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求栀》 · 灯桃 · 2026-07-28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明栀在瞬间停滞了呼吸。
她不知道自己的慌张究竟从何而来,明明她和贺伽树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她几乎出于本能地不想让贺之澈知道他们两人现在一起。
听到了熟悉至极的声音,贺之澈在刹那间略有怔然。
但那句话语气明显不善,让他在一瞬间想到了许多种可能。
比如贺伽树现在又在欺负明栀,比如...
他的双眸在顷刻间变得冷然,只是声音依旧温和着问道:“哥?你怎么会和栀栀在一起。”
捕捉到贺之澈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这边的贺伽树轻笑一声。
怎么,只准他贺之澈和明栀在一起?
谁规定的。
他的声音依旧轻慢,刚刚准备开口,却被明栀抢先道:“伽树哥的论文有些需要完善的地方,我过来帮帮忙。”
她一说话,贺伽树便把视线移在了她的脸上。
她的睫毛在簌簌扑扇,似乎很慌张的样子。
可惜她愈慌张,贺伽树心底那股阴郁的反而愈升腾。
他不由分说地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捏在自己的手心。
明栀果然急了,她红着眼睛道:“你凭什么动我手机?”
说着,她就要扑上来要拿回自己的手机。
她伸出去的手甚至还没碰到他的衣角,便被他轻松攥住。
贺伽树捏着她纤细的手腕,冷笑着道:“明栀,那你说,我是外人吗?”
他的眉目之间聚着一团阴郁,微抿的薄唇随着昂起的下巴,显得格外冷峻。
明栀嗫嚅着唇,不知要说什么的时候,听见他又道:“同样都是你的继兄,怎么反倒我成了外人?”
那双幽深的眸,此刻正在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她,似是不愿错过她的任何表情。
偏偏明栀却躲闪着和他对视,于是他将手机扔在台面上,用另一只手卡在她下巴的位置,逼着她直视自己。
“说话,嗯?”
明栀生出了惧意。
这样的贺伽树似乎又回到了最一开始的时候,她最害怕的时候。
可这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懦弱着退却。
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灌注到她身上,她喊出声道:“之澈就从来不会对我这样。”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哭腔,明明尾调在颤抖,却又坚持着说出完整的句子。
“就比如现在,他不会逼着我回答这样的问题。”
贺伽树有很多次被放在和贺之澈一起比较的位置上。
旁人总是说他的弟弟性格温和,又会讨父
母欢心,要比他这块冷硬的石头好的多。
甚至最疼爱他的祖母也说过,如果他性格再好一些,或许他妈就不会再生一个孩子。
所以他极其憎恶别人拿他和弟弟比较。
明栀的这句话,无异于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就连明栀自己说完,都有些后悔。
可是话音已落,覆水难收。
她阖上了眼睛,等待着他风雨欲来的磅礴怒气。
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预想中的末日审判没有到来。
明栀掀起一半的眼皮,悄悄去窥他的神情。
谁料,他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身上的暴戾与阴郁。
轻声吐出一句:“抱歉。”
几乎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明栀也不再半阖着眼,而是瞠圆了一双鹿眸。
是她开始产生了幻觉吗?
贺伽树他,竟然对她道歉了。
许是明栀这幅惊讶的模样实在夸张,贺伽树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的情绪。
“干嘛这幅表情。”他问。
“你是不是被气疯了?”明栀还是不可置信。
在她看来,贺伽树向她道歉的可能性,比她获得建筑学会终身奖的可能性都小。
贺伽树顿时冷下了一张脸。
“明栀,你别不知好歹。”
这才是他。
明栀终于松下一口气来,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幻觉。
“你刚才说,贺之澈不会这么对你。”贺伽树偏过去头,耳尖的位置微微变红,“那他会怎么做。”
明栀咽下一口口水。
“他不会不经我同意就替我接听电话或者挂断。”她的视线慢慢落在他尚且攥在自己手腕上的手背。
“也不会这样抓住我。”
下一秒,她的手腕便被松开,留下一圈深红的印记。
贺伽树扯出一抹冷笑来,“我还以为他会为你做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
失了桎梏的明栀垂着眸,慢慢揉捏着自己的手腕,小声嘟囔着:“他明明很尊重我。”
当然,她不妄想着贺伽树能懂这个词的意味。
毕竟他在贺铭面前都无法无天,根本不知尊重二字何写,怎么可能去尊重她。
贺伽树略有些烦躁地用手理了理自己额前的碎发,低哑着嗓道:“...知道了。”
或许是为了转移话题,贺伽树又将话绕回在贺之澈身上。
“你不想让他知道你搬出去住了?”
明栀的双唇轻轻翕动,最终点了点头。
“这是,倪阿姨的意思。”
她想起在离开前,倪煦给她发来的消息。
「在外面如果缺什么的话,就说一声」
「之澈回家住的时候,希望你也能回来」
倪煦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明说,似是笃定明栀能猜准她的心意。
明栀想,送房子这种事情不过是一种怀柔的警告。
如果她真的和贺之澈发展到下一步关系,那么倪煦绝不会再是这样温柔的手段。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许是因为这里只有贺伽树,她的一些心里话也只能说给他听。
“我想,你和倪阿姨似乎都误会了什么。”明栀盯着指甲上的月牙,轻声道:“之澈他虽然很好,也很照顾我。”
她顿了顿,心口的位置一阵酸涩无力。
“但他从来没有明确表明过喜欢我的态度。”
于她而言,贺之澈的确是她曾经昏暗人生中的一束光。
如果没有他的话,明栀可能不会那么快走出丧亲的阴霾来。
可那么好的人,对她的温柔却从来都不是独一份的。
当她在少女时期因为他一些举动而偷偷雀跃时,却近乎于绝望地发现,他对身边的人都是一样的。
温润如玉,谦逊有礼。
和他接触过的人,没有人说过他不好。
明栀低垂着头。
正因为如此,贺伽树看不见她被睫毛遮挡住的真实情绪。
他的手微微屈起,就像那天在实验室一样,力道很轻地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儿。
明栀果然抬头,那双翦水鹿眸眼角晶莹,果然溢着类似于忧伤的东西。
贺伽树的喉中溢出一声古怪的轻笑,却又不太像是往日的戏谑。
“出息。”
他见过很多次明栀哭的时候。
因为恐惧而哭、因为难堪而哭、因为悲伤而哭。
他都见过。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为另一个男人哭的样子。
让他没由来的,更加烦躁。
但很奇怪的是,他没在明栀面前显露出这股无名之火,而是缓缓压下了戾气,出声问道:“所以,你是想要一个会明确表明喜欢你的人么?”
明栀微怔,完全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对于她这种怯软的人来说,能得到明确而坚定的态度是非常重要的。
贺伽树静静地望着她片刻,然后移开自己的视线。
“蠢蛋。”
他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上这么一句。
但明栀不得不承认的是,因为他这句突兀的话,她的忧伤情绪的确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她跑下来特地给她煮面也就算了,换来的却是他抢过手机,让她在贺之澈那边难堪。
和他坦露心迹,却又被他骂了一句。
饶是她的性格再好,现在也有些恼火。
她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努力让自己在坐着的贺伽树面前显得更有气势。
“我要走了。”她冷着声道,拎起自己的外套,快着步伐准备出门。
刚拉开门,却看见门外站着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正准备按响门铃,动作还僵在空中。
明栀也愣住,然后听见人家礼貌说道:“您好,您的外卖。”
她完全是处于下意识的状态接过了外卖,等保安贴心地将门阖上后,她手上拎着几大袋外卖,有些茫然地看向贺伽树。
“是你点的吗?”她问。
这人怎么这样啊,觉得她煮的泡面不好吃的话,能不能起码等她走了再点外卖。
当然在她心中,贺伽树显然不是那种会顾及别人心意的人,她也习惯了。
于是,动作有些恶狠狠地将外卖放在岛台上。
刚脱手,便听见他悠悠道:“是点给你吃的。”
贺伽树会有这么好心?
明栀显然不太相信。
可她又有些迟疑。
毕竟她突然想起,那会儿贺伽树问完她中午有没有吃饭后,便低头捣鼓着手机,应该就是那时候点的。
“不太清楚你的口味,所以点了三份不一样的。”
贺伽树眼尾微挑,“你可以在这里吃完再走。”
明栀依次将外卖袋打开,果然是三种不一样的外卖。有摆盘精致的寿司刺身、看着就很入味的鲍汁捞饭,最后还有一份清甜润嗓的雪梨银耳汤。
刚刚还蹿升而起的气焰此时偃旗息鼓了不少。她闷着声道:“我吃不上这么多。”
贺伽树不置可否。
他用筷子挑起自己面前碗中的泡面,因为泡得过久,面条几乎一夹就断。
可他却像浑不在意似的,将断了半截的面送入口中。
“你别吃那个了,泡囊的面条不好吃。”明栀用眼神示意着他来吃面前的外卖。
回应她的,只有贺伽树微微哂笑。
“我不,我就吃这个。”
-
周一,明栀没回宿舍,直接去了教室。
早上八点的建筑历史与理论枯燥乏味,让整个教室都充斥着昏昏欲睡的氛围。
明栀坐在第二排的位置,听身边孟雪不住地打着哈欠,小声道:“我带了速溶咖啡,你喝不喝?”
孟雪摆摆手,示意她高三的时候几乎把咖啡当水喝,现在基本上对咖啡因免疫了。
早上是满课,到了十一点五十的时候,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老师仍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丝毫不顾底下已经双眼失神学生们的死活。
明栀的笔记已经记满一页,便撕下一张便利贴来,听到讲台上的老师安顿,下学期要开始使用BIM软件,学习绘制建筑模型,建议大家提
前购入高性能的电脑。
班里的男生有些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悄悄讨论着终于有正当理由问家里要钱买个好游戏本了。
只有明栀的指尖一顿。
如果是高性能的笔记本,那开销至少得一万上下,从贺家搬出去后,她不想再动那些来自贺家的生活费,该是思考一下兼职打工的事情了。
终于下课,教学楼全是乌泱泱的人,想都不用想现在的食堂肯定也是人满为患。
明栀和孟雪索性放慢了步伐,反正两个人在一周前购入了二手的自行车,两个轮子的车总能赢过两个腿的人。
熙熙攘攘的人群汇入一个狭窄的走廊,通行的速度变得更慢。就在此时,明栀的袖子被身边的孟雪扯了扯。
她回过头,看见孟雪正对着她挤眉弄眼。
明栀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原来早她们离开的夏宁,此时也因为拥挤的人群被困在了她们的侧前方。
她照旧是形单影只一个人,右肩的位置单挎着包,只是下半身的一片殷红在浅色的工装裤上格外明显。
每个女孩子在青春期初潮后都有可能面对这样的尴尬,在卫生间里向前走一步,问同伴“有吗有吗”,已经变成了女孩子之间心照不宣的事情。
“这咋办啊?”孟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要是去告诉她这件事情,会不会......”
她正说着,却看见明栀已经上前了一步,将自己的卫衣外套脱了下来,系在夏宁的腰上。
一下课就戴上了头戴式耳机的夏宁,全然没有感受到身后有人接近,以至于有个东西乍然间抚上她的腰身,她下意识以为有人要揩油,正欲回头给那人一肘。
已经侧过去的身子在看清后面的那人后硬生生止住了,原本要骂出口的话也变成了满脸的疑惑。
“这个借你。”明栀的眼神澄澈,声音放得很轻,确保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现在风大,系上暖和点。”
夏宁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先是下意识地想要抗拒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但几乎是立刻,她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股强烈的羞窘和惊慌让她白皙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她怔愣看向明栀,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无措。
她习惯了独自处理所有事情,从未想过会有人,尤其是这样一个她认为与自己并非同路、总是温柔得有些“老好人”的舍友,会如此敏锐又体贴地伸出援手。
后面的同学在催促她们行走,所以这场注视没有持续太久。
两人几乎是被身后的人群裹挟着拥出了走廊。
孟雪显然也有点发懵,她也没想到明栀会直接这么做。
要知道现在已经十一月,北方的天气萧瑟寒冷,而明栀的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贴身内搭,看着都感觉冷极了。
夏宁显然也注意到了明栀被冻得微红的鼻子,她思忖几秒,便要伸手去解开那件外套。
手刚放了上去,便被明显冰凉的指尖按住了动作,抬眸去看,明栀对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雪雪,你帮我带一份饭到食堂吧,随便什么都行,回头我把钱给你。”明栀对着孟雪说道:“我先骑车子带夏宁回去。”
她和孟雪的车就停在教学楼下,孟雪点点头,道:“夏宁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也带一份。”
夏宁的睫毛眨了眨,从包里翻找出来自己的饭卡,递给她,“我吃什么都行,你们的饭都刷我的卡吧。”
“不用嘞,一顿饭而已。”孟雪摆摆手,“你们俩赶紧回去吧,别着凉了。”
等到孟雪走后,就剩下她们两人。
明栀弯下腰去开车锁,露出她光洁的脖颈,让夏宁一时间看得有些怔愣。
随即,明栀昂起头,笑了笑:“上车吧,不过我骑自行车没怎么带过人,所以车技不怎么好。”
夏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最终,她只是极其生硬地、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谢谢。”
后面多加了一个人的重量,致使明栀不得不用力握紧车把来控制方向,即便如此还是有些歪扭。
夏宁跨坐在后面,一阵刺骨的寒风袭来,让明栀的声音消碎在风里。
但她听得很认真,所以在听到明栀说了什么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怎么会有人给自己的自行车起名字,而且还叫小美啊。
载着人的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在学府大道上行驶着,路过了数院的教学楼。
这个时间,学生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所以在门口位置站着的两人格外显眼。
一个小时前,秦教授把贺伽树叫了过来,和他一起探讨发刊的数模论文,听到他的见解后心里正满意着,想要不要赏光中午约一顿饭,没想到遭到这小子无情的拒绝。
一出门,刚要分道扬镳,但本着惜才的想法,正想着再次邀约,却看着这小子的心思明显已经不在了这里。
他顺着贺伽树的视线望了过去,只看见一个穿着单薄的女学生,正用单车载着别人。
刚想感叹:“现在的女孩真是为了风度不要温度”,却看见贺伽树已然冷着一张脸,走了上去拦住人家。
明栀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贺伽树,车闸的刹车声发出尖锐的嗡鸣声。
她刚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头顶上空却飞过什么东西,猛地盖在她的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
正懵着,听见他冷淡到了极点的声音:“明栀,又想发烧,是吧?”
明栀将盖在头上的东西拿了下来,是一件卡其色的飞行员夹克外套,这才看见贺伽树俊美的脸上覆着一层寒霜,眉头紧锁,好像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的目光先是不善地扫过自行车后座上那个陌生的女生,然后重重落回明栀的身上。
“上次淋雨的教训没吃够?”
明栀怀里抱着这件昂贵的外套,一时有些怔忪,心里划过一丝极其怪异的感觉。
贺伽树…是在关心她吗?
但这个想法立刻被她否决,这怎么可能!
“我…”她想解释自己不冷,而且马上就到宿舍了。
贺伽树却完全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狭长的眼微眯了下,语气冷冰冰的。
“穿上。”
面对不远处秦教授好奇打量的目光,明栀感觉自己的脸变得极烫。
她垂下头,将怀中还残留着温暖体温的外套迅速穿了上去,那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木质尾调香味紧紧包裹着她,让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很宽大,很温暖。
立起的夹克领子,隐没她瘦削的下巴以及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双正扑扇着睫毛的双眸。
见她乖乖穿上,贺伽树才稍稍满意了些。
他偏过头,本来想等着明栀或许会说什么感激之类的话,却看见她将脚放在踏板上,骑着车就这么从他面前过去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后座上的夏宁,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神,冰山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莫名其妙”和“探究”的裂痕。
她迟疑地轻轻开口:“……他谁?”
夏宁独来独往惯了,也对校园风云人物不怎么感兴趣,上次贺伽树来明栀宿舍送药她不在现场,自然不认识贺伽树是谁。
贺伽树的外套于明栀来说很大,过长的袖子可以包裹住明栀的手,让其免遭寒冷。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无法用一个简单的词来定义他和她的关系。
“就,一个认识的人。”明栀这么说着,将注意力放在了前方和骑行上。
……好吧,确实挺暖和的。
但这个念头让她觉得更别扭了。
别扭
的不仅是明栀,还有贺伽树。
他蹙着眉,一脸心情不善的模样。
就在此时,肩膀处被轻轻拍了下,他微微侧首,没想到是秦教授走了上来。
“女朋友?”
“......”贺伽树没想到秦教授竟然也会关心这些问题,面对八卦的探究也只是下颌线绷得更紧,冷着声回道:“不是。”
秦教授看着他这反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带着已然看透一切的调侃,慢悠悠地追问了一句:“那就是喜欢的人?”
贺伽树陷入了一种古怪的、近乎狼狈的沉默。
他的目光避开秦教授探究的视线,转而望向前方那个已经快要消失的、穿着他外套的笨拙身影。
“秦教授,我还有事,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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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换了一个新封面,嘿嘿[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