,妙在一个“回”字上。

“回”有缭绕回环,循环不已的意思。

此阵是他们的主人专为他们苦研而成的。

除了他们的主人,单人破此大阵,几乎没有这等高手。

徐世芳开始走下风了。

任何阵式,不论是三人、五人、十人、二十人乃至于数十人或百人,都有一个目的,就是以团体之力,产生相乘威力。

三人合击之阵式,也许能衍化成六人或九人之力。

八人的阵式,可能产生二十四或六十四人的威力。

总之,阵式的目的就是以变化的活力骤增力量,造成奇大的压力,甚至能以泰山压顶的声势取胜。

不战而屈人之兵,也就是这意思。

九条龙回旋曲折,升降穿掠,似已把徐世芳困住,徐世芳非但落了下风,且感不支。

他步步后退,对方迂回拦截。

徐世地退,而且退得极快,很快就退到雾中去了,今夜有雾,但最初他们都未发现有雾。

现在都发现了。

龙氏兄弟不由全都愕然,刚才为何未见到雾呢?

雾很浓,人一退入雾中,五六步外就不见人影了。

“且慢!”龙老大见多识广,道:“这一手可能叫做‘雾遁’,不要贸然进入大雾之中。”

龙老九冷笑道:“‘菊夫子’也只会挟着尾巴逃而已!”

“老九,这种逃和一般人的逃不同。”

“有什么不同?”

“这是一门道家极深的功夫‘吞云吐雾’。”

老五道:“他会造雾?”

老大道:“据我所知,‘四绝’之中的梅铁骨,也就是‘梅花操’的创始人,也会‘吞云吐雾’。”

“可是鱼得水也不见得……”

龙老大道:“也不可小看他,主上把他列为危险人物之一,谅不是高估他,我们走吧!”

龙氏兄弟直后,雾已消散了。

雾一散,徐世芳显出了原形,喃喃地道:“‘九龙治水’非同小可,他们的主子就可想可知了!”

就在这时,远处冉冉飞来一片云。

这片云不大,方圆不过三四丈。

雾落到地面半尺以上,但雾落地则少见。

除非是在山顶或山腰上。

即使是在山顶或山腰上,云也不会落在地面上。

这片云由林中冉冉下落,又穿出疏林,向徐世芳冉冉飘近,停在他的前面约十余步之地。

徐世芳知道,造雾和造云都不容易,但造云似乎更难些古人形容会法术的人,往往用:呼风唤雨,撒豆成兵。

道基有根基的人,呼风唤雨并不太玄。

佛家“六道”中的“神境通”即可办到。

徐世芳道:“在下猜得出你是谁?”

云中有人道:“那真是荣幸!”

“你应该是‘五柳先生’夏侯心!”

“嘿……”对方并不否认,也未承认。

徐世芳道:“你昔年的施袭,造成了我今日的形象,但也可以说是焉知非福,事到如今,我仍有一言奉劝……”

“不必饶舌!我要教训你的栽脏!”

“栽什么脏?”

“诬我昔年施袭!”

“你敢发誓吗?”

“当然,但本人的身份,岂能在你面前发誓!”

徐世芳喟然道:“大明江山在风雨飘摇之中,满狗大肆猖狂,杀我族人,你身为绝世高手,就无动于衷吗?”

云中人道:“大明气数已尽,看看他们的后人即知端倪有人说自史可法死后,大明就已经完了!”

这话徐世芳也不能否认。

史家评断,大明到这地步,应由崇祯谈起,他虽不花天酒地,却因用人不当,应负最早断丧国家元气之责。

“你不能以真面目相见吗?”

“你敢不敢过来?”

进入云中和进入林中差不多,他当然吃亏。

对方进入已久,自然占便宜了。

徐世芳知道,此人道基这些年来已是突飞猛进了。

徐世芳缓缓地步入云中,立刻传来了金钱交击声。

徐用短剑,夏侯心用刀。

刀长剑短,在这种高手之下,强弱就分出来了。

雾和云不同,雾松云密,在视野上就大为不同。

三十招后徐世芳在云中团团转。

只要他退出云的范围入外,即算落败。

徐世芳当然并不在乎这些。

他要报仇,也要为武林除害,胜败及兵家常事,维扩武林正交及法统和重要。

就在他堪堪被逼出云外时,夏侯心突然沉声道:“什么人搅局?这算什么人物?”

果然,徐世芳极目望去,一个蒙面女人的淡淡影子正在和夏侯心动手,这女人用剑路子颇熟。

不出五七招,这女人就落了下风。

徐世芳心头一震,这女人极似他的妻子邝真。

也就是白毛女邝真。

夫妻在此境况下相遇,真是恍如隔世。

事实上,也真是隔世,因为他是已经死去的人。

于是徐世芳也出了手。

这夫妻二人联手的威力,该如何形容呢?

但是,夫妻二人合击,居然未占到多少上风。

这人的功力进步了不少,他的剑在云中不见剑芒,只见他的手臂的挥动着,这是剑术至高的境界。

这就是所谓“心中有剑,手中无剑”的境界。

夫妻二人内心有说不出的惊震与离绪。

十余年的阔别,想不到在此相见,以前他以为她已经死了。

他的妻子的功力也大见增长,二人却不能杀死这个阴险的家伙,因为“五柳先生”以前的风评很不错的。

当然,夏侯心要击败他们,也并不容易。

只不过这已经看出,一对一之下双方的差距了。

此刻夏侯心的剑上涌出更大的潜力,夫妻二人都可以感受到。

只不过也就在这时,夏侯心突然眼前出现奇景。

他是动艺高胆大的人,连这两个顶尖人物联手都不怕,他还怕什么?但是,他的确还有可怕的东西在云气之中,影影绰绰出现了两个人影。

一个五十多岁,长发披散,双目中淌出两行鲜血。

在云气中的夜晚,面色青中透绿,青情木然。

另一个约三十五六岁,是个美妇。

只不过现在是不会有美感了,因为她一脸鲜血,而且七窍还在淌血,尽管如此,仍可看出她不淌血时必然很美。

夏侯心凝目望去,虽然影影绰绰不甚清楚,却绝对不会认错了人,于是,他发出一声尖嘶。

尖嘶声惊心动魄。

徐世芳夫妇立刻停手。

他们当然也可以看到这两个一脸血污,足不沾地之人。

尖嘶之后,夏侯心狂奔而,两个影子也已经消失了。

云自然也就渐渐进散了,他们夫妇二人互相打量着。

徐世芳道:“是真妹吗?”

多不自然,一个八九岁的小童,叫她这个四十多岁的妇人为妹妹,但自他的口音中,可以听出正是她的丈夫。

“我是邝真。”

“你不知道我又转世了吗?”

“近来听说过。”

“这些年来你在何处?”

“在党河流域一金窖中。”

“也就是在我当年被袭不远的地方?”

“正是。”

“真苦了你哩!”

“是刚才的两个人影把夏侯心吓跑了?”

“大概是的。”

“是什么人?”

“那不能算人,是已经死去的人。”

“鬼?”

“也可以这么说。”

“是夏侯心的什么人?”

“是他的父亲和他父亲的外室。”

“莫非你会……”

“我未被袭之前,道得颇深,已有两个‘神通’了。尚幸被袭时神形未灭,脱壳而出,那时在十里外有一妇人正要生产,我就……”

“真是奇事,要不是你亲口说的,我几乎……”

“有了道基之人,进出阴阳,根本不当一回事。”

“刚才是你把他的父亲及庶母请来的?”

“对,这是道家丹道机要,一时也说不完,如黄帝九鼎大清丹经、地元真诀、承志录等,都是地元丹道,丹并非我们吃的中药丹丸,而是道家的术语——修练之途径和方法,也就是天元、人元及地元,又分三成:初成、中成及上成,除此三元大道以外,连有九十六种外道:‘三千六百旁门’。”

“真有所谓旁门左道。”

“旁门也是门,左道也是道,只看是不是用于正途?请他父亲及庶母显灵,这也是左道。”

“由此可见,夏侯心连左道也不会。”

“怎见得?”

“他若是会,就不会被吓跑,他应该知道这是人鬼沟通的引鬼术把他们请来,是不是这样?”

徐世芳道:“大致不错,但夏侯心未必不懂,而是乍见父母亡魂,惊悸而不可自恃。”

“你见过咱们的女儿?”

“见过。”

“你可知她嫁的正是仇人之徒?”

“当然知道。”

“当初为何不阻止?”

“当他们成为夫妻时,我已经被袭转世投胎了!真妹,走,我们去找女儿去。”

邝真和他携手离开了现场,她道:“我能修道吗?修成正果该是什么样子?什么境界?”

“可以这么说,届时能举足千里,偏游万国,真空玄妙隐观莫测,道天微地,步日玩月,入水不溺,入火不焚,阴阳不能陶铐,反能铐陶阴阳,五得不能变迁,反而能变迁五行。阎罗不能制其死,帝释(玉皇大帝)不能宰其生,欲在人世,则护国佑民,欲超凡入圣,则凌霄而霞举,飞升而宅拔,度尽众生而传灯。”

二十四 凌霄而霞举飞升而宅拔

汤尧被夏侯兰所暗算,人事不醒,弄回了师门。

现在小汤躺在客厅地上。

这是一个镇上后街上一幢民房,前后两进。

“五柳先生”隐在尘世间,居然无人知道。

大隐隐于市,大概也可以如此解释吧!

夏侯心道貌岸然,人品出众,如果光看外表,没有人会以为他是个阴诈的人,简直是个君子。

“把他弄到椅上,使他醒过来。”

“叔叔,叫他躺在地上就可以了,他这种人……”

“他这种人又如何?”

“朝秦暮楚,不负责任!”还是把汤尧弄到椅上。

夏侯心哼了一声,道:“汤尧……”

“师父……”汤尧醒来,连忙拜下,道:“徒儿无状!”

“你有什么错?”

“师父不知道徒儿和师妹的事,徒儿也要讲出来。”

“师父可以猜出事情是如何发生的。”

“徒儿也有错。”

“你未能杀死鱼得水,可以说是他身手不俗,得手不易,但杀死徐小珠应该不会太困难吧?”

“师父,她是我妻,我下不了手!”

夏侯心道:“六韬上说:勿使仁者理财。你可知此话是什么意思。”

夏侯兰抢着回答,道:“让心软的人理财,可能出纰漏,因为他会慷他人之概,亏空公款。”

“对!”夏侯心道:“你的心软,为师所托非人了!”

汤尧道:“徒儿不忍下手。”

夏侯心道:“两个目标任取其一如何?”

“恩师要徒儿去杀哪一个?”

“这两人,你那一个胜下得手?”

“这……”汤尧是一个也下不了手。

一个是好友,一个是结发爱妻,不要说去杀他们,就是去伤害他们,也是不忍的,但这是师命。

违背师命和违背父母之命一样。

“师父叫你去做的事你不去做,就是不信任师父,也就是轻视师父!”夏侯心道:“你走吧!”

汤尧跪下道:“徒儿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

夏侯心冷峻地道:“你只知道师父昔年向徐世芳施袭过却并不知道师父为何要那么做,对不?”

“是的,徒儿愚昧!”

夏侯心道:“昔年为师和徐世芳一起去探世上最大最纯的金矿,找到了地间,他要独吞!”

“徐世芳要独吞?”

“正是,因为他向我施袭,击昏了我,把我送回中原,此后即忘了那个金矿的位置!”

“会有这回事?”

“为师知道你不信。”

“徒儿未见过未听过,所以不信。”

“我说你的岳母还活在世上,你信吗?”

“徒儿也不信!”

“为师还得她动过手,当时她和你岳父联手。”

“岳母已和岳父在一起了?那师父和他们动手的结果如何?”

“他们以二对一,也未奈何师父,只不过……”

汤尧不敢问“只不过”的下文。

夏侯心道:“叔叔,只不过什么?”

夏侯心踱着道:“他们二人不知是谁,已经能来往阴阳两界,了却生死,我想大概是徐世芳吧!”

夏侯兰道:“叔叔,来往阴阳两界是什么意思?”

“就是脱出生死轮回,阴间、阳间可以随便来去。”

夏侯兰双臂抱肩,道:“叔叔,他不是鬼?”

“你说他是鬼也没有什么不对,因为他就是死后魂魄出窍而再托生转世的,乍听很玄,其实不假。生死轮回,即接命之术。”

“我懂了!叔叔,接命术也就是前世之命和轮生投胎之命一起不断,是指能记往前世之事。”

汤尧道:“此事虽玄,徒儿却信,但岳父既能记住前生被师父施袭之事,为何记不住向师父施袭的事?”

夏侯兰道:“汤尧,为师的事你不愿去做,你就走吧!”

汤尧道:“两选其一,徒儿愿做。”

“好!你可以选择一个。”

“徒儿选择我妻徐小珠。”

“为何不选择鱼得水?”

“他与徒儿交厚,而‘妻子如衣服’之说,古人早有定论,即‘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

夏侯兰冷笑道:“说这话的人真不是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