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大荒守夜人》 · 二十四桥明月夜 · 2026-07-28
“滚!”长夜一脚踢了过去。
客观地说,新月是以色女之心度科学家之腹。
长夜是真的没这方面的想法。
她是毒人没错,她跟男人亲个嘴都有生死之危,更谈不上爱爱,这也没错,但是,我如果真想体验那种滋味,办法那不要太多,造个有男性功能的机器人很难吗?举手之劳的事!
你再毒机器人也受得住。
她是真的在用绝妙的方法保卫林家,她是真的在探索全球首例生物智能机器人全方位的五感资讯。
但架不住新月乱分析啊。
这一乱分析,长夜都有了一个冲动,要不,将这机器人下面的“门”封了吧,免得我搞个科学试验,自己落个里外见不得人,但揣摩了好久,还是算了,智能生物机器人,各方面都力争遵循人类基本原理,怎么可能因为这个臭丫头一句玩笑,而改得面目全非?……
凤城侦探所,林小苏迈着潇洒的步伐从二楼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两个美女在那里聊得热火朝天。
苗若兰和周溪。
苗若兰一看到他,笑了:“你昨天不是说让我招个人吗?今天招着了。”
林小苏有点小吃惊,盯着周溪。
周溪站了起来:“我这个员工很好养活的,不要你发工资,只要你管饭,林所长,要不要?”
“为什么这么疯狂?”林小苏道。
“因为我父母的仇,我原本就打算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报的,而且我还未必报得了。”
报恩的!
林小苏完全明白了。
周溪继续道:“昨天晚上我们离开的时候,那个何大叔隔着玻璃窗给我们竖起了大拇指,我想,这也是我愿意以身入局的内生动力。”
林小苏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苗若兰心花怒放:“你已经同意了,是不是?”
林小苏笑道:“每月5000块,节假日如果需要加班,双倍工资。”
周溪愣住了……
苗若兰也愣住了……
林小苏道:“昨天我与若兰商量的是4000,那是针对一般人的工资标准,你是专业科班出身,并不一般,所以,加一千。若兰,表个态,行不行?”
苗若兰直接点头:“行!”
“那就这样定了?”
周溪道:“这……这不行!我已经说了,我不要工钱,我说的是真的……”
林小苏止住:“我们开办侦探所,习惯于过去的事件直接翻篇,并不习惯带着过去的影子踏入未来,此其一也,还有其二……”
“其二是什么?”
“其二就是,我喜欢身边的人都开朗阳光。”
喜欢身边的人开朗阳光……
周溪觉得自己的内心似乎也打开了,露出了久违的一线阳光,她的眼中也有了清晨的光亮:“可是,我们侦探所业务也并不多,我拿这么高的工资真不合适。”
“知道为什么我们侦探所业务不多吗?是因为我很早就有设定,致力于高端业务!虽然业务数量不多,但赚的钱可不少!”林小苏道:“昨天晚上有笔钱到账了。”
苗若兰好吃惊:“你那边有钱到账?”
“前段时间帮警方办案,国家奖励十万块,到账了!”
苗若兰和周溪都很开心,帮警方办案,不是一次两次了,现在终于有了回报,经济上的回报,这太好了,这样一来,侦探所也就有了第二条创收渠道,而且是最正统、最干净甚至是最神圣的创收。
她们当然不会知道,所谓为警方办案,国家奖励,跟前段时间帮凤城警方办的那些案子,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县级公安哪有这种气魄?
这是林小苏上次跟踪东子找到蚁巢,潜龙给的奖励。
这奖励理论上归林小苏个人所有,他不需要拿来入侦探所的账。
但是,林小苏没有一个人拿!
为什么?
原因大概有两个。
其一,侦探所少不得跟警方合作,凤城警方太穷了,拿不出经费来,他屁颠屁颠地帮警方办事基本上是义务劳动,若兰虽然从无怨言,但她的劳动就不是劳动?周媚拿警星,她拿钱才叫公道。
其二,可能还是当初的一份倔强了。
潜龙曾经拒过他,他不想领潜龙的情份,那就让事情回归正轨,我以侦探所的名义为潜龙做事,潜龙你跟我公对公。
钱多钱少,说实话,林小苏已经不太在乎了。
赚钱的目的是做什么?
找媳妇!
找媳妇很难吗?
对于一般人而言显然很难,但对于他而言,真不难!
如果兔子想啃窝边草的话,若兰身着睡衣的模样,就很有想象的空间。
就算兔子讲职业道德,不啃窝边草,外面的花花草草一大堆,即便长夜这样的顶级高人,他觉得跟他之间好像也只隔着一层防护衣……
林小苏瞅着她们的笑脸也笑了:“你们两个,抓紧时间去考个驾照,这十万块钱,咱们买台车。”
侦探所要有车了,不再是开着小电车到处跑了,这不仅仅是车的问题,这是一个公司真正踏入轨道的标志。
考驾照,以前很难,需要理论考试,需要培训时长,甚至练车的时候还需要给教练送烟。
现在简化了。
理论考试通过,技能测试,只要你技能过关,当场可以发证——练车时长这种纯形式主义的玩意儿,直接废弃。
接下来的时间,侦探所业务慢慢多了起来。
大概是凤城侦探所终于打响了它的名牌,整个凤城都知道,但有疑难问侦探所,导致各种疑难都来了。
几乎每天都有案子,有时候是一件,有时候是两件……
一般情况下,一件案子有时候需要查几个月,天天都有案子的情况下,所有人都该忙得不可开交,但是,侦探的定势在凤城侦探所颠覆了。
第82章 刘家还有人
有林小苏在,再复杂的案情基本上是一趟行程直接搞定,案件脉络给你梳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即便林小苏不在,苗若兰和周溪也能快速上手,她们的专业水准虽然没有林小苏这么神奇,但也绝对不外行。
苗若兰跟着林小苏办了一些大案要案,对于案情的关键点有着超乎寻常的直觉,再加上她本着一路追随林大侦探的基本指导思想,潜心研读《勘察学》、《刑侦学》,基本功已经很扎实了。
周溪呢?学的就是法律专业,对于案件中的法律问题,是不折不扣的行家,两人组合,办案是风生水起。
所谓会者不难。
所谓专业精通的人,天生就该舒服逍遥。
尽管凤城侦探所的案子不少,但是,没有特别忙的迹象。
苗若兰和周溪甚至有空去练车。
林小苏偶尔跟客户跑一趟,然后回来在图书馆看书,处理案件秋风扫落叶,看书也是秋风扫落叶——再厚的书本,在他手上也没停留过一个小时,半天时间,扫半座书架……
如此过了十几天!
时间已经到了六月下旬。
林小苏照例在图书馆看书,他看的是一本植物学,植物学他在潜龙101看过很多,但是,不同的出版社,不同的研究团队,写出来的书,侧重点是不一样的……
这一本又翻完了……
林小苏将书送回书架的时候,目光在对面的一间阅读室里作了片刻停留,那里,曾经有一个人,但现在,没有!
这个人叫丁若水。
她父亲叫丁礼忠。
她父亲是长生集团三大创始人之一,专攻生物工程,对芯片控制有着惊人的论断……
象丁若水之样的人,理论上不应该出现在凤城这个边远小县城,她的人生舞台应该是在江城甚至京城。
但她偏偏就来了,在图书馆里看书,跟林小苏有过邂逅,甚至还送了他一幅画,在她离去的时候,林小苏通过逆溯时空看到了她的神奇——用一根头发抽死了一只欠收拾的蚊子。
苗若兰站在古武的层面说过,这,是神仙手段!
她跟他接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是林小苏很早的疑惑……
踏出图书馆,回到侦探所。
侦探所里只有一个人,周溪。
“若兰呢?”
“若兰姐去测试了,她说她今天一定要过!”周溪给他倒了杯茶:“若兰姐学车特别快。”
“你呢?”
“我比她笨多了,昨天教练还骂我呢……”周溪道:“是不是修了古武,脑细胞也特别活啊?”
“怎么?你也想学古武?”
“哎,你跟若兰姐说下,看她肯不肯教教我……”周溪眼睛都亮了。
“这个你自己跟她说,没那么多禁忌的,当时我也是找她学的,我一提她就答应了。”
“谁能跟你比啊?在她心中,你是谁呀?”周溪白他一眼,这一眼意味深长啊……
“哟!”侦探所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又多了一个小美人。”
周溪如同兔子般地轻轻一跳,回头就看到了进来的一个美女警察。
周媚!
周媚已经十多天没来了。
“周警官!”周溪给她送来一杯茶。
周媚吃惊了:“你认识我?”
周溪轻轻一笑:“十天前,我们见过的,白杨冲,刘家别墅里。”
周媚睁大了眼睛:“原来是你,周溪!我说林大侦探,你家侦探所还真是风水宝地啊,十天时间,将一个落魄憔悴的村姑,养成了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
是的,当日的周溪和今天的周溪完全是两个人。
当日的她,脸色苍白,不修边幅,眼中全是血丝,处于崩溃的边缘。
今天的她,清清爽爽,美丽动人,青春靓丽,有若鲜花初放。
如果不是周溪直接亮明身份,点出了那天晚上的相会,周媚在大街上是真的认不出来。
林小苏笑了:“赶紧的,将你那破工作辞了,来给我打工,我将你也养成一朵鲜花。”
周媚横他一眼:“我本来就是鲜花!要你养?”
“行行,你是鲜花,请问你这朵鲜花今天过来,要干点啥?”
“上楼瞧瞧!”周媚端着茶杯上了楼。
林小苏知道她的意思,跟上了……
周媚上了楼,推开苗若兰的房间。
下一刻,推开另一间房,里面也有人住的迹象。
林小苏都不知道怎么说她了:“我说你每次过来,都先检查一遍房间,几个意思?”
“我是房东!房东有资格对出租屋里的乱搞两性关系表达严重关切……”
“房东没这种权力吧?”
“怎么没有?对别人没有,对修古武的人必须得有!”周媚道:“我也是刚刚知道,修古武的人闹的动静一大,是可以毁坏房子承重结构的,那还是一个古武修行人,你跟苗若兰两个要是深更半夜闹动静,那还得了……”
林小苏以掩面的姿势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的天啊,两人闹动静,毁坏房子承重结构……
这得多猛啊……
房门关上了,周媚坐到了书桌边的椅子上。
林小苏坐在床上。
两人脸上都消去了刚才的轻松休闲。
周媚开口:“今天过来,我要告诉你几件事情,关于戴尔公司和刘家的事情。”
“你说。”
“戴尔公司的老板杜立峰,死了!”
这句话,该当石破天惊。
因为这是整个凤城民间,都没有人知道的事。
但林小苏却只是微微皱眉:“什么时候死的?”
“上车的时候好好的,车行十里地,突然死了,他大脑里埋了芯片,芯片爆炸杀了他。”
果然!
林小苏其实早就猜到了。
他也好,长夜也罢,没有提前安排警方屏蔽信号,是因为根本屏蔽不了,如果第一时间送进有着特殊装置的封锁室,还有那么几分的可能,通过与对方黑客的较量,争取审讯的时间,但在路上你就没有办法,信号没办法屏蔽,对方只要知道他被抓,第一时间启动自爆,神仙都挡不住。
周媚就此问题展开。
戴尔公司那个项目是有问题的,已经全面叫停。
但是,真正的主事人一死,其余人对这项目一无所知。
“不过,也有收获!”
林小苏抬头:“什么?”
“凤城绑架案连上了最后的链条!”周媚道:“还记得你第一次参与的那个孩子绑架案吗?后面是有基因人参与的,现在已经查实,那个基因人受杜立峰司机东子的指使,他们后面还有一个恐怖的组织,专门绑架资质上乘的孩童,将这些孩子从小培养,培养成他们组织的杀手,这些杀手,就是‘血矛计划’的重要棋子,境外组织,要用这些取之于大夏的孩子化为血矛,洞穿大夏的防护!”
这些,其实林小苏也早已猜到。
但他适时地表示了惊讶……
周媚道:“必须得说,你在茫茫人海中抓的那个点,抓得太准了!杜立峰的司机,那个叫东子的人,一个人串起了两件大案!”
林小苏轻轻点头:“这就叫神探的眼光。”
“我可以夸你,你自己不能吹!”
“道理我明白,可你老是不夸,我能怎么办?”
周媚噗哧笑了:“我就看不惯你这嘚瑟的小模样,必须打击下你!凤城被绑架的三个孩子,其中一个被我们当场救下了,还有两个被他们得手了,其中有个孩子叫刘超,跟你莫名其妙地扯上了点关系。”
“刘超!刘家的人,是吗?”
“是的,他就是刘远昌的第四个儿子,此刻想必已经进了九头蛇秘密训练基地,将来如果出来,得知父亲、三个哥哥都废在你手下……”周媚没有说下去,静静地看着他。
林小苏道:“他失踪的时候十岁,是吧?”
“是的!十岁孩子,其实已经不算孩子了,他已经懂事了。”
“没关系,我不怕他懂事,就怕他不懂事。”
这个话题很重要,但是,也只是一笔带过,因为有件事情周媚不知道,林小苏却是知道的,这个叫刘超的孩子,在云台山蚁巢已经从九头蛇掌控中解脱了出来,林小苏亲自解救的。
现在他不在九头蛇秘密基地,他在潜龙!
他在潜龙的设定中,是“改道者”。
他未来的归宿是“虬龙”。
如果他真的懂事,他就会知道,林小苏不是他的仇人,反而是他的恩人。
如果他心中真正有了家国大义,他也会知道,他自己曾经的家,他的父亲、他的三个哥哥,纯属咎由自取。
周媚轻轻点头:“目前才十岁,他即便跟你有交集,也会在很多年之后,说点当务之急吧,刘家可不止四个男丁,还有一个女儿,她叫刘千寻。目前在长生集团,跟长生集团高层关系非常微妙。”
“哦?怎么一个微妙法?”林小苏有了兴趣。
但凡是长生集团的相关资讯,他都有兴趣。
“长生集团董事长李长生,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他女儿叫李紫伊,跟刘千寻是大学同学兼密友,刘千寻毕业之后,进了长生集团,基本上是李紫伊的助理,也兼着保镖的差事,此外,还有小道消息,刘长生的第三个儿子在疯狂地追求着这位千寻姑娘。”
“长生集团董事长千金的闺蜜,还是长生集团继承人的追求者,这姑娘有些手腕啊。”林小苏赞叹。
“那是,身为古武传人,自有她的份量,有了这些权贵的加持,她的能量恐怕超出了你的想象。”周媚道:“这就是我今天过来真正的目的,给你提个醒!”
林小苏道:“刘家的人……怎么样了?”
周媚轻轻摇头:“你自己下手的时候,该知道结果的,话说你看着斯斯文文的,下的手还是真狠……”
第83章 “媳妇”住家了
刘家四男丁全废了,现代医学没有任何救治的可能。
刘家罪证已经基本查实,已经可以移送司法机关宣判。
但是,这宣判意义不大。
无非就判他们入狱多少多少年,他们目前这种情况,怎么入狱?判他们入狱,是国家给他们治病,不判,他们自己出钱治病。
所以,给他们办了个保外就医。
目前,他们在长生集团下属一家医院躺着呢,那医院在江城,就叫长生医院。
“长生医院?”林小苏吐出四个字。
周媚接触到他的眼神:“你担心他们会治好?”
“理论上,他们的武学修为已经废了,但……算了,说说刘家产业吧。”
刘家产业已经废了。
通过侦查,刘家的许可证本身就是通过非法手段取得的,当年收黑钱办烂屁Y事的相关人员都已经抓起来了,采石场查封了,还查出了一堆违法乱纪的事,刘家账户也已经冻结,里面几千万都没收了,其余财产,估计拿来赔偿村民都不够,哦,对了,下面这位小美女,理论上也可以拿到赔偿,但你目前不用跟她说,要是她知道自己有钱了,兴许就跑了,你就祸害不成了……
这番话有真实的成分,也有打趣的成分。
林小苏也是无语了,瞪着她:“在你眼中,我是逮着个女的就祸害的人吗?”
周媚轻轻点头:“很象。”
“你都睡我床上了,我祸害过你吗?”
“你想祸害,我跑得快,你没干成……”周媚眨巴眼睛。
“靠!这天没法儿聊了,我下楼!”
时间再度这样流逝……
六月份,在不紧不慢中度过。
七月份的酷暑在北国梧桐的阴影中慢慢蒸腾。
侦探所的两女已经换上了夏装,越来越风姿绰约。
她们终于拿到了驾照。
拿到驾照的第二天,林小苏带着她们,去城南新开的汽车交易市场,买了一辆天蓝色的小汽车,花了十三万。
这辆车,是侦探所的公车。
女式。
回来之后,两女在房间里,揣摩着林小苏的用意,两颗心都激荡得不行。
因为她们知道,这车基本上是为她们买的……
七月七日。
夕阳西下的时候,林小苏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一接,他的脸色变得有点奇怪,手一伸,伸向苗若兰:“你那个小电车给我用下。”
“开车去吧!”苗若兰说。
“不用了,我回家一趟!那边路窄,骑车比开车还方便。”接过苗若兰的电车钥匙,他潇洒地骑车回了家。
这次回家,是老妈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的内容相当劲爆。
老妈告诉他:“小夜来了,行李也带来了,你小子搞什么名堂,都没跟她一起回,赶紧的,给老娘滚回来,陪陪你媳妇。”
一句话,欣喜无尽。
一句话,快乐都张扬到屏幕外面去了。
为啥呢?
这是多么可喜的大事件?
儿子的女朋友主动上门,带来了行李,打算长住,这叫啥?这是好事儿成了啊!
如果不是对儿子死心塌地,哪家姑娘能这么干?
林母这一喜,整个人如同年轻了二十岁,她恨不得牵着长夜的手,在这老塔山村转三个来回……
林小苏听到这则消息,有点风中凌乱的感觉……
因为他知道,来的人,不是长夜,而是一个智能生物机器人。
她的目的,也不是跟自己培养感情,而是践行潜龙的指令,保护他的亲人。
他为潜龙做了一些事情,潜龙保护家属在道义上也说得过去,也符合潜龙的条例,但是,长夜,你将这个保镖弄成你自己的模样,以儿媳妇的名义住进林家……
好处肯定有一大堆,最大的好处就是:在村里不显得突兀。
但坏处也是有的,最大的坏处就是:我林小苏还怎么跟别的女人撩骚?
在外人眼中,他是有媳妇的人了。媳妇什么都不要直接住进你家里侍奉你老娘,你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象话吗?
可他冤啊,家里那面旗子是旗吗?不是啊!
是媳妇吗?屁!她连人都不是……
就连三楞子的老娘都知道找儿媳妇有三大要件:女的,活的,下雨了知道朝家里跑。
我这玩了个啥啊……
林小苏骑着小电车一路风驰电掣,回到自家小院,他的眼睛有点小发直。
长夜扎着围裙,在洗衣服呢。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她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天道慧眼之下,甚至能够看到她呼吸的气流,水中的一双手,也完全是肉感。
林小苏回来,长夜……姑且称之为“小夜”吧,以示跟长夜的区别……
小夜回头了,嫣然一笑:“小苏,你回来了。”
老妈从屋里跑出来,笑得眼睛都不见了:“儿子,小夜的换洗衣物都带来了,她刚跟妈说了,要在这里长住,真的!”
“嗯,好!”林小苏艰难地表示。
“晚饭已经做好了,菜还是小夜炒的呢,小夜的手艺比你老妈强得多,我觉得比城里那些餐馆的大厨都强。”
“嗯……”
“小夜,来吃饭!衣服等会儿我来洗。”
“没事儿,我快洗好了,你们先吃吧。”小夜甜甜地回应。
“那怎么行?你是最贵的客。”
“阿姨,我现在不是客了……”
这句话,林母又乐上了……
衣服洗好了,也晾上了,晚饭吃了。
餐桌上,林小苏很热情,主动给小夜挟菜,小夜吃了。
林小苏有点小懵圈。
她,真的……能!干!饭!
饭干了两小碗,菜吃了不少,红烧肉她都吃……
只需要这一顿饭,恐怕无论是谁,都不可能怀疑她是机器人。
吃过了晚饭,林小苏和小夜上了楼,进了房。
林母就着淡淡的星光,乐呵呵地出门溜弯,估计遇到任何人,她都会跟人家说上一声,我家儿媳妇来了,跟我儿子在家呢,我出门转转,不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二楼房间里,林小苏终于跟小夜面对面了。
“你是生物智能机器人,是吗?”林小苏道。
“是的!这是只能告诉你一个人的秘密。”小夜轻轻地笑。
“你的智能体现在哪些地方?”
“我的数据库里存了很多东西……”
八大菜系、洗衣做饭、种菜的技巧、医术,当然,更重要的是她的本职,擒拿格斗、枪械器械。
她的骨头跟人骨结构相同,但经过了大幅度强化,她的肌肉是全仿真,神经血管布满全身上下,跟人完全相同,她跟真人的区别大概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大脑。
她没有大脑,她只有仿生学处理器。
也正因为这一点,她才能学到这么多匪夷所思的技能。
她的学习方式,是直接将这些资料存入处理器。
林小苏目光闪烁,看看她的脸,看看她的头发,看看她的全身,带着几许探索……
“你在看什么?”小夜问他。
“我好象没发现你身上的插孔。”
“我有插孔,你要用吗?”
“什么叫‘我要用吗’,你身上的插孔是我用吗?你说话好像还有些语病。”
“没语病啊,这插孔就是为你准备的,而且我的程序只允许你一个人用。”小夜眨巴眼睛告诉他,语气还有点小调皮。
“什么意思?”
小夜腿张开,手指里面:“这就是为你准备的。”
林小苏瞅着她这幅无限诱惑的姿态,身体都有点压不住了:“我的天啊,我说的是……插电的插孔!”
“哦。”小夜说:“我不需要插电的插孔的,正常的食物转化成生物电流,可以保证我正常的所需,当然,如果激烈战斗,我也可以用交流电补充体能,就象是这样!”
她的两根手指伸向桌上的电源插孔,房间里的灯光闪了一下下,她全身上下发出蒙蒙的光,这就是充电。
正常情况下不需要,特殊情况下才需要。
林小苏轻轻吸口气:“小夜,你的身体真的跟人类一模一样吗?”
“有相同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需要我列个清单吗?”
“列清单就不用了,直接问你一声吧,你还会生孩子?”
“嗯,主要取决于你,你如果想我生,我就给你生,我最多可以一次性生五胎,性别可以自我控制。”
林小苏目瞪口呆……
这样的儿媳妇,大概是老妈最喜欢的儿媳妇了,不矫情,不讲价钱,会做家务,会做农活,还会做八大菜系,连生儿子都可以一胎生五个。有饭吃饭,没饭吃糠,连糠都没有的,充电也行……
太好养活了!
试问天下婆婆谁不喜欢?
林家老妈不了解这个儿媳妇如此匪夷所思的功能,依然兴奋了大半夜。
她睡在一楼,半夜三更给林小苏老爸打电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忧了儿子儿媳妇的亲热。
但她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今夜她儿子竟然在地上坐着练了一夜的功。
小夜在床上睡觉,跟正常人类没有区别。
次日清晨,林小苏洗了澡,换了套干净的衣服,下了楼,小夜拿着一个盆,里面是林小苏的衣服,来院子里洗,她脸上,有浅浅的笑容,很幸福的表情。
老妈那个开心……
林小苏道:“侦探所里刚刚接了个案子,这段时间我怕是有点忙,就不回来了。”
老妈眉头竖了起来:“你晚上也不回?”
“就不回了。”
小夜插嘴:“阿姨,他有正事儿要办,你就答应了吧。”
老妈长长吐口气:“小夜,我主要是觉得你才刚过来,他……他应该多陪陪你。”
“没事儿的,我就喜欢他这样努力工作。”
“倒也是,反正侦探所是你们两个人的,将来也是你们的产业……”
老妈转过了弯,林小苏赶紧骑上小电车一路飞跑。
第84章 道观遗书
他真有点不敢在家里呆了。
这小夜虽然就是个机器人,但全身上下都是女人的诱惑,最要命的是,她跟他同处一室,而且绝对不抗拒他的任何过分要求。
这让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怎么承受?
只能跑了。
小车跑到了塔山转角处,林小苏停下了,将小电车停在桥头,顺着塔山的路上了柳林观……
柳林观一如既往的安静。
二叔已经吃过了早饭,坐在柳林观外面的平台上,看着一本书。
一看到林小苏过来,他乐了:“小苏你来了,我自己做的馍馍,还热着呢,吃不吃一个?”
“你还自己做馍馍?”林小苏道:“在哪?”
“厨房里,自己拿,顺便给我泡杯茶过来……”
林小苏进了厨房,锅里果然还有四五只馍,颜色淡黄,品相那叫一个随意,但山里的麦子,自己做的馍馍,还是有着那么一股天然的麦香味。
林小苏嘴里叼着馍,双手各拿一杯茶,将茶递给二叔,赞一声:“二叔你这小日子过的,很是逍遥啊。”
“我不象你,年纪大了,媳妇有了,女儿有了,又不需要挣钱当老婆本,再不快活快活到几时?”二叔说:“我自己总结的人生几个阶段,二十岁呢,要轻狂,人不轻狂枉少年,三十岁呢,要成熟,不然就幼稚了,四十岁要智慧,否则被人给玩死了,五十岁,要学会放下,否则,人这一辈子就太累了。”
林小苏怔怔地:“人不轻狂枉少年,这就是你年轻时候看冯寡妇洗澡的理由?”
二叔一弹而起,抄起旁边的一根柳木根。
但林小苏抢先在他的躺椅上坐下了:“不准动手!你自己说的,二十岁要轻狂,我就是这个年龄段的,所以,我啥话都能随便说……噫,《道书》……”
他拿起了二叔刚刚在看的那本书。
这是一本线装书,外面用一张海报折了个封面,林小苏远远地望着,还以为是一本休闲书,但此刻打开,他才发现,这是古书啊。
“这是陆云道长留下的!”二叔用柳木棍指着这本书:“我就是通过这本书,才慢慢摸索出一些看天象的法门,能够比较准确地预测黄道变日。”
通过这本书,可以预测黄道变日。
林小苏兴致大起:“二叔,我能看看吗?”
“看吧,只要你能看得懂……”二叔丢掉了柳木棍,进了道观里面,另外拿了张椅子过来,此外,他又拿了本书。
等他出来的时候,林小苏已经翻了十几页。
二叔暗地里摇头,这种翻法,自然只是走马观花,道门遗书何其深奥?他全身心地钻研,花了整整二十三年,也只能稍识皮毛,真的能指望一个新代社会的年轻人读懂这个?
这一看,也的确不是钻研的模样。
但他决不会想到,这已经是现阶段林小苏看书最慢的程度了。
如果在图书馆,哪怕面对浩如烟海的《植物学》、《动物学》,林小苏看书的速度也是看这书的十倍开外。
这本书太晦涩了。
里面的名词,林小苏大多不知。
里面的行文,跟现代人的行文也大有区别。
里面的理论,高深莫测:天道是有规则的,天道运行是有痕迹的,这些痕迹一般人看不出来,但是,可以在很多方面有所体现,星象、风向、四时之变、五谷之变、山川之变……
一本最多只有五万字的书,他花了足足一个小时。
他可以确保每个字都记得住,但是,也只是记住……
太恐怖了……
“二叔!”林小苏将书放下了:“这书你能理解多少?”
“应该算是皮毛吧!”二叔说:“陆云道长说过,上古天书有三卷,一卷曰:窥道,二卷曰:悟道,三卷曰:执道。这本《道书》其实也只是残卷。”
“残卷?所以才让人一头雾水?”林小苏道:“剩下的呢?”
“没有了,陆云道长说的,道只可略窥,而不可尽探,所以,当年写下《道书》的前辈,写书三卷,卷卷皆残,一为不能,二为不敢。”
道,只可略窥,不可尽探!
这,显然是更加高深的理论……
“窥道,悟道,执道……”林小苏道:“悟道,怎么悟?”
“那说来就是神仙境界了!”二叔道:“在神仙的境界里,呼风唤雨,招雷招电,滴水穿石,虚空飞行……那都是参悟了天地规则,这就叫悟道。”
“执道呢?”
“执道就更玄妙了,真正掌握这些规则,时间、空间、因果尽在其中……”二叔说:“这话题就有些太遥远了,小苏啊,我还是希望你能认真研究研究这本道书,看有没有可能推测出赤道煞日、赤道烈日这些时点,也好有个应对。”
这大概是二叔最长久的执念。
当年陆云道长临走之时告诉他的一些东西,他仅知皮毛,到目前为止,只能推算出最低等级的黄道变日,高一层级的赤道烈日、赤道煞日他一概不能推算。
他做不到的事情,林小苏有可能做到吗?
说不一定,毕竟林小苏是大学毕业生,知识面比他宽广得多。
“好,我试试!”林小苏目光移向二叔:“你手上是什么书?”
“这书啊,就是一本休闲书!”二叔封面一亮,给他看。
林小苏一眼锁定,封面上三个字:《海渊经》。
一看到这本书,林小苏心头猛地一跳。
这字体,这封面的颜色很熟悉啊。
跟他在潜龙101图书室里看到的另一本书非常相似。
那本书是《山河经》,里面记载各类奇物360种,他第二次透过“天窗”,收获人道兰心的那次,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只大鸟,在《山河经》中有记载叫“空蛄”……
这是《山河经》跟他的第一次对接。
现在冒出一本《海渊经》……
“这也是陆云道长留下的吗?”
“嗯,他也就留下两本书。”
“给我看看!”林小苏伸手。
二叔将书给了他……
林小苏翻开这本书,里面记载的也是各种荒古奇物,跟山河经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里面记载的奇物多数都是深渊、暗海里面的生物,总体偏“黑暗系”,极其危险,极其凶残,极其不可测。
如果说《山河经》里面记载的奇物,是仙界之物的话,《海渊经》里面记载的奇物,更象是魔界之物。
林小苏一目十行看下去。
突然,他的心头猛地一惊……
“幽冥九变兽,生于地狱幽冥河,自带变形血脉,初生浮萍一叶……次为黑虫……三变为白蛇,刀枪不入,其速如电,极端噬血……四变为赤鸟……”
林小苏看这一页的时候,格外认真,他的神色也极其严肃。
随后,他看书的速度明显加快,基本上是以查阅的速度看下去。
当然,哪怕速度再快,每个字他也都记下。
只是硬记。
后半部,是各种植物。
林小苏又在一种植物上放慢了速度……
“界域葡萄,可寄生于任何植株之上,成长于两界交界处,受两界气机共同作用形成,九颗葡萄蕴含莫测伟力,异兽食之,血脉涅槃……”
《海渊经》后半部分,林小苏速度再度加快,大概五分钟,全部看完。
他将《海渊经》交还给二叔,站了起来:“二叔,我走了!”
二叔也站了起来:“小苏啊,能不能打听下点点的消息?我倒不担心,主要是你二婶,天天唠叨着,我都不敢回家……”
“二叔你放心,我这就去打听下。”
“好好……这本书你带回去,慢慢看,别弄丢了就行。”二叔将《道书》递给他。
“这就不用了!”林小苏没有接,大步下山。
骑上小电车就风驰电掣地回到凤城。
进了侦探所,跟看店的周溪打个招呼就上了楼……
手机拿出,拨了一个号码……
大海之上,巨岛之顶。
长夜坐在秋千架上,风吹过,她的脸蛋这一刻似乎跟往日颜色有些许不同。
以她为模板的一个智能机器人已经送到了他家。
在他家过了第一个晚上。
伟大的试验已经开启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是陌生的,每一天,也都是有大量数据要记录的。
她将体验这辈子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生活……
做饭做菜,挑水浇园,种菜摘菜,跟一个农村老太太朝夕相处……
新月那个小花痴还点破了另一层窗纱纸,虽然长夜绝对不承认这是她也想体验的,但是,她内心还是有点小期待……
昨晚他没有办那个。
今天呢?
几天之后呢?
迟早也会办吧?
真正办的那天,自己这边要不要共享?
从科学探索的角度,是真的应该共享,为啥?人类为什么是人类?是因为有情感!情感在什么时候体会得最强烈?大概也只有这件事情。
爱爱——是情感、欲望与肉体联系最紧密的事情,可以演绎出很多连科学都难以解释的奇妙反应。
突然,她接到了电话,电话来自于“小苏”。
长夜收拾起全部的杂念,接通:“嗨!给你的礼物怎么样?”
“礼物的事情先放一放!”林小苏道:“有件事情很重要。”
“你说!”长夜的声音冷静了。
“牢山那条白蛇,目前情况怎么样?”
第85章 白蛇变身
“已经交到总部了,目前应该在研究吧,我没有参与研究,也不知道目前进程,为什么关心这个?”
“因为我看了一本书,有些事情很让人不安!”林小苏道:“那白蛇,跟书中记载的幽冥九变兽非常相似,要提防它变身!”
“变身?它还会变身?”长夜皱眉。
“它变身需要一些先决条件,其中有一种奇物,恰好曾经在它身边出现过,这种奇物,叫界域葡萄!”林小苏道:“你听好了,界域葡萄有九颗!而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们目前实验室里,只有八颗!”
长夜心头猛然一跳:“当时白蛇陷入昏迷之时,那只钢瓶里就只有八颗!”
“有一种可能,这条白蛇已经吃了一颗葡萄!它陷入昏迷,不是低温环境下的自然法则,而是变身之前的休眠!”
长夜道:“那条蛇下一种变身状态是什么?”
“赤鸟!会飞!”林小苏道:“如果你们只以针对蛇类的措施来应对它的逃跑,它极有可能打你一个措手不及!”
长夜道:“我立刻联系!”
电话一压,长夜连通了一个特殊的号码……
号码连通,她的龙眼之中,出现了一个老人,坐在办公室里的老人,老人身后,是一条神龙,整个办公室,就只有这样一面背景,非常干净,非常简单,除了神龙,一无所有。
“这是你第一次跟我专线联系!”老人道:“什么重要事?”
“那条从牢山带出来的白蛇,情况怎么样?”长夜的声音很急。
老人的脸色微微改变:“你知道了些什么?”
长夜脸色也变了:“出事了,是吗?”
“是!七天前,实验室出事了,白蛇杀掉了三名实验人员,逃出了实验室,有一个匪夷所思的改变……”
“变成了赤鸟!是不是?”
老人猛然站起:“你怎么知道的?你知道它的来历?”
“刚刚有个人给我打电话,他也是从古书上看到的,这条白蛇跟一种荒古生物非常相似,名幽冥九变兽,而那葡萄,名界域葡萄,总计应该是九颗,而不是八颗,如果九变兽吃了一颗界域葡萄,可以变身为赤鸟……”
老人眉头轻轻颤抖:“多么重要的信息,可惜还是迟了一步!大错已然铸成!赤鸟已经逃出基地,仅仅六天时间,碾转五个省份,空间跨度三千里,刚刚接到第三十七名遇害者的报告。”
“大开杀戒?”长夜大吃一惊。
“是,为避免恐慌和不必要的猜测,此消息外界全面封锁,我已经派出了三支队伍专司追杀,但是,这赤鸟的行程完全不可控,速度之快,纵然最快的飞车也难以追上,麻烦非常大!”
长夜的头发都在轻轻颤抖……
别人兴许不知道这赤鸟有多恐怖,她用脚趾头想想也能猜个七八分……
它还是白蛇状态时,就让潜龙325号因它而死(虽然325号真正的死因是敌方基因人刺杀,但这条白蛇也是起了作用的,没有它前期对325号的极端消耗,没有它对龙甲的撕裂,敌方基因人想杀325号也没那么容易,所以,在她的字典中,325号基本上也算是死在这条蛇手下)。
现在它变身了。
异种生物变身,意味着进化!
它的能力更加强悍!
而且它还表现出它极端凶残的一面,六天时间,穿了五省,碾转三千里,杀了三十七人!
一只小鸟,本不显眼,发现都很难。
发现了你还追它不上。
追上了,有可能你还打不赢。
潜龙成员面对世间任何难题都可解,但面对这样一个转眼间穿梭千里开外的异种生物,怎么下手?
这异种生物还非常不讲武德,面对普通人下手,凌空一击,普通人谁能在它爪下逃生?
“它猎杀这37人,有没有动机?”长夜道。
“吸食脑髓!这,大概就是它唯一的动机!”
“麻烦大了,我跟他商量下……”长夜道。
“他?谁是他?”老人道。
“给我传递消息的人,他叫林小苏。”
“林小苏?是潜龙的人吗?”
“原本应该是,但目前还不是!”
老人眉头皱起:“什么意思?”
“意思是……咱们潜龙审议会的人,否决了他的加入,而且拒绝申诉!”
老人道:“林小苏这个人,我会关注下……你确定这件事情告诉他,能有所帮助?”
“他是唯一了解九变兽的人,他还是最出色的侦探,我想,如果说世上还有人能够成功追上这只赤鸟的话,大概也只有他!”
“好!告诉他!如果能够助潜龙完成这项任务,我给他开特别通道!”
“好!”长夜心头猛地一跳:“此外,你帮我开通下龙眼的S级权限,我得知道死在这只赤鸟爪下的人,有什么共同点,好确定它下次攻击目标……”
“行!你的权限已经开通,临时权限,期限三个月。”
长夜结束了通话。
立刻与林小苏取得联系。
电话还没响铃,林小苏直接接通……
“你的猜测完全应验!实验室已经出事了,白蛇化赤鸟,飞出了基地,七天前飞出去的,目前已经死了37人……小苏,我们……”
“立刻过来!最快的飞车!”林小苏打断她的话。
“好,等着!”
三个小时之后,一辆飞车降落在侦探所的楼顶,车门一开,林小苏直接进入。
飞车无声离地,一个漂亮的漂移,飞向深空,刚刚从外面回来的苗若兰一眼瞅见,有点吃惊,进了侦探所:“他……走了吗?”
周溪脑袋从电脑屏幕后面探过来:“没见他下楼啊。”
“下什么楼?有可能飞天了!”苗若兰道。
“啊?”周溪也吃惊了,两女跑向二楼,他房间里没人。
楼顶的门打开了,确认了,林小苏真的飞天了。
“坐飞车走的,整个凤城没几辆飞车吧?”周溪道。
“应该不是凤城的。”苗若兰说。
“要不,打个电话问下?”
苗若兰摇头:“不能!他执行任务的时候,我们都别打电话,有时候,一个电话过去,会坏大事的……”
飞车里,林小苏见到了长夜。
只有她一人。
长夜道:“飞车已经设定自动驾驶,目标是赤鸟昨晚刚刚出现的地方,借这个时间,我们先看看死在赤鸟利爪之下的人,力争找出共同点,也好大致判断它下次出手的目标。”
“好!”
长夜手轻轻一点,四周的车窗同时转换成屏幕,屏幕分为三十七块,呈现出三十七具尸体。
全是女尸!
而且都是妙龄少女。
长夜道:“这些人职业来历五花八门,除了一个最显性的共同点之外,找不到其他的共同点,这个共同点就是,全是年轻女子。”
“也许得相信,古籍上的记录是真实的,幽冥九变兽,第三变是白蛇,第四变是赤鸟,若要促成第五变飞貂,需要吸食纯阴之髓!”
“纯阴之髓?所以它只攻击女人?”
“不仅仅是女子,还有个‘纯’字!这些女子,想必都是处子!”
“处子……这玩意儿竟然还能判断是不是处。”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何况这玩意儿本身就不是这方世界的东西。”林小苏道。
“荒古世界……”长夜轻轻吐口气:“荒古世界真的存在吗?”
“它,是存在的!而且我有一个不太好的预感,我觉得它们的存在感已经开始变强了……”
长夜轻轻点头:“现在需要确定一个行动方案,具体有两大难关,其一,怎么找到它,其二,怎么杀它。”
话音一落,这赤鸟的影像出现。
是从潜龙基地逃出的时候,摄像头记录下来的,必须得说,潜龙的摄像头清晰度无与伦比,纵然只是一次闪电般地穿越,这红鸟的每片羽毛都清晰呈现。
这羽毛上有火焰般的花纹,也有点象是当日那条白蛇鳞片,进行了某种夸张的延伸。
鸟爪三根半,根根闪着寒光。
它的眼睛也很奇异,有着一种恐怖的、慑人灵魂的感觉,纵然只是一幅影像,依然能让人后背发凉。
它的尖嘴,宛若龙鳞匕首,它的舌头,细长,跟当日白蛇的蛇信差不多,这大概是从第三变到第四变还没有完全转化的特征。
上面还有精确的尺寸。
这只赤鸟,只有五寸长,翼展不到两尺。
也就是一只鸽子的尺寸。
这就带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它非常不显眼,你想找到它,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情。
所以,三支潜龙小组,一路追了三千里,连它的毛都没找着,也就是在“鸟杀人案”再度发生的时候,他们才能赶到现场,次次都是“马后炮”。
说话间,已经到了目的地。
这是川北省地界,出事的地方是一所职业技术学校,几个女生在楼顶纳凉,一道红光飞过,其中一名女生脑袋穿了个大洞,死于非命。
职业技术学院全都惊动了。
猜测满天飞。
“我们下去,那边有我们的人,了解下情况。”长夜道。
“不用了!”林小苏道:“切换成手动模式,我们直接追!”
“直接追?怎么追?”长夜吃惊了。
林小苏道:“眼前没空跟你多说,先找到这赤鸟再说!”
他坐到了驾驶室,解除自动巡航,切换手动模式。
与此同时,飞车的车窗开启……
飞车高空掠过,射向远方……
第86章 体内秘境
开启车窗,高空大风扑面……
这种情况下,真能发挥他那神乎其神的神技:闻味追踪?
长夜有点怀疑。
她深吸一口气,差点呛着。
她必须承认,术业有专攻。
至少她是绝对不可能闻到空气中有什么异味的。
但林小苏似乎已经发现了某个链条,飞车朝着前方一路飞去。
长夜盯着他的脸,这脸色很平静。
他的眼神,一片淡然。
这幅表情,真不象是出一个极其危险的任务,反而象是带着女孩子在兜风。
长夜的心头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以前她不是没跟潜龙的人组过队,但凡她亲自出马的任务,都是极其危险的任务,每个人的神经都崩得很紧,每个人都如临大敌。
唯有他,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跟他一起出任务,似乎不需要自己操心,放心将一切交给他就好。
我怎么会有这样的错觉?
他其实都不是潜龙成员,即便是,也该是个新手。
可为什么一个新手偏偏给老手一种掌控全盘的感觉呢?
突然,这脸上浮现了一丝笑容……
这笑容一出,他整张脸都生动了,充满阳光,带着几分帅气……
长夜心头轻轻一跳:“有发现?”
“找到了!”
“找到了?在哪里?”
“先下地,等会儿我指给你看。”林小苏飞车一个侧移,眼看要撞上一棵大树之际,陡然定位。
无声地下降。
落在一块大石头上。
他们面前,是一片绿色的茶园。
茶园后面,是一个小村庄。
好一处山林归隐地,好一处小桥流水人家。
两人出了飞车,顺山坡而下。
前面是一条小溪,一个村姑正在洗衣服,她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曲调,一切都是那么祥和。
长夜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在哪?”
“别刻意去探视,它很警觉,在那棵松树上,离树顶大概四米。”林小苏轻声道。
长夜手轻轻一抬,鼻梁上多了一幅眼镜。
眼镜边缘伸出一根触须,这触须就是一个望远镜。
不细看的话,这分明就是她飘起的一根秀发。
通过这根触须,长夜看到了。
肉眼所见的一点点红,在望远镜中清晰得很,就是它!
她的心头一阵大跳……
真的追到了!
跨越八百里虚空,穿越十几条河流,从川北省到了川南,他居然真的找到了这么小的一只鸟。
这是何等的神迹?
这比他传扬天下的奇闻,不知神奇了多少个级数。
但眼前不是感慨的时候,找到这只鸟只是第一步,真正拿下它才是最艰难的。
因为它会飞。
只要一惊动,它就飞走了。
“它的目标,是那个村姑!”长夜手伸进了口袋里,这口袋里是一把枪。
不一样的枪。
“应该是……”林小苏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它看向了我们这边!”长夜道,通过如同头发的望远镜,她清楚地看到这只鸟儿,脑袋转动了,如同地狱恶魔一般的眼睛盯着她们这一边。
难道说它还能听懂人话?
或者能感应到他们身上非同一般的气机?
有了危机意识?
林小苏嘴唇凑到了长夜的耳边:“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你问……”长夜全身神经崩得很紧,嘴巴都有点干。
“你是处女吗?”
“啊?”长夜有点吃惊,这时候玩什么啊?调戏还是勾引?
“我觉得它对你的兴趣,比对那个村姑的兴趣还大!”林小苏道。
长夜心头微微激荡:“如果是这个,那太好了。”
“我们走一走回头路,试下!”
两人在山坡上停下了,然后重新上坡……
这一回头,长夜的那根秀发无声无息地转向了身后,依然锁定那只鸟。
鸟儿突然一幻,消失!
就在长夜心头大跳的时候,这鸟儿再度出现,赫然跨越了两棵树,到了山顶。
纵然在长夜全神贯注的时候,也差点无法捕捉到它的行动轨迹,这速度,太恐怖了。
“验证过了,它的确对你更有兴趣!”林小苏的唇再度移到了长夜的耳边。
“进入猎杀与反猎杀的时刻,小心了!”长夜道。
“小心!”林小苏道。
说话间,他们已经上了山坡,坡顶一棵大树,枝繁叶茂……
突然,大树上红光微微一闪!
一道轨迹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射过来,目标,正是长夜的脑袋。
这速度,几乎已经堪比子弹了。
长夜霍然抬头,手一抬,枪击发!
这一枪,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一张网!
噗!
网与那道轨迹完美对碰,网中多了一只红色的小鸟。
长夜的笑容刚刚露出。
小鸟翅膀猛地一收,化为陀螺,哧!
这张特殊合金制作的网直接撕裂。
长夜的眼睛猛地睁大,转眼间,小鸟型陀螺到了她的头顶。
长夜头发陡然扬起。
她的头发,乃是压箱底的利器,近战之时,更是无敌的存在。
不知多少基因近战高手,死在这一手之下。
但是,下一刻,她的头发飞扬,只在跟这小鸟型陀螺碰上,全都被搅碎,头发上的毒,对它完全无效。
片刻时间,长夜已经从张网捕鱼的渔夫,变成了被追捕的那条鱼!
纵然她是基因高手。
纵然她有长夜一出,天下俱寂的威名,在这异种小鸟面前,完全不够看,这似乎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力。
这小鸟片刻时间突破两层防护,利爪如锥,眼看就要刺穿长夜的天灵盖。
突然,一只手横空出现,猛地一合。
哧!
鲜血淋漓!
长夜身形一起,倒退三米开外,盯着面前的场景,心头一片狂乱。
是林小苏。
他直接用肉掌抓住了这只小鸟。
这小鸟旋转而来的时候,比最锋利的钻头更恐怖,撕合金专用网如撕烂布条,而他,凭肉掌硬生生抓住,这一抓,他的手掌皮开肉绽,片刻间不似手掌之形。
林小苏一声闷哼!
噗!
小鸟的脑袋硬生生捏爆。
小鸟根根翻起如龙鳞的羽毛慢慢平复。
“小苏……”长夜一步到了他的面前。
林小苏保持着捏死小鸟的姿态,脸皮却在不停地抽搐……
拼着一只手受伤,也要捏死这只危险至极的小鸟,这是林小苏的选择。
他成功了!
然而,有件事情出乎他意料之外……
他捏爆小鸟的脑袋,这脑袋里有一颗珠子进了他的体内,顺着他的伤口硬生生钻了进来……
如同蛇一般滑溜,如同这小鸟陀螺一般不可挡……
片刻时间到了他的小臂,所到之处,手掌上的经脉全都搅成一团泥,就象是撕破专用网一样……
林小苏的手臂,本身就非同一般。
这是经过了回春功改造的手臂。
里面几乎所有的微脉都已经打通。
当日他与古武高手刘远昌硬拼一拳,刘远昌可以击碎房屋承重柱的恐怖内劲,进入这片微脉之中,也如同一头扎入了迷宫,不仅没能伤到他,反而象是给他硬灌真气一样。
而现在,这小鸟脑袋里的一颗珠子,穿过这片迷宫,就象是坦克闯入瓷器店,微脉迷宫完全摧毁。
眼看就要顺着他的肩膀直上他的大脑。
林小苏心头大急,全身真气片刻间云集于右臂之上,形成绵绵密密的防护。
他不知道能不能防住,但是,他总得尽全力。
真气一集中,那颗珠子的速度慢了下来,似乎陷入泥沼,但是,依然非常强劲……
一边是真气为墙,一边是外力疯狂冲击。
林小苏额头全是冷汗,咬牙支撑!
冲击!
挡!
再冲击!
再挡……
冲击力越来越猛,神经越来越痛……
突然,轰地一声大震,从右臂传来。
林小苏大脑一片空白,完了,右臂爆了……
然而,下一刻,他懵了。
右臂没有爆,无数贯注真气的微脉形成了一个奇特的力场,力场中心,一扇宛若青筋加血管构架的门户开启,那颗珠子一头撞入这门户之内,奇强的冲击感烟消云散。
林小苏心头怦怦跳。
《玄帝内经》中记载,人体若宇宙,有太多未知有待开发。
《回春功》上记载,回春真气极度神奇,练到极致可以打开人体秘境。
这,就是人体秘境!
在极致压迫之下,在微脉尽数开启的某个区域,机缘巧合之下,他打开了一个人体秘境。
这是什么秘境?
林小苏识海银鱼微微一震,分出一缕银线穿山过海,进入这片秘境。
秘境之中,宛若山洞,空阔得很,那颗珠子在里面,一时似乎也有些茫然,突然,这颗珠子射向秘境内侧,内侧一片幽暗,根本不知道有什么。
但这珠子一射到,内侧突然空间错乱。
噗!
这棵珠子卷入乱流之中,碎成雾气。
这股雾气如同最精纯的能量源,从秘境中而出,补充他消耗一空的真气,片刻时间,他的真气全部恢复,而且还在持续地增加,几个呼吸间,林小苏觉得他的真气凭空增加了一倍还不止……
嘴唇有触感,是药丸。
林小苏眼睛睁开,就看到了长夜满是焦急的脸,他的手上,缠上了绷带,他的嘴中,喂了三颗药丸,这药丸,是解除长夜头发之毒的,她头发上的毒非常恐怖,往往一个旋转就能覆灭敌方一个基地。
而今日,头发被小鸟搅碎,小鸟身上尽是头发,跟林小苏直接血肉交融,林小苏中毒之深,匪夷所思,她这药丸能不能解毒,说实话她一点底都没有。
“怎么样?”长夜道。
“没事!”林小苏微微一笑。
还能说话也能笑,还好还好,看来中毒的这一关已经过了。
长夜长长吐口气:“还说没事,你这伤……你这伤太严重了,我们得赶紧上飞车,飞车上有急救设备!”
刚才长夜只扫了一眼他的手,心尖儿都颤抖了,手上的皮肉几乎掉光了,纵然她见过无数死伤,但还是觉得触目惊心……
第87章 开门有风险
“我练了一门奇功,叫回春功!”林小苏道:“什么叫回春?妙手回春!这功最大的功效就是治伤。”
“再强的古武,恢复伤势也是有个限度的,走……”长夜手伸出,抱起了他。
“真不用治,你看……”林小苏受伤的右手抬起。
手臂上一道血肉外翻的恐怖伤口突然开始蠕动……
长夜的眼睛猛地睁大。
大概只花了五分钟,这条恐怖伤口竟然收口了,林小苏左手轻轻一搓,血浆掉落,手臂完好如初。
长夜嘴儿半张,怔怔地看着面前发生的医道奇闻。
“如果你真想给我提供帮助,借你的大腿躺一躺就好!”林小苏坐下了,靠在长夜的大腿上。
长夜轻轻吸口气:“回春功,真的能够以这种震撼的方式,妙手回春?”
“这就震撼了?”林小苏嘴角带上一丝浅笑:“这门功法开创的初衷才叫震撼。”
“初衷……初衷是什么?”
“有个太监,功成名就啥都有了,就是没了....所以开创这门功法。”
长夜道:“然后呢?你千万别告诉我,他……他成功了。”
“知道这功法是谁传给我的吗?就是那个太监的后代……你说他成功没成功?”
长夜闭闭眼睛:“我的天,古武居然这么神奇……你的手需要多长时间恢复?”
“快了!夕阳西下之时,兴许就可以。”
“所以,我们不需要去医院,只需要在这茶园旁边坐一下午?”长夜道。
“对的!”
“那你好好休息。”
林小苏躺在她的大腿上,盛夏的太阳悄然西移。
那个洗衣服的村姑已经提着篮子回家了,她绝对不会想到,她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回家的路上,她还唱着歌儿……
歌喉清宛,带着当地乡音,依稀能够听到是“哥与妹”的情歌……
长夜目光慢慢移向大腿上。
大腿上的男人眼睛闭着,似乎在香甜地午睡。
长夜不知为何,心里一片平安喜乐,她手轻轻抬起,似乎想摸一摸他的脸,但是,在离他脸还有半寸的距离,她停下了,因为刚才一番激战之后,她收取了那只小鸟的尸体,她手上也有毒!
她自己的毒。
身为一个毒人,亲个嘴儿都可以毒杀大象,她是没办法体会人世间“哥与妹”的,不管心中有没有波澜,行动一概不支持……
时光流逝,凉风悠悠……
茶园渐渐陷入暮色之中……
星光升起,一派迷离……
林小苏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着上方的长夜。
此刻的长夜,颈部以上,是她的本来状态,因为激烈的战斗,需要她露出本来面目。
轮廓与家里的小夜一模一样,但皮肤比小夜更好,星空是这张脸蛋的背景,她美得如梦如幻。
似乎是第六感,长夜的目光从遥远的星空收回,一低头就看到了林小苏的双眼。
她的心头微微一跳。
“好了吗?”
林小苏右手轻轻伸出,哧的一声,缠在右手上的绷带寸寸若蝶飞。
蝴蝶飞过,他的右手光洁如新。
生死人而肉白骨,回春之妙手!
长夜长长吁了口气:“回春妙手,太好了,我就担心你这只白骨手回去后吓着你妈。”
林小苏笑了:“现在想说说你送我的礼物么?”
“嗯……这礼物怎么样?”
“怎么说呢?不同的人感觉不同吧!”林小苏道:“我妈肯定是爱得象宝一样,但我……我是没法儿在家里呆了。”
“为什么?”
林小苏横她一眼:“你自己开发的功能你还不知道啊?你居然连生儿子的功能都开发了,我实在很想问问,她身体里面的卵细胞,是谁的?”
“什么谁的?她是生物机器人,她本身就有生理功能的,那就是她自己的!你以为是谁的?”长夜的眼珠轻轻地转,有点不太自然。
林小苏感叹道:“生物机器人身体机能全都遵循自然法则,的确也有可能长出自己的卵细胞,那就带来了一个很大的问题,人与机器结合,生出的物种算个啥?你就不怕开启了一扇很荒诞的大门?”
这就是科学的可怕之处了。
科学发展,会颠覆常规。
一般人都有父有母,有祖宗无数代的血脉传承链条。
但现代科学已经可以制造生物机器人。
生物机器人所有器官都高度仿真,理论上也可以生孩子。
他们的孩子……算啥?
他们只有父母,而没有朝上的链条……
父母亲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有点太荒诞了。
“你可以只享受她的爱爱功能,关闭生育功能。”长夜脸蛋上有一层淡淡的红晕,这个话题是真的不适合这时候提及。
他们坐在大树下,远远望着跟一般情侣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亲密些,因为林小苏还躺在她大腿上没下来呢。
“她只是你制造出来的机器!我们想玩这游戏,为啥不更直接些?”
“什么叫玩游戏?这又不是游戏……直接?怎么直接?”
林小苏手一翻,抱住了长夜的颈,身子一翻,换了个姿势,长夜被他抱在怀中,嘴唇一落……
长夜大吃一惊,嘴唇猛地合拢。
她也只来得及合拢嘴唇,但没办法抗拒他的力量,嘴唇还是贴上了,热热的平生第一吻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到来。
长夜猛地一推。
这一推力量之大,真正是尽了全力。
林小苏跟他分开了。
长夜的脸色完全变了:“你不要命了,赶紧……赶紧吃颗药丸……”
手一翻,一颗紫色的药丸出现在掌中,手掌还轻轻地颤抖。
这颗药丸,严格意义上来说,还不算是成品。
只是试验品。
效果并不保险……
她身上的毒也是分层次的。
第一个层次的表皮之毒她可以解。
但她的唇,跟口水长期在一起,就不是一般的表皮了,这种毒,她自己都不保证能解……
这个小混账,就是不让人省心,热血上头非得亲一下。
“你真以为你的毒能够伤害到我啊?”林小苏笑眯眯的,根本不接。
长夜眼睛猛地睁大……
“回春功,最大的功效就是净化毒性,刚才这么大数量级的毒直接进入我的血管,我都能化解,还在乎我们亲个嘴儿?”
长夜心跳加速了……
是啊,刚才头发上的毒直接进入血管,理论上几颗药丸根本不能真的治好他,最低限度他也得躺一个月。
但他片刻时间生龙活虎。
难道说他的回春功,真的……
“所以,接下来,你最好放弃反抗,我们就当是试验!”林小苏手一伸,再度抱住长夜,嘴唇离她的唇很近。
长夜心头大乱:“象刚才那样贴贴就行,舌头不能碰……唔……”
时间似乎静止了……
天地似乎不存在了……
大树之下,两条人影紧紧地抱在一起,嘴唇相连,唇齿相交。
长夜的手慢慢垂下了,她的眼睛慢慢闭上了,整个身子软了。
良久良久……
她的眼睛慢慢睁开,看着近在咫尺、有点小帅的面孔,两人呼吸相闻,她的呼吸,其实也有毒,只不过,戴着人皮的时候,这呼吸经过了最玄妙的净化,此刻当然没有净化,但这种层级的毒,他们当然已经并不在乎。
“你说实话,受不受得住?”长夜吹气如兰。
“说实话,有点上头!”
“啊?”长夜手一伸,一根银针刺进林小苏的颈部。
这银针上方,微光闪烁,似乎是一个微型的信号灯柱。
最上面是红灯,红灯代表着极度危险,中间是黄灯,黄灯代表着体内有一定的毒性,下面是绿灯,绿灯代表平安。
此刻,这银针之上,红灯亮起。
长夜一颗心瞬间空荡荡,紫色药丸再度出现,塞向林小苏的嘴巴。
然而,就在刹那间,这红灯灭了。
黄灯亮起。
长夜愣住了。
紧接着,黄灯灭,绿灯亮起。
长夜长长吁了口气:“现在知道危险性了吧?以后还随便跟人亲嘴儿不?”
“刚刚过去的事情,恰恰证明我们是可以随便亲嘴儿的。”林小苏手一翻,长夜躺到了他的腿上。
“为了十秒钟的乐趣,闯一回鬼门关不值的!”
“这不叫十秒钟的乐趣,这叫打开一扇门!”
“你也只能打开这扇门,别想……开另一扇!”长夜脸蛋有点红。
“什么意思?”
“你懂的……”
“懂是不懂的,但猜是可以放肆地猜的……”林小苏手轻轻抚摸:“这扇门的层次是不是更高些?”
长夜一巴掌拍掉他的手,白他一眼:“那是我最毒的地方....所以,想都别想……”
她传递的意思也清楚明白。
她不是不同意他来开这扇门,她只是强调“开门有风险,行事需谨慎”……
林小苏目光闪烁,似乎在权衡着这扇门开还是不开……
长夜赶紧转换话题:“哎,别想那些不成名堂的,说说正能量的。”
“你起头!”
“今天你又立功了,而且这功很大。”长夜说。
“所以呢?这次佣金可以翻个倍?”林小苏道。
“佣金?你一头钻钱眼里去了啊?”长夜横他一眼:“能不能想点更高级的?”
“对于我而言,侦探所生意兴隆,本身就很高级。”林小苏道。
长夜道:“你现在可以进潜龙!”
第88章 棋盘之上,活子方是胜负手
一句话,八个字,一字一句,该当石破天惊。
因为这是断路重回!
是世间几乎不可能出现的重大转折。
林小苏眉头微皱:“为什么?”
“因为有个人亲口承诺的,如果你能完成这次任务,他给你开特别通道,你可入潜龙,直接成为潜龙金牌。”
“这个人……分量很重?”
“潜龙之中,没有人比他分量更重!”
林小苏心跳加速了。
他们没有提及这个人的名字,职务,但只需要这一句话,他就知道,这个人是龙君!龙君,其实是民间戏称,潜龙组织里,称呼不叫龙君,而是用了一个中性词,叫:龙首。
龙首,潜龙之主。
潜龙之主,唯有国家领导人才知道他是何人。
他也是跟这些领导人相提并论,站在同一平台的真正大人物。
他竟然面对自己亲自发话。
开辟特别通道……
林小苏轻轻摇头:“不!”
长夜猛地弹起:“‘不’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感谢他的好意,但是,我拒绝成为潜龙金牌。”
“你……”长夜全身大震:“为什么?你必须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不止一个,有一大堆!”
“行吧行吧,将你的一大堆都倒出来!”
“理由之一!”林小苏道:“我不是潜龙,才能向潜龙收费,我要是一点头,以后忙案子岂不都是义务劳动?我有多蠢才跟钱过不去?”
长夜白他:“又是钱!又是钱!不说钱你能死不?”
“开侦探所我的初心就是钱,要是不赚钱,我真的连死的心都有……”
长夜叹息:“我无力吐槽了,说说理由之二!”
林小苏道:“理由之二,成为潜龙,头顶着《潜龙条例》,约束禁忌一大堆,我在红尘中过得好好的,为啥非得给自己找个爹啊?”
长夜这回不叫无力吐槽,而是没有了吐槽的底气。
他在红尘之中开个侦探所,要钱钱如流水,要乐,身边两个美女陪着乐。
站在一般正常人的角度,他真没必要找个爹管着啊。
怪只怪当初评审会的那帮子老货,这小子还挺单纯的时候,你将人家拒了,现在人家在红尘中混得风生水起的,找着红尘乐趣了,他的心思开始分岔了……
你想他入潜龙。
他还不入!
“为啥不问理由之三?”林小苏瞅着她。
长夜白他一眼:“问个蛋啊,你都已经说服我了,面对一个胸无大志的混账小流氓,我能说啥?”
“你应该先问问自己,我没入潜龙,就没有为潜龙做事吗?”
长夜心头猛地一震……
他的确没有入潜龙,但影响他为潜龙做事了吗?
在凤城,他将盘踞多年的凤城地下王国给连根拔了,虽然说这不是潜龙直接的职责,但跟潜龙的宗旨也是一脉相承。
他查出了云台山蚁巢,多少潜龙金牌一辈子都没能完成的任务,他一夜时间完成。
这次,试验品失控,潜龙三支特别行动小组还在焦头烂额呢,他这边已经打完收工开始撩妞了。
他影响潜龙行动失败了吗?
长夜慢慢抬头:“这就是你的第三个理由!是吗?”
“是的!”林小苏道:“想不想知道第四个理由?”
“还有第四个……你说!”
“下过围棋吗?”
长夜一怔:“下过!”
“黑白棋盘,纵横博弈,棋盘落下的子,是死棋,没有落下的子,是活子!”林小苏道:“决定胜负的关键胜负手,从来不是棋盘上的死棋,而是没有落下的活子!”
长夜心头波澜大作。
这才是她今夜听到的,最具智慧的一句话。
棋盘博弈,关键的胜负手,是没有落下的活子。
他,不做死棋,他,要做活子。
他入了潜龙,就等于上了棋盘,成为死棋,而他不入潜龙,他就是一颗活棋,什么叫活棋?就是潜龙不方便做的事情,他可以做!
“你说服我了!真正意义上的说服!”长夜道:“现在送你回凤城?”
“话说明白了,使命也完成了,不用那么急吧?”
“懂……”长夜白他一眼,多少有点妩媚:“我将飞车速度调慢点,在车上还有些时间可以让你舒服地躺躺。”
他们起身了,飞车从天而降,进入飞车,长夜设定了目的地,两人躺在宽大的后座上。
林小苏轻轻一拉,长夜倒进了他的怀抱。
“车里监控关了吧?”
长夜横他一眼:“早关了,你想干嘛?”
“人生有时候需要直面终极挑战……”林小苏手朝长夜衣服里面钻。
长夜直接压下:“你不要命了?已经说过,那里万万不行……”
“那这里没问题吧!”
手转向了,由下而上。
长夜想反驳,但是,反驳不了,对于他而言,已经亲过嘴儿,没出问题,摸摸兔子脑袋真不算啥……
算了,让他过过手瘾吧。
虽然只是对“兔子”的全方位关爱,但是,必须得承认,这后劲有点上头,到了后来,两人都有点热血横着流,忍不住想迎接下极限挑战。
但长夜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内心的心猿意马。
“……我在进行药物研究,肯定有成功的那天……你呢,回春功肯定也会进步,等到我们准备好了再说……你啊,新月真没说错,你就是个小S!这手法都从哪儿学的,绝对不是生手……”长夜有点小喘。
夜空之中,到了凤城。
飞车准确地停在侦探所的楼顶。
车内,长夜半开唇跟他来了个吻别。
亲过,她眼神有点迷离:“你今夜有点激动了,要不要我干脆将你送回老塔山村,你房里有人可以灭火。”
“那么你呢?通过远程看戏?”
“怎么可能?我有那么低俗吗?”长夜横他:“说了她是智能生物机器人,她没有远程操控,她是全自主的,我根本不知道她的情况。”
“真的?”
“我拿我已经不存在的初吻起誓,全是真的!”长夜回答得很坚定。
“拜拜……”林小苏下了飞车。
飞车飞向高空之上,返回101.
长夜躺在后座,手一起,龙眼戴在脸上,车厢幽暗的空间中,出现了老人的身影。
“义父,任务已经完成!”
老人霍然抬头,两眼之中光芒大盛:“完成到了什么程度?”
“赤鸟已死,尸体在我身上!”
老人笑了:“三支特殊行动队,竟然不及你一人……你二人之功!看来我这位特招的金牌,的确非比寻常,你可以安排个时间,将他送过来!”
“义父,他不想做金牌,他想做隐龙!”
“隐龙?”老人眼皮轻轻一跳:“隐龙非比寻常,即便是我,也不能一言而决。”
隐龙,持的不是潜龙金牌,而是玉牌,他们的资料,只有潜龙高层才掌握,一般金牌没有查阅的权限。
在正式潜龙金牌眼中,隐龙也是神秘的。
长夜本身就是隐龙。
而她看中的这个年轻人,竟然一上来就想成为隐龙?
这叫不叫得寸进尺?
“你理解错了,他做的这个隐龙,不是潜龙体系中的隐龙,他是要在大千世界,万里红尘中做隐龙,他不需要潜龙体系对他的任命,他的名字不入潜龙系统,他对外的身份,他真实的身份都只是他!他说了一句话,对我有所触动……”
她将与林小苏的一番对话转述。
老人沉默了好久:“棋盘博弈,活子才是最关键的胜负手!说得好……说得好啊!”
“义父,你答应了?”
“答应他!”老人道:“有需要用到他的地方,给他正常的酬劳,当成正常的委托!其余时间,任他自由成长!”
“这样,似乎也不足以真正体现义父对他的重视。”长夜目光闪烁。
“你个小丫头,想打什么主意?说吧!”老人轻轻一笑。
“义父,你送他一件小礼物行不行?”
“比如呢?”
“一幅眼镜!”
老人久久地看着她……
长夜道:“他是侦探,他最需要保护的就是这双眼睛。”
……
林小苏从楼顶而下,进了自己的房间。
此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苗若兰和周溪应该都在香甜的梦乡。
林小苏却怎么也睡不着。
并不是在长夜身上试了试手感,带来的后劲——尽管这后劲的确蛮大。
但相比较另一件事情而言,这后劲就微不足道了。
因为这件事情对他的冲击力,超越一切。
体内秘境!
这秘境,助他死里逃生。
这秘境,玄妙之处宛若不在人世间。
自己手臂内部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洞,这洞,看不到摸不着,只在林小苏一人意识中真实存在。
洞内有空间乱流。
横扫一切如卷席的幽冥九变兽元晶一头扎进这片乱流,当场摧毁,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是的,那颗珠子,就是幽冥九变兽的元晶,元晶,在这现代社会闻所未闻,但《海渊经》、《山河经》中都有记载,是啥呢?是各类荒古生物全部气血的凝聚,元晶不灭,异兽不死)。
元晶最是坚硬。
世俗界几乎无物可毁。
但这山洞秘境轻松毁了。
山洞秘境里的东西叫啥?
《道书》之中记载的空间法则!
空间法则是什么?
执道境界!
道有三种,窥道,悟道,执道!
空间法则,在执道中都是前排的……
世人还在基因改造的漩涡里打转转,但凡基因改造都视为神迹,我这是玩了个啥?修仙?修天道规则?用这手段与这世间之人抗衡,是不是降维?
而且还降得蛮多……
第89章 空间法则
空间法则,有哪些作用?
林小苏手一伸,桌上的手机凭空消失。
下一刻,一串钥匙也凭空消失。
手机和钥匙都进了这个秘境。
他意念一转,手机出来了,在疯狂地搜索信号,可见,刚才消失于秘境的一瞬间,手机丢失了所有的信号。
那说明啥?
那片刻空间其实不是这个世界。
钥匙呢?
林小苏早就嫌这钥匙碍手碍脚了,就让它留在秘境。
这秘境,现阶段的第一个作用,就是收纳,将不方便携带的东西装进去。
林小苏试了手机,试了钥匙,试台灯的时候有点艰难,试椅子就拖不动了,极限出来了,一尺左右见方的东西,无障碍进出。
而且一进入,就象凭空消失了一般,没了重量。
他终究还是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跨过了上午,而到夕阳西下。
他下楼时,侦探所大门上了锁,没有人,林小苏出门,到商场吃了顿饭,已是繁星满天,回到侦探所泡了杯茶,他就看到了两女并肩回来,没有开车,步行的。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有点不对啊。
她们都化了妆,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什么情况?
苗若兰和周溪隔着马路,突然看到侦探所的灯光亮着,两女全都开心得跳,提着裙摆,一溜烟跑过了马路。
同时跑进侦探所。
“你回来了?”
“嗯,昨晚就回来了!你们睡得香所以没惊动你们。”林小苏道。
“那肯定是凌晨好几点,昨夜一两点的时候,我还去你房间看过。”苗若兰说。
“嗯,大概四五点的样子。”林小苏打量她们:“你们这是干嘛去了?”
“你猜!”周溪有点小调皮。
“打扮得这么漂亮,谈恋爱了么?”林小苏道。
“有点接近呢!”周溪说:“我们去相亲会了。”
苗若兰立刻补充:“别想歪了哈,我们是去相亲会上办案子。”
“办案子?”
“嗯,有个委托人很悲催,经人介绍相中了一个姑娘,两人都谈婚论嫁了,就睡一块儿去了,这个姑娘突然翻脸,告这小伙子强奸,男方给的三十八万彩礼,一分不退,还要将这小伙子送进去,男方找到我们,要我们帮忙找些线索……”
“找着了吗?”林小苏道。
“这个女的纯粹就是个骗子!她这三年时间,仅仅‘月老婚介所’就给她介绍了四次,象这种情况,这是第四回!只是前三回,男方选择息事宁人,任她宰割,她也就没真的告人强奸……”
周溪说:“明天我们将证据朝公安那边一交,非抓她一个诈骗不可,太气人了……现代社会的婚恋观,就是被这样的败类搞得乌烟瘴气……”
她上楼了,洗澡卸妆,事实上,并不是所有女孩子都喜欢化妆的,对于没化习惯的人而言,化妆是很不舒服的一件事,总觉得脸上沾糊糊的,侦探所的两位,都属于这种类型。
苗若兰起身,给林小苏续了杯水,也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
过来坐下:“昨天你去哪了?”
“说来你一定不会相信,我去追一只鸟儿。”
“鸟儿?”苗若兰好吃惊:“你连鸟儿都能找?”
寻找宠物,是侦探所的常规业务。
苗若兰也找了好几回。
但都是猫啊狗之类,鸟儿的案子她是不接的,因为这个真找不着。
“有飞车,也就有找到的可能。”
“下这么大本钱去找,自然也是有可能的,但……值吗?”
飞车价格之高,普通人望尘莫及。
低配版都是以百万为单位。
高配版更不用说。
这还不是最贵的,最贵的是:飞行许可。
几百万块钱,凤城有很多人拿得出来,但飞行许可,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拿到的,想拿到这个,那真的是非富即贵或者特殊部门。
是故,出现于凤城上空的飞车,少之又少。
用飞车找鸟,这鸟除非价值非凡……
“这鸟儿杀了37个人!”
苗若兰脸色变了:“什么鸟儿?”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种,你可以简单理解为魔物!”
苗若兰嘴儿半张,没有声音……
“这个世界,已经开始有些改变了,若兰,你也需要将你的修为提一提,作个升级!”
苗若兰道:“我每天晚上都在练的,但是,进展很慢。”
“最大的困难在哪?”
“我知道多打通一处经脉都有多一分的好处,但要找到经脉非常困难。”
找到经脉……
林小苏沉吟片刻:“等会儿你来我房间,我们试试一种新的方法。”
“嗯!”
周溪已经洗了澡,进了房,但是门缝她悄悄地留下了。
她总觉得兰姐有点不对劲。
比如说刚才,她其实很想看看林小苏知道她们去相亲时,是什么反应。
但兰姐生怕林小苏误会,一秒钟都没有耽误,赶紧交底……
她跟他到底什么关系啊?
入侦探所之前,她跟凤城大多数人的判断是一样的,两人是情侣,这就是一家情侣店。
但进来后,她才知道,两人是分房睡的。
以她的判断来看,兰姐是喜欢他的,喜欢到骨子里,从眼神都看得出来,兰姐看林小苏的眼神里全是柔情蜜意。
但是,行动上却没有一点出格的地方。
今天她先上来了,空间留给了他们,会不会演绎出什么戏码?
毕竟兰姐今天是有史以来最漂亮的妆扮。
但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苗若兰很快就进了卫生间,洗漱……
这一洗,是直接卸妆啊。
她的美丽装扮就这样没了。
看来她与他也没啥事。
就在周溪坚定这个认知的时候,一件事情突然发生……
苗若兰猫着腰儿,轻捷无声地从她门外过去,周溪吃惊地从预留的角度,留下的门缝看着苗若兰的半边身子。
她穿的是她最性感的睡衣,提着拖鞋……
是的,拖鞋提在手上……
她是修古武的,哪怕穿着拖鞋,不想外人听到声音的时候,一般人也根本听不见声音,但她偏偏提着拖鞋……
我的天啊,兰姐,我以为你真的跟他没事。
现在看来,浅薄了。
你要办的事儿比我想的还深入很多。
更让她印证的是,林小苏房门没关。
敲门都免了,直接推门可入。
下一刻,林小苏的房门锁扣合拢的声音。
锁门了。
实锤!
周溪轻轻悄悄地起身,极轻极轻地关上房门。
林小苏在台灯下笑了:“周溪误会了!”
“什么?”苗若兰的脸蛋在灯光下一派红霞。
“正常的关门声不是这样的,她越是关得轻,越是表明她知道你进了我的房。”
苗若兰脸蛋更红了:“你要我来的……”
“来,到床上来,我们办正事!”林小苏道。
苗若兰心头一堆乱麻。
到床上办事,办的还是正事……
这听着怎么那么羞人呢?
心思百结,她还是上了床:“怎么做啊?”
林小苏握住了她的手:“我以真气刺激你手上的经脉,你静心感应这刺激的点位。”
“好!”苗若兰闭上了眼睛。
“你的心没静下来……”
苗若兰深吸一口气:“马上就好!”
这个马上,还是花了好几分钟,太刺激了,太羞人了,内心的想法太多也太杂了……
终于,在回春功之下,她还是静下了心……
心一静,她感应到了手臂上的刺激点位,这些点位,形成一条真气运行线路。
她目前不能真正感应这条线路,只能感应到一些点位,是因为这条真气线路没有打通,林小苏只是在给她作标记。
就象修路之前,先勘探一样。
认知一点点固化。
苗若兰的感应一点点定型。
大概两个小时,苗若兰眼睛睁开了:“我觉得我可以了!”
“需要现在打通吗?”
“我可没你那样的本事,找到了线路就直接打通,一个月时间能打通就不错了。”苗若兰:“要不,我回房?”
“嗯!”
苗若兰下了床,穿上拖鞋,无声地穿过走廊,悄悄地打开房门,进了房,门锁极轻地合拢。
中间房间里的周溪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三个小时,这就是练武之人的强悍?
三个小时,那多猛啊……
兰姐也是练武的,扛得住……
要是我,可能不行……
苗若兰回了房,习惯性地将那张画像展开,看了会,嘴唇轻轻落在这画像上,然后将画像收好,盘腿而坐。
开启她的修炼进程。
林小苏的回春功是她传的,现在反过来教她了,她必须提升修为,她不能辜负他!
只有她与他能够同步前行,她才有资格触摸她内心最美的愿景……
这一夜林小苏很纯粹。
苗若兰很纯粹。
唯有周溪,被她自己的眼睛骗了,歪得找不着北……
第二天早上,苗若兰神采奕奕,林小苏精神奕奕,周溪却是头昏脑涨。
两个演戏的人很精神,看戏的人成了熬夜的茄子,这也算是奇闻了……
侦探所开门,今天换了周溪出门。
她开上所里天蓝色的小汽车去了公安局,送上那个女人诈骗的罪证。
苗若兰轻轻地笑:“周溪听到这起案子时,比那男方母亲还愤怒。”
“男方跟她是亲戚吗?”
“不是!大概这丫头骨子里有一种美好的爱情观吧,她觉得那个女的,玷污了她的爱情观。”
“看来,她跟你还是有些不同,她挺感性的!”林小苏道:“她曾经跟我提到过一件事情,想练练你家古武,我让她直接找你,找过你吗?”
“找过,我也把书给她了,前天她就开始练了,但肯定不能指望她象你那样,快速入门……”
苗若兰的声音戛然而止。
目光投向侦探所外面。
林小苏回头,微微一惊……
第90章 风雅超然丁若水
侦探所外面,一辆漂亮的小车门打开了。
里面下来一个美女。
这美女怎么说呢?
用天边的彩霞来形容似乎才是最贴切的。
优雅如诗之处,有着常人难以触摸的超然。
即便是她的这辆小车,也体现着跟主人同样的特色,并不知名的品牌,但处处彰显着优雅别致。
林小苏平生第一次感觉,汽车并不是越知名的品牌越高端,就象这台小车,他连品名都没听说过,绝对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国际名牌,但停在一辆“飞驰”车旁边,优雅别致的造型瞬间让国际知名品牌、小县城里的豪车黯然失色。
车子,不是他关注的重点。
人,才是。
来的人,赫然是他在图书馆见过几回,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然而在离去之际,送了他一幅画的那个美女。
这个美女离开之际,最后一抹眼神很特异,若兰注意到了。
他以逆溯时空追溯,看到过她身上发生的一件匪夷所思之事——她的一根头发飘起,准确地将一只蚊子击成血雾。
这在苗若兰的字典里,是神仙手段。
基于自身安危,林小苏让长夜以龙眼查过她的来历,他知道这个女子叫丁若水。
“送画人来了!”苗若兰轻轻一笑:“我就知道她会有后续。”
林小苏轻轻点头……
丁若水推开了侦探所的门,优雅地走到了林小苏面前:“还记得我吗?”
“记得!你送的那幅画我收到了!”林小苏微笑。
“今天前来,有件案子想委托你。”丁若水道。
“请坐吧!”苗若兰托着茶杯走了过来……
“谢谢!”丁若水接过茶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开始说案情……
她叫丁若水,来自江城。
她的父亲叫丁礼忠,长生集团的股东,也是长生集团技术总监。
苗若兰坐在电脑后面,刚刚完成了“千度搜索”,心头的震惊一波接一波……
长生集团三大创始人之一的丁礼忠,我的天啊,凤城侦探所竟然可以接这么大的案子吗?
江城是省城,省城也是有侦探所的。
她这种人物应该是手眼通天的,为什么舍近求远?
林小苏心头也翻起了微波,他知道她的来历,他只是不能先说出来,但丁若水和盘托出,没有丝毫隐瞒……
丁若水继续说下去……
她这次前来凤城,专程请林小苏为她办一个案子。
这案子很特殊,跟她父亲有关。
她父亲是长生集团总监,除了这个总监的名头之外,他还是一个实打实的研究人员,他的研究方向就是生物芯片,经多年研究,他成功培育了三只异种蜘蛛,他可以远程操控这些蜘蛛做任何事情。
然而,两个月前,出了一件大事。
江城发生了一起离奇的凶杀案。
一个商场上享有盛名的商场大佬,被杀于南湖别墅,死状极为离奇。
这位大佬的家人请了江城侦探所第一神探何江,侦破此案。
何江很快就将目光锁定为异种蜘蛛,在警方的配合之下,找到了作案的蜘蛛,赫然正是她父亲才能操控的三只异种蜘蛛之一——从这蜘蛛的利爪之下,找到了被害者的人体基因组织。
异种蜘蛛杀人,铁证如山。
她父亲嫌疑很大。
原因有二,其一,这位商场大佬,跟长生集团是竞争关系,长生集团有杀他的动机。
其二,这异种蜘蛛目前还是试验品,唯有她父亲才能远程操控。
但她父亲冤啊,她也好,她妈妈也罢,还有她哥哥,都问过父亲很多次,她父亲坚定地表示,这件事情绝对不是他干的!
以她对父亲的了解,父亲真不是这样的人!
当年父亲研究这种控制技术之初,曾经告诉过她,这项技术即便我不研究,也一定会有其他人研究,与其将这危险的刀交到别人手中,不如我来亲手掌控,唯有我掌握这项技术的至高点,才能把风险控制到最低。
所以,父亲绝对不会将自己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林小苏已经在头脑中理顺了所有的链条:“你父亲被刑拘了吗?”
“没有!我爸毕竟也是有头有脸有影响力的人,警方没有铁的证据证明我爸远程操控异种蜘蛛杀人,所以,没有刑拘,只是多次问话。但是,他的研究团队解组了,而他本人,也只能呆在家里,很过分的是,我家里对外所有信号都切断,成了江城一座孤岛。”
“切断信息,是警方做的?”
“未知!”丁若水道:“有可能是警方,也有可能是长生集团。”
林小苏和苗若兰对视一眼,内心也都是明白的。
一个有杀人嫌疑的人,偏偏又是一个社会地位极高的人,没有铁证之前不能直接刑拘,但总得采取办法进行控制。
控制一般人容易,监视本人也就行了。
但是,这位丁礼忠非比寻常,他有着远程操控异种生物的特殊能力。
没有人知道他培育的变异蜘蛛是不是只有三只。
要阻断他的杀人之路,唯有将他所在地所有的信号都屏蔽掉,让他根本不能远程操控。
这不管是长生集团做的,还是警方做的,都是应该的。
但是,被封锁的人,甘心吗?
“所以,你的来意,是让我调查这件事情,还你爸一个清白?”林小苏道。
“是!”丁若水道。
林小苏托起了茶杯,目光慢慢抬起……
他的心头,浮现了一幅场景……
那是在云台山蚁巢之中。
他们在剿灭这个蚁巢的时候,遇到的第一波攻击就是芯片生物。
前面已经说过,芯片控制生物,跟芯片控制人是完全不同的赛道,控制人很容易,扯着人家的耳朵告诉他:你不听话,我让芯片爆炸,弄死你。
控制生物不是这样,生物听不懂人话,死亡威胁它们感受不到,唯有直接的脑电波连通。
这,就是生物芯片技术的恐怖之处。
胜利返程的路上,长夜告诉他,目前这项技术算不得成熟,走得比较远的人中,就包括长生集团的技术总监丁礼忠。
她当时还给他提了个建议:你来查查这个案子,潜龙给报酬,报酬是啥呢?
十万块钱,外加美女一枚。
十万块钱是潜龙的佣金,美女一枚是面前的丁若水,因为长夜说得没错,想靠近丁礼忠,大概跟他女儿扯上关系,是比较合理的选项。
他还没来得及实施这项侦破。
小美女主动到了他的面前,主动请他靠近……
丁若水妙目轻轻一转:“我大致知道侦探所的收费标准,江城第一神探何江收费二十万起步,你两倍于他!我先给十万定金,事成之后,结清尾款。”
苗若兰心头大跳。
刚刚从外面回来的周溪,脸蛋也突然红了。
一件案子,40万!
林小苏道:“事成之后……事成的标准是什么?”
“如果我爸无罪,洗脱嫌疑!如果他有罪,将他办进去!都是事成!”丁若水道:“我可以接受任何真相,并不喜欢云山雾罩,悬而未决。”
只要真相,并不一定非得洗脱她爸的嫌疑。
这才吻合林小苏接案子的初衷。
“接了!”林小苏道:“若兰,签协议吧!”
“协议就不用了!收据都免了!”丁若水道:“我先给十万,即便你什么都查不出来,这十万,也算是你去一趟江城的差旅费,至于尾款,你可以相信我的人品!”
她手上的戒指一抬,对着面前的收款码,叮地一声,十万块钱打进了侦探所的账户。
林小苏笑了:“你的人品如何另做一说,你的财力显然是值得信任的!走吧……”
丁礼忠,占长生集团12.5%的股份,身家那是上百亿。
40万块钱常人视若天文数字,对于丁家而言,毛毛雨都算不上。
这跟人品完全没关系。
他们出去了,上了那辆没有品牌特征的车。
车子启动,出了凤城。
周溪目光闪啊闪的:“兰姐,这谁呀?这么大气魄。”
“看看!”苗若兰将面前的电脑屏转向周溪。
周溪眼睛睁大了:“我的天啊,长生集团创始人之一,长生集团……咱们侦探所这么有名了吗?全国知名的高管都找来了。”
“不是侦探所有名,而是他与众不同!这美女早就注意到他了,在图书馆里碰上的。”
周溪眼神有点迷:“兰姐,你不担心啊?”
“担心什么?”
“这美女要是把你家林哥哥拐跑了怎么办?”
苗若兰横她一眼:“什么叫我家林哥哥?”
“你还装,昨天我都看到了……”
啊?
苗若兰脸蛋全红了:“别乱想,我们昨天……昨天是练功。”
“知道!当然是练功!必须是练功!”周溪轻轻一笑:“兰姐,你们练武的人,练功要是练……兴奋了,床会不会塌啊?”
我的天啊……
练功都能练兴奋,练的是啥啊……
还说不清了……
苗若兰有心想辩解,她其实也有底气辩解,但是,周溪这小娘皮根本没明说,我怎么辩啊?越辨不是越黑吗?
丁若水的车已经上了高速。
车速达到一百二。
但车内几乎听不见声音,也感受不到颠簸,林小苏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车内的一切早已一眼尽收。
越来越觉得这辆车不同凡响。
他可是连国际顶级大牌“劳伦斯.幻影”都坐过的人——上次演富豪,婚庆公司租过。
但以他的标准而论,这辆车的舒适度,远超劳伦斯.幻影啊,当然,更加超过了他以前坐过的所有车。
第91章 很老的梗了:假男友
“我还是第一次坐你这样的车,品牌听都没听过,但坐起来尽显高端。”
丁若水轻轻一笑:“你没听过很正常,因为这本身就不是市面上卖的。”
“高端定制?”
“定制也谈不上,只是我哥哥心血来潮,自己做的,送给我当生日礼物。”
“你哥哥还能自己做车?”
“很稀奇吗?富二代各有各的活法,他的兴趣就是做各种机械。”
“这倒也是……你的兴趣是画画,你哥的兴趣是做车,你爸的兴趣是钻研基因技术,你们一家还真是把兴趣爱好全都演绎到了极致。”
“我的兴趣……看来你还是被我误导了!”丁若水笑道:“我画画可不是基于兴趣爱好,是因为我有些特殊,血脉时时悸动,画画有助于保持我心境平和。”
这话,让林小苏有点意外。
这是没打算隐瞒她的身手了吗?
林小苏目光微微闪动:“如果血脉悸动时,心境失控会怎样?”
“很庆幸我没有真的走到失控的那一步,不知道会怎样,但我想,应该挺可怕的。”丁若水说:“说说下一步吧!”
“现在你是老板,我听你的安排。”
“我爸妈其实不知道我出来请侦探,别人更加不会知道。”丁若水道:“所以,你不以侦探的形象出现,换一个角色。”
“什么角色?”
“我男朋友!”
“以你男朋友的身份入江城,进你家?”
“是!到了江城之后,我们先买点礼物,以女婿见岳父岳母的姿态去我家,演戏需要很真实,因为我不知道我家里面的那些保姆谁肩头担着谁的使命,也不知道家里哪个角落安装着最新的监控设备。”
“所以,你才不在江城侦探所请侦探,而是舍近求远来凤城?”
“有这重意思!但不是最主要的。”丁若水道:“最主要的是,你长得不错,当我男朋友至少可以过我心底的那道关。”
林小苏微微犹豫……
丁若水妙目流转:“怎么?加了一重身份,需要加钱么?”
林小苏立刻摇头:“钱已经够离谱了,再加真不成话了!侦探嘛,易容改扮是常态,伪装身份也应该是常态,没毛病,能接受!我上!”
车入江城,先停在珠宝店。
两人进去,很快就提着两只盒子出来。
然后上车,一脚油门到了南湖。
南湖,面积很大。
在江城这座千万级人口的大都市,宛若掌上明珠。
这个时节,柳是绿的,人潮如织。
碧波荡漾,似乎跟大都市的动感合拍,然而,碧波之侧的几栋独栋别墅,却呈现出另一面,宁静与安然。
柳荫之下,小车之中,丁若水指着东侧的一栋别墅:“那里就是我家。”
“这别墅造价过亿了吧?”
“估价蛮准的,地面部分正好过亿。”
“地面部分?还有地下?”
“我爸长年都在地下!我妈说了,别看我跟我哥长年败家,但都不算什么,最败家的还得数我爸。”丁若水道:“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单以败家而论,其实我家唯一一个真正败家的,不是别人,恰恰是我妈自己。”
完全明白!
林小苏知道她是对的!
她爸花钱肯定是最多的,但是,花钱等于败家吗?科研哪有不烧钱的?
她哥和她败家吗?
同样不能以花钱来衡量。
而她妈妈,想必才是真正消费系的那一位,她的消费,才叫败家,跟数额没关系,花得多叫大败,花点毛毛雨也是小败。
“丑女婿看来得见岳父岳母了,上吧!”林小苏手指点在门侧,门锁开启。
“紧张吗?”丁若水轻轻一笑。
“世上大概只有一种人,在面对未来岳父岳母大人的挑选时不紧张,就是我这种假女婿。”林小苏笑道:“明知是假不多想,人到无求品自高,古人诚不我欺也!”
丁若水噗哧一笑,车子前行,开进丁家大门。
门卫老头出来了,鞠躬,叫小姐。
车停下,一个小哥过来,为丁若水停车。
大厅门口,两个老人在修剪花枝,也垂下剪刀叫小姐。
大厅外面,两个美丽侍女同时鞠躬:“小姐回来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
不是单纯地看你银行卡的余额,而是看你养着一堆的人,自然不自然。
进入大厅,一个中年美女从二楼而下,身上穿的衣服其实很普通,但她显然已经跳过了以衣衫服饰而彰显身份的境界。
世间衣饰,颇为玄妙。
没钱的时候,渴望一件名牌在人前露脸。
有钱的时候,不在乎这些,只在乎舒适。
没钱的时候,你花一年的工资买个包,人家怀疑是假的。
有钱的时候,你清楚明白地告诉别人,你的裤子是七十块钱的地摊货,人家也会怀疑你这裤子价值其实是七千。
越没啥,越彰显啥。
真正什么都有了,也就返璞归真了。
那个美妇从二楼而下的这个时间段,林小苏得出了以上的总结……
美妇后半段目光被林小苏牢牢吸引。
眼神中经历了惊讶、开心的系列转变。
因为她的女儿跟这个年轻人牵着手儿,年轻人手上还提着两只盒子。
“妈,这是我男朋友,叫小苏!”
“阿姨好!”林小苏将两只盒子托起,送到美妇的面前。
丁母接过,满脸笑容:“鹤来轩的珠宝,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品牌?”
“若水说的。”
“鹤来轩珍品可不便宜,谢谢了!”丁母手轻轻一招,唤来左边一个侍女,随手将这两只盒子递给侍女,示意她收起来。
侍女躬身而退。
“来,小苏,这边坐!”丁母轻轻招手,将他带到正厅。
侍女送来香茶。
香茶在杯中根根直立,上面似乎汗毛毕现。
最顶级的白毫。
“小苏,你家里做什么的?”
丁若水靠在林小苏身边,当着依人小鸟呢,这会儿开口了:“妈,他家做的是生物工程季节性培育……”
“生物工程季节性培育……”丁母略略思索:“听着似乎还不错,具体做些什么?”
林小苏微笑:“种菜!”
“种菜?”
“确切地说,我爸在外面工地上做工,种菜也是我妈一个人种,一年的产量可能有个几千斤,但这年头,菜不值钱,产值最多两三万。”
旁边的侍女眼睛睁大了。
丁母有点吃惊:“那你……你还买鹤来轩的珍品?花这么多钱,不心疼吗?”
“这钱是若水出的,哪轮到我心疼啊?”
丁若水直接将额头握住了,眼神游离……
丁母一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表情:“小苏啊,你实在很坦诚。”
“我觉得世上最蠢的事情,就是在富人面前打肿脸充胖子。”
“说实话,一般人在我面前想充胖子我也看得出来,但我很奇怪,我没看出你有什么底气不足的地方,你如果厚着脸皮充这个胖子,我可能真的看不出来。”
林小苏笑了:“因为我本来就底气很足。”
“底气在哪里?”丁母来了兴趣。
林小苏道:“底气当然来自于若水,若水这样天仙一般的人物都能看上我,我有什么理由不自信?”
丁母愣住了。
良久,她站了起来,走到茶几旁边,按下一个按钮:“小礼,老忠!上来,女儿的男朋友来了。”
“男朋友?她还能有男朋友?”按钮下面传来一个男声。
“嗯,这男朋友蛮可爱的,心理素质特别强……”按钮弹起,丁母转身:“你爸马上上来了,让他陪你们聊,我去安排饭。”
她施施然出了大厅。
丁若水和林小苏大眼瞪小眼。
丁母对女儿这个男朋友,最真实的感触明明是“脸皮厚”,但她偏偏不说“脸皮厚”,硬是找着了一个闪光点叫:心理素质强。
这就是修养!
这就是素质!
丁若水瞄瞄厅外:“我妈的这一关好像过了?”
“自信点,不是好像!”
“又来一个自信……你真那么有自信?”丁若水妙目流转:“就因为我喜欢上了你?”
“这是原因之一!”
“原因之二呢?”
第92章 赏画说人生
“原因之二自然是钱了,所谓人是英雄钱是胆!”林小苏道:“我家跟你家如果成为亲家,我们两家财产平均数高达50亿开外,你想想,全大夏有多少人能到这个数目?达到这个数目的家庭,哪家后辈出门,不将脑袋昂上天?”
丁若水轻轻按住了额头,一声呻吟:“你是懂‘平均’的!”
后面的侍女目瞪口呆。
夫人看问题真是精准啊,这女婿,脸皮的厚度着实匪夷所思,哦,不是,心理素质真的强……
厅内,电梯的声音轻轻一响,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
此人,大约四五十岁年纪,头发有几许花白,戴幅眼镜,斯斯文文。
林小苏和丁若水同时起身,迎上。
“爸,他是小苏。”
“叔叔好!”林小苏微微一笑,与这位传奇人物握手。
丁礼忠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来,那边坐。”
“爸,要不,书房坐吧!”丁若水道:“他挺喜欢字画的。”
“哦?年轻人喜欢字画的可不多!”丁礼忠道:“我恰好收藏了一幅韩属春的画作,知道韩属春吗?”
丁若水心头猛地一跳。
跟老爸看来是缺少默契啊。
你真听不出来我让他进书房的意思?
书房是整个别墅唯一能够放心谈话的地儿。
你竟然直接问韩属春?
韩属春是四百年前的古人,画坛上其实并不特别出名,不是这一行的人,有可能压根儿就不知道。
你随口一考,他出个洋相,还有什么理由进书房谈正事?
林小苏张口就来:“不知道叔叔收藏的是他早期作品还是晚期的?”
“早期!”
“早期好啊!”林小苏道:“韩属春这人跟画坛上其他人不一样,一般人晚期作品是毕生技艺之大成,越是晚期越好,而他恰恰相反,早期作品刚烈非常,中期人生陷入困局,悟出了刚过易折的人生大道理,画风突变,虽然看起来后期作品更成熟,但却失去了他独有的特性,反而泯然众人,这大概也是他在画坛默默无闻的真正原因。”
丁若水眼睛睁大了……
你小子难道做过功课?
不然的话,你怎么会对韩属春这么了解?
丁礼忠眼睛亮了:“走!到书房看看……”
收藏,是他的兴趣。
想看到他的收藏品,可是需要资格的,唯有真正懂的人,才能欣赏。
二楼书房,门无声地开启。
林小苏面前呈现出最完美的书房特性。
书架两排,全是乌木打造。
架内之书,有精装书,也有线装书,线装书,可是非同一般,甚至某一个朝代的线装书,一页就可以换一辆车。
他的架子上,线装书至少二三十本。
如果这些线装书不是有意仿古做旧的话,光是这几十本书就价值连城。
乌木筒里,装着十几个卷轴。
丁礼忠拿出一幅,展开,画上最显眼的是一把长枪!
染血的长枪,枪尖断为两截,地上的石头轮廓分明。
天是灰的。
地是黑的。
一个将领满脸血污,身上衣衫残破,唯一画出来的半只马蹄,也是残缺的。
单以画而论,这没有多大的美感,甚至给人一种极其压抑的感觉。
“知道这幅画,画的是哪场战役吗?”丁礼忠又一次发问。
丁若水眉头都皱了起来。
画道,是她的专业。
她知道韩属春,也知道这幅《断枪图》,但要问这画,画的是哪一场战役,她也答不上来,老爸这书房里接待过的文化名人也算不少了,精通画道的大师级人物,也未必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他这要是还能答,那就真见鬼了。
林小苏道:“韩属春的画风,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笔墨极尽夸张渲染,细节却处处彰显真实,此时将领身上穿的是秋衣,而地上却有积雪,远方隐有雪山,不是冬季,却有冬季的景致,只能是秋天的北部边塞。他平生感触最深的七场战役中,唯有一场战役符合这幅画的时间、地点,那就是……小金川战役!”
丁礼忠真正吃惊了:“美院陈林教授也看过这幅画,他的判断是小金川、涌门关二者必有其一!你为什么排除了涌门关?涌门关才是他亲身参加,而且平生感触最深的战役,因为他的兄长战死在涌门关。”
“涌门关的确也符合这战场全部的场景,但是,韩属春曾经在一封家书中写道:涌门关,兄长断魂地,家运转衰时,是故,下笔千回,未敢落墨。他自己都说了,涌门关,他不敢落墨,他都没画过涌门关,又哪有这幅《断枪图》?”
丁若水皱眉:“家书?你在哪里见到的这封家书?”
“我们相见的那个图书馆,有一本书叫《历代名人录》,里面有记载的。”
丁礼忠哈哈大笑:“如果陈林教授今天在,兴许他会敬你一杯,我这幅画,他研究了足足一个星期,可惜他未曾看过《历代名人录》,所以连他都无法定论……来,再看看其他的。”
其余的画作,林小苏也看了,每一幅都是珍品,每一幅他都能说出个一二三。
一筒画看完,丁礼忠简直视他为知己。
丁若水在旁边内心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这就是侦探?
博闻强记到了这种程度?
为什么对画这么精通呢?
难道是因为当初的自己,提起了他对画的兴趣?
看了画,林小苏目光被书桌后面的一块石头吸引……
这石头,造型很古怪,象是一个老人,仰望苍穹。
底座上,三个字:沉思者。
林小苏围着这石头转了一圈,神态有些许异常。
丁礼忠道:“你对翡翠也有研究?”
是的,这块奇石,不仅仅是造型古怪,它还不折不扣是一块翡翠原石。
林小苏轻轻点头:“稍微懂点。”
“那你看出来这是哪个场口的料子吗?”
“均江老料,均江老料也很特殊,别的场口皮壳越细越好,而均江老料皮壳就得是这种砂岩的,粗黑深沉,黑米糊浆,代表着里面充分内化。”
丁礼忠目光闪烁:“除了这个,你还看出了什么?”
“沉思者,这个名字取得好。”
丁礼忠皱眉:“明明是仰望天空,给他取名叫沉思者,真的好吗?”
林小苏道:“低头而思是思,仰头而思又为什么不是思?相比较而言,我个人更喜欢仰头而思。”
“为什么?”
“因为人啊,只有抬起头来,才会在无极限的天地面前知道自己的渺小。才会真正顺着彼岸星河的指引,而步步向前。”
丁礼忠轻轻吐口气:“这名字是我取的!这也是我写下这三个字时的本意!”
做基因技术研究的人,每一步其实都是踏前人之未踏,每一步都充满未知,唯有怀有“天地无穷,我如蝼蚁”的心态,才能提醒自己谨慎行事,避免坠落万丈深渊……
警醒自己!
这才是这幅奇石放在书房的真正原因。
丁若水心头微跳……
她当然也见过这幅奇石……
她还曾问过老爸,你是不是写错了?
老爸没有回答。
今天,她得到了回答!
来自自己冒牌男朋友的回答。
只需要这个回答,他就已经过了老爸这一关。
这个男朋友,过关的本事,真是了得啊!
佩服佩服!
林小苏轻轻一笑:“叔叔,到楼顶坐坐怎么样?”
“楼顶?为什么?”
“因为在楼顶,叔叔你可以仰望苍穹。”
丁礼忠笑了:“你呢?”
“我可以看看南湖美景。话说你这里最好的观景平台,应该就在楼顶。”
“走,转移战场,上楼顶!”丁礼忠今天兴致是前所未有的高。
这大概也是因为他看这个女婿越看越顺眼的原因。
楼顶之上,是一间茶室。
硬门为栏,玻璃为顶。
奇花异草点缀其间,这些花草,只是寻常品种,并非基因产物。
丁若水亲手操壶,给两人倒茶。
她似乎真的进入了角色,真的将林小苏视为她的男朋友。
林小苏目光四下一扫,也为这座别墅观景台而赞。
远方是高楼,尽现大都市的繁华,面前是一湖碧水,精致无瑕。
风吹过,带来的不知是闹市气息,还是湖水的气息,立于这片天地,真正是闹中取静。
“有什么感慨?”丁礼忠微微一笑。
林小苏轻轻一笑:“叔叔,我听若水多次说起过你,我还以为你只是一个专心研究技术的老学究,没想到你还挺有生活气息的,居然还喜欢玩字画、翡翠。”
“你终于也看错了一回!”丁礼忠轻轻一笑:“我可不喜欢玩字画、翡翠,字画于我,只是感受历史气息,那翡翠于我,只是警醒。身为研究人员,立繁华而观蓝海,察来路而望星河。”
“立繁华而观蓝海,察来路而望星河,说得太好了!时刻警醒自己,连翡翠都是用来警醒的。”林小苏道:“……叔叔,这翡翠你哪儿淘来的啊?”
丁若水眉头微皱……
她觉得自家这个小男友开始暴露短板了。
你跟我爸朝这高大上的议题一路前行多好啊,怎么老在提翡翠呢?
翡翠虽然在民间价值不菲,但在百亿家产的人面前,真的很不上台面你知道吗?
第93章 长生集团也有路线之争
丁礼忠道:“我哪有什么闲心淘翡翠?这是一个老朋友送的。”
“老朋友,谁呀?”
丁礼忠有点不想回答了,他也突然觉得自家这个未来女婿开始有点俗了……
丁若水开口:“这是集团的黄叔送的,黄叔跟我爸是最好的朋友,也是一个走技术路线的人。”
黄叔!
长生集团高层管理层中,只有一个姓黄的,黄成望!
长生集团首席工程师,主攻中微子通讯。
在长生集团的管理层中,排名前十。
是这群最高管理人员中,他跟丁礼忠是唯二的技术型。
这些,是当日长夜通过龙眼搜出来的信息,信息有很多,林小苏一眼而尽收,已经形成了他自己关于长生集团的组织框架。
“叔叔,其实这次过来,是因为若水告诉我,叔叔这边有麻烦。”
这个时候,丁礼忠正揣摩着找个借口撤的。
因为他发现这个未来女婿开始有点俗了。
女儿认真地谈个男朋友不容易,自己怎么着也得给她点面子……
突然听到了这句话,丁礼忠临时打消了撤退的想法……
但他没有开口。
他的麻烦,很大,但他的麻烦也很忌讳。
跟一个年轻人提这个,没什么必要。
林小苏道:“我呢,也没什么别的本事,就喜欢破破案子。”
丁礼忠目光慢慢抬起,盯着林小苏有点吃惊:“你……你喜欢破案子?”
“嗯!”
“那么你看出了什么?”
“叔叔应该是被人针对了!”
“当然被针对了!”丁礼忠轻轻吐口气:“因为我自己实实在在没有做过那件事情,纵然全世界都认定是我干的,我自己也很清楚,我就是被人恶意针对。”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针对,叔叔肯定也想过,谁会针对你?”
“仇家!”
“据我所知,你是技术型的人,跟商场同行几乎没有打过交道,即便长生集团跟同行结仇,这仇恨也很难报到你头上。”
“这不一定!”丁礼忠道:“商场同行都是冤家,同行竞争归根结底还是技术竞争,将我干掉了,长生集团也会受到重创,这就是他们的动机。”
丁若水手中茶杯微微荡漾,这一点,她是认同的。
她爸是长生集团的技术代表,将她爸干掉,长生集团遭受重挫,对于同行是重大利红,商场如战场,所以,同行出手是有可能的。
林小苏道:“那么,叔叔你被困于家中,长生集团的科研脚步就停下了吗?”
“怎么可能?他们也太小看长生集团了,长生集团没了我,自然也会有新的科研领头人!怎么会因为我一个人,就此停下科研的脚步?”
“对啊,你就此停下,长生集团也不会停下,叔叔看得出这一点,设计的那个人呢?他就看不出来?”
丁礼忠心头猛然一跳……
是啊,如果是同行所为,针对的一定是长生集团整体科研。
而正如他所言,他丁礼忠不代表长生集团整体。
他没了,还有后来人。
长生集团离开任何人都照样运转。
那么,人家设计对付他,也就缺了逻辑链条,是一条失败的计策。
一条计策,明眼人起步阶段就知道会偏离方向,这样的计策还会有人用吗?傻瓜才会!
也就是说,林小苏短短几句话,驳破了“外部同行阴谋论”!
“你的意思是……内部?”丁礼忠道。
“只有这种可能!”林小苏道:“他们要做的,不是重创长生集团,他们要的,只是将你这个挡道之人清除掉,让他们来主导长生集团的科研方向。”
丁礼忠沉吟:“我们这个项目,有两个副手……如果是他们觉得我挡了他们的道,大概也失算了!因为这件事情出了之后,影响相当恶劣,国家极有可能下禁令,以极度危险为由,全面禁止这个项目。”
林小苏微微一惊:“国家有可能全面禁止?”
“是,生物芯片,我们一开始的定位,其实是医术,但是,科学途中,变数无穷……”
他就此展开,给林小苏真正普及了生物芯片这门技术……
生物芯片,一开始的定位是医术。
怎么一个设计原理?
针对脑瘫,针对植物人,这些群体身体机能是好的,但脑子坏了,如果有一个生物芯片植入大脑之中,连接各自为政的脑细胞,植物人岂不直接唤醒?脑瘫岂不恢复健康?这个项目岂不是造福万民?
连接脑细胞,不能在人身上直接试验,需要做动物试验。
这一试,他们惊讶地发现,他们可以操控动物。
操控动物也是一扇新的大门啊。
比如说,操控一只变异蜘蛛钻进地下水道,为人类做一些人类做不到的事,比如说,让鸟儿高空盘旋,充当人类的哨兵,应用前景广泛得很。
可是,出了这档子事。
异种蜘蛛杀人!
大家的安全意识一下子崩紧了。
植入芯片的异种生物可以杀人,宠物是不是也可以?大家开始有了恐慌,身边似乎哪哪都是危险源……
恐慌积累到一定程度,国家也就会有警觉。
这个项目开始变得危险了。
面对危险的科学试验,国家是真的有可能下禁令,禁止试验……
“如果真的禁止了,又会怎样?生物操控会停下吗?”林小苏眉头也锁了起来。
“任何一项科技只要起步,就不可能真的停得下来,只会转换一个方向,生物工程技术也是这样。”
“比如呢?”林小苏对此似乎很感兴趣。
“生物操控,其实有两种方式,在长生集团一直都存在分歧!”丁礼忠道:“一种方式是我们以前做的项目,内部植入芯片,这是生物方式,另一种方式是外部信息直联,这是‘中微子’技术。”
林小苏手中的茶杯也荡漾了。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无限悠远。
丁家父女没注意到他的表情……
丁若水问了她父亲一个问题,什么叫中微子技术?
丁礼忠的回答很玄妙……
中微子,是一种很奇特的东西,无形无质,可以穿透所有的物理阻隔,封建迷信中的“鬼”,其实也可以理解为“中微子”。
正因为它有无形无质的特性,所以,中微子通讯,大有前景。
这样的通讯技术应用于生物操控,那是如鱼得水啊,生物飞天遁地,有的深入地下几千米几万米,一般通讯技术根本无法到达,也就存在生物接受不到信号的情况,而中微子技术无视一切物理阻隔,正是生物控制最好的配套技术。
丁若水听得神往:“听着这还不错啊,老爸你为什么极力反对?”
“因为这种技术很危险,所操控的生物是保留着自己本能的,中微子通讯可以连通它,但控制力很弱,确切地说,它对生物的刺激性大于约束性,所以,用这种技术进行生物操控,给它们攻击的指令,它们执行得很彻底,给它们约束的指令,它们未必听。”
这就是生物特性。
这就叫兽性。
任何一种动物都有它暴虐的一面。
而且施暴远比约束更符合生物本性。
施暴是本能,约束是理智。
动物大多只有本能而没有理智。
这,就是当初长生集团生物操控方向之争上,丁礼忠跟那一派系领头人黄成望最大的分歧。
丁礼忠是排名第三的股东。
他还是长生集团技术总监。
他的话分量更足,所以,才确定了长生集团生物芯片这条主路。
林小苏目光慢慢从远处收回,接上了丁若水的目光,林小苏目光从她脸上滑过,落在丁礼忠脸上:“叔叔,知道我为什么要请你上楼吗?”
丁礼忠微微一怔,上楼不是为了看风景吗?
林小苏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再提及那块翡翠吗?”
“为什么?”丁若水忍不住,问了。
“因为书房不安全!”林小苏道:“最不安全的东西就是那块翡翠!”
丁礼忠全身大震:“你发现了什么?”
“翡翠里面有一夹缝,夹缝里面有监视设备。”
丁礼忠脸色猛地改变:“我这书房,屏蔽所有……”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想到了什么……
林小苏淡淡一笑:“你刚刚说了一个新名词,中微子技术!中微子技术,无视一切物理阻隔,也势必颠覆世间现有屏蔽!”
丁礼忠脸色一片苍白,眼睛紧紧闭上。
这块翡翠,是黄成望送的。
而黄成望,恰好是中微子技术研究的领头人。
长生集团高管都有一间最安全的书房,屏蔽一切。
但中微子技术可以颠覆一切屏蔽。
他跟黄成望,大学里教书时就是好友。
黄成望进长生集团,还是他一手操持的。
两人在科学技术路上有分歧,但私下,却是最好的朋友……
丁若水呢?
她的头脑中,理顺着这一切……
她爸遭到针对,她请林小苏过来侦破……
面对这样的案件,她其实没指望这么快就突破,但是,他突破了!
他提出的那个可能,看似匪夷所思,但是,细细一想,完全合乎逻辑。
有她爸在长生集团,长生集团大的科研方向,她爸说了算。
但是,她爸莫名其妙地头顶一盆污水,困在别墅之中,他曾经寄予厚望的科研项目,即便不全面禁止,至少也是无限制搁置。
长生集团不可能因为他一个人而停下脚步。
科研还是要有的。
方向呢?
大概率会调整!
调整到黄成望曾经极力坚持的“中微子生物操控”。
所以说,黄成望是有这动机的。
如果这书房里的翡翠“沉思者”,里面真的安装了监视设备的话,黄成望一跃而成为头号嫌疑人。
第94章 老朋友:黄叔
丁礼忠紧闭的双目慢慢睁开:“翡翠里真有监视?”
“真有!”
“我……我没怀疑过他!我就算怀疑所有人,我都没有怀疑他……”
“因为你们的交情?”
“科研这条路上非常孤独,很少有人能够跟得上我们的节奏,每逢科研陷入瓶颈的时候,我总是让他过来坐坐,或者我去他那里坐坐……”丁礼忠慢慢站起,慢慢抬头,深深吸气:“说说吧,我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有的事情,需要换位思考。”林小苏也站了起来,顺手将茶几上的茶杯端起,丁礼忠的那杯,他递到了丁礼忠的手上。
“说下去!”
“叔叔目前只是困于别墅之中,并没有明文指令,不准你外出,是吗?”
“是!”
“在设计者心目中,你依然有机会在长生集团发挥影响力,是吗?”
“是!”
“所以说,他的计划目前还不算是真正完成!”
“是,只要我还是自由身,他就算不得真正如愿。”
林小苏笑了:“这,就是突破口!”
丁若水微微一震,楼边回头。
丁礼忠手中茶杯也轻轻震荡:“你说清楚……”
“对方虽然下了一盘大棋,但是,并没有真的将你致于死地,你的名声、影响力给你留了一线生机,这是他计划的唯一隐患。”林小苏道:“假如给他一个机会,让他置你于死地呢?你觉得他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什么样的机会?”
“你隐身出门,去寻找你破局的契机!”林小苏道:“这隐身出门,需要瞒过所有人,但却要让那个人知道!”
丁礼忠一头雾水:“他知道了会怎样?”
“他兴许会再次发起异种蜘蛛杀人!然后找个机会抓你一个现行……”
“那……那我还说得清吗?”丁礼忠眼睛鼓起:“我困在别墅里两个月,蜘蛛没动静,我一出别墅门,进入外界自由操控区域,蜘蛛立刻就动起来……你让警方怎么看?你让别人怎么看?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小子,你真想害死我啊……”
林小苏笑了:“我不想害死你,但是请别忘记,那个人是真的想!”
丁礼忠愣住了……
丁若水心头怦怦跳……
她明白了!
这叫钓鱼!
钓鱼需要下诱饵……
你必须让对方知道,再次启用异种蜘蛛杀人是有好处的,人家才会冒险启动。
这好处有没有?
太大了。
她爸两个月没出别墅,外界风平浪静,啥事没有。
如果突然再次出现异种蜘蛛杀人事件,外面的人会怎么想?第一时间就会将目光投向丁家,看丁家这个最有可能操控异种蜘蛛的人,具不具备作案条件,有没有出信号屏蔽之外。
这一查,她爸恰好化妆出门。
你说说,黄泥掉进裤裆,你还怎么洗?
她爸极有可能会因此而真的被抓进去!
一旦她爸真的抓进去,不管最终定不定得了罪,他在长生集团的影响力都会清零!
对方项目改道,也就扫除了所有障碍,真正一马平川。
这就是那个人看得到的好处。
“两个问题!”丁若水开口:“第一个问题,万一那人再次发动,你真有把握查出源头?”
“这一点你尽可放心!”林小苏道。
他查案,重点从来不是案子本身,而是时间。
眼前他逆溯时空只能追到半个月之前,远远不足以达到两个月,但是,只要他们再次启动,不管手法何等精妙,总能追到蛛丝马迹。
“第二个问题!”丁若水道:“我爸打算隐身出门,怎么让对方知道?”
林小苏笑了:“叔叔书房里不是刚好有个传讯器吗?”
丁礼忠眼睛突然大亮……
丁若水眼睛也亮了。
书房里的监视器!
这是对方的一着绝妙手笔,但是,在计策运用中,又有什么东西不能转换呢?
这恰好可以成为他们绝地反击中的一着妙招……
丁礼忠回到了书房,在书房里转了三圈……
然后开了书房门,朝下面叫了一声:“若水,上来一下!”
丁若水进了书房。
“门关上!”
丁若水关上书房门,压低了声音:“爸,什么事?”
“帮爸做件事情,要秘密地做,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你说!”
“你去一趟初元寺,找慧空大师,跟他约个时间,我去见他!”
丁若水有点吃惊:“爸,你这时候可不方便出门。”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让你秘密去找他。”
“找他做什么呀?他是一个和尚……”
“你不懂!我的困局,大概只有他可以解……”
“好!”
两人同时出门,关上了书房门,下楼吃午饭,吃了午饭之后,丁若水出去了,去了初元寺,见了慧空大师,回来了。
丁礼忠在书房等着她,书房门关上,丁若水向她爸汇报:“跟慧空大师说好了,大师说晚上他在禅房等你!”
“好,你去将孙叔的衣服和帽子给我拿来,吃了晚饭我们去初元寺。”
天黑了。
园丁孙叔下班了。
丁若水和林小苏说要去南湖公园看夜景,开着她的车出了别墅,顺路将孙叔也带上。
没有人知道,这车里坐的人,不是园丁孙叔,而是别墅的主人丁礼忠。
也没有人注意到,这辆车没有进南湖公园,而是上了南湖旁边的一座小山。
这座小山,名虎山。
虎山不大,就象是江滩上趴着的一只老虎。
但这山在江城人心目中,可不平凡,因为这山上有一座千年古寺,初元寺。
初,就是初,元,也代表着初,佛道传承,带着初之含义的,总显得格外神圣。
小车停在树荫下,丁礼忠穿着孙叔的衣服,下了车,进了寺。
车内,灯光熄灭,丁若水轻轻吐口气:“你说,他会上当吗?”
“有可能!”
“我觉得我爸找的这个借口有点滥。找一个和尚解决困局,怎么想的?”
林小苏笑了:“这一点你错了,这个借口找的相当有智慧。”
“嗯?什么意思?”
林小苏道:“知道这个慧空大师是什么人吗?”
“这个真不知道,我连红尘里的人都没看明白,哪有空去看空门里的人啊?”
“他啊,曾是省政府的秘书长,看破红尘而遁入空门,时常有达官贵人登门求助,而他,也还真的能帮人解决问题。”
丁若水目瞪口呆:“他都不当官了,还能解决官场中的事?”
“恰恰是没当官,才方便他解决官场的事,秘书长这个职位是很特殊的,论实权看着是没有,其实他知道最多的官场秘密,千万别忘了,还有时间的加成!”
“时间加成?这我又不懂了!初退出官场之时,说有点能量我还信,退出官场几十年了,能量还能不降反增不成?”
林小苏道:“时间过去了,当年他掌握秘密的一些官员也升官了,他的能量自然也就水涨船高,更何况这些年来,他为一些官员解决问题,解决问题的过程,也是他积攒新功德的过程……”
“功德?你把这并不光彩的暗箱操作叫功德?”丁若水觉得有点牙酸。
林小苏道:“用市井说法,也可以称之为‘筹码’!”
丁若水长长感慨:“看来我还是在红尘中混得不够深入,这些道理啊你一讲我也明白,但是,如果你不讲,我打死都不会想到,做个和尚还有这么大的学问……”
“你涉世不深不要紧哪,我家便宜老丈人和那个暗中偷窥者涉世深也就够了。”
丁礼忠提出要找慧空。
那个暗中偷窥的人,知道这是一步妙棋。
慧空能量很大,是真的有可能为丁礼忠解困的。
这会给那个暗中偷窥者以压力。
在压力之下,他会加紧实施新的行动,以彻底击垮丁礼忠。
这,就是林小苏要的!
丁若水盯着他:“便宜老丈人?你家这个老丈人真的便宜吗?我花了四十万呢!”
“哈哈,所以你妈没说错,你就是个败家子!”林小苏笑了:“人家找男朋友逮着朝死里薅彩礼,而你找个小白脸,起步阶段先搭进去四十万。”
“你少在那里得意洋洋,我迟早总得给你薅回来……”
咚咚……
林小苏这边车窗上,一根手指轻轻敲一敲……
林小苏打开车窗。
车窗外面,一个美女手拿一幅眼镜:“帅哥,买一幅眼镜不?”
这眼镜,一看就非常漂亮。
林小苏道:“什么样的眼镜?”
“有遮阳功能,有夜视功能,关键是帅哥你戴上会特别帅,你女朋友会特别喜欢。”美女嫣然一笑。
“你太会说话了,我必须得买!”林小苏道:“多少钱?”
“五十!”
“我扫你吧!”林小苏拿出手机。
嘀!
扫了过去。
车窗门关上了,林小苏戴上了这幅眼镜。
丁若水上下打量:“嗨,真的挺帅的!”
“那是,还有夜视功能呢。”
“切,夜视功能有啥了不起?哪天我送你一幅真正高档的眼镜……能看透人衣服的那种,激动不?”
林小苏脸上有激动的表情……
丁若水轻轻摇头:“我的天啊,还真激动了,你这‘好色’好的,基本上肆无忌惮。”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追随本心,想干就干,反正没有人因为我不好色,而在我骨头上刻上‘正人君子’的神圣光环……”
丁若水绝对不会想到,林小苏的激动,跟她所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林小苏只是单纯地为眼镜而激动。
这不是一般的眼镜,这是龙眼!
他一戴上龙眼,里面就有虹膜扫描。
确认是他本人之后,龙眼真正启动——不是他本人,哪怕戴上这龙眼,也只是一幅普通眼镜。
第95章 得龙眼,知天下
龙眼最强大的一块功能,就是观万物而搜索。
看到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启动搜索功能,从而找出这个人的根脚。
高层人士,几乎都有信息。
工商注册过的人,也会有信息。
普通人,会查出你什么时间到过哪个车站、机场……
拥有这样的利器,他这个神探,是真正的如虎添翼。
谁送来的?
长夜!
对!
外面那个卖眼镜的人,赫然就是长夜。
而长夜,也是应他邀请而来的。
他知道她会来,但是,他没有想到,长夜会带来龙眼。
龙眼不是长夜想送就能送的,龙眼是跟潜龙金牌作深度绑定的,唯有真正的潜龙高层,才能突破这种绑定的限制,而将一双龙眼,送给一个没有潜龙“编制”的人。
这个人,显然就是她上次所说的那个人。
这大概也是一种交易。
他拒绝通过特殊通道入潜龙。
潜龙送他一幅龙眼,助他成为万里红尘中的那颗变子……
正如长夜刚刚所说的:“这眼镜有夜视功能。”
夜视功能,不是丁若水所理解的那种夜视,而是一种引申含义。
戴上龙眼,可以穿透浓浓的黑幕!
是夜幕,也是世间大幕!
此刻正是夜间。
初元寺是古寺,自然不会象公园里那样,树上挂着小电灯,搞得夜市如昼的,所以夜晚的初元寺外,只有几台车藏在树荫下,几个人漫步于广场中,显得比较幽静。
林小苏天道慧眼穿破夜幕,龙眼同步跟踪,热成像扫描。
两相组合,就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了。
突然,他的目光锁定于靠墙的一辆车上。
车上有人!
虽然这车看着没人,但是,它的后座却有人。
龙眼一扫描,一搜索,林小苏心跳加速了……
这个人的身份出来了:长生集团安保部邓秋生!
邓秋生,接受过基因改造!
是通过正规途径接受的。
长生医院做的手术。
融合的是飞鹰基因,眼力之好无与伦比……
在凤城,基因人一旦出现,非常忌讳。
只因为凤城是个小地方。
省城不一样,省城的基因人多得很,也并非只要是基因人,就是从事非法勾当的,通过正规渠道进行基因改造,从事正当职业,国家并不禁止。
虽说省城基因人多的是,但是,在夜晚的初元寺外,突然出现一个跟长生集团有关联的基因人,而且还是以视力著称的那种,传递出来的信号极其微妙……
林小苏可以拿他还没完全到账的40万酬劳打赌:鱼儿咬钩了。
与此同时,靠近南湖湾的一栋别墅,风雅的小院中,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坐在一株大树下,顶顶鼻梁上的眼镜,望着天空呆呆出神。
他叫周一波,长生集团的一名资深研究人员。
他,曾是长生集团首席专家丁礼忠的项目副手,共同负责生物芯片这项工程。
为什么说“曾是”?
因为这个项目,随着变异蜘蛛的暴起杀人案,而暂时停止。
这个项目,已经搁浅。
虽然没有真正叫停,但离叫停大概也只剩下一张正式文件……
这两个月来,他一直呆在别墅,没有工作安排,没有地方可去,虽然说工资依旧,奖金依旧,理论上是打工人最理想的状态,但是,这是一个根本不缺钱,只在乎人生价值的研究专家想要的吗?
就在他头脑中转着无人能知的念头之时,头顶的大树突然枝叶微动。
出现了一头巨大的蜘蛛。
哧!
一声轻响……
周一波眼睛猛地睁大,一只宛若青铜铸就的钢铁利爪穿过他的后脑,带着鲜血与脑浆的利爪,成了他额头长出来的一只角。
这根利爪猛地一收。
周一波扑地而倒,砸碎了他面前的茶具。
别墅里面冲出来一个女人,一看到面前的惨状,凄厉的尖叫声撕破了夜空……
呜啊呜啊……
警车出动。
不止一批。
南湖大道上,江城刑侦大队大队长沈银川脸色阴沉如水,浓眉深锁。
他初略听过先期到达的民警传回来的情况,内心已经有一个判断。
到达现场,现场已经得到了控制,周一波的尸体还在原地,几名法医在紧急查验,外围是有救护车的,但是,没什么必要,周一波脑袋全烂了,除非大罗金仙当医生,否则,检查都不用检查……
“什么情况?”沈银川分开警戒线,大步上前。
“沈队,跟上次蜘蛛杀人案一模一样!”
“沈队!”一个民警从屋里跑出来:“查到了监控录像,正是蜘蛛杀人案!”
他的手一伸,手中的平板点开。
里面,正是拷贝下来的院子录像。
周一波的院子,是有监控设备的。
虽说是夜晚,录像不太清晰,但是,树上那恐怖的身影扑下来,一爪洞穿周一波的场景,还是看得很明白的。
这,就是他们曾经办过一次的异种蜘蛛凶杀案。
“那三只异种蜘蛛,有无异动?”
自从上次蜘蛛凶杀案后,那三只异种蜘蛛,放在加固的钢笼中,虽然置于长生集团的实验室,但警方也是一直都盯着的。
“那三只异种蜘蛛没有异动,这次,不是它们干的。”旁边的副队长徐涛道:“也许这恰恰印证了我们最担心的那种情况,那个人培育的异种蜘蛛,不止这三只!”
“那个人……”沈银川目光缓缓抬起:“立刻查实,丁礼忠这个时候在哪里!”
“丁家别墅的信号屏蔽没有出问题。”一名警察汇报。
“立即出动,派人去丁家别墅,我不要信号有没有问题这样的答案,我要的是,丁礼忠,此时此刻准确的位置!”
“沈大队,有人说,丁若水的车,这时候停在初元寺门外。”
沈银川全身一震:“这个时候?初元寺?走!”
他转身上了外面的警车……
第一时间赶往初元寺……
他内心是有怒火的。
上次的凶杀案,所有链条都指向丁礼忠,但是,考虑到丁礼忠是个科学名家,还是企业名流,他的批捕申请被驳回。
这次,如果在蜘蛛凶杀案发生之时,丁礼忠恰好逃出了信号屏蔽圈,我看你们怎么为他洗地!
科学家,企业名流又怎样?
拥有超越法律的特权么?
我沈银川就不信这个邪!
初元寺外,林小苏和丁若水还在等。
初元寺里面,一间禅房里,丁礼忠还在谈。
求见慧空大师,谈话是真谈。
他很真诚地请教慧空大师。
他们是有交情的。
甚至可以追溯到几十年前。
那个时候,慧空大师还是省政府的秘书,没有到“长”,丁礼忠还是大学教授准备下海,长生集团也只是刚刚创建。
那个时候,慧空大师已经有些许佛性了。
他问过丁礼忠一个问题:“你相信自己吗?”
答:“我信!”
“既然你已经信了自己,为什么还要寻求外人的信任呢?”
这句话,坚定了丁礼忠的人生路。
是啊,既然我相信我的技术可以有一番成就,又何必瞻前顾后?在意别人的看法?
他义无反顾地辞去了教授的职位,一头扎进长生集团。
在其后漫长的日子里,他也跟慧空大师交情深厚,他也亲眼见证了这位人生路上的指路人从秘书到秘书长,再到慧空大师……
今夜,一间静室,三杯清茶,满腹的苦闷……
慧空大师目光慢慢抬起:“施主信天道公理吗?”
“信!”
慧空道:“天道尚存,公理尚在,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又是一句话。
丁礼忠抓抓头皮:“大师当年一句话,指引了我的方向,如今,能否……能否动用些佛缘,为我清空这满天的阴霾?”
这话就很明白了。
请慧空大师帮个忙,动用些关系,让他的困局得以解除。
慧空大师笑了:“施主红尘之中呆得久了,不再象当年那般通透了。”
“大师这话让我有些羞愧。”
慧空道:“贫僧已经说过,天道尚存,公理尚在,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若是清,何需他人为你清洗?你若本浊,他人又如何洗得净?若污垢可凭空清洗,又哪有什么天道公理?”
丁礼忠站起:“多谢大师宽慰。”
“阿弥陀佛!施主请!”
丁礼忠出了禅房,踏出初元寺,走向外面的小汽车……
突然,四名警察并肩而来。
最前面的一位,肩头三颗警星闪烁。
此人一步挡在丁礼忠面前:“丁礼忠,又见面了!”
丁礼忠心头猛地一震:“沈大队!你……你怎么在这?”
沈银川淡淡一笑:“这句话,我倒要问问你,你为什么在这?”
丁礼忠眉头微微皱起:“我来初元寺拜访下老朋友,不犯法吧?”
“拜访老朋友自然是不犯法,但是,巧得很,在你乔装改扮出南湖别墅的时候,异种蜘蛛杀人案再度出现。”
丁礼忠全身大震:“什么?”
沈银川盯着他的眼睛:“你装出一幅震惊的模样,但非常奇怪的是,我分明感觉你并不是真的震惊!”
丁礼忠心头大浪翻滚……
他不是专业人士,他的表演基本功其实一点都不扎实。
他今天出门,是带着女婿的妙计出门的。
他在跟慧空大师谈话的时候,内心也在揣摩着异种蜘蛛杀人案究竟会不会发生。
现在他知道了。
异种蜘蛛杀人案真发生了。
这一发生,验证了女婿的惊人预判,也让女婿的妙计真正成功。
所以,他的震惊并不纯粹。
这种装得似是而非的震惊,面对江城刑侦大队大队长,似乎第一时间露了马脚。
第96章 神鬼莫测的破案手段
“丁礼忠!你需要跟我走一趟!”沈银川手一指旁边的小汽车:“这里面的人,包括这辆车,也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两名警察一左一右出现在小汽车两侧:“打开车门,下车!”
丁若水目光投向林小苏,眼神里分明浮着三个字:怎么办?
妙计是他出的。
妙计已经应验了。
但后续呢?
怎么办?
他们此刻都是嫌疑人。
甚至这辆车都是。
你想查那起不知发生在哪个角落的案子,可你现在是嫌疑人,你有这个资格吗?
这或许是她跟她爸一开始的疏忽大意,竟然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他引人犯案,他想借这个机会查案,但江城刑侦大队不是他开的,由得你这个嫌疑人想查案就查案?
就在她内心一团乱麻,不知道该不该开门下车的时候……
一个美女飘然而来!
走到了刑侦大队大队长沈银川的面前。
沈银川目光牢牢锁定这个美女,脸色有异。
因为以他的视角看,这个美女是基因人,而且是极其恐怖的基因……
这也许只有他看得出来。
因为沈银川本身也是基因人。
而且他还是久经考验的刑侦专家,他的一双眼睛,非同一般。
想做什么?
美女手轻轻一抬,一块白玉牌出现在沈银川面前。
这块白玉牌,通透无瑕。
上面一条神龙图案。
玉牌微微一侧,云霞浮动,神龙似乎活了起来……
沈银川全身大震,潜龙白玉牌!
她是潜龙,而且是潜龙中的隐龙!
隐龙,地位高于一般潜龙!
这白玉牌,也高于潜龙金牌!
世间办案,若遇潜龙,听令而行,这是办案的铁则!
“这件案子,由我接管,你是否明白?”来人自然是长夜。
沈银川脸色风云变幻,轻轻点头:“明白!”
长夜目光投向这辆小汽车,丁若水眼睛直了,我的天啊,卖眼镜的小女孩,竟然是她!
林小苏推开车门,第一次走到了路灯下。
长夜微微一笑:“走,我们查一查这起案子!沈大队跟我走,其余人,随时等待沈大队的指令!”
“是!”
沈大队亲自开车,下了虎山:“首长,怎么查?”
长夜还没有开口,林小苏先开口了:“去案发现场!”
沈大队的目光通过后视镜打量了林小苏一眼,一时有点不知所措,这个年轻人,是丁若水的男朋友,我要听他的吗?
“这位小苏,是侦探!听他的!”长夜道。
“是!”
案发现场,尸体已经运走了,院子里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清扫,几名法医还在收拾现场,警戒线依然还在。
沈大队去而复回,带来了两个人。
在场的警察全都一惊,这是……
林小苏目光落在院子的一个角落,逆溯时空启动……
一只巨大的蜘蛛!
八条腿张开,直径足有两米开外。
即便将腿收起,直径也有两尺。
它的腿就是利器,直接洞穿周一波的脑袋,一击毙命,精准得令人发指。
蜘蛛是从南湖里爬出来的,悄无声息地上了大树,就象是个暗夜之中精确布控的杀手。
一击之后,它跳进了南湖。
常规手段,根本不可能追得到。
一名警察凑到沈大队耳边,说了一句话,沈大队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来了……
因为这个警察告诉他:按照现场留下的痕迹看,这头变异蜘蛛杀人之后,走的是水道,进了南湖。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刑侦,沈大队自然知道,这案子的难度有多大。
南湖,虽然没有东湖那么大,但周长也有三十公里,蜘蛛随时都可以从水中上岸的,谁能找到它的上岸点?
这不折不扣就是大海捞针。
一般意义上的针,捞不着也就算了。
但是,这可是一只危险系数五颗星的变异蜘蛛。
是随时都可以杀人的。
在上千万人口的大都市,这样的变异蜘蛛太恐怖了,如果传将开去,整个江城的人,甚至都没人敢出门。
即便不出门,这蜘蛛还可以上岸,登楼入室……
综合结论,江城刑侦大队,从此刻开始,怕是没有一刻的安生……
“下水了!”林小苏目光投向南湖:“派一艘快艇过来!”
一艘快艇很快靠岸。
林小苏、长夜和沈队长上了快艇。
沈队长眉头一直都皱着,这真的可以吗?
在水中追异种生物留下的痕迹,江城第一神探何江,怕是也做不到吧?
要想找到,除非是潜龙的特殊手段。
林小苏表现得很象使用特殊手段。
他的手伸进水中,戴着眼镜,手上分明有一样什么金属器物,他的眉头一会儿舒展,一会儿皱起……
指导着快艇的行进方向。
且不说沈队长满肚皮的不懂。
即便对潜龙各种高科技都有所涉猎的长夜,此刻也一肚皮的不懂。
她是知道林小苏侦破技能匪夷所思的。
但是,她也看不懂此刻的侦破过程……
生物在岸上行进,会留下特殊的气息,这大伙儿都知道。
但在水里,气息能留下吗?
如果气息不能留下,那只能是对周围水质的改变了。
可这水不是死水,是动荡的,水一动荡,轨迹自然也就模糊了……
真的能追上?
快艇划过整座南湖,前面是堤岸,堤岸后面是一片厂区。
“长生集团!”沈队长叫道。
长夜的眼睛猛地亮了,长生集团?
这是异种生物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难道说如此玄幻的追踪过程,竟然真的成功?
如果真能成功,这小色同志的侦破手段再次颠覆潜龙的认知。
“真得庆幸咱们追得及时啊!”林小苏长吁了一口气:“它从那里上的岸!”
林小苏手指前方一个水道。
弃船登陆,沈银川一步到了他所指的那个水道前,盯着前面的一团乱泥上留下的痕迹,眼睛都直了。
他清楚地知道,这摊烂泥上留下的痕迹,九成九就是那只变异蜘蛛留下的。
如此不可信的水中追踪,竟然真的连接上了断了的线索。
这真的是侦探手段?
不是神仙手段?
“有一道难关,我没办法,但你应该有办法解决!”林小苏转向长夜。
“你说!”长夜也有点小激动。
“这蜘蛛钻进了这下水道,我们进不去,需要一个小型的无人设备!”
长夜手一伸,一只玉蝉出现于掌中。
她的眼镜微微一亮,玉蝉振翼,飞向这只有两尺见方的下水道。
而她的面前,虚空浮现一幅投影,极清晰的投影。
玉蝉化为夏夜的萤火虫,飞向下水道,将下水道内部的投影,清晰地呈现于他们面前。
这只玉蝉,就是潜龙的专用装备,而且层级相当不低,续航足足5个小时。
下水道中,泥污遍地,蜘蛛爬行的痕迹,一般人眼中看不出来,但此刻三人凭肉眼都能看个七七八八,以至于长夜都不需要林小苏的指引,操控着这只玉蝉转眼间飞了两百多米。
终于,在前面的一个岔道口,她走不下去了,判断不出来。
林小苏手指轻轻一点:“中间那个管道!”
玉蝉再度启动,又一次捕捉到了痕迹。
大概十分钟,玉蝉飞了八百米,下水道出口旁边,有一个大洞,洞口盖着一块坚实的铁板,没有任何缝隙。
“有意思!这蜘蛛还能盖上铁板!”林小苏道。
“有人现场操控!”沈大队立刻明白。
蜘蛛只会杀人,它可不是人,不太可能在洞里钻出来之后,还盖上钢板。
“玉蝉没办法穿过这钢板,但是,这地下的管网,是可以画出一个轮廓的!”长夜道:“让我们来看看,这块钢板,在哪座建筑物的地下。”
她的声音一落,玉蝉飞过的管网化为立体图,虚空浮现。
与此同时,面前的厂区也摄入龙眼,超级系统启动,对照,分析……
嗡地一声轻响,定位于一栋建筑。
“走!”长夜道。
沈银川立正:“是!”
如果说一开始,那块白玉牌给了沈银川规矩的话,这一刻,他才真正守这个规矩,因为林小苏的侦探神技,也因为长夜的龙眼。
这说明这二人真的是潜龙!
他这个刑侦大队长无限头大的案件,在神妙技术以及超级科技面前,瞬间有了破案的迹象。
呼地一声,三人同时掠过五米高的高墙。
似乎风吹过,他们到了那栋建筑。
那栋建筑,三层大楼,此刻虽然是夜晚,但依旧灯火通明。
外面也有人值班,一看到警察,这人有点吃惊,起身迎来:“这位同志,有什么事吗?”
“查案子!”沈银川手一起,警官证在手:“让你们负责人出来!”
十分钟后,值班的负责人来了,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满脸堆笑:“原来是沈大队,沈大队这半夜三更的前来,可真是没想到……”
“你们这栋楼的下水道出口在哪?”沈大队一句话直接切入主题。
这个负责人懵了:“这个……这个我是真不知道,恐怕需要找建筑图纸。”
沈银川目光投向长夜。
长夜目光投向林小苏。
林小苏也有点懵……
这就是眼前的问题所在。
他们从下水道方向锁定了蜘蛛的路线,也通过系统的推算,锁定了这栋楼。
可是,这楼很大。
并不能精确地锁定到底是哪个房间。
这超出了天道慧眼的范畴。
幸好长夜告诉他,那只玉蝉还守在钢板外面,如果那关蜘蛛的房间没有第二个出口的话,它至少目前还没有跑。
第97章 锁定真凶
找图纸,确定方位,长生集团的后勤保障部动了起来……
在这个时间间隙里,他们也没闲着,下到了地下车库,可是,地下车库里一无异常,只有几十台车停着,车里都没人。
终于,在沈大队都爆了粗口的情况下,后勤部送来了这栋楼的图纸,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
图纸上,显示这栋楼的下水道,是在东北角。
但是,知道这个方位,和找到具体的位置,还是一道难关。
负责人胖脸上早已没有了笑容,一会儿说需要问老张,一会儿说前年貌似打开过,反正都是仅供参考。
时间在流逝,未知的风险在神经末梢跳舞。
三人在车库里也有点没了头绪……
明明知道这杀人的蜘蛛就在这车库下面的某个地方,但是,就是找不着……
突然,林小苏眼睛亮了。
“发现了什么?”长夜始终在关注着他,因为长夜知道眼前的情况,不是她的强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林小苏大步走向一个车位。
这车位上停着一辆车,飞度品牌。
车内没有人。
林小苏目光透过车窗盯着里面。
他的心头微微跳……
因为刚才近乎无意间,捕捉到的一幅场景,让他有点吃惊。
这辆车午后进来的。
进来后,司机没有出去。
现在近距离一看,车里竟然没有人。
司机人间蒸发!
逆溯时空之下,他知道了——这个人在车内按了一个按钮,车的底盘移开,下面的地板竟然也被打开,他从车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进了一个隐秘的地下室。
他进去后,上方的地板重新归原,车子里面的座椅也重新归原。
且不说幽静的地下车库里没有多少人,就算有人站在车子旁边,大概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此时此刻,这车子停在车位上,挡住了下方地板的所有玄机。
好巧妙的隐藏之法。
即便车库里有录像,也根本发现不了他的玄机。
林小苏趴了下来,目光投向车子底部。
沈银川也趴了下来,从另一个角度去看,两人目光在车底下交叉,沈银川一脸的问号……
林小苏站了起来,手伸出!
车子被他硬生生推出了停车位。
长夜过来了,踏在这停车位上:“怎么了?”
林小苏手起,敲在这地板上,声音一传来,长夜脸色变了:“下面有情况?”
“是!这里,应该就是秘密入口!”
沈银川精神大振:“我来!”
“不用了!”长夜道。
她的手一起,一把龙鳞落在手中,哧!
厚实的钢板之上出现了四道刀痕,井字型。
她一脚踩下,轰!
钢板中间出现一个洞口,下面隐约传来光亮,但在这一瞬间,灯光熄灭……
三人齐齐大震。
下方有光,而且快速熄灭,说明什么?
里面有人!
沈银川第一个跳下。
长夜是第二个,林小苏最后……
前面是一个通道,一片黑暗。
但黑暗于他们,不是阻力。
沈银川乃是刑侦大队长,一双夜眼闻名江城,纵然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他也可以视物。
林小苏天道慧眼更不用多说。
长夜,没有夜视功能,但她有龙眼。
通道前面是一扇门,门猛地推开,突然面前一暗,一只巨大的蜘蛛迎面而来,尖利的利爪带着宛若地狱而来的杀机……
沈银川手一伸,硬生生抓住刺来的利爪,轰!
蜘蛛被他摔在地板上。
两只异种蜘蛛从左右而来。
林小苏和长夜同时出击,一个在左,一个在右。
林小苏的拳头与利爪交叉而过,准确命中这头蜘蛛的身躯,这一击,蜘蛛内部组织完全摧毁,蜘蛛摇摇晃晃地爬了几步,就此倒下,全身的脚都在作死亡颤抖……
长夜龙鳞刺入蜘蛛的身躯,一缕淡黄的雾气跟上,蜘蛛倒下,虽然蜘蛛也是玩毒的祖宗,对毒有天然的免疫力,但是,被长夜一刀贯穿,再将毒射进肉体,蜘蛛也就玩不动了。
前面是四只巨大的钢笼。
三只已空,最后一只钢笼前,一个中年人望着他们,如同见鬼……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那只钢笼的开笼按钮,似乎没有力气按下去……
因为这绝密的地下室里,竟然来了警察,而且是可以凭一己之力,硬杀变异蜘蛛的警察……
潜龙!
来的人,一定是潜龙!
完了!
喀!
他的两手关节,同一时间被错开。
纵然这个人本身也是基因人,但在沈银川手下,照样一招分筋错骨手,被强制解除武力。
林小苏一步出现在他面前。
龙眼之上,已经搜索出了此人的信息……
何云飞,长生集团科研部第二部……
这个科研部第二部,正是黄成望负责的。
第一部,丁礼忠负责,第二部,黄成望负责。
长夜龙眼微微一亮,开启强力信号屏蔽。
没有人知道何云飞大脑里面有没有芯片,但面对如此关键的嫌疑人,得第一时间开启屏蔽,防备后面的指使者远程遥控杀人灭口。
情况特殊,程序什么的也就顾不上了,现场审讯。
何云飞已经崩了……
支撑了十几秒钟,他额头大汗淋漓,开始交待……
今夜的暗杀是他做的。
他指认的那只蜘蛛,经长夜现场检测,利爪上有残留的人体组织,只要吻合周一波的基因,周一波被杀案也就铁证如山。
为什么要选择周一波?
也是大有学问……
最关键的问题来了,后面的指使者是谁?
何云飞终于说了一个早在林小苏意料之中的名字:黄成望!
何云飞的顶头上司!
这栋大楼本身就是科研二部的办公楼,黄成望就是这栋大楼的实际掌控人。
他们三人出了地下室,后面的支援部队已经到了,足有二十多位警察等在外面。
沈银川一声令下,警察各就各位,带走嫌疑人,搜索证据,封锁现场……
而沈银川自己,跟着长夜和林小苏赶往一个地方……
抓捕黄成望!
可是,等到他们赶到黄成望的别墅的时候,黄成望的媳妇惊魂不定:“我家老黄出差了,你们……”
“出差?去了哪里?”
“这我真不知道,老黄这些年天南海北的,从来不跟我说他去了哪里,警官,他……他出了什么事吗?”
长夜龙眼搜索,很快,她查到了消息,黄成望中午时分订了飞往扶桑国的机票,飞机起飞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五分,这个时间,是蜘蛛杀人案之后两个小时。
他从家里出门的时间,是九点整。
正是林小苏他们赶到长生集团厂区,要求他们提供这栋大楼建筑构造图的时间。
现在是十点半。
黄成望早已登机,而且飞机已经在扶桑国机场降落。
追赶、封堵都已经来不及了。
这几个时间点落在林小苏的耳中,跟所有的链条丝丝入扣。
这件事情,就是黄成望做的。
今天上午午饭之前,丁礼忠在书房演戏,说晚上要去初元寺拜访慧空大师,他果然偷听到这个“秘密”,决定今晚下手。
但是,此人极其谨慎,作了这个决定之后,立刻购买了晚上的机票。
防止万一暴露,他好跑路。
果然,凶杀案后,警方快速锁定了这栋大楼,“找下水道出口”这个非同寻常的目标指向,让黄成望彻底绝望。
他知道事情已经败露,最坏的情况已经出现。
所以,他打了个时间差,趁警方还没有将链条追到他之前,跑路。
长生集团的高管,每个人都有七八本护照,他去扶桑国轻车熟路,而扶桑国恰好跟大夏国历史上恩怨极深,长期敌对,只要进入扶桑国,大夏国的潜龙想找到他,都极难,想抓他,门都没有。
“小苏,你先回去吧!”长夜长长吐了口气。
“好!”
剩下的事情,都是警方内部事务,林小苏插手也就不方便了。
沈银川跟林小苏紧紧一握手:“今天的事情,谢谢了!”
安排一辆警车将林小苏送回南湖别墅区。
虽然已经夜深,但别墅大厅里坐着的三个人,何曾有半分睡意?
他们都很激动。
凶杀案后,丁家父女,连同这辆小汽车都被警察带走了,一开始气氛非常紧张,警方完全将他们视为杀人嫌疑犯,但是,半个小时之前,其中一名警察接了个电话,回来后对他们就很客气,直接让他们回家了。
问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警方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没事了。
没事了!
这三个字让丁礼忠半辈子都没有激烈跳动过的心,激烈地跳动了半个小时……
难道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婿,真的有这么牛B?
真的猜中开头,而且顺利接上了结尾?
真的通过神奇的破案手段,破了今天对方为他量身定制的这条毒计?
所有的事情,大概也只能等待林小苏本人给出答案了。
大厅里,茶泡好了,丁母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一时之间,震惊得脸色都变了:“若水,他竟然是个侦探?”
“嗯,他在凤城开了一家侦探所,我上次去凤城,图书馆里遇到的。”
“你跟他好,不会就是冲着让他帮忙的吧?”丁母皱眉。
“一开始真不是,一开始就是觉得他在闹市中,坐在窗边读书的沉静挺打动人的,这次也是突发奇想,要不,让他来破一破我家的案子?于是就让他过来了。”
丁母长长吐了口气:“你可不能将人家利用完就甩了,咱们丁家的人,做事得讲良心。”
丁若水怔怔地看着老妈:“妈,我哥一年谈十个女朋友,我好像没听见你劝他讲良心……”
丁母横她一眼:“就他结交的那些女人,哪一个不是冲着我家钱来的?跟她们谈什么良心?给钱就好!”
“没准……没准小苏冲的也是我的钱呢?”丁若水道。老天作证,这是一句大实话啊……
“怎么可能?小苏一看就不是那样的人,他穷是穷,但……”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一辆警车驰向这边……
第98章 南湖游船,度人度己度心思
厅里的人全都紧张了。
深夜的警车总能给人某些不太好的联想……
又出什么事了?
可别是又出异种蜘蛛凶杀案。
难道说,咱家老丁终究不能在家里睡觉?
警车停在别墅门口,一人下车。
跟车里的司机挥挥手告别,警车回头。
丁若水一弹而起,跑到了大门边,亲自为他开门……
进入大厅,丁礼忠站着,丁母也站了起来,两人全是一脸的期待……
林小苏轻轻一笑:“叔叔,没事了!”
又是这三个字,没事了!
丁礼忠深吸一口气:“怎么一个没事法?”
“今夜的异种蜘蛛杀人案已经破了,凶手是长生集团科研二部的何云飞,指使他做下这件事情的,不出意外,是黄成望!”
“果然是他!”丁礼忠道:“他被抓了吗?”
“警方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跑了,飞向了扶桑国!”林小苏道:“但没关系,证据链已经基本完善。”
丁礼忠眼睛轻轻一闭……
这一闭,代表着相交几十年的交情,至此而绝!
良久,他慢慢坐下,慢慢托起面前的茶杯,慢慢抬头:“其实,在第一次发生异种杀人案时,我想过,有没有人使用某种隐秘的手法,侵入系统,我也检查过系统,没有发现使用痕迹,现在看来,他的中微子技术已经走得很远了,竟然能够真的突破我设下的系统防护。”
“你错了!”林小苏道:“他没有入侵你的系统。”
“没有入侵?”丁礼忠惊道:“那是如何操控的?”
“杀人的蜘蛛,从来都不是你掌控下的蜘蛛,而是另外的一批!”林小苏道:“黄成望指使何云飞在地下密室培育了四头异种蜘蛛,这次杀人的是他们,上次杀人的也是他们。”
“不对啊……”丁礼忠全身大震:“上次杀人案后,警方在我控制的蜘蛛利爪上检测到了被害人的基因,证明杀人真凶的确就是我掌控的这只蜘蛛。”
“这是栽赃的!有个人提前将被害人的基因组织抹到了这蜘蛛的腿上。”
“谁?”
“你的副手,周一波!”
“周一波!我亲手带出来的学生,我项目的副手,竟然给我栽赃,他……”丁礼忠激动了,终于长长吐了口气:“他被抓了吗?”
林小苏轻轻摇头:“你忘了问我,今夜,到底是谁死了。”
丁礼忠眼睛慢慢睁大:“是……他?”
“是的!周一波已经死了,死在蜘蛛腿下!他参与了这件事情,终归是个隐患,所以,何云飞也好,黄成望也罢,杀了周一波,一方面除此隐患,另一方面,再次栽赃于你……”
为什么杀周一波,也能栽赃丁礼忠?
因为周一波是丁礼忠的副手。
副手跟一把手走得总是比较近,更容易发现一把手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这位一把手陷入困局的时候,将知道他秘密的副手杀之灭口,符合作案的逻辑……
如果今夜不是林小苏出马,将杀人案办个水落石出,丁礼忠杀人的罪名,几乎已经戴了个十足十。
但他出马了。
案件真正是水落石出。
不仅仅今夜的杀人案,与丁礼忠无关,甚至两个月前的杀人案,也真相大白。
杀人的异种蜘蛛,跟他掌控的三只异种蜘蛛完全无关。
丁礼忠嘴唇轻轻颤抖:“这么说来,我……我已经真正清白了?”
“是!恭喜叔叔。”
丁礼忠脸上浮现一缕红云:“菜菜,给我们准备点酒菜,我跟苏儿喝一杯!”
菜菜,是丁母的小名,在外人面前,老丁同志可从来没有这么叫过。
但今天,他叫了。
丁母开心地跑了,准备酒菜……
睡在一楼的佣人其实没有睡,主人没睡她不敢睡,果然,用上了,飞快地进厨房,准备酒菜。
酒菜上桌,丁礼忠开了一瓶葡萄酒,林小苏看到上面的标签有点懵,他出于侦探知识的完备,对奢侈品也是有所研究的,他知道这顿酒喝的是啥,喝的不是酒,而是县城里的一套房啊……
但没啥,人家高兴。
进入丁家的第一个晚上,林小苏喝着几十万一瓶的酒,睡在不知道多少万一张的床上,望着头顶不知多少万一平方的楼顶,体验了一把富豪的生活。
短短一天时间,他完成了丁若水的委托,甚至是超额完成。
若兰已经给他发了信息。
三十万的尾款已经到账了。
意味着这次侦破,划上了圆满的句号。
次日,清晨,林小苏起了床,上了楼顶。
这里,是看南湖风景最好的观景台,至少也是之一吧,清晨雾起,南湖绰约多姿,过得今日,再过南湖,或许也有另一番视觉,从沿湖公路那边看这座别墅,不也是一个风景吗?
“嗨!”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林小苏目光一侧,就看到了丁若水。
今日的她,一袭短裙,艳丽的紫色,除了这身裙,身上哪哪都白如雪啊。
“我妈让邓叔准备了游船,今天我们去游湖。”丁若水过来了。
“我们的交易貌似已经完成了,戏,貌似也该落幕了。”林小苏道。
“有个问题有点严重。”丁若水道。
“什么?”
“我妈昨天训了我一顿,给我提出了她历史上最严肃的警告,不准利用完了你,就甩了你,如果我不讲良心,她要断了我的零花钱。”
“不会吧?你们富人还讲良心?”林小苏很吃惊。
“滚!什么叫富人没良心?你才没良心!我妈生我这样不近男色的女儿多可怜啊,我们昨天才给她看到一点点希望,今天你就一瓢水泼过去,将她浇个透心凉,你于心何忍?我妈还亲自下厨给你作了她唯一会做的菜呢,我可告诉你,除了我爸之外,就没外人吃过……”
“你说的是那盘子‘西红柿炒番茄’?”
“嗯!”
“……你爸真的吃过?”林小苏道:“昨晚这盘菜端上来是啥样,离开时还啥样,我也没见你爸伸筷子啊。”
“你……你就是势利!”丁若水恼了:“菜讲求的是味道吗?是仪式感!我妈亲手做的,这才是重点,你跟我妈谈什么味道……”
林小苏抚额,眼神在脚下的南湖游离:“行了行了,我懂了你的意思,仪式感是吧?好的,我们今天去游湖,在他们眼皮底下演绎‘一湖碧水作枕席,唇连舌绕眼如丝’的三级片……”
丁若水白他一眼:“切!我给你机会,你也不敢来这手。”
“凭啥?”
“就凭我给的40万!你敢揩油,性质就变了……你得退款!”
我靠!林小苏落荒而逃。
吃了早餐,进了游船。
游船不大,电动驱使。
林小苏驾舟,沿着南湖飞驰而去。
丁若水坐在船帮子上,雪白的大腿跟碧绿的湖水亲密邂逅,拍起的浪花儿让南湖多了几分动感。
楼顶上,丁母眼睛都笑成一道缝了:“小忠,这个女婿喜欢不?”
“我觉得……我觉得有点太聪明了。”
“聪明是坏事吗?他要是不聪明,你现在还在泥潭里扑腾呢!我可警告你,必须喜欢!立刻喜欢,你敢不喜欢,我弄死你!”
“好好好……我喜欢还不行吗?”丁礼忠直接妥协:“今天我该去上班了!”
“啊?老李给你打电话了?”这个老李,当然是长生集团董事长李长生。
丁礼忠轻轻点头,他的眼中,光芒闪烁……
黄成望这一逃,整个科研二部一团乱,警察昨天已经抓了几十个人,那条线基本上已经废了,李长生今天一大早给他打电话,要他赶紧回公司上班,将科研方向定下来。
这么说,科研方向,又将再度回到他的掌握之中。
作为科学家,最大的兴奋点,就是自己毕生的心血,能够化为现实。
从今天起,一切都正常了。
正常的原因,就是因为女儿找了个男朋友。
实话实说,女儿找男朋友本身就是一个兴奋点,因为女儿太清淡了些,清淡得都不象是尘世中的人,男女之事于她,似乎还没有秋天的一片树叶分量重,突然开窍,将他媳妇弄得高度兴奋,昨晚都主动跟他爱爱了……
湖中之人,轻扬洒脱,尽情释放年轻的风采。
楼顶之人,开心观望,抒发父母情怀。
然而,并不是所有旁观者,都以欣赏、愉悦的表情看待湖中的游船。
湖侧一座茶楼的楼顶,遮阳伞下,一个美女手持望远镜,盯着湖中飞驰转圈的游船,却是脸色阴沉欲滴。
她叫刘千寻。
她的父亲叫刘远昌。
对,她就是凤城白杨冲的人,她父亲、她三个哥哥都被林小苏给毁了,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毁,而是直接下重手,摧毁了全身经脉。
对于古武传人而言,这是比死还难以承受的痛苦。
因为这代表着他们从此以后且不说以古武逍遥世间,他们甚至都没办法站起来。
整个刘家,以前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势有势,要产业有产业,要人脉有人脉,十里八乡谁不羡慕?
如今呢?
产业没了,账户上的钱冻结了,就只有一间房子,一个精神都变得不太正常的女人,守着四具活死人。
这落差有多大,刘千寻对林小苏的恨就有多大。
这个王八蛋,竟然来到了江城!
林小苏来江城,是刘千寻日夜期待的事情,因为她知道在凤城大概很难对他下手,但只要他来到江城,就来到了她的主场,她可以随手将他蹂躏得怀疑人生。
可是,昨天,仅仅一天时间,因为他的参与,长生集团位高权重的科研实际负责人黄成望身败名裂,远遁海外。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江城并不是毫无根基!
至少,湖中的嬉闹表明,长生集团的三号人物丁礼忠,跟他挂上了钩。
第99章 当日的那个约定
刘千寻的旁边,有一张躺椅,躺椅上妙体横陈。
这个妙体,是一个比她还漂亮三分的绝色佳人,她是长生集团董事长李长生的掌上明珠李紫伊。
紫伊,清雅。
紫衣,也是喜好。
她喜欢穿紫衣。
紫色是高贵的颜色,紫衣飘荡,更是尘世间的一抹卓尔不群。
她是一个有智的人。
甚至有人说,她对长生集团的影响力超越所有人,她的话,她的父亲言听计从。
“短短一天,破解丁礼忠的死局……我们似乎必须得承认,这小子是有手段的。”李紫伊道。
刘千寻手中望远镜放了下来,目光移了过来,带着几许思索……
李紫伊道:“打消你直接对他下手的打算,凭武力你只有你爸的八成修为,还不是他的对手!”
“紫伊,你给我出个主意,怎么办?”刘千寻道。
“我能给你出什么主意?现代社会,法制社会了,你家的事情终归是你家违法在先,他走的是正路,你能拿他怎么办?大概也只能在我哥那里诉诉委屈了。”
她的每句话,都无懈可击。
但是,落在刘千寻耳中,却陡然亮堂。
对啊,我对付不了他,不是还有个长生集团王子级别的人物在疯狂追求我吗?
我给他一点甜头,还愁这个精虫上脑的王子不为我所用?
“紫伊,你在这里休息下,我出去一趟……”刘千寻下了楼。
紫伊将变色眼镜慢慢摘下,她的眼神里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
南湖之中,快艇已经停下了。
南湖碧水之上,小船儿悠悠。
丁若水双腿泡在湖水中,半个身子仰在小船上,是一幅绝美的风情画卷。
林小苏开了两罐汽水,随手递给她一罐,丁若水身子一撑,坐起,前面两大团一下子变得丰满多了。
“你没有做基因改造?”林小苏这段时间观察过她各种细微动作,以他的视觉来看,丁若水真不象是基因人。
甚至可以说,看着完全是个普通人。
可为什么那天她可以一根头发抽死一只蚊子呢?
丁若水轻轻一笑:“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有钱,有条件,就必须做基因改造?”
“不是我这么觉得,而是很多人这么觉得。”
丁若水道:“基因改造,是有巨大风险的,且不说活着走下手术台的概率只有五成,即便活着走下来,也未必能保证身体机能不损,即便一切都成功,还有每年排异日的鬼门关等着他……我有什么必要非得给自己找罪受?”
“佩服!你活得很通透!”林小苏道。
“倒也不是通透,而是清醒!”丁若水道:“基因改造,只是一条路而已,不代表终极选择,底层人够不上,高层人不屑为,也只有中层人士,在这条看不清方向的路上前赴后继而已。”
她没有提及武道。
哪怕她清楚地知道林小苏修了武道。
但她也清楚地证明了一点,她没有进行基因改造。
这间接印证了一点,她似乎也是修武道的……
如果她真的修武道,那就有一个问题,她的武,从何而来?丁家不是古武世家,丁礼忠本身是个普通人体质,她娘也是……
此刻湖水清幽。
她在他面前,身体似乎毫无顾虑地打开。
可是,关于她的谜团,没有解开,甚至有些打结……
游湖,上午在湖上度过。
中午,在湖边用餐。
下午,他们在茶楼听了几曲江南小调。
夕阳西下,林小苏拿起了手机,贴到了耳朵边,听了大概三秒钟,压了手机。
“谁啊?”对面的丁若水妙目流转。
“我表姐!省公安厅的那位。她在外面有事找我。”林小苏道。
省公安厅?
表姐?
对的,昨天长夜装作卖眼镜的,给林小苏卖了一幅眼镜,随后就暴露了她的身份,制止了沈银川对丁家父女的抓捕,沈银川也用一个斩钉截铁的“是”,印证了长夜在公安队伍里的地位特殊。
丁若水当然问过这谁呀?
林小苏的回答是:我表姐,在省厅工作。
主导这次查案,不需要潜龙身份,只需要省厅足够。
林小苏起身,丁若水也一路跟随。
两人在一辆车前见到了长夜。
“表姐,你好!”丁若水甜甜地笑。
长夜有点小吃惊:“你是我表弟的女朋友?”
“嗯!”
“不错,真不错,我家这个表弟没人管,都有点放邪了,有你管着,我这做表姐的也放心……”长夜客套一番:“弟妹,能不能让我跟表弟说说话?”
“嗯,我在茶楼等你!”丁若水亲昵地看了林小苏一眼,回去了。
长夜目光在她后背盘旋一圈,转身上了车,坐到了驾驶位,林小苏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位。
车门一关,车内异常安静,外面的声音似乎一下子完全隔绝。
“我以为你已经回了凤城。”长夜道:“原来是被一根要命的绳索给牵住了。”
林小苏笑笑,没说话。
长夜妙目流转:“当时我答应过你,查一查长生集团,报酬是十万块钱,外加美女一枚,现在结果似乎出来了,十万块钱,我已经申报给财务部门打款了,这美女,你也自己摘了,挺好的。”
查长生集团。
起于云台山蚁巢中的那次突发行动。
也是长夜当日的承诺。
她代表潜龙作出的承诺。
十万块钱是报酬。
美女一枚,是手段——通过这个美女,靠近长生集团,最终查出谁能用芯片控制非人类生物……
林小苏道:“我记得你当时说的是,查出操控异种生物的幕后黑手,现在你已经安排打款,是不是说明,你已经确定黄成望就是那只黑手?”
“是!”
“怎么确定的?”
“潜龙参与了昨夜的侦查,可以确定黄成望就是中部地区的‘蛇头’,云台山那批异种生物,是他在操控,当日凤城孩童绑架案,嫌犯被大脑里面的芯片夺去性命,是他亲手发送的信息,凤城戴尔公司老板杜立峰也是他终结的,此外,清元寺屈太清案,后面的元凶也是他……这些都有清晰的链条,铁证如山!”
蛇头,九头蛇这个组织,安插在各个省的负责人。
可以说,每个蛇头,都有一个庞大的网络。
斩掉每个蛇头,都是一份大功。
林小苏道:“昨天的那个何云飞,大脑里面有芯片吗?”
“当然有!”长夜道:“我们处置得很及时,在闯入地下室的第一时间,就屏蔽了信号传输,及时阻断了他的杀人灭口。”
“及时阻断,他没有机会杀人灭口……”林小苏目光慢慢落在她的眼睛上,慢慢补了一句:“真的没有机会吗?”
长夜微微一怔……
林小苏道:“如果他想,其实是有机会的,别忘了,他购买机票的时间,是中午时分,他出家门的时间是九点正,如果不是有面对失败的预案,他不会提前订机票,如果不是意识到已经失败,他不会九点开跑,既然已经有了预案,有了失败的清醒认知,为什么会给我们留下这样一个关键的证人?”
长夜愣住了……
她不是破案的奇才,她只是常规分析。
黄成望的所有罪证,都足以支撑起“蛇头”的定位。
也就够了。
但是,林小苏这么一分析,她突然发现这中间是有问题的,如果黄成望真的想杀了何云飞,真的是有机会的。
在他出门之前最后一刻,还可以杀何云飞。
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找着地下室的入口呢,也根本谈不上屏蔽信号传输。
他都打算跑了,明显已经不抱幻想,为什么不除掉一个对他有致命威胁的何云飞?
“世上的事情真的很奇怪,有时候案件之间有相通之处,知道凤城刚刚发生的一起案件吗?5.16大案。”
“这案子我听说过一些,相通的地方在哪里?”长夜道。
“这案子的核心人物是鬼眼老七!”林小苏道:“我们前期审讯一个暗杀者时,这暗杀者将鬼眼老七跟一个叫戚宏忠的人绑定,而戚宏忠,也恰好在我们打算收网之前,逃到了青面国。”
“事实上,鬼眼老七,并不是戚宏忠,是吗?”长夜道。
“当然不是!他们就是故布疑阵。”
长夜眼中光芒微微闪烁:“所以,这个蛇头,有可能根本不是黄成望,黄成望也是被他们硬推出来,当蛇头迷惑我们的!”
黄成望此刻也跑了,跑到了扶桑国。
这跟当日的戚宏忠一模一样。
“我几乎可以肯定,黄成望绝对不是这片区域,真正的蛇头。”林小苏道。
“那蛇头会是谁?依然回到我们一开始的设定……丁礼忠?”
一个省的蛇头,掌控着九头蛇旗下无数的基因人,这些基因人大脑里装着芯片,所以,他该是一个擅长远程操控的人。
自从云台山见到异种生物大脑里有芯片之后,长夜和林小苏就将目光锁定一个人,长生集团的科研带头人丁礼忠。
因为此人在芯片操控这领域,不说独步天下,也算是行业翘楚。
“丁礼忠可能性有,但不大……”
“就因为你突然发现,前期他也是被冤枉的,所以你觉得一个受过冤枉的人,只要洗清一次就注定清白?”长夜目光闪动:“或许是因为他女儿单纯、优雅、漂亮还可爱,你觉得一个能培养出如此可爱闺女的家庭,家风应该蛮正?”
林小苏笑了:“能不能别提她闺女?我总觉得你用一堆形容词来形容她的时候,有一种酸溜溜的感觉……”
第100章 S级任务,五十万酬劳
“我酸什么呀?我是一个注定不能给人做媳妇的人,既然我自己解决不了你的生理需求,我总不能占着那啥不那啥,让你活活憋死……”
“不一定啊,你自己也说过,你在研究解药,我的修为也在水涨船高,终有一天,能够捅破你的魔障。”林小苏握住了她的小手,调戏调戏。
长夜轻轻叹口气:“有一个追求是好事,至少你我都有奋斗的动力……可你忽略了一个问题,我的基因排异日也快到了,一次排异日,一次涅槃,等到你的修为跟上了,我的毒又升华了,你又得追着屁股赶……算了,不想打击你的积极性,说说你到底是依据什么来判断,丁礼忠可能性不大?”
“是因为昨夜死在他们手下的那个人。”
“周一波?”
“是!”林小苏道:“我在想一个问题,周一波大脑当场开瓢了,头脑里是没有芯片的,可见,控制他的不是芯片,只能是别人给他的某种好处……会是什么好处呢?”
长夜沉吟:“一般情况下,是钱,但作为长生集团的科学家,不缺钱。钱很难打动他。”
“对!”
“他的身子骨你也看到了,就一普通人,即便喜欢美女,可能也折腾不了几下,所以,女人大概也很难打动他。”
“男女之事你只是实战不行,分析判断还是相当精准的!”林小苏竖起大拇指。
长夜白他一眼:“搞科研的人,还有一重软肋,那就是他们总希望自己的价值得以体现,比如说,他大概想当长生集团的首席科学家。”
林小苏道:“那么问题来了,黄成望能给他圆梦吗?丁礼忠呢?能吗?”
长夜心头震动……
这又是一着一般人不能想到的话题……
周一波,本身就是丁礼忠的副手,科研地位已经非常高了……
丁礼忠能给他更高的地位吗?
显然不能,除非他自己退位让贤!
对于他们这样的科研人才,是不缺钱的,金钱打动不了,地位给不了,人家凭什么将脑袋拴裤带上,为你卖命?
除非有一个人,给他画了个大饼,你干掉丁礼忠,我让你坐上丁礼忠的位置!
这个人,不会是丁礼忠本人,只能是……
“长生集团董事长李长生?”
针对这个充满传奇的名字,林小苏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轻轻一笑:“一个全省的明星企业,一个崛起过程中有无数神秘助力的企业,当家人不是那么容易动的,这件事情如果拿来发个标,敢问潜龙愿意出什么价?”
长夜横他一眼:“出什么价?这本身不就是上次的任务吗?原以为蛇头是黄成望,现在你这一分析我也觉得我们这时候打款,的确是太早了些……还是等你找出真正的蛇头再打款吧,十万块钱,不少你一分!”
林小苏怔怔地看着她,一巴掌抽在自己嘴巴上:“我这是嘴欠啊,干嘛要分析?埋头拿钱,将错就错多好啊……”
长夜噗哧笑了:“就见不得你这么爱钱的,行了,给你一个新任务,任务如果完成,奖励你50万!行不?”
“50万?对于那些富豪而言,只是一瓶酒钱,但对于潜龙这只铁公鸡,也算是空前绝后的大手笔了……啥级别任务?”
“S级!”
潜龙任务,最高等级SSS,次一级SS,S级属于第三系列的任务,在一般人看来,似乎也并不特别难。
才第三序列嘛。
然而,林小苏是在101呆过的人,他知道S级任务意味着什么。
潜龙的字典里,一般杀人案不入他们的视线,上百人惨死的案件于他们,大概也只是看上一眼,能入潜龙任务名单的,哪怕是C级任务,都是常人眼中的通天大事,何况是超脱A级直达S级的任务?
“说说吧,具体任务是什么?”
长夜轻轻吐出五个字:“清除黄成望!”
清除黄成望……
为何必须清除?
因为黄成望已经被潜龙定性为蛇头。
但凡蛇头,必定诛之!
这是潜龙铁则!
为何如此决绝?
因为潜龙需要震慑国内国外!
你在大夏境内双手沾满鲜血,还想一走了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跑到天涯海角,潜龙也要杀你!
唯有这样,才能镇压国内牛鬼蛇神!
此外,黄成望也的确该死,目前查实的案宗中,他直接灭口基因人三十七人,这三十七人,每个人身上都至少背着七八条人命案,加起来接近上千条无辜的性命。这些无辜的性命,真正的元凶都是黄成望。
何况这还不仅仅是性命的事,这上千人中,包括大量的科学家,各条战线上的精英,甚至还有孩子,大夏因为这条毒蛇,损伤不可估量……
这样的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镇乾坤!
所以,潜龙给黄成望下达了红色追杀令,定的标准是S级。
S级标准,是综合各方面的难度来定性的。
黄成望如果还在国内,就不是杀他,而是抓捕,任务标准最多C级,可他已经逃了,而且逃到了扶桑国。
扶桑国极为复杂,这个岛国虽然面积不大,但人也有上亿,科技水平相当发达,基因改造比哪个国家都疯狂,以至于在这个岛国执行任务,危险系数非常高,还有一重特殊性,这个岛国长期对大夏敌对,他们的秘密高手训练,本身就是以潜龙为假想敌的,对潜龙知根知底,潜龙入扶桑,生死两茫茫。
长夜接下这个任务,是她主动申请的。
也是组织上对她的照顾。
为什么?
因为黄成望杀的人中,有个人跟她关系非常特殊,就是屈太清。
长夜是孤儿,在孤儿院眼看就要夭折了,屈太清撑着一把伞,在阴冷的秋雨之中走到她的面前。
从那天起,屈太清在长夜心中,是亲爷爷一般的存在。
潜龙虽然并不提倡成员报私仇,但只要不影响公务,也可以兼顾个人情感的……
“好,我陪你去!”林小苏道。
“够意思!”长夜很开心:“有你这超级侦探同路,就解决了我最大的难题,在茫茫人海中找到目标。”
这就是长夜选择林小苏真正的原因。
以她的手段,杀人从来不是难事。
真正的难事是找人。
黄成望出逃扶桑,进入扶桑国茫茫人海,想找到他,本身就是非常难的事。
但林小苏是谁?
是虚空八百里,能够找到小鸟的人!
林小苏出了小汽车,回到茶楼,丁若水坐在夕阳下,托着茶杯若有所思呢……
林小苏走近,丁若水似乎从梦中惊醒,猛地回头,向他露出了灿烂中带点妩媚的笑容:“表姐走了?”
“没呢,等着跟我一起走。”
丁若水有点小失望:“你真要走啊?”
“嗯,这次合作愉快,下次再会!”
“下次?下次你还收钱不?”
“收啊,看在这次合作愉快的份上,下次不涨价!”林小苏挥挥手,告别。
丁若水嘴唇咬上了:“我要是想找你看场电影,你也收我四十万啊?天啊地啊,还有没有天理?”
她的声音绝对不大。
但是,林苏绝对可以听见……
林苏装作没听见。
进了长夜的车。
“直接去机场还是……”林小苏声音略微停顿:“怎么了?”
他注意到长夜有点心神不属。
长夜轻轻吐出口气:“有点新情况!”
“什么?”
“黄成望带走了一样东西,这东西非同寻常……”
“什么?”
长夜道:“戴上龙眼,传给你看看。”
林小苏戴上龙眼,一幅图像打开……
这是一块紫色的石头,旁边是各类参数,一看到这参数,林小苏吃了一惊,这明显不属于地球上的矿产,参数极度离谱。
当然,也只有象他们这样经过专业培训的人,才能看懂这些参数。
“这从哪里来的?”
“牢山!”长夜道:“这块石头蕴含一种神秘的能量,黄成望依靠它而在‘中微子’领域取得突破,昨天下午,他打算跑路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带,就跑到专用实验室,盗走了这块石头,这石头如果落在扶桑国科学界手中,他们极有可能突破中微子技术,从而在通讯领域对我国弯道超车!”
“所以,我们这趟任务,还需要追加一个任务,将这块石头带回来!是吗?”林小苏道。
“石头想带回来,难度不是S级,而是SS级!因为黄成望已经将石头作为见面礼,送给了扶桑皇室研究院。”长夜长长叹道:“这汉奸卖国贼实该死啊!”
林小苏道:“SS级,那奖金翻倍不?”
“还想着钱啊?”长夜横他一眼:“那不是我们的任务,我们这种临时组建的草台班子,接不了SS级的任务。有专人负责呢……”
脚下油门一加,穿过江城的街道,直接驰向新河机场。
新河机场,位于江城城东,离主城区三十里,极其气派。
走进侯机大厅,长夜拿出了已经准备好的护照、身份证以及机票。
林小苏接过护照,上面的照片当然是他,但名字叫苏哲,职业呢,扶桑某家科贸公司职员,家庭地址:潇湘省西阳县铁邱镇里半街社区,门牌号103-207.
林小苏微微皱眉:“地址这么详细的吗?”
“都这么详细。”
“如果有人吃饱了撑的,非得跟我较个真,到这103找我这个人,不穿帮吗?”
“放心,如果有人查,这个门牌号里还真有你这个人。只不过,外人并不知道,他已经牺牲了!”
“牺牲的战友,我来冒名顶替,这……这真不是亵渎?”
“潜龙传统中,这不叫亵渎,这叫继承战友遗志!沿着先烈的脚步,继续前行!”
服了!
第101章 针对长夜的小突破
林小苏没办法开口了。
一个小时之后,他们上了飞往扶桑国的国际航班。
林小苏,开启了踏上异国他乡的首秀。
又一个小时过去,天已全黑,飞机降落在四道机场,这里,已是扶桑国内。
时间是晚上九点!
林小苏站在机场出口,眼神变得空洞而淡然。
逆溯时空第一个环节启动。
他追溯到了黄成望。
昨晚接近十一点的时候,他踏上了扶桑国的土地,前面几台黑色的小汽车等候着他,黄成望进了一辆车,一共五台车,前面两辆,后面两辆,他坐的是中间一辆。
他跟坐在后排的一个白头发、精神极佳的扶桑人说了几句话,从嘴唇的动作来看,是扶桑语——这个汉奸,会说扶桑语。
“欢迎黄桑弃暗投明!”这是那个白头发人说的话。
“国内环境不好,只能来贵国了。”这是黄成望的回答。
然后,车子就启动了……
林小苏左眼保持逆溯时空,右眼恢复正常,来到一辆出租车前,敲敲玻璃窗,一口流利的扶桑语就飚了出来。
长夜心头微跳,他的扶桑话竟然这么流利?
啥时候学的?
我记得他档案里记载的,从小学到大学学的外语,都是英语啊,可他的扶桑话流利的程度,堪比扶桑本国大学生……
出租车司机都将他认成本国人了:“先生是出国了一趟吗?”
“嗯,刚刚去了一趟大夏。”林小苏和长夜上了车:“沿这条路走吧……”
司机驾车离开机场,按照林小苏的指引,走的当然是黄成望昨晚走的那条路……
车到中途,他捕捉到了昨晚最核心的部分。
黄成望将包打开,里面是一只玻璃容器封存的紫色石头,那个白发老人满脸都是激动,承诺一定保护黄成望的安全。
他将黄成望亲自送到四道岛边缘的一座岛,黄成望被一条船接入岛中,而白发老人带着那块紫色石头回头。
林小苏开口了:“停车吧!”
车费是长夜付的,她全程没有说话,只付款。
原因只有一个,林小苏身上还真的没有扶桑货币。
出租车远去了。
海风吹过漆黑的夜空。
前面那座小岛在黑夜中,灯光闪烁。
“你一路到这里,是不是已经追到了什么线索?”长夜轻声道。
“黄成望就在对面的岛上。”林小苏道:“但这座岛不同一般,需要先了解清楚,岛上的兵力配置。”
“黑夜之中,容易被人发现。”长夜道:“先找家旅馆住下。”
这就是情报刺探的窍门。
一般人想象中,黑夜是天然的屏障,刺探情报最好的辅助就是黑夜,但是,并不适用于所有情况。
比如说在这异国他乡,在这一望啥都没有的海边,深更半夜徘徊不去,稍微有点敏感性的人就会觉得这两个人有毛病。
人,才是最好的掩饰,等到白天,人多了,大家都在看风景,加两个人也不显得突兀。
夜晚,还是该睡就得睡。
两人找到了一家旅馆,海边的旅馆都不高,也就三层小楼。
扶桑人小家子气也体现在方方面面,旅馆外面小,里面更小,房间里,也就一个卫生间,一个观景小平台,再加一个双人床,虽说是双人床,但如果体重重一点,摊开面积大一点,双人床上睡双人,可能需要一定程度的重叠……
对于他们二人而言,不存在床面积不够的困扰。
他们本来就可以重叠的。
上次捉鸟儿之行,他们之间已经突破了某种界线。
长夜的“兔子”如果有毛毛,大概都已经被他薅秃了,长夜绝对不抗拒这种乱薅,事实上,这种乱薅,排在她点头允许的第一系列,属于风险最小,舒适度最高,居家旅行,方便快捷的那种。
为啥呢?
取决于她的特殊性。
她的下边,目前是禁忌领域,开放不得。
她的唇,其实也有很大风险。
唯有薅兔子安全可控啊。
于是就薅了……
薅着薅着,有点收不住手……
小色同志的手开始朝某个地方一路滑行。
长夜本来舒舒服服地享受着呢,一感受到这一层整个人神经崩紧了:“干啥?”
“科学精神在于探索!”
“探索你个头,你不要命了……”
“我总得探探你的边界,才能直面你的桎梏,唯有直面桎梏,才能想办法解除桎梏。”
这话作为科学探索的后缀,似乎还真有几分道理。
长夜身上是有桎梏的。
解除不了这层桎梏,她就会有诸多不便,她一身毒素,是杀敌利器,理论上,身上毒越恐怖越好。
但是,这是双刃剑啊。
对敌形成最大杀伤的同时,对身边战友也有更大的危险,对她自己呢?其实也有巨大的危险。
眼前,她的确活动如常,似乎毒于她,不是威胁。
但是,谁知道致命的伤害是不是已经形成?
谁知道毒魔是不是埋伏在她身体的某个关键部位,已经对她露出了獠牙?
这是林小苏要深度接触她最毒部分的科学依据。
长夜心头好乱。
科学不科学的她心里似乎忽略了。
她只是有点感性压过理性了。
于是原则就开始后退了:“确定一个底线,只能是手指……哦,对了,还得监测……”
翻身而起,在林小苏手臂上插了一根针。
然后,随时盯着这根针的变化。
这根针,突然变得鲜红,长夜好紧张,身子都崩得象弓弦。
这代表着啥?
懂的都懂。
时间似乎过得很慢……
终于,这根针颜色慢慢改变……
变成普通的红。
然后,变成黄。
长夜长长吁了口气:“你个小混蛋,吓死我了……”
接下来的时间,长夜闭上了眼睛……
紧张的心态慢慢消除,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最神秘的感受……
终于,她全身颤抖,抱住了林小苏,抱得很紧很紧:“今天到这里了,不能再深入,绝对不能!咱们在执行任务呢……”
林小苏停手了。
不管有多么难以停下,大概也只能停下。
因为长夜说的,眼前是在异国执行任务。
万一一时冲动,办了某种风险极大的事,让他这个执行者倒在扶桑,出师未捷身先硬,那就玩得太大了,甚至是千古笑柄。
后半夜,两人凝视聚气,尽全力控制。
这就是爱玩的后遗症。
次日,分头行动,刺探敌情!
长夜已经换了装,打扮得象个普通的职业女性,出了门。临走之前,给林小苏留下了经费,扶桑货币。
林小苏站在卫生间镜子前面,静静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中的他,有的小帅啊……
然后,他的脸上,突然发生了某种诡异的变化……
皮肤下面,似乎有一股真气流动,皮肤,起了一层波浪。
波浪一过,他的相貌变得截然不同。
这幅奇观,没有人能想到。
潜龙出门,易容术是必备技能,几乎每个潜龙成员都精通易容术,但他们的易容术分两种,一种是科技,一种是心理学。
科技指的啥?
三维打印硅胶面具,电子元件改变发音。
心理学是啥?
面孔什么的不作改变,只改变装束、发型、步态,从而形成完全不同的气质,欺骗他人的视觉、以及因视觉而形成的综合感观。
林小苏上次在侦破5.16大案时,易过容,用的就是心理学易容术。
但今天他的易容术,跳出了科学易容与心理易容的概念,变成了玄学……
因为他是用真气来改变面容。
真气可以易容吗?
以前林小苏是做不到的,但现在,他可以做到,为什么?
因为他的真气中,加入了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什么呢?
幽冥九变兽的元晶!
幽冥九变兽,核心根基是什么?
变!
这是一种非常奇异的异界生物,起步阶段只是浮萍,似乎连动物都不是。
但只要给它足够的养分,它能化为虫。
从植物到动物,完成蜕变。
紧接着,它能变成白蛇。
白蛇能变成赤鸟……
五变是什么?
《海渊经》中记载的是“飞貂”。
终极第九变是个啥?
《海渊经》没有记载,因为即便在荒古世界,也没有人知道它的终极形态是什么。
它一开始什么都不是,但仅仅五变,就完成从水中到陆地,从陆地到天空的大跨越,而且第五变之后,踏入传说级别——飞貂,地球上飞的东西有,貂也有,但既是貂还能飞的玩意儿,貌似没有人亲眼见,在林小苏的手下,它的第五变没能完成,提前终结,也失去了验证的前提,事实上,林小苏也真心不敢验证。
他提前终结了幽冥九变兽的“变”之路。
但粉碎它的元晶,似乎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将它“变”的特性植入了他的真气之中。
他也在某种程度上,拥有了“变”的神通。
林小苏出了旅馆,踏向海边,此刻的他,已经完完全全是另一个年轻人。
海边有不少游客,有扶桑本地的,也有来自扶桑首都“东坊市”的,这里的海景,天下闻名。
甚至还有来自大夏的。
两国虽然是世仇,但几十年台面上的和平,给了很多人错觉,民间交流还是蛮多的。
林小苏来到一个当地渔民面前,操着一口流利的扶桑话,跟这老头搭讪:“大叔,你是当地人吗?”
“是的!先生是哪里的?”
“昨天从北道岛过来……”
两人一番交流,林小苏知道了很多……
第102章 突发事件
对面果然是一座兵岛,是有驻军的,重点防备对象,是北方大国黑兰国。
第二个对象,是一个扶桑女大学生,也不知道他这幅新面孔,是不是也有点帅,或者是他的气质有点超然,那个女大学生看到他两眼都放光。
林小苏三句话两句话一撩,那个叫惠子的女大学生被他撩得咯咯笑。
“惠子,我们找条船,去海上玩玩?”
“我们两个吗?”
“嗯。”
惠子脸蛋有点红,轻轻点头:“好!”
眼看一段甜蜜的异国之旅就要展开,但在找游船的时候遇到了麻烦,因为林小苏说的是:我们想去那岛上看看。
那个游船的主人脸色变了,连忙拒绝,说那岛可是兵岛,黑龙会的一个分部也在那岛上,游客是不允许上岛的。
林小苏得到了第二重信息。
黑龙会!
黑龙会是一个黑帮。
在扶桑真正赫赫有名。
它们跟军方联系非常紧密,它们底蕴深不可测,有大量的基因人。
出不了海,惠子有点失望,只能换一个方式,陪着这个一看就很阳光的先生在岸上到处转。
街道上,他们听了扶桑小曲,喝了扶桑的清酒。
说着扶桑各地的风土人情,也聊了人生。
惠子被他渊博的学识征服了,看他的眼神越来越露骨,如果林小苏这时候发出邀请,将她带进旅馆,她大概不会拒绝……
然而,林小苏没有这么干。
在一个拐角处,林小苏消失了。
惠子还转了半条街,看眼神是在找他,但她决不会想到,刚刚从她身边经过的一个中年人,正是她要找的人。
这个中年人衣服也变了,脱下了外面的衬衣,穿着一件T恤。
一上午时间,林小苏换了三幅面孔,走了七条街道,进了四处社区,关于对面岛上的情况,他搜索了一大堆,结合龙眼的分析,情报分析得差不多了。
在夕阳西下的时候,林小苏看到了长夜。
长夜还是早晨出门时的装束,用扶桑语跟一个扶桑女子聊得很开心……
终于,聊完了,长夜踏上了归途,林小苏迎面过去:“嗨,美女!”
用的是扶桑语。
长夜用看空气的眼神看着他。
林小苏道:“有兴趣去我家玩玩吗?我妻子今天不在家。”
“滚!”长夜吐出了一个字。
跟他擦肩而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林小苏很敏感地注意到,她身上散发的寒气。
突然,长夜停下了脚步,慢慢回头。
眼神所及,是他的皮带……
“美女这是改变了主意吗?”林小苏笑了。
长夜轻轻点头:“我突然想到,我家男人功能不行,跟他玩不出什么名堂来,我们玩玩也可以……”
“靠!我不行?”林小苏叫道。
这一叫,就不是扶桑语了,声音也变了。
长夜白他一眼:“伪装术也算是出神入化了,但你这条皮带以及你的裤子,还是暴露了!”
“暴露不暴露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名节!你竟然说我不行……”
“行了行了,行不行的回江城给你机会验证……现在回旅馆,分析情报!”长夜道。
回江城给机会验证?
林小苏有点小吃惊,这叫啥?
长期以来坚守的那道缝隙,开裂了?
不过呢,这事儿暂且得放一放,正如长夜所说的,现在是分析情报的时间。
进入旅馆,做足防护,开始分析……
对面那岛,叫择捉岛。
啥意思?
没啥意思,直译。
择捉岛上,驻扎着一支军队,总人数一千多人。
他们打的旗号,是防备黑兰国,其实并不是,那里是一个科研基地。
驻军只是保护科研基地。
除了这些人保护之外,还有一支力量在保护,这支力量就是黑龙会。
任何一个进岛的人,都需要接受最严格的检查。
岛的四周水下,有防护网。
指头那么大的鱼儿钻进去,人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综合分析,想进择捉岛,需要硬武力。
以他们的武力,想闯进去破坏基地或许能够做到,但想杀掉基地里面的黄成望,难度非常大。
外围杀戮一起,里面完全惊动。
即便普通军士挡不住他们,黄成望也有一百种办法逃跑或者隐藏。
更何况,还有一个黑龙会!
黑龙会从来都不是什么软柿子。
潜龙金牌至少有十多人死在他们手下。
“需要将目标引出来!”长夜道:“有没有什么好点子?”
林小苏坐在床边,手上玩着一只茶杯,目光投向窗外,头脑中高速运转……
突然,长夜手一伸,掌中出现龙眼,戴上龙眼的一瞬间,她的脸色完全改变。
“什么事?”
长夜道:“紧急军情!65号失败了!”
“65号?”
“就是执行SS级任务的战友!”
林小苏心头大浪翻。
本次扶桑之行,是花开两朵的。
他们取其一,杀黄成望,任务系数是S级。
还有其他人执行另一项任务,夺回被黄成望带走,送给扶桑皇家研究院的那块紫色石头。
那项任务是SS级。
他问过长夜,这任务谁来执行,长夜没有告诉他。
现在结果出来了,是潜龙65号。
潜龙之中,序号越小,能力越强,65号,那是比88号更强的存在。
然而,他失败了!
电视打开,四道新闻。
新闻之中正在播放一则突发新闻。
皇家研究院楼顶,有人跳楼自杀,经初步判定,此人犯有严重精神病……
这就是新闻内容。
上面也有跳楼自杀之人的相貌,摔得血肉模糊,但相貌依稀可辨,是一个大约三十四五岁的年轻男人……
长夜脸色阴沉:“是他!”
林小苏缓缓开口:“他们是有意将他的相貌公之天下的,而且冠以‘精神病’!”
一则消息,不同的人,看到的内容是不同的。
一般人看来,这就是一起普通得无法再普通的跳楼事件。
但在有心人眼中,这里面传递出无尽的玄机。
比如说潜龙的人。
他们知道死的人是潜龙65号。
对方冠以“精神病”,是对潜龙的蔑视,明明白白告诉潜龙:你们的人,被我杀了,在我眼中,他就是精神病,是跳梁小丑!
“是!这是对潜龙的宣战!这更是对我们战士的公开侮辱!”长夜眼中寒光大盛。
“那就让我来看一看,他们有多大本事!”林小苏道。
长夜目光转了过来:“你想做什么?”
“我让他们见识下,什么叫血债血偿!”林小苏道。
“你要刺杀?”长夜皱眉。
“潜龙岂能白死?他们杀65,我就去杀渡边,如果有机会的话,顺手取了那颗紫魔石,代他完成这项任务。”林小苏道。
如果只是刺杀,长夜兴许会反对。
因为潜龙字典中,是有轻重缓急的,报仇从来不是潜龙的主菜单。
但是,他提到了一道真正的主菜:夺取紫魔石。
夺取紫魔石,本来是65号的任务,65号死了,对亡灵最好的慰藉,不是为他报仇,而是代他完成未完成的使命。
这项任务,乃是SS级任务,比他们目前要执行的任务更加重要。
长夜心头怦怦乱跳:“可行吗?”
“取得紫魔石我没把握,但是,让渡边血债血偿我有把握!”林小苏道:“即便刺杀也失败,终归可以让他们乱起来,我们也能乱中取事,促成我们自己的任务完成。”
“千万要小心,65号折翼,印证了那里就是不折不扣的龙潭虎穴!”长夜道。
“龙潭?凭他们也敢称龙?潜龙不入,天下无龙,潜龙一入,才叫龙潭!”林小苏道:“我去了!”
长夜猛地伸手:“今夜就动?”
“今夜有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渡边此刻一定就在研究院,更方便我们的计划施行……你为我提供接应……”一番安排,林小苏手一缩,从她掌中脱离。
下一刻,他出了旅馆。
长夜闭上眼睛,思索……
正如他所说,今夜是个好时机,因为刚刚发生大夏潜龙潜入的重大事件,渡边一定在研究院商议对策。
但是,凡事有利必有弊。
对方首脑云集,高手也必定云集。
此刻的研究院,比65号潜入时防护更加森严。
他真的能突破?
65号,单以身手而论,长夜都不及。
他呢?
根本不是正式潜龙,他以前也从未参与过跨国行动,从未孤身面对无穷无尽的强敌。
但是,既然是战友,彼此信任是基本前提。
在她自己没有更好计划的情况下,只能信他!
林小苏出了旅馆,面孔突然发生改变。
踏入黑暗的街道之前,他是林小苏,踏出黑暗的街道之后,他变成了一个老人。
黄成望!
是的,他的全身上下,都变成了黄成望,甚至他的头发,都有几分花白。
他沿着街道走了十几步,这步态也在快速调整,十几步之后,跟他通过逆溯时空见到的黄成望,一模一样。
街道上还有过往的出租车。
他拦了一辆车,说了个地址。
出租车穿街过巷,来到了四道岛的西侧。
四道岛,东侧风景很好,是风景区。
中部街道繁华,是商业区。
而西侧相对空旷,靠近一个港湾,悬崖之上,一栋银白色的建筑,就是皇家研究院。
也只有这样邻海、空旷的地方,才更适合搞科学研究。
研究院大门,自然是有门卫的,而且门卫显得极其精明,林小苏迈着老人的步态步步走近,前面一道红光开启,照在他的脸上,小屋里的门禁系统启动,比对着这张面孔,林小苏当然并不知道,这张面孔有没有录入门禁系统,不过,并不重要。
“你是什么人?要做什么?”前面小屋里传来一个声音。
“请跟渡边先生通报一下,大夏来的黄成望拜访。”
大约一分钟后,面前的红光变成绿光,小门开启,一个精瘦的年轻人仿佛凭空出现,在林小苏面前微微一鞠躬:“黄先生,渡边先生在四号楼,请随我来。”
闲人莫入的皇家研究院,第一道关卡就这样打开。
只因为来的人,是一个不能拒绝的人。
而且来的时点非常微妙。
四号楼,三楼,那个在逆溯时空之中见过的白发老人满脸笑容,在门边迎接:“黄先生深夜前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抱歉渡边先生,如果不是情况紧急,我决不敢半夜前来打扰阁下。”
渡边眉头微皱:“黄先生请!”
第103章 盗取紫魔石
引入房间,那个带林小苏进门的年轻人在门边止步,守在外面。
里面,除了渡边之外,还有一个年轻的美女,跪着给他们泡茶。
林小苏知道,这个女人是高手。
刚才带他进来的年轻人也是高手。
高到什么程度?
大致与长夜相当。
院子里还有人,其中达到高手境界的,至少有十个。
整栋大楼,高手是真正的不计其数。
真不知道这位65号,是怎么突破这些高手的防护的……
不管65号怎么突破,林小苏都不打算重复他的路……
因为他要走的路,极其不可想象……
“现在黄先生可以开诚布公,说说来意了吗?”渡边道。
“昨天匆忙了些,有句话忘了说。所以今天专程过来,给渡边先生提个醒。”林小苏道。
“哦?什么?”
“这紫魔石上,我设下了一重暗门,如果盲目开启,触发暗门,后果不堪设想。”紫魔石,就是那块盗走的石头,昨天两人对话中,将其称为紫魔石。这都是林小苏通过逆溯时空,外加唇语解读得出的信息。
渡边眉毛微微掀动:“这么重要的事情,黄先生真是忘了吗?”
林小苏脸上慢慢露出笑容:“在渡边先生面前,我也不隐瞒,昨天我也是想看看,渡边先生对我的最终安置是否基于诚心,现在渡边先生的诚心我已经看到了,我们大夏有句古话:投桃而报李,以心而换心。所以,今夜专程前来,致我之歉意,也补上我的诚意。”
“哈哈!”渡边先生大笑:“黄先生初到我扶桑,心里有所防范,也在情理之中,现在你我坦诚相见,痛快之至!喝上一杯酒如何?”
“我想,我还是解除这道暗门之后,再安安心心地喝上这杯酒吧?”
渡边站起:“黄先生,请!”
“渡边先生请!”
两人起身,穿过前面的长廊,来到一间实验室。
这间实验室,门从外面看很普通,但按下按钮,木门无声地滑向两侧,才能清楚地知道,这门又哪里是木门?分明是厚达三寸开外的钢门。
实验室内部,有几个科研人员,穿着白大褂有的在电脑前,有的在实验台前,前面又有一道钢门,钢门打开,里面是一个四面全密封的小型实验室,一个高达两米开外的大玻璃罩下,紫光隐隐,极其特异。
林小苏心头微跳,目光投向紫光的中心,正是那颗从长生集团盗走的紫魔石。
三道柔和的激光束从三个方向射来,在这块石头上交叉,显然正在分析。
他盯着紫魔石。
渡边眼角的余光盯着他。
这实验室,绝对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但黄成望显然不是一般人。
他是拼了性命将紫魔石从大夏带过来的人。
紫魔石原本就是他的东西,既然送给了皇室研究院作为对他提供保护的交换,肯定不会动什么歪脑筋。
现在需要揣摩的是,这个人多年研究紫魔石,据说也有一堆的收获,怎么将这些研究成果完完整整地掏出来。
可以预见的是:他研究成果朝外掏的过程,不会痛快。
为啥?
黄成望已经啥都没有了,就只有这一道护身符。
如果一下子全都掏出来,以后他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
一个背叛祖国的人,到了毫无利用价值的时候,一定会成为弃子。
这一点,黄成望不会不知道。
所以,他一定会象挤牙膏那样,一点点地挤,持续保持自己的价值点,以换取扶桑国对他长期的保护……
他决不会想到,面前这个黄成望根本是个假货。
他是林小苏。
林小苏此刻大脑中高速运转的东西,也根本不是研究成果,而是路线图!
大脑转了千万遍,定型只在一瞬间……
“黄先生,暗门在哪里?”
林小苏手指慢慢伸出,指向面前的紫魔石……
渡边眼睛收缩,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突然,这根手指的速度加快百倍!
哧!
一指定在玻璃罩上。
坚实无伦,子弹都无法击穿的特种玻璃罩,出现了无数的裂痕。
渡边全身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轰!
手指一缩,化为拳头。
林小苏一拳击出,面前的玻璃罩彻底摧毁,他的手穿过两道激光的间隙,抓住了紫魔石……
渡边霍然侧身……
刚刚侧身,一块玻璃从他脖子上划过,冰凉!
身后的那个一路尾随的年轻人脸色猛地改变,手一起,拔出了腰间的利刃,但刚刚拨出,林小苏手指已经搭上了这把利刃。
下一刻,这把利刃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
哧!
年轻人脑袋猛地一歪……
实验室里所有人同时抬头……
他们震惊的眼神中,一条人影闪电般地穿过实验室,到了走廊……
直到此刻,第一声惊呼才响起。
走廊尽头,两名守卫同时出手,一人持枪,一人持刀,子弹闪电般地飞向林小苏的前胸,林小苏身子猛地一侧,贴墙而过,两颗子弹贴身飞出。
他的人已到了守卫身边,手一挥……
哧!
两名守卫脑袋飞起。
隔壁房间中,三人同时冲出房间……
走廊尽头,巨大的落地窗前,林小苏一拳击出,玻璃粉碎……
“杀了他!”三个字声音未落,林小苏一跃而起,穿过尚在飞溅的玻璃碎屑,射向窗外。
窗外,是大海!
这三个人中,一人速度快若闪电惊鸿,只一个瞬间就到了窗边,手一伸,手套化为龙爪脱手而出,抓向自由落体的林小苏,这龙爪后面,有一根细绳。
只要抓实,他就能将林小苏重新抓回。
岂料,这利爪到达林小苏肩头的瞬间,林小苏空中一个翻滚,避开这利爪,手中寒光一闪,一刀反射窗边人。
窗边人手一伸,间不容发的瞬间接住飞刀,这一刀力量大得无与伦比,窗边人虽然接住,但被飞刀上面蕴含的内劲冲得经脉发麻,他追击之势完全停止,眼睁睁地看着林小苏坠落大海……
下方草地上,四五条人影同时飞起,扑向脚尖已经沾到水面的林小苏。
扑出之时,林小苏还在。
他们如飞鹰一般凌空下落之时,林小苏已经沉入水中。
沉入水中,也要拿下!
然而,他们突然感觉意识迷糊……
“毒!水中有毒……”有人大呼。
已经掉下了五人中,只有一人还在水中拼命挣扎,似乎被一双看不见的双手锁住了咽喉,其余四人一声不吭,显然已经领了盒饭。
那挣扎之人挣扎了大概五秒钟,腰猛地一挺,沉下海底。
这让已经到了岸边的十多人一齐止步,脸色全变。
只需要这一个耽搁,林小苏就永远失去了踪影。
是的,水下还有一人,长夜!
长夜就是他的接应。
潜伏在水中,等着他,为他断后。
这是他的安排。
他破窗入海的一瞬间,长夜释放了最强的毒。
怎么释放的?
说来有点不好意思——她将下边的防护打开了个防护闸门,方圆百米之内,所有生物尽皆翻白。
且不说那些跳水的人,就算林小苏这个打了几回预防针的人,一头扎进水里,都有天旋地转的感觉。
连他都受不了。
幸好,两颗药丸在水中塞进他的嘴巴。
一只素手抓住他的手,水下潜行,滑向大海深处。
这两颗药丸,一颗是解毒的,虽然不能解她的最强之毒,但好歹也可以有所缓和,真正起作用的还是林小苏自身的回春功。
而另一颗药丸,就是秘密武器了,她最新研制的氧气丸,含在嘴里,跟唾沫结合,生成氧气,即便不戴潜水头套,照样可以在水中呆几个小时。
水中潜行十里,危机基本解除。
林小苏回春功全力运转之下,长夜之毒也顺利解除,两人浮出了水面,长夜长长吐了口气:“情况怎么样?”
“杀了渡边!”
“好,65号游荡在异域山川的亡灵,也可以瞑目了!”长夜道:“皇家研究院那边想必也如你我所愿乱起来了,我们怎么乱中取事?”
长夜没有问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那块紫色石头。
因为她知道这项任务失败了。
林小苏全身上下,没有任何突起的东西,而那石头,直径五六寸,重量大概也有七八斤,显眼得很,要是他得手了,她早就发现了。
结果已经摆明了,也就没必要再纠结那任务了。
因为那任务,原本就不是他们的任务。
现阶段已经打草惊蛇,更加不可能有成功的可能……
林小苏眼中闪着神秘的光芒:“我们怎么办,取决于他们怎么办……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办?”
长夜慢慢抬头,她的眼中,也有光芒闪烁:“你栽赃嫁祸黄成望,想借皇家研究院的手,来将他抓出择捉岛,给我们创造机会。这就是你的乱中取事?”
这一瞬间,她觉得她真的读懂了林小苏的“乱中取事”四个字。
黄成望身在择捉岛,择捉岛上四面环水,严密监控,连只苍蝇都休想飞进去,想进岛杀人,几乎没有机会——就算你硬闯进去,也一定会在外围先跟军士干起来,黑龙会的高手一惊动,来的人不管是谁都得喝一壶,又如何刺杀他们保护在核心圈里的黄成望?
这座岛,是黄成望的茧。
打不破这茧,你就杀不掉他。
林小苏面对这种局面,没有选择硬碰硬,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既然我们进不了岛杀黄成望,那就借外力将黄成望带出岛!
所以,他伪装成黄成望,杀皇家研究院的人。
借皇家研究院的力量,将这只乌龟揪出乌龟壳!
这不仅仅是乱中取事,而且是连环计,一解读到这一层,长夜觉得小色同志好聪明啊……
第104章 连环计,浑水摸鱼
研究所院长野藤院长赶到了。
一看到实验室里的两具尸体,脸色都青了,目光再移向那破碎的玻璃罩,看到里面的空空如也,他怒火中烧:“你说是……大夏的那个黄成望?”
“是!”回答他问题的是给林小苏倒茶的那个美女,此刻也是脸色煞白:“昨天我与渡边先生机场见过他。”
“黑龙会日前已经派人过来,想将紫魔石移交他们研究,可见他们是有占据紫魔石想法的,我这边拒了他们,他们让黄成望亲自来取,也是有可能的!”野藤院长道:“走,上择捉岛!”
这取决于扶桑国的特殊性。
扶桑国跟大夏国不一样,军政是分家的。
皇家研究院属于政府。
黑龙会后面是军方。
政府跟军方虽然整体上是合作,但在很多领域也存在竞争。
尤其是涉及到高科技领域。
这块石头,关系到一种全新技术,政府想要,军方也想要,掌握了最先进的科技,他们的政局博弈中,才会拥有更多的筹码。
所以,黑龙会才会要求皇家研究院,将这块石头交给他们研究,理由是:黑龙会人才济济,中微子领域已经有了大量研究成果,这块石头给他们,更容易出成果。
野藤院长自然是拒绝了。
黑龙会的那个副会长孤村当时悻悻而去……
他们甘心吗?
显然是不会的!
“院长,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旁边一个中年眼镜男慢慢抬头。
“伊藤你且说说。”野藤院长目光移向他。
因为这位伊藤,是极有见识的一个人,也深受野藤院长的器重。
伊藤道:“黄成望我看过他的资料,他是研究人员,没有基因改造的记录,而今夜来的人,显然是个绝顶高手,会不会有人假冒?”
野藤眼睛沉静了……
周围的人也全都冷静了……
会不会有人假冒?
当然是有可能的!
正如伊藤所说,黄成望是科研人员,科研人员研究为他人做基因改造,但他们本身却是很少进行基因改造的,为什么?就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基因改造是有巨大风险的,也是有着极大后遗症的。
科研人员靠的是脑袋吃饭,不靠身手,要是为了追求身手而将脑筋搞废,他们吃饭的家伙就没了。
除非这位科研人员自身有着什么大病,不进行基因改造马上就会没,否则,科研人员是不太可能走这条路的。
假冒的可能性很大。
会是谁假冒呢?
有可能是潜龙!因为潜龙已经出现过,昨夜来了一个潜龙,被杀掉了,今夜就不会再出现呢?当然有可能会出现!
除了潜龙之外呢?还有没有可能?
还有!
那就是黑龙会!
黑龙会人才济济,什么样的人才都有,他们也是有可能冒充黄成望,前来硬取紫魔石的,现在他们得手了,将紫魔石拿走,皇家研究院就算想找他们的麻烦,他们也可以死不承认。大不了,将黄成望抵给你!
这样的事儿,黑龙会干得不要太多……
一时之间,议论纷纷,猜测的结果一大堆……
野藤院长目光慢慢抬起:“有可能是黄成望,有可能是潜龙假冒,也有可能是黑龙会假冒……不管有多少可能性,终究是眼见为实,在没有跟黄成望本人面对面之前,都是假设!走,上择捉岛!”
众人也全都点头。
是啊,你设想的不管有多复杂,最终总也得跟黄成望见见,亲眼见到这个人,采集他的所有信息,对照他在皇家研究院留下的蛛丝马迹,才能真正断定是不是他夜入皇家研究院,杀人夺石。
后续如何且待演化,第一步必须是跟黄成望面对面。
四道本岛与择捉岛中间,海面上,两颗脑袋同时抬起,盯着黑夜之中驰过来的十几台车。
也盯着似乎凭空出现于海面的十几条快艇。
长夜的心跳加速了:“他们真的来了!”
“当然,不管他们设想得有多么复杂,都不可能放弃跟黄成望的面对面。”
长夜道:“黄成望真会被他们带走?”
“这个可能性没有意义!因为这步棋不在我们棋局之中……”
“不在棋局之中?”长夜眼睛猛地睁大:“你设计的连环计终点,不是将黄成望引出岛,创造机会杀了他?”
“自然不是!”林小苏道:“我要的,只是他们上岛这个过程,而根本不是他们审讯黄成望的结果。”
长夜思索片刻,眼睛慢慢亮了:“我明白了!我们混入他们的队伍,浑水摸鱼!是吗?”
“是!”
长夜盯着上快艇的几十人:“十几条快艇,掀起的动静足够了……真的得庆幸,他们没有坐飞车,否则我们没有办法浑水摸鱼。”
“我已经看过,皇家研究院只有两台飞车,坐不了这么多人,而且从皇家研究院到这里,不过十几里地,他们只能坐车坐船。”
“连来多少人你都算准了?”
林小苏笑了:“这取决于黑龙会的特殊性,黑龙会属于军方,皇家研究院属于政府,扶桑国跟我们国家可不一样,他们军政是有矛盾的,黑龙会又是典型的阴险毒辣,皇家研究院对它可是深深忌惮的,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可没什么底气到人家地盘上掀桌子。”
长夜有点懵……
这叫啥?
连环妙计,每一步都精准掌控……
这是101基地培训出来的?
拜托,你在101也才呆半个月不到就精得象鬼,让我这个在101建间小院住了几年的人情何以堪?
皇家研究院的快艇十余条,夜入择捉岛。
离岛还有三百米之遥,岛上巨大的探照灯突然亮起,射向海面上的快艇。
探照灯后面,无数的红线也亮起,这是军人的瞄准器,用在实战中作用不大,但在黑夜之中,产生的震慑感还是非常强的,因为几乎每个人身上都被这红光照射。
“什么人?”岛上的声音非常威严。
最前面的一条快艇上,野藤院长慢慢站起,任由一点红光照在他的额头:“皇家研究院院长野藤,专程前来拜访下阔肥次将,以及黑龙会孤村副会长!”
探照灯移向了野藤院长,他的面孔清晰呈现。
他身边的几个人面孔也清晰呈现。
不管这探照灯后面有没有连接人脸识别,他都经得起查验,的确是他本人。
岛边岩石上,一条人影出现:“原来是野藤院长阁下,阁下深夜上岛,不知道是有什么事?”
“我已经说过了,要跟阔肥次将以及孤村会长当面会谈!”事关高层博弈,野藤院长自然不可能在这时候就将来意和盘托出。
“院长请!”
前面的水底下,似乎一道栅栏门拉开,水面卷起两道涟漪……
快艇启动,驰向岛上。
没有人注意到,两条快艇下方,多了两个人。
快艇靠岸,一行人上岛,海边还有军士守护,灯光却已经熄灭。
突然,两名军士同时软倒。
下一刻,他们的身体被拖进了草丛,草丛中一阵轻微的脱衣穿衣声,下一刻,两名军士相视一笑,钻进了上方的草丛,很快,他们来到了岛上的议事楼前。
议事楼中,阔肥次将与孤村副会长迎客。
阔肥并不肥,甚至他还有几分瘦削。
孤村并不孤,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黑龙会的高手。
没有茶室,只有阵营。
巨大的大厅之中,上方三盏大灯照得灯火通明,两队人马分东西走近。
两边的人,都是高手,一股高手之间才能感应到的独特压抑感让这间空旷的大厅,都显得有几分拥挤。
“阔肥阁下,孤村阁下!”野藤院长踏上几步:“今夜我专程过来,是要见一见来自大夏的黄成望的,能否请他出来?”
阔肥和孤村同时一惊……
阔肥道:“见黄成望?为什么?”
“因为他在一个小时前,来我皇家研究院,杀了渡边先生,另外还杀了八名防卫人员,盗取了我们重兵守护的紫魔石!”
“什么?”阔肥和他身边的所有人全都震惊……
就连门边的一名军士都惊了,她目光投向另一名军士,满是不敢置信……
她是长夜!
她看的那人是林小苏!
偷了紫魔石?
石头呢?
不!不可能的!
他身上根本没有紫魔石。
这院长在说谎!
为什么说谎?
只能是一个理由:皇家研究院想借这次机会,堵住其他人想要紫魔石的口子,紫魔石在他们手上时,黑龙会想要,现在他直接告诉对方,紫魔石被人偷走了,而且是你们的人偷的,别人还怎么找我要紫魔石?
真是老狐狸啊,连突发的危机,也能巧妙转换,变成对自己有利的筹码。
真是见识到了!
阔肥次将道:“这绝对不可能!黄成望……黄成望在贵宾室里,从昨天到现在就没有出过岛。”
孤村则是脸色大变,一步踏出:“野藤阁下,紫魔石真的被盗?”
两人的神态都是如此的真实,但是,表现再真实,也不足以说明问题,因为在黑龙会混着的人,跟黑龙会有染的人,有几个正常人?
演技也是个个都炉火纯青。
野藤院长冷冷道:“既然黄成望还在贵宾室,为什么不请他出来当面见见?”
阔肥回头:“来人!将黄成望请过来!”
他身后,两名军士身影一晃,原地消失,这身法诡异无伦。
场中气氛开始变得凝重了……
很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另一扇门进来,他的脸色惊疑不定,有几分恐惧,也有几分迷茫……
第105章 觉醒者
议事厅外,林小苏和长夜对视一眼,眼中都有兴奋的表情。
以龙眼判定,此人正是黄成望。
设了一个连环计,终极目标就在眼前。
“你是黄成望?”野藤院长冷冷地道。
“我是……你是……”
“皇家研究院的院长野藤!”
“原来是野藤院长,我跟贵院渡边先生是好友,我也一直想着拜见院长阁下……”黄成望脸上全是谗媚的表情。
身为长生集团炙手可热的科学家时,他面对大夏政要也无需要谗媚,相反,那些高官还需要对他表示敬重,但是,那是在大夏!
如今,他只是一条丧家犬,不懂礼貌的丧家犬,是连骨头都啃不到的,所以,他整个人都变通透了,圆滑了。
野藤院长冷冷道:“因为你跟他是朋友,所以,你才能无障碍进入他的会客室,你才能偷袭杀了他,你才能盗走紫魔石?”
“……”黄成望被一连串劲爆得难以想象的消息,震得不知身在何处……
哧!
室内三盏大灯同一时间熄灭!
议事厅所有人同时大惊!
至少七八人同时围在野藤院长周围……
轰!
沉闷的爆炸声响起,议事厅浓烟滚滚……
“有毒!”野藤身边的一人大叫,叫声戛然而止,他扑地而倒。
整个大厅全乱。
阔肥次将的声音响起:“皇家研究院放毒,要杀了我们……择捉岛士兵听令,开枪还击!”
他的声音一落,枪声响起,射向浓雾正中心的研究院一群人。
无数的士兵迷茫之间,突然听到将军下达的军令,枪机一片,枪声大作。
阔肥次将猛地一缩,缩到了后方,脸都绿了,这不是他下的令!
哪个王八蛋?
枪声大作之际,皇家研究院的五十余人首当其冲,一瞬间,七八人中枪。
野藤院长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杀光他们!”
“杀!”
身边的基因高手横扫而出,瞬间,对面队列被全部冲散……
野藤在四五人的保卫下已经到了墙边,脸色也变了,刚才的指令,也不是他发的……
所有人中,最茫然的还是黄成望,这是干啥啊?
将我拉出来,话没说上三句半,双方突然火拼,果然,外国就是这样不讲道理,这太危险了,我想回家……
突然,一道微光起于身侧,黄成望脖子一凉,脑袋凭空飞起。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军士模样的人。
这名军士戴着眼镜。
她,是长夜。
龙眼之中,快速检测,一个绿色的标记出现,意味着基因检测通过,杀的人,正是黄成望!
她的身影一闪,掠过另一名军士身边,两人穿出乱嘈嘈的战场,到了门边。
门外,一大群军士迎面而来,都是听到枪声急忙赶来支援的择捉岛士兵。
迎接他们的是两颗弹!
轰!
浓雾升起,伸手不见五指,也许是浓雾遮盖了天空,也许是他们的眼睛突然迷糊,反正,他们眼前一抹黑,一口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的空气吸入,整队士兵天旋地转,几乎同时倒下。
林小苏和长夜只花三个呼吸就掠过了千米之地,大海近在眼前。
突然,三条人影穿过身后的毒雾圈。
哧!
三颗子弹“品”字型射向林小苏。
如果他继续前掠,必定撞上其中至少一颗,如果他不前掠,也必定会中一颗,这就是“以弹设伏”——神枪手的高层境界。
另一条人影没有开枪,但他移动的速度简直跟子弹不相上下,片刻间到了长夜身后……
林小苏身形陡然定位,掌中匕首挡在身前,火花一闪,准确接住一颗子弹。
这就是对付“以弹设伏”的唯一方式——当子弹封锁了所有避让路线之时,唯有硬接!
子弹打在匕首上,匕首直接打断!
然而,打断的半截匕首还没有落地,突然被林小苏闪电般地抓住,一反手,哧!
空中那个神枪手眼睛猛地睁大,他的咽喉,被这一刀直接穿透。
而长夜那边,身影陡然幻化成万千条,她与那个身法奇快的高手以快打快,一瞬间满场都是人影……
第三人,突然一声长啸,发出的声音不似人声,如狼一般。
他一爪抓下,指尖隐有青光,抓向林小苏,速度比起第一个速度超人,也只有一线之隔。
然而,林小苏不是长夜,他直接伸手。
轰!
一拳宛若虚空浮现。
重重落在这位基因高手的额头,基因高手虽然已是变身状态,身体强横得令人发指,但在这一拳之下,远远飞出,落地无声。
哧!
一声轻响,长夜头发飞扬,与她缠斗十几秒钟的那个速度高手跌下礁石。
“走!”
长夜一声大叫,两人同时跃下最后海岸……
与此同时,身后的议事厅墙壁被硬生生击破,无数高手冲天而起……
就在林小苏和长夜眼看就要逃出重围之际。
他们面前的海水猛地动荡。
如同山海易形,一个巨大的人身影从海水中冲出。
林小苏天道慧眼一定,心头也是大吃一惊。
这是人?
不会吧?
身高至少三米开外,全身布满鳞甲,两眼是绿色的……
巨人双手同时一起,这双手,如同海神钢叉……
两把钢叉同时攻击林小苏和长夜。
林小苏一拳击出,正中!
但这一拳如击钢板,没能撼动此人分毫,他自己,反而被这股奇强无比的力量震向后面的崖壁。
长夜反应极快,她出的是龙鳞,一匕首挟着全身的力量,刺在巨人手掌之间。
喀!
连钢板都可以洞穿的龙鳞碎成碎片。
她的虎口流血。
巨人一拳击出,长夜手掌一起,挡住,轰!
她也远走高飞,撞向后面的崖壁。
长夜脚下一定,似乎一下子沾在崖壁之上,她的头发飞扬而起,脸色无比严肃:“觉醒者!”
林小苏脸色也变了。
觉醒者,他在101看过,他知道这是基因人的第二层级,第一级叫萌芽者,代表着基因有某方面的突破,第二级叫觉醒者,代表着超凡!
今夜竟然遇上了一个觉醒者?
仅仅一击,就击败了他跟长夜的联手?
上方风声劲急,海边不知落下了多少高手……
事情发展到现在,再迟钝的人也知道是中计了,有人捣鬼,不管黑龙会还是皇家研究院,现在已经联手,打算将他们碎尸万断。
而前面,却是一个觉醒者。
他们已经陷入绝境。
“拼!”林小苏吐出了一个字。
伴随着这个字,他的手掌缓缓抬起。
这一抬,如同牵动全身的力量。
“杀!”长夜脚下猛地一振,整个人化为一把利箭,冲向面前的觉醒者。
觉醒者绿色的眼眸之中,满是残酷的冰冷,两只利爪猛地朝中间一合……
就在此时,一只拳头从上方而下!
轰!
准确命中觉醒者巨大的脑袋,这脑袋上面也是鳞片,按理说子弹射上去都会弹飞……
然而,觉醒者的动作突然停止了……
唰!
长夜从他两爪之间一穿而过,一头扎入大海之中。
林小苏也一头扎入。
觉醒者呆呆地站在礁石上,似乎没看见。
慢慢的,他倒下了,脑袋撞上礁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岸上的人脸色完全改变……
觉醒者,择捉岛上最强的底牌。
他全身上下刀枪不入,他真正是力大无穷,他生性残暴,阔肥次将甚至都不敢将他放上岛,这样一个理论上根本不可能摧毁的防护堤,竟然在那个人看似毫无杀伤力的一拳之下,倒下了?
几个高手跃入海中,来到这觉醒者面前,艰难地将他翻过身来,一番检查,结果更加惊人,觉醒者脑袋里面搅得稀碎,并不只是倒下,他死了!
“一拳击杀觉醒者!”孤村副会长眼中精光闪烁:“来的莫非是潜龙惊雷?”
“不是惊雷!”四个字从海面上传来,是大夏语言。
声音清亮,声音也柔和,听似并不响亮,但这句话,岸上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
众人目光同时抬起,盯着海面上的一条小船。
这条船,不是机械船,只是一条最普通的小船,需要用手划桨的,然而,船上一个白衣人立于船头,脸上一幅银色的面具,手中却根本没有桨,无桨无动力,小船儿偏偏在大浪中驰向岸边。
仅仅一条船,一种匪夷所思的推进方式,就让岸上的几十名高手眼睛大亮。
神秘的古武么?
来自大夏的神秘古武?
“白衣天王阁下!”孤村深深鞠躬。
他说的居然也是大夏语言。
他身后的几个黑龙会成员全身微震,也同时鞠躬。
野藤院长心头也是大震……
他听过白衣天王的传说。
传说此人不是扶桑人,而是大夏人,只不过,他跟大夏潜龙是敌人,所以,他是黑龙会的座上宾,连黑龙会会长都对他礼敬有加。
白衣天王对黑龙会包括副会长在内所有人的礼遇,似乎没瞧见,他目光投向野藤院长:“野藤阁下,你大概并不知道,昨夜进入你研究院的那位潜龙,到底是死在何人手下,今日不妨如实告知,是我杀的!”
野藤全身大震。
昨夜那个人,闯到第三层的时候,已经惊动了守卫,他杀了七个守卫,到了实验室门口,爆破装置都已经安好了,突然就此倒下,整个研究院的人,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现在结果出来了,竟然是这位白衣天王。
第106章 白衣天王百密一疏
野藤也鞠躬了:“原来是阁下出的手,感谢阁下!”
仅仅一个照面,两方原本还有些敌意的阵营,对他同步感谢。
而且节奏也被白衣天王带得面目全非。
从一个细节就可以体现出来。
他来之前,所有人的交流都是扶桑语。
哪怕黄成望这样的人来扶桑国,也说扶桑语,而他白衣天王,偏偏说的是大夏语言,而且所有跟他说话的人,也都得说大夏语。
这就是强者风范!
我不需要适应你,你必须适应我!
“白衣天王阁下!”孤村道:“你说来的人不是惊雷,是否意味着你知道他是谁?”
他的大夏语也甚是流利。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能确定他不是惊雷!”白衣天王道:“知道为何吗?因为如果来的人是惊雷,他根本不需要逃亡,他可以将你们所有人杀干净,然后坐在岛上喝杯茶再走。”
孤村眼皮跳了……
惊雷……
竟然是这么恐怖的一个人。
就连白衣天王这样的人,也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他……
“这个人很奇怪!”白衣天王道:“潜龙里真正的高手,我大多有些印象,但这些高手之中,绝对没有他!他是一个新崛起的人!”
新人?
这手段象一个新人吗?
说他的金牌号在前五十之外,大概都没人信,你竟然说他是新人?
但是,面对白衣天王,你说啥就是啥吧……
白衣天王道:“还有个人很可怕,各位有没有意识到?”
“阁下指的是……他的同伴?”
白衣天王轻轻摇头:“我说的是这套计策的策划人!自古以来,战力再强也不过纵横一地,擅谋擅断者,才能成就传奇!”
“计策?”野藤院长眉头紧锁。
“野藤阁下没看出来吗?此人施了一套连环计,在根本没有机会的情况下,硬生生创造了机会,夺了紫魔石,杀了渡边,不出意外的话,黄成望也死了吧?”
孤村全身大震:“阁下慧眼如灯……慧眼如炬!黄成望已经被人趁乱砍了脑袋……”
白衣天王一声叹息:“潜龙使命,听得多了,精彩的也有,但能精彩到这种程度的,还是少见!这套计划的策划人,真正是精通人性,谋人谋心,设下的每一步,都让对手别无选择,间谍活动做成了艺术,人才啊!”
野藤脸色变了……
直到此刻,他头脑中才完全理顺……
因为白衣天王提示了他,这是计!
是计,就按照计策的思路去理解,这么一理解,所有的事情都理解了……
这人伪装成黄成望,是洞察人心。
因为唯有黄成望,才能无障碍地见到渡边——昨天黄成望亲手将紫魔石交给渡边,渡边怎么可能不见他?
见到渡边,告诉渡边这紫魔石有暗门,理由也是充分的,完全吻合寻求保护者的心态。
知道有暗门,他就有机会靠近紫魔石。
别人无法靠近,紫魔石的赠与者当然是例外,在所有人的认知中,这石头是他送出来的,如果要动歪脑筋,他掌控这石头的时候,干嘛不动?
当然,防护也是严密的,大家也并不害怕这个黄成望动这个歪脑筋。
就在这样的心态之下,他暴起发难,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仅仅是到这里,只能说是一次漂亮的夺宝之战。
然而,他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他算准皇家研究院不会善罢干休,必定会上择捉岛找黄成望对质。
而他,也就尾随而入,突破择捉岛本不可能突破的防线,打灭灯光,挑起两方内乱,模仿两方领导人的声音,让双方火拼。
火拼一起,黄成望谁顾得上?
十个黄成望他都可以趁着混乱杀得干干净净……
“天王阁下看破了他的层层妙计,智慧超群,能不能再次出个手,找出此人?夺回紫魔石?”野藤院长道。
白衣天王笑了:“这就是本座专程前来的原因!”
所有人同时振奋。
白衣天王道:“紫魔石,不属此方天地之奇物,有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这些小物件,就是专门检测这种能量波动的,拿去吧!机场,码头,各个他有可能出逃之地,全都布上,只要紫魔石靠近这监测仪千米之内,就能反应!……顺便说一句,这紫魔石最大的特性就是穿透一切,不管他用什么容器来包装,都锁不住能量的外泻。”
他的手轻轻一扬,十多个晶莹的小物件飞向岸上。
白衣天王直接转身,茫茫大海之上,一叶小舟,无动力,无风帆,无桨,就此没入黑暗之中。
野藤、孤村对视一眼:“走!”
他们连夜下岛,布控!
四道岛虽然大,但也并不特别大,有十个监测器,多安排些人手一路横穿,紫魔石就算是个鬼,也给你搜出来!
只要找到了紫魔石,也就锁定了那个人。
在扶桑国,你还真的想翻天?
你以为你真的是惊雷?
林小苏和长夜,已经上了岸,进了旅馆,他们是打算来个胜利之后犒劳犒劳么?
当然不是,他们得第一时间离开!
这场风波已经大作。
风浪在看不见的视线之外已然翻天。
多留一秒都有巨大的风险,必须立即走人!
长夜拿出了两幅人皮面具,林小苏戴上之后,变成了一个中年商人。
长夜还是女的,变成了他的秘书。
两人的身份自然也变了,是一家公司的老板和秘书。
有名有姓可查的那种。
护照、机票一应俱全。
踏上出租车,直奔机场。
机场,看似没有任何异样,但是,林小苏还是敏感地注意到,气氛非常紧张。
有别人紧张,他就不需要紧张了……
顺利登机,顺利返程……
一场严密的监控,一场拉网式大搜索在四道岛正开展得如火如荼。
包括本岛,包括机场,包括码头,甚至数百条快艇出海,在海上盯着他们手中的一枚晶莹玉佩,期待着这玉佩上泛起光芒……
如果没有这玉佩,他们可能会采取最原始的办法,对离境之人全方位搜查。
但有了这高科技的玩意儿,就方便多了。
可惜,成也高科技,败也高科技……
林小苏身上一样东西,跳出了科技的范畴。
这样东西就是他的秘境空间。
秘境空间,本质上就是另一个世界。
紫魔石能量波当世没有东西能锁住,这是真的,否则,它也产生不了可以洞穿一切的“中微子”,可是,当这玩意儿进入秘境空间,等于进了另一个世界,且不说这监测器只能监测千米,即便可以监测千里万里,又怎样?
这,大概是白衣天王唯一疏忽的地方。
也只需要这一重疏忽,林小苏和长夜经过一个小时的空中飞行,在子夜零点,降落江城。
双脚踏上江城的土地,长夜一颗心真正落定了。
两人走出机场,林小苏终于问了一个很早就想问,却没时间或者不方便问的问题:那个海中怪物,真是觉醒者?
长夜笑了:“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牛B?连传说级别的觉醒者,你都能一拳头打迷糊?我必须泼你点冷水……这是觉醒者,但觉醒者并不都是他!”
“什么意思?”
长夜道:“101的资料里没有记载觉醒者的详细情况,我跟你说说……”
觉醒者是个大的概念,分为三个层级,说层级也不确切,确切地说,是三个方向……
其一是肉身觉醒,其二是血脉觉醒,其三是异能觉醒。
肉身觉醒者,进化出原始生物的最强肉体形态。此番遇到的觉醒者,就是肉身觉醒者,空有蛮力和坚固的防护。
血脉觉醒者,觉醒的是血脉的力量,血脉的力量是什么呢?原始生物的基本血脉原理,蚂蚁可以举起自身体重十倍的重量,蚱蜢可以跳过自身身高一百倍的高度,假如基因人觉醒这类血脉的力量,他可以举起自身重量的十倍,可以跳过自身高度的一百倍,蚱蜢跳一米高,人类觉得司空见惯,那是因为蚱蜢很小,放大一百倍也在可接受范围,你把它换成人这样的身高试下!人直接就飞过十层楼了……
血脉觉醒已经很神奇,更神奇的还是异能觉醒,异能觉醒者,有的会控水,有的会控火,有的会控雷电……
林小苏如同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惊雷呢?他觉醒了什么力量?”
“他啊,所有人观他,都只是看到他的冰山一角,我不管给出什么样的回答,都有可能会对你形成误导,还是别说了,反正他与你也不太可能有什么交集。”长夜道:“去找家宾馆,休息下吧,明天我就要走了。”
两人上了出租车,一脚油门到了楚天宾馆。
进入宾馆之时,他们还是老板和小秘,但进入房间之后,他们就恢复了原样……
面具一摘,意味着跟扶桑之行挥手告别。
此时已是子夜。
最安静的时候。
林小苏在卫生间洗完澡出来,长夜裹着被单坐在床上,雪白的肌肤一大片,有点晃眼球。
长夜大概也觉得光线有点太亮,将光线调暗了些,这一调,不刺眼了,但是,一种朦胧的美感让林小苏有点心猿意马。
“这半边床,是给我留的?”林小苏摸摸大床。
“嗯!”
“你又要把我按在油锅里生煎?”
“煎你的同时,我好受啊?我也在生煎,你个小色手法太要命了……”
这句话一出,结局可以想象,那就是再来一回呗……
第107章 没舍得及时抽身
对于嘴儿、兔子的关爱很顺利,这在他们之间,已经玩成了常规操作。
下方禁区呢?
以前是大冒险,但今天也有些许缓和。
甚至于手指深度接触的时候,林小苏手臂上插的那根银针,颜色也已经开始变淡了。
是红色,却并不是鲜红。
“接触多了,你的抗毒性有明显增强!”长夜有点小兴奋,也不知道她兴奋个什么劲。
“其实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手指跟其他器官也没什么区别……”这话就有所指了,指的是啥?我就不说……
“好象也是啊……”长夜轻轻喘气。
“那试试?”
长夜犹豫了,这犹豫本身就是天大的奇闻,她没有第一时间弹起,止住失控的车辆已是奇闻……
“那……约法三章!”
“嗯……你说!”
“感觉不对,及时抽身……”
六个字的方针……
一开始他也的确有感觉不对的地方,比如说大脑有点发晕,身体有点麻麻的……
但是,林某人终究没“及时抽身”……
于是,他顶着手臂上鲜红的小灯,努力。
手臂上的小灯由鲜红成淡红,长夜长长吁了口气,完全放松,这一放松如同长堤溃坝……
一个半小时之后,安静了。
林小苏臂膀上的那根探测之针,变成了幽幽的黄色。
长夜的声音如从梦中传来:“真没想到,我也有今天。”
“我也没想到!”林小苏道:“习惯于踩刹车的你,今天为什么不踩刹车了?”
“我告诉过你的,我这一回去,就要接受我的基因排异,一次排异一重天,等到我再回来的时候,身上的毒可能真是生人勿近了,小色同志宏伟的蓝图,可能就会成为永远无法实现的愿景……”
“所以你抓住最后的时机,冒险也要办一回?”
“什么叫我要办?不分明是你要办吗?我让你及时抽身,你抽了吗?”长夜翻身,揪住他的耳朵一顿训。
次日清晨,林小苏还在睡梦中,长夜已经起来了,直接将被单给抽走了,在卫生间里哼着小曲,把被单泡进浴缸中,还撒了些药水,林小苏透过毛边玻璃看得清清楚楚。
也只能感慨她的不容易了。
别的女人想玩点名堂,简单,把自己放平,剩下的啥啥都不用她操心。
她收拾好了,重新回来,林小苏坐在床头望着她笑。
“你干的好事,还笑!”长夜白他一眼。
“以后咱们办这事儿,我觉得还是在野外比较省事。”
长夜哭笑不得:“这就是你得出的结论?”
“是啊,免得你光是打扫战场就得花大半天!”
“你滚蛋!以后别想了……”长夜道:“我要走了,你呢?要不要让那个丁小美女来陪你!”
“你我都这样了,你还给我拉皮条?”
“拜托,跟你说一百遍了,你要找的是一个正经媳妇,不是我这种办一回事过一趟鬼门关的……不跟你蘑菇了,要是把你撩发了,我又得重新收拾一遍……”长夜道:“走了,我回去帮你申请奖励!”
长夜轻轻挥挥手,准备开门。
“申请奖励,50万是吗?”林小苏道。
“对的!”
“能不能增加点,翻个倍什么的?”
长夜回头了,妩媚的眼神眨一眨:“啥意思?你想说你将我办了,我应该私人给你发奖?”
我靠!
这妞儿真不矫情啊……
“不是,S级任务奖励50万,那么,SS级任务奖励翻个倍,应该不过分吧?”林小苏眼中有点神秘的光芒。
长夜眼睛睁大了:“SS级任务?你说的是……”
林小苏右手从身后拿出来,他的掌中,一块紫色石头,房间里的灯光,似乎突然之间改变了颜色。
长夜脸色完全改变:“紫魔石!你……你……你拿到了!”
“是啊,我去皇家研究院,第一目标就是这块石头,你以为他们为什么如此大动干戈?就因为这块石头,真被盗了!”
“可是……可是我没看到你带这石头出来。”
“所以说,我才是神出鬼没的传奇侦探……”林小苏一顿毫无干货的臭美,手中石头一丢,丢给长夜。
长夜接了过去,随手从包裹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袋子,将石头装了进去。
装石头的过程,是她理顺激荡心情的过程。
石头装好了,她慢慢抬头:“你有没有你自己吹的那么神奇我不知道,但这趟任务,应该算是潜龙本年度的传奇!”
一个潜龙跟一个编外人员执行S级任务顺利完成就已是奇闻,在65号失败的情况下,这个草台班子临时出手,为65号完成未完成的SS级任务,这不是传奇,什么是传奇?
“够得上百万奖金不?”
“如果潜龙不是潜龙,别说百万,一个亿都应该!”长夜道:“但很不幸,潜龙的经费有限,任务奖金也有个上限,所以,大概也只能是一百万!”
她慢慢走近,嘴唇落在林小苏的唇上,慢慢分开:“这不是我对你的依依不舍,这是我代65号谢谢你!”
转身而出,走了……
林小苏在宾馆凌乱……
你亲个嘴儿,竟然是代一个潜龙烈士谢谢我……
你这个谢,让人很无语啊。
林小苏在床上躺着玩手机,八点的时候起了床,在二楼吃了自助早餐,然后出了宾馆,刚到宾馆门口,一辆蓝色的小汽车车窗打开,一个美女将脑袋伸了出来:“嗨!你表姐给我打电话,说将她表弟还给我……”
丁若水!
靠,长夜你竟然真的给她打了电话?
你几个意思?
我们昨晚刚刚那个啥,我绝对不信你真的下老力把我朝别的女人怀里推,如果可以赌博的话,我可以拿我已经不存在的童男之身来赌,你在带私货,你希望我继续查清长生集团内部那只黑手……
“还给你?我们的男女朋友不是已经过期了吗?”林小苏道。
“那续个期?不准提钱哈,要是太贵,我真打退堂鼓了。”丁若水道:“我可告诉你,我妈已经准备停掉我的零花钱,离开了她的资助,我直接打回了原形。”
“为啥啊?”
“因为没找着她趁心如意的好女婿呗……”丁若水道:“这年头混着真不容易,斗天斗地还要斗父母……”
“所以我跟你续期,本质上是搞钱!”林小苏道:“俗话说得好,不义之财见者有份,我该不该分点成?”
“完全应该!”丁若水拍胸如拍球:“接下来你江城所有消费,本姑娘买单!”
林小苏上了她的车……
多少有点上人的“船”感觉……
世间人行事,都有目的。
他接近她是有目的的。
而她呢?
接近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别看两人满嘴跑火车,似乎洒脱得没了边际,但是,她绝对不应该是为了搞母亲的零花钱,而演戏的类型。
她应该有她更深的目的。
林小苏自己的思量呢……
丁礼忠,在林小苏心中已经颠覆过几次。
一开始,他觉得丁礼忠有很大的问题。
后来,他觉得这老头问题不大。
而现在,一种新的感觉升起来,让他还是有些警觉的,因为他的女儿让他看不透……
先陪她玩吧,只要有目的,终究会暴露出来……
再说长夜。
长夜坐上潜龙飞车。
穿云破雾,穿山过海。
她的心情也在云海中穿梭,有几许激动,有几许迷茫。
这次扶桑之行,是执行任务的。
任务是艰难的,按照惯例,S级任务,她可以挑选排名100以后的潜龙金牌协助完成,也有很多人愿意跟她一起执行任务。
但是,她没有选择。
她选择了一个编外人员。
选择编外人员,对于接任务的人而言,有找死之嫌,因为每次任务都是鬼门关,你选择的人如果成为你的拖累,不折不扣就是找死。
而林小苏,偏偏在这种正式金牌都九死一生的S级任务中,将任务轻松完成。
甚至还超额完成本不属于他们的SS级任务。
什么叫超额?
取得紫魔石是SS级的终极完成形态,他在取得SS级任务的同时,还杀了研究所一堆的人,那个渡边,是个大夏通,长期以来执行对大夏的各种计划,杀他,本身也是一项任务。
顺手杀了他,SS级任务就是超额完成。
这是完成任务的激动。
但长夜心中,还有一件事情比完成任务还让她激动。
那就是……她做了那啥!
真的!
非常扎实地做了……
她感受到了她一辈子都不可能感受到的滋味……
她这个注定不可能正常的人,正常了一回……
新月,你相信吗?
她飞向101基地的时候,有一种归心似箭、急于分享的心态,她恨不得立刻告诉新月,我的魔咒破除了……
第108章 血痕蓝妖
但是,长夜毕竟不是新月,头脑稍微发发热之后,还是采取了一种最常规的处置方式,打开龙眼,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告诉龙眼中浮现的那个老人一句话:“义父,S级任务顺利完成,另外,我们额外完成了SS级任务!”
那个老人,潜龙龙首!
眼皮猛地一跳:“SS级任务……你拿到了紫魔石?”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往日面对泰山崩而色不变的神态,竟然有了几许激动……
“是……”长夜将情况简单汇报。
老人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好!好!好!你不用去101了,直接来总部,立刻!”
“是!”
飞车南海边转向,飞向北方……
潜龙总部。
非常特殊。
世人认知中,当代大夏最神秘的潜龙基地,应该是在地下最深处隐藏。
然而,潜龙金牌以上的人才知道,他们的总部宛若世外桃源。
除了几十个山洞内有乾坤之外,总部绝大多数地方,青山绿水,风物甚佳。
一条小河穿山而下,这个盛夏时节,依然有着一地繁花。
花瓣儿飘零而下,顺水而去,岸边垂柳依依,宛若烟雨江南。
跟外界江南不同之处,就在于这里的人非同凡响,更象一个仙侠世界。
有人从悬崖跃下,没有人表示惊讶。
有人从水中飞起,没有人表示惊讶。
有人开枪对射,子弹打在身上作弹珠飞,也没有人表示惊讶……
这些嘛,常规操作!
小河下游,有几间小木屋。
其中一屋,枫板为平台,延伸向湍急的河流,一株老柳破平台而出,将平台之下,化为柳荫深处。
一只茶几上,落花几瓣,两个年轻男女坐在茶几之侧,品着茶儿。
男的,身着休闲T恤,淡黄长裤,他的眉毛极有特色,一线剑眉斜入天窗,一双眼睛亮如秋水,鼻梁挺直,整张脸上,唯一的瑕疵大概就是他的额头,额头一道鲜红的伤疤。
这道伤疤虽然对他的颜值有几许损伤,但是,恰恰也是这道伤疤,让他如同白面书生的气质,得到了升华。
让他显得气宇轩昂。
女的,一套连衣裙,色泽天蓝。
她整个人如同春天的嫩柳,柔弱中带着无尽的生机。
她身上最显眼的特点就是:她的头发、她的眉毛带着淡淡的蓝。
两个年轻人,看似只是小河边的悠闲品茶人,但如果将他们的名号说出来,九头蛇的人都会两股战战。
因为这个男的叫“血痕”,这个女的叫“蓝色妖姬”。
“有没有关注到一则消息?以你我的权限,系统Y4入口可查!”蓝色妖姬,简称“蓝妖”眼睛微眯,她的眼珠似乎也是淡蓝色的。
“这就是你专程过来想说的话题?刚刚完成的扶桑SS级任务?”血痕道。
“你已经关注到了!”
血痕轻轻叹息:“65号以身殉国,他可是跟着我执行过七次任务的战友,我怎么可能没有关注?”
“65号的牺牲,诚然可悲,但这位新崛起的新人,却很让人震惊!”
“能让你蓝妖震惊的年轻人,可是少见!”血痕轻轻一笑:“敢问震惊的点在哪里?”
“我以‘变’驰名天下,最让我震惊的点当然还是易容术!”蓝妖道:“他有可能开发了一种闻所未闻的易容术。”
“哦?”血痕吃惊了。
蓝妖道:“你大概并不知道,扶桑国皇家研究院刚刚上线了‘鬼眼系统’,它的识别能力,不在潜龙总部的‘神眼系统’之下!目前现有的所有易容术,都逃不过这套系统的去伪存真,而他,伪装成黄成望,竟然偏偏越过了鬼眼系统。”
“鬼眼系统,当前潜龙之中,大概只有你才能无障碍越过,所以,你怀疑他拥有跟你一样的基因?”
“不!资料显示,他不是基因人!那么就有问题要问你了,在你这位古武传奇人物看来,古武之中,有没有易容的偏门?”蓝妖道。
血痕轻轻吐口气:“古武博大精深,开发到极致,什么传奇都有可能,虽然我不会这偏门,但我绝对不敢说,别人也不会。”
蓝妖轻轻一笑:“得!白问了!说说其他的震惊点吧……其实白水也很震惊。”
白水?
血痕微微一惊:“白水之策划独步天下,他震惊的点该当在策划上。”
“正是!”蓝妖道:“这位编外人士整套策划,谋人谋心,攻敌必救,算敌所算,一旦启动第一步,后续避无可避,必定一气呵成,即便白水,也对他这套策划,赞叹不已……你一定想不到,还有个人也很震惊。”
“谁?”
“惊雷!”
惊雷二字一出,血痕脸色变了……
蓝妖脸色也有些异常。
也许这就是惊雷的魅力,只要提到这个名字,就会形成最大的震慑,让不管多么云淡风轻的人都失色。
血痕轻轻吐口气:“惊雷震惊的点又在哪里?你千万别告诉我,他的战力,能让惊雷动容。”
“单以战力论,他再强十倍,也不可能让惊雷动容,甚至他的战力在你我看来,也只是初级水准,然而,有件事情,即便惊雷也是做不到的,而他,做到了!”
“什么?”
“他带紫魔石回来之时,敌人启动了‘灵镜侦查’,整个四道岛,至少有十面灵镜启动,机场,至少部署了两面灵镜,理论上,紫魔石无法隐藏,他必定一头栽在机场,可他偏偏就携带紫魔石顺利地回到了江城,没有惊动灵镜半分。”
血痕脸色大变:“灵镜侦查!你确定……信息准确?”
“完全确定!”蓝妖道:“有准确的情报,咱们一直在寻找的‘白衣天王’,在他们任务完成十分钟后,到了择捉岛,带去了十面灵镜,发动黑龙会和皇家研究院,布下天罗地网。”
“白衣天王!”血痕额头上的血色刀痕陡然发亮,似乎成了一柄血亮的战刀。
显然,这个名字对他也是一种深深的刺激。
“灵镜,专为侦查异界能量而造,对于异界能量气机最具监测之功,紫魔石这种完全无法封锁的能量源,对于灵镜而言,无异于黑夜之中明亮的烛火,理论上该当万无一失,他,到底是用什么方式躲避的?”
血痕目光慢慢低下:“研究部的人怎么说?”
“研究部的人,已经下了定论,现有科技手段无法封锁紫魔石的能量传递,所以,高层怀疑……是那方势力的手段!”
那方势力!
哪一方?
血痕轻轻吸口气,给出了一个答案:“昆苍!”
蓝妖道:“是的,潜龙立足科学,昆苍立足玄学,名义上是大夏的两大守护神,事实上,昆苍那边,鱼龙混杂,自定规矩,不守世间律法,行事也是越来越离经叛道了……”
昆苍,是一个神秘的名词。
也是一种神秘的力量。
它有着无比古老的传承,它不在世人视线之内。
但它是有人在世间行走的。
有行正道的,也有行邪道的。
比如说,前面所说的那个白衣天王,有人怀疑他有昆苍根脚。
“林小苏,他……有可能有昆苍根脚么?”血痕眉头微皱。
蓝妖道:“从他的成长轨迹看,完全没有昆苍的影子,但是,他的手段跳出了科学的范畴,就不可避免地让人多想了。”
“这……这是不是评审团否决他进入潜龙真正的原因?”
潜龙是最讲规矩的地方。
而昆苍是不讲规矩的地方。
昆苍的人如果进入潜龙,后果难以预料,没有人知道进来的人,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没有人知道,他是正是邪。
所以,潜龙与昆苍相互保持独立,也是唯一合乎情理的选项。
蓝妖沉吟良久:“我倒很希望是这个原因,但却也未必一定是……有没有觉得,这些年来,我们外出执行任务的兄弟们,战损率有些惊人?”
她的意思很明白,评审团拒绝林小苏入潜龙,也有可能是另一种原因,那就是潜龙内部有内鬼,就是不希望真正有潜力的好苗子,顺利地化身为潜龙利剑!
血痕脸色沉凝如水,对话没有继续下去,陷入要命的死寂。
因为这个话题无法深入。
潜龙战士,战死沙场,战死异国乃是基本宿命,这没什么可抱怨的,但是,近些年来,也的确有些战损率过高……
很多计划原本执行得很顺利,莫名其妙地在最重要节点上出问题,导致惨重的损失。
他们怀疑内部出了内鬼,但是,谁又知道内鬼是谁?
没有确切证据,不能乱分析,乱怀疑,一旦内部生乱,潜龙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在当前最复杂的格局之下,在外围环境如此恶劣的情况下,潜龙一旦生乱,后果不堪设想……
江城,炎天暑热。
这里,乃是中部火炉,在这个季节,是真的很难熬。
幸好,现代社会了,跟老天都敢较劲的时代,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
大商场里,凉快得很。
电影院里,凉快得很。
丁若水带着林小苏坐在车里凉,进商场凉,进茶楼凉……
反正她说了,所有的花销她买单。
两人联合演戏,从她妈妈那里骗零花钱。
动机堪与不堪另作一说,玩的东西还是蛮上档次的,这妞虽然口口声声叫穷,但她的账户余额分明还有七位数(小数点之前有七位)。
林小苏指着她的账户质问她知不知道什么叫穷的时候,你猜她怎么回答?
她说:本姑娘账户余额少于八位数时,就觉得穷。
这就是穷与富的定义问题,穷鬼的天空跟富人的天空是不一样的,穷与富的标准也是隔行如隔山。
第109章 丁礼忠升职
玩了一天,她在柳荫下站进蓝色小汽车,眨巴眼睛问一问小林同志:“太阳要睡觉了,到点了该回家了,准备好怎么哄我妈开心吗?”
“哄你妈开心还不简单?你出钱买珠宝,然后挎着我的肩膀进门,你妈大抵就开心了。当然,如果你在我脸上情不自禁地叭叽,我便宜岳母大人也许会笑得更开心,你的账户当场充满……”
丁若水没了回音。
林小苏眼睛一侧就看到了一双白眼。
白眼轻轻闭一闭,伴着一声叹息:“小苏同志,我必须提醒一下下,不要入戏!”
“导演教导我们,不能入戏的演员不是好演员。”
“导演直接去死!”
一脚油门,小汽车再度驰进丁家别墅。
丁家别墅,看门的老头笑了。
两个年轻女佣笑得意味深长的。
进入大厅,丁母从楼上一下来,就看到了熟悉的景致,她家闺女挎着一个小伙子的肩膀,笑眯眯地出现。
丁母脸上的笑容就再也止不住了:“小苏,你得管管你家女朋友了,她前天跟我说,你被女人拐跑了,说得象真的一样。”
“阿姨,她没说那女人是我表姐?”
“没说啊,所以,她就是欠收拾。”丁母说:“快来,坐这边凉快……娟子,把今天买回来的水果端过来,慧子,换茶,川南的银花针……”
“好的,夫人!”
大厅里全都忙活了起来。
端水果,泡茶,调空调温度,调空气湿度,唯恐这朵娇艳的女婿花,蔫巴了……
不需要澄清,不需要解释,只需要他这一进门,丁母悬了几天的心放下了。
一般的家庭,不会这么在意女婿。
相反,女婿登门,是要看丈母娘脸色的。
但在丁家,颠覆了。
根本原因还是丁若水这个妞本身就很颠覆。
眼看着长大了,出落得漂亮了,胸一天大似一天,年龄也一天天逼近三十的门槛,但她死活不开窍。
母亲问了她多少次:你不想找个男朋友?
这妞能睁着卡姿兰黛的大眼睛问她:找男朋友做什么?
做什么?!
母亲差点被她活活噎死。
如果左右糊涂到底,丁母失望着,失望着大抵也不会心情大起大落。
问题是这妞前几天突然开窍,直接带了个男朋友回家。
这一回,丁母那个惊喜交集,管他是什么样的人,管他家是不是穷得屌敲板凳响,只是个正常人就好。
一番交往下来,这个女婿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是打着滚朝上翻啊,长得阳光人坦诚,会说话会办事,还相当的有文化水平(她家老丁说的)。
可高兴才两天,这女儿就回来告诉她,小苏被女人拐跑了。
你让丁母气不气!
现在林某人再度登门,女儿还是一样的小鸟依人,丁母之喜,那是宛若江河水……
丁若水也开心了:“老爸没回来吗?”
“他今天压根儿就没去公司,一直在书房呢。”
“不能吧?”丁若水有点奇怪:“他这一升官,不应该新官上任三把火吗?竟然翘班?老丁同志很颠覆啊……”
“你呀,少提升官这档子事,我今天早上提了一嘴,他直接就不去了,跟我一天没说话……”
林小苏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叔叔升官了?什么官?”
“第一副总裁!又有牌面又清闲,多好啊,我好多姐妹们还祝贺呢……”丁母说:“小苏,要不,你去陪叔叔坐坐,开导开导他……”
“好!”林小苏上了二楼,丁若水也想去,但她妈手一伸,抓住了。
林小苏轻轻敲书房门。
里面没人应。
轻轻一推,门开了,丁礼忠坐在沙发上,目光移将过来,眼神儿相当不友好,因为他有点烦,家里的下人敲门是正理,主人懒得理你你还直接推门,有点规矩没?
突然,他的眼神变了:“小苏!”
“叔叔,听阿姨说你心情不太好,让我来开导开导你。”林小苏关上书房门,走到沙发边。
丁礼忠勉强一笑:“你听她的……什么时候到的?”
“白天跟若水在江城玩了一天,刚刚才回。”林小苏目光移向书房边的那块翡翠,翡翠还在,只不过,破开了。
丁礼忠目光也跟着移过去:“里面的确找到了你所说的监控设备。”
“这块翡翠你还留着呢。”
丁礼忠道:“经过这件事情,我越发觉得‘沉思’二字,值得警醒……走吧,还是上楼说话!”
这块翡翠,黄成望送的。
这块翡翠,记录着他的一段朋友情,也记录着一段被背叛的历史。
在他们这等层级的人心目中,翡翠价值不值一提,“沉思者”才是有意义的标记。
尤其是经历过这么复杂的一段历史之后,更是提醒他,遇事需要沉思……
书房,曾是整个别墅最安全的地方。
但是,现在,似乎也不是了。
楼顶,看似四通八达,是开放的所在,但恰恰在楼顶,他才更能感觉安全,这也许是林小苏进入丁家之后,最明显的改变。
夕阳晚照,南湖泛金。
清风徐来,已经消去了白天的热浪,更有一台冷风机,在茶几边吹着悠悠的冷风,这里的确比封闭的书房更加舒适,当然,舒适的成本就是在空旷的楼顶,拿空调当电扇用。
幸好,没人在乎电费。
茶壶里的水是恒温的,林小苏泡茶,给两人一人倒上一杯。
茶递给丁礼忠:“叔叔,你现在是长生集团第一副总裁?”
丁礼忠脸皮抽搐,有点不想说话……
“一般人看来,升官了应该开心,但叔叔显然是失落!”林小苏道:“我理解一个科研人,离开一线是什么滋味。”
丁礼忠开始策略性喝茶。
“主导科研的人现在是谁?”
丁礼忠慢慢抬头:“这个已经不重要了,也许……也许我这个干了一辈子科研的人,也是时候退下来了,让年轻人挑一挑重担,换一种视觉去看科学进程,也是科学态度。”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是世事的规律,也是科学的规律,在正常状态下,叔叔你退下来,很正常,但是叔叔,你真的觉得这是正常状态?”
丁礼忠眉头慢慢皱起:“你什么意思?”
林小苏道:“前期你遭到了打压,我们联手也找出了黄成望,你真的觉得黄成望就是那只幕后黑手?”
丁礼忠微微一震:“你知道些什么?”
“长生集团我还陌生得很,知道不了太多的东西,但我知道一点,黄成望绝对不是最大的那双黑手!”
“为什么?”
“因为有迹象显示,他被顶上风口浪尖,是他人的设计!他是弃车保帅下的牺牲品!”
“这是省厅的结论?”丁礼忠声音都颤了。
“哪里来的结论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只黑手不除,叔叔你的危机其实算不得真正过去,还不仅仅是你个人的危机,还有千千万万的大夏人,都会因为这双黑手而遭受灭顶之灾!”
丁礼忠道:“你……你们打算怎么做?”
“谋定而后动!先得谋!而谋,是建立在对情况了解的基础之上。”林小苏道:“所以,今天我想请叔叔回答我一些问题……”
“好,你问!”
林小苏和丁礼忠在楼顶,谈了两个小时。
他的视觉首次真正穿入长生集团。
信息很高端,信息有的甚至很私密,信息也很杂乱,但林小苏人道兰心高速整合,入夜之后,他也戴上了龙眼。
似乎为了使用夜视功能,看夜色下的风景。
亦或是使用夜视功能监察四周有没有人偷窥。
至少丁礼忠是毫不在意。
他当然不可能想到,这幅眼镜,可不仅仅是夜视眼镜,遮阳镜,它还是一台连接庞大系统的超级计算机……
八点。
丰盛的晚餐等着他们。
林小苏再次陪丁礼忠干掉了一套房(一瓶酒),甚至还装作很享受的表情吃了西红柿炒番茄。
把个丁母乐得眼睛都成了一道缝。
女儿这个小没良心的总说我炒的菜狗都不吃,我女婿偏偏就爱吃!
以后我天天炒……
如果林小苏知道一时投其所好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大概也会后悔自己不该入戏太深……
入夜,林小苏躺在豪华别墅客房里。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他的识海银鱼似乎也随着视觉在房间里转了一遍。
这一转,可以确认房间没有任何监控设备。
他戴上了龙眼。
一念之间,龙眼启动。
房间里,虚空出现了一幅全息投影。
长夜俏生生地站在被窝上面,托着一只玻璃杯,穿的还是低胸的睡衣。
这幅场景,一般人肯定是见不着,也就林小苏和新月看到过。
“你这是在哪?”长夜打量四周,是的,全息投影之下,林小苏所在的环境也在她的眼中。
“用得着问吗?你将我卖给谁了?”林小苏道。
长夜噗哧一笑:“这妞还挺实在的,这都告诉你了……能说劲爆的事儿不?”
“说吧!”
长夜道:“战利品已经交到总部了,总部大悦特悦非常悦,你的奖励第一时间通过审核,最多三天到账,150万!够你娶媳妇不?”
“娶你吗?”
“我就算了,只要不怕死而且经确认也的确死不了人,大门给你留着,你随时串个门多大点事?但肯定不占你媳妇名额。”长夜道:“转换话题吧,进入丁家,可有收获?”
第110章 长夜度劫
一句话,他们之间的关系明确定位。
她呢?
情况有点特殊。
门已经被他“串”过,以后呢还可以随时“串”,只要不怕死,也确认真的死不了人……
但是,她不占媳妇名额。
这在如今的状态下有点刺激人啊,但幸好她提到了一个更刺激人的话题。
进入丁家,可有收获?
一般情况下,只是一次上门作客,能有多大收获?
但必须得说,林小苏与众不同。
丁礼忠同样与众不同。
尤其是林小苏解除丁礼忠头顶万里阴霾之后,这个准女婿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也是打着滚儿朝上翻,在关乎自身安危的前提下,他也根本不设防,所说的话儿,全是干货。
在龙眼的资料牵连之下,在林小苏人道兰心的串连之下,很多信息透出了非同寻常……
他面对长夜和盘托出……
长生集团在黄成望星夜逃离之后,进行了干部人事大调整。
最大的调整就是两个人,一个是丁礼忠,他任第一副总裁。
第一副总裁是行政职务,地位是总裁之后的第一人,总裁目前是谁?三大创始人之一、第二大股东雷小军。
董事长李长生是第一大股东,雷小军第二大,丁礼忠第三大。
三人合计占长生集团的股份90%,剩下的10%,长生集团执行的是高管配股,一个人最多也就是百分之零点零几(只享受分红,离职不能带走的那种),所有持股人全部加起来,也不足以与这三人中的任何一人相提并论。
丁礼忠以前没有行政职务,他只是技术总监,是他自己的坚持,因为他更加喜欢科研,不喜欢行政。
原来的第一副总裁是李长生的大儿子李鹤鸣。
这次,长生集团发生这样的科研人员叛逃事件,李长生将丁礼忠提为第一副总裁,踩着他自己的亲儿子上了位,在长生集团已然掀起了浪潮。
这件事情其实也颇有玄机,先暂且略过不提,重点说说第二人,这个人才是最值得玩味的。
这个人叫童亚东。
他接替丁礼忠成为长生集团的技术总监。
说到这里,林小苏停下了……
长夜眼中光芒微微闪烁:“童亚东,龙眼之中有他的资料,现年45岁,东南大学生物工程系博士,伦国曼斯顿大学生物系博士,除此之外,没有背景介绍,没有显赫的成绩介绍,你查到了什么?”
林小苏轻轻一笑:“你的龙眼权限比我高,你能查到多少,我最多也只能查到多少。”
长夜道:“那你为什么说他值得玩味?”
“因为一点,他没有显赫的背景,也没有显赫的成绩,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成为长生集团这种靠技术革命才能腾飞的企业技术总监?而且这个技术总监,还很排斥真正的技术专家丁礼忠的指导。”
长夜眼睛大亮:“所以你怀疑这个人纯粹是个幌子,长生集团有一条看不见的技术线。”
“是!”林小苏道:“想想看,谁才是这条看不见技术线的真正主导人?”
“李长生!”
长夜第一时间给出了这个答案。
而且她还理顺了林小苏所说的全部资料……
丁礼忠是长生集团创始人之一,三大股东之一,全国知名的技术专家。
以身份论,以话语权论,以资历水平论,都该是他来主导长生集团的科研工作。
但李长生如果从根本上不认同他的科研方向呢?
该怎么办?
有两种方式,一种硬,一种软。
硬的方式就是用某种铁证,证明丁礼忠违法,比如说前期的异种蜘蛛杀人案。
你主导的科研方向出了这么严重的安全事故,你本人洗不脱嫌疑,还怎么主导科研?
可是,林小苏来了江城,将丁礼忠硬生生地拉出了违法漩涡。
如果你是李长生,你能怎么办?
硬的不行,唯有采取另一种方案:软的方案!
将丁礼忠升官!
让他挂一个第一副总裁!
而且是踩着他自己的亲儿子上位!
丁礼忠能怎么说?
长生集团其他人会怎么看?
只会盛赞李长生高风亮洁,而不会怀疑他别有用心。
李长生也就名正言顺地换上一个傀儡接替科研主导者的位置,这个傀儡就是童亚东。
这是长夜的分析……
她是潜龙成员,她虽然不是以谍战见长,但她也决不是傻白甜。
林小苏面对这个答案,轻轻吐口气:“如果这只黑手真的是李长生,还是比较理想的情况。”
长夜吃了一惊:“你还有其他怀疑对象?”
“还是这个童亚军引起的!”林小苏道:“童亚军是在罗巴洲留学归来的,而罗巴洲,是九头蛇活动最猖獗之地,甚至极有可能是九头蛇的大本营……此人在科研上毫无建树,偏偏就任长生集团技术总监,在你看来,这是李长生树的一个傀儡,然而,李长生呢?他有没有可能其实也是别人的傀儡?”
长夜心头大震:“如果长生集团已经被九头蛇蛀空,那情况就是真正的复杂艰危……你不能随便动了。”
长生集团,不同于一般的公司。
它本身是研究基因生物的。
它旗下的长生医院,几乎每天都在做基因改造手术。
这家公司内部,有非常多的基因人。
如果它已经被九头蛇掌控,那就几乎已经是九头蛇的一个超级分部。
针对这样的超级分部,采取的措施一定要无比谨慎。
它,绝对不该是一个潜龙编外人员能够拿下的,即便是潜龙高层,针对这样的地方,也肯定头大。
“九头蛇的超级分部又怎样?”林小苏道:“这里是大夏的地盘!它们还能在大夏地盘上翻天不成?”
“九头蛇罗巴分部我们都敢碰,怎么可能害怕它在大夏的一个分部?”长夜道:“只是法制社会了,凡事讲求法度,我们可以怀疑一切,但怀疑,不是行动的理由。”
“这就对了,大夏,终究是大夏人的天下,潜龙,需要的只是一个铁证!”林小苏道:“过来吧,我们一起来找这个铁证!”
“我没办法过去了!”长夜道。
林小苏目光一凝:“怎么?排异日到了吗?”
“就在明天!”长夜道:“答应我,一个月之内,先暂时停一停,一个月后,我跟你走到天涯海角。”
“一个月,时间有点太漫长了……”
“那……让88号过去!”
“好!”林小苏答应下来,目光微微一转:“你的排异……真的没有危险?”
长夜妙目轻轻一转:“怎么?担心我没了?”
“这不废话吗?我找个媳妇容易吗?”
长夜噗哧一笑:“放心,排异一年一次,我都玩成了生日礼,能有啥危险?只不过,这次排异之后,再见到你时,我大概又是生人勿近,你想搞不成名堂的,可能还得大冒险。”
“这个没问题啊,侦探行业,干的就是冒险的活……”
“你滚蛋!这事儿还扯上职业习惯,我想到怎么治你了,下次你撩我,我顺着你撩,我让你馋得流口水,就是不敢真动,整整你这个小色……”
一番撩拨,一番温情,腻腻歪歪不足与外人道也。
关闭龙眼之后,已是夜深人静。
长夜给88号发了一则消息。
然后关闭了龙眼,静静地看着天空,深深呼吸了一口弥漫着海洋气息的清新空气,看一眼天空的月亮……
终于,她走向了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里,有一个女孩,宛若静夜中的一朵娇艳水仙花。
但今夜,这朵水仙花含泪。
她是新月。
“这是怎么了?”长夜轻轻拍拍她的肩头。
“长夜姐姐,你……你一定要出来!活着出来!”新月的泪,在眼中打转转。
长夜笑了:“放心,我肯定活着出来!我还等着看你祸害一堆的男人呢……”
“我跟你说,祸害男人那都不叫事!”新月举起拳头,重重地朝下面一压:“不仅仅我可以,你也可以!加油!”
“加油!”
长夜脱下了衣服,严格意义上说,这不叫脱衣服,这叫剥皮……
剥下身上的这层仿生皮,她全身上下美丽娇艳无可言说……
然后,她走进了下方的池水……
这池水,一片幽绿……
长夜进入,池水翻波,如同一滴冷水滴进了油锅……
外围玻璃隔断升起,阻隔了毒气的弥漫。
新月慢慢回头,打开身后的一个隔断。
隔断之中,是长夜的所有东西,她的龙眼,她的玉牌,她的龙甲,她的龙索,她的龙鳞,还有两封信。
一封是给她新月的,一封是给林小苏的。
新月捧着这封给她的信,泪水奔流……
长夜,跟其他基因人不同。
她是天地间的一个异类。
她注定会是昙花一现。
区别就在于她是死于这次排异,还是死于下一次,不管如何乐观,都看不到她接下来的第三次……
林小苏不知道这些。
他知道基因排异是基因人的鬼门关,但是,也只是一道难熬的疼痛关而已。
的确是有基因人因排异而死,但那种死法,决不是正常的死法,只是谍战之中的生杀而已。
什么意思?
比如说两个人长期敌对,平常状态下谁也杀不了谁。
但其中一人精准地掌握对方排异日,在对方排异日到来的那一天,趁对方全身气血浮动、战斗力全失的时间档口,发动绝命一击,杀了他!
长夜存在这种可能吗?
她已经在101基地了。
她度劫是有最强大防护的。
谁会对她下手?
没有人对她下手,无非就是痛一痛而已,算啥?
自己可以安心睡个觉,明天开始面对长生集团。
第111章 游湖遇袭
长生集团,真正的庞然大物。
李长生,崛起于时代大潮,商场如战场,在商场中能够杀出一条血路的人,可不是一般的人。
如果他身后还有九头蛇,那就更恐怖了。
更何况长生集团还有大量的基因人,这个大量,以百为单位。
数以百计的基因人,还只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
一场深睡,林小苏次日清晨醒来,感觉大脑如同水洗了一般的干净通透。
房门被推开。一个脑袋从门外探了过来。
丁若水!
她看到已经穿好衣服的林小苏,将自己的双手抄在身后,用一种高中生的姿态蹦了出来,脸上是灿烂的笑容:“今天玩什么?”
“你说呢?”
“天气有点小热,游湖比较凉爽,还是游湖吧。”
“好!”
吃过早饭,一条白底蓝花的快艇就驰出了别墅门前的平台,驰向南湖深处。
丁若水身上穿的是一件花裙子,少了些许优雅富贵,多了几许青春洋溢。
林小苏穿着一件T恤加一条短裤,真正是阳光少年。
丁母照例是笑着,丁礼忠照例是眉头紧锁。
“你怎么又将眉头锁上了?赶紧的,给我舒展开来……”丁母直接上手,将她老公的脸皮扯上一扯。
遇到了这样长不大的媳妇,丁礼忠表示也很无奈。
湖中,丁若水脱掉了鞋子,将白嫩的脚儿在水里一上一下打悠悠:“哎,我觉得危险越来越大了。”
“什么?”
“我妈瞅着你是越看越爱,我都搞不明白了,你长得又不帅,眼底闪着的是阴险的光,为啥我妈总说你很阳光呢?”
林小苏横她一眼:“什么叫眼底闪着阴险的光?那叫智慧之光!”
“好吧好吧,你智慧!”丁若水道:“那请教下智慧之士,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你戏演得越出色,我妈越喜欢,我接下来就越难了,以后我再说你被其他女人拐跑了,我妈一定让我去跟那个女人决斗,我这是自己挖坑将自己埋进去……”
“啥意思?你不会是想玩真的吧?”
丁若水眨巴眼睛:“玩真的……是不是要加钱?”
我的天啊……
林小苏抚额转移话题……
太阳开始烈了,温度开始上升了,纵然快艇里湖风拂面,但湖风也开始有了热度,这样的热度之下,一般人是受不住的,尤其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但她的颠覆就在这里。
纵然烈日炎炎,她面对太阳不遮不挡。
而且林小苏如果串连跟她所有的交集,就会惊讶地发现,她几乎不出汗。
这如果是古武,也该是古武中的一个高层境界,叫寒暑不侵。
她不曾表露过古武。
至少在与林小苏所有交集中,半分都不曾。
林小苏通过龙眼,早已查了她所有资料,排除了她是基因人的可能性,那就只有古武了,然而,她的古武从何而来?
没有任何痕迹。
她的人生轨迹中,唯有两次反常。
一次是大学期间,她休学过一年,去向未知。
另一次是从瑞丽皇家学院缀学之后,去西北写生,花了一年半时间,那一年半,据分析足迹还蛮野的,逛过草原,上过雪山,进过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
突然,脚下的快艇轻轻一震。
林小苏闪电般地低头。
这一低头他微微一惊,快艇下方被水下利刃划破。
下一刻,轰地一声,一股大力从水底传来,快艇高高飞起。
随着这一飞起,船板四分五裂,从空中洒向南湖。
岸上行人尽皆失色。
眼看林小苏和丁若水就要随着这快艇的翻转而掉落水中。
林小苏突然感觉身下的翻滚凭空停止,快艇轰地一声,平平地砸在水面,激起的浪花一丈多高,他和丁若水站在快艇上,丁若水的头发第一次飘扬而起,是一种很奇诡的飘扬方式。
“快上岸!”岸上有人大叫。
林小苏和丁若水一步踏出,借着快艇的一个起伏,上了岸。
回头盯着南湖水。
南湖水一个动荡,一条人影从水里钻出来,是一个年轻人模样,脸上是得意洋洋的表情。
“你做什么?”林小苏沉声道。
“玩玩!”年轻人笑道。
“玩玩……你知不知道这种玩法很危险?”如果他们这条船上,是普通人,刚才这一番变故,有可能就导致游客落水,是会死人的。
“知道啊,死了人老子赔钱,人都没死还在老子面前叽叽歪歪。”年轻人一冲而起,挟着满身的水嗵地一声落在林小苏面前,歪着脑袋打量林小苏:“小子,你想找抽!”
岸上的人全都变色了。
这是基因人!
现代社会基因人开始多了起来。
大多数基因人还是克制的。
但人上一百,种种色色,有些昔日就横行街头巷尾的“黄毛”类型,一旦得到了一身能力之后,无所敬畏,到处惹事生非。
今天这位,看来就是了。
人家小情侣在游湖,他非得跳出来搞破坏,人死了赔钱而已,何等嚣张霸道?
林小苏耳边传来丁若水的声音:“这人是李松涛身边的人,叫杜七。”
李松涛,长生集团董事长李长生的第三个儿子。
什么样的人呢?
标准的纨绔子弟二世祖。
仗着父亲有钱有势胡作非为。
一般的二世祖无非也就是欺男霸女,而这个时代的二世祖不一样,他们手下都有一帮子基因人,能将他们的恶放得更大,也能让他们变得不仅仅讨厌,还很危险。
以丁若水的身份地位,一般的人她根本不在乎,但是,李松涛显然是个例外。
因为两人的父亲在一个集团,而且李家父亲还是自家父亲的顶头上司。
丁若水的声音很轻,但杜七依然听见了,他的目光移向丁若水:“小妞儿还知道老子的来历,很好,既然知道那不用罗嗦了,小子,你跪下来,给老子磕头认个错,然后将你女朋友送老子玩两天,老子今天就饶了你冲撞之罪!”
这话一出,岸上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全都失色。
这个基因人无缘无故将人家的船打翻,差点害人家落水淹死,不仅没有半句道歉的话,反而还要受害人跪下来,甚至魔爪还伸向人家女朋友。
这有天理吗?
丁若水脸色陡然一沉,动了真怒。
先前她是顾虑着李长生的面子,不想将事情闹大,但现在,人家侮辱到她头上了……
林小苏手轻轻一抬,按在丁若水的肩头:“这人只是他人手中的狗,跟一条狗计较显然有失体面,还是直面正主吧……李松涛,我已经看到你了,转过来!”
他手一动,戴上了龙眼,目光投向湖边一座茶楼之上。
茶楼上,靠近这一侧的一张茶桌旁边,一个身着雪白T恤的年轻人慢慢回头。
此人,大约二十七八岁年纪,长得眉清目秀,看着象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大学生,但他的派头却是大得出奇。
身上的衣服,件件顶级名牌。
脖子上一块翡翠吊坠,真正的帝王绿。
手上的手套奇形怪状,极度拉风,赫然是顶级奢侈品牌“多菲丽.山妖”,市场售价千万开外。
最拉风的或许还是他面前的四五个人,这四五个人,基因人特征相当明显。
五个基因人将他众星捧月一般,在这个时代绝对是最拉风的炫富方式。
他,就是长生集团三公子李松涛。
江城之中就连权贵都未必敢惹的人。
李松涛目光落下,落在林小苏脸上:“小子,杜七毁了你的船,你找他赔就是,矛头不要乱指!”
“哈哈!”杜七仰天大笑:“你瞧他有这胆吗?他敢放个屁,我立刻就赶去凤城,杀了他老妈,另外,听说他还在凤城开了家侦探所,里面还有两个小妞,这两个小妞儿我肯定也会奸了,顺便拍个视频给兄弟们助助兴。”
茶楼里几个基因人全都笑了:“这老七,越来越不成话了。”
“还别说,话虽然有些狂,但老七真干得出来。”
“真干得出来吗?我可不信,老七,我等着看你的视频……”
旁边的路人目瞪口呆,这富二代,有了基因人的加成,真是无法无天啊。
丁若水原本动了真怒,这一刻,她的心头猛地一震,捕捉到了某种东西。
这伙人竟然知道他的来历。
知道他家里有一个老娘,还知道他开了侦探所,甚至侦探所里面有两个女子,他们都知道,调查得这么清楚,证明今天的事情,他们是经过了策划!
有什么目的?
茶楼的一个包间里,两个女子,紫衣加白衣。
白衣女子正是刘千寻,紫衣女子乃是李长生的掌上明珠李紫伊。
刘千寻妙目投向李紫伊:“紫伊,这是逼他起杀心吗?”
李紫伊笑了:“当然是!”
“这样一逼,他真的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了杜七?”
“他懂法的,当然不敢这么做!”李紫伊道:“但只要杜七今日不了、明日不休地跟他对着干,甚至跟着他去凤城,对他妈妈表露出强烈的敌意,他就一定不敢赌!”
“不敢赌就真的得杀了杜七么?”
紫伊轻轻一笑:“做侦探工作的人,会非常自信,他们会坚信自己杀人的手段,没有人能查得出来,到那个时候,就是咱们江城第一神探跟他斗法的时候了。”
还有江城第一神探!
刘千寻心头大跳,她真正明白了这位紫衣智囊的妙计。
第112章 决绝无伦的反杀
杜七今天跳将出来。
嚣张狂妄无极限。
违法乱纪的话儿层出不穷。
从道义上讲,从逻辑上讲,都不符合一个正常人的选项。
但他是正常人吗?
他从来都不是!
他在棋盘中的位置只有一个:送死的!
他就是要逼林小苏动手弄死他!
大庭广众之下,林小苏不敢杀他。
但是,迟早有一天,他会逼得林小苏非杀他不可,比如说他跟林小苏进凤城,在他家对他妈妈表露出强烈的杀人意愿,在侦探所里调戏两个小姑娘,甚至更进一步,真的动手……
一个人如果存心想激起别人的杀心,最终一定能激起来。
尤其在这个人本身无法无天,而且根本没有法律禁忌这根弦的时候。
一般人想杀人,也只是想想而已。
但林小苏是侦探,侦探跟罪犯打交道打得多了,会有一种盲目自信,觉得别人很蠢,就自己聪明,别人作案会留下蛛丝马迹,自己如果作案,别人一定查不出来。
他会杀了杜七。
而且他也一定能杀掉杜七。
只要一杀,江城第一神探出马,立刻可以查出林小苏这个真凶,到了那天,就是法律制裁他的时候。
法治社会了,拿下一个人也是技术活。
用一个楞头青的弃子,换你一个前途无量的侦探……
茶楼之下,林小苏盯着李松涛突然笑了:“李松涛,我知道你为什么要针对我,因为两件事情。”
李松涛眉头微微一皱:“两件事?”
“第一件事情,你在为刘千寻出头!刘千寻的父亲、三个哥哥,都被我毁了,她老妈也被我们揍了一顿,打得鼻青脸肿,你作为刘千寻的舔狗,为她出头很正常,但很可惜,凭你这样的草包下三滥,是没办法为她出头的。”
李松涛脸色猛地阴沉……
林小苏道:“第二件事情,你在为你父亲出头!你父亲李长生在长生集团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前期配合警方给长生集团一顿重捶,打痛他了。”
李松涛脸色铁青:“你算什么东西?敢污蔑我爸!”
“呵呵,李长生又算什么东西?”林小苏嗤之以鼻。
“找死!”李松涛霍然站起,大怒。
整个长生集团,所有人心目中,李长生就是神,谁敢侮辱他?
而今日,大庭广众之下,林小苏用如此轻蔑的直白的方式侮辱他爸,让他如何忍?
找死两个字一落。
就是一个明显的信号。
下面的杜七猛地蹿出,一巴掌拍向林小苏的嘴巴。
以他基因人的身手,如果拍实,一巴掌将人脑袋打碎都不稀奇。
以他掌㧽无数人从无失手的经验来看,这一巴掌也是万万不会失手的。
而且他扇林小苏一巴掌,至少在他自己看来,他站到了道义的高度——因为林小苏侮辱了李长生。
然而,就在这一巴掌即将扇到的瞬间。
林小苏猛地侧身。
杜七从他身边滑过。
轰!
一只拳头重重地落在杜七后背之上。
杜七一头栽倒,趴在地上,额头青筋爆跳,惨叫声响彻湖岸……
但他的身体却软绵绵地趴着,似乎动不了分毫……
岸边的人惊呼后退。
茶楼之上,李松涛身边一人脸色猛然改变,一步下了茶楼……
此人乃是李松涛的头号马仔,人送外号“追风”,形容他的速度象风一样快,也形容他的脾气如同风一样不可捉摸。
那间包房里,李紫伊的脸色也猛地改变,失去了一开始智珠在握的云淡风轻。
追风来到杜七身边,将杜七一拉,杜七象一串面条一般,软软地随手而起,追风脸色彻底改变:“脊柱粉碎,神经也全部断了……”
李松涛脸色变了。
那个包房里,刘千寻长身而起,她的脸上也风云变幻,脊柱粉碎,多么熟悉的词儿,多么痛彻心扉的词儿,因为她父亲,她三个哥哥,都是毁在这人手下的,症状无一例外,全都是脊柱粉碎。
在这个基因时代,想真的毁掉一个人,手段并不特别多,一般的伤手伤脚挑脚筋手筋其实都有办法可医,但这个人毁人的方式无比决绝,脊柱一毁,人就立不起来,而且还不仅仅是脊柱,真气直贯而下,全身上下的神经,也都被震成肉泥,再高明的医道,再强的科技,都无法医治。
林小苏,竟然真的敢在大厅广众之下杀人!
是的,这虽然不是杀人,但将人伤到这种程度,跟杀人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好大狗胆,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伤人垂死!”追风目光慢慢抬起,他的眼中,宛若两点火星盘旋,似是狂风中的烛影……
林小苏淡淡一笑:“学过法律没有?这叫正当防卫!”
湖畔陡然安静。
茶楼也陡然安静。
正当防卫!
我的天,不会吧?这小子又是刺痛李松涛的,又是侮辱李长生的,真正目的就是引这杜七主动攻击他?
只要杜七对他攻击,他就抓住正当防卫这一条,对杜七直接下死手!
一开始他似乎有点软,面对杜七的嚣张,他竟然反驳都没有。
但现在结果出来了,他绝对不是软弱,他是决绝到了极点。
我不跟你口舌相争,我激怒你的主子,让你犯错!
只要你踏出这一步,我就直接下死手废了你!
而且这一废,从头废到脚,没有任何办法弥补。
这就是林小苏对付他的手段……
李紫伊猜到了前半截——林小苏对杜七动了杀心,因为杜七踩了他内心的红线,涉及他妈妈,涉及侦探所的两位女子。
但李紫伊没有猜到后半截——林小苏不是想着用自己的侦探技能作为倚仗,精心设计杀人计划,而是正当名分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废了他。
这一废,李松涛“弃子作缚”的妙计全盘告吹。
笛声半声,一辆警车驰了过来。
呜啊,救护车到达。
三个警察从人行道上而下,来到林小苏面前。
这警察赫然是江城刑侦大队长沈银川。
沈银川浓眉紧锁:“发生了什么事情?”
追风站了起来:“警官,他……他恶意伤人,重伤!脊柱和神经都废了,下手之狠无与伦比……”
两名警察脸色变了,他们当然知道这种程度的伤,重到了何种程度……
林小苏手一抬,手机递到沈银川面前,点开里面的一则视频:“警官,看看事发的过程。”手机里面记录的,当然是刚才的场景,林小苏以龙眼记录的,龙眼所摄之影像,与手机共享。
沈银川认真观看,两名警察也认真观看……
看完了,手机交给旁边的一名警察:“拷贝下来。”
林小苏道:“警官,这算正当防卫吗?”
沈银川轻轻点头:“当然算!”
茶楼上的一群人,脸色全都铁青,追风眼中火苗都差点烧了起来,但是,没有人敢说什么二话,更不敢有什么动作。
林小苏道:“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沈银川道:“你还得跟我走一趟,做个笔录再走吧!”
“好!”
“收队!”沈银川手一挥,带着林小苏上了警车。
从警察到场,到警察离场,不过五六分钟。
林小苏离开了。
丁若水还在,她慢慢抬头:“李松涛,我这条快艇刚买的,46万块钱,现在被你手下给毁了,我给你三分钟,把钱打到我的账户。”
在场之人全都惊呆,还没完啊?
这女子竟然也如此强势?
废了人家的人,还要人家赔钱?
李松涛正一肚皮的气呢:“赔钱?你搞清楚到底谁赔谁?”
丁若水道:“意思是不赔么?”
“神经病!”李松涛直接回头。
丁若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而去。
外围的人终于散了,上午吃的这个大瓜算是滋味香甜。
为啥呢?
长生集团这个二世祖终于被人给治了一回……
这是干了太多人想干而不敢干的事儿啊。
相比较众人的轻松惬意,李松涛是一肚皮的毛毛。
在江城他是无往而不利。
有人不长眼,手下的人干他。
惹出了事,“钞能力”轻松解决。
如果事大了些,钞能力都解决不了的时候,不是还有他老爸吗?他老爸,长生集团第一霸主,不管政界、商界谁不买账?
所以,他在江城一直都顺风顺水的。
前天,他很喜欢的一个女人,来自凤城的刘千寻在他面前滴了几滴泪,露了点委屈,这位二世祖当场拍案而起,告诉这个可人儿,宝贝你别哭,我帮你弄死他。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戏码。
可是这戏演完了,却没占到对方半点便宜,甚至还被对方在江城大庭广众之下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这如何忍?
必须加大力度!
必须弄死他!
戏没演好,有点丢脸,李松涛也不好意思见刘千寻,阴沉着脸,带着追风坐上了自己的玛莎.黄旗。
玛莎.黄旗顺着南湖大道一路飞驰。
李松涛靠在后座闭眼盘思……
突然,车内大风起,滚烫的热风一吹,李松涛当场毛了:“黑子你他妈的有病?这么热的天你开窗!”
前面开车的黑子没有任何回应,不,有回应,回应就是车速突然加快……
李松涛手一扬,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突然,他看到了汽车后视镜……
一幅不可思议的场景出现在后视镜中。
李松涛猛地回头,吃惊地看到自己身边,多了一人!
一个漂亮女人。
丁若水!
第113章 46万,留给你买棺材
而追风,也坐在丁若水身边,眼神呆滞,如同梦游一般。
前面的司机黑子,脑袋歪向一边,腿崩得笔直,踩着油门一路飞驰。
李松涛汗毛猛地一炸:“丁若水……”他其实认识丁若水的,只是在茶楼的时候,他选择性地不认识。
丁若水淡淡道:“你欠我46万,你不打算赔,没关系,我不要了,留着给你买幅棺材!”
李松涛大呼:“我给!我给460万!4600万……”
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因为一根手指点在他的眉心,一股奇异的能量片刻间贯穿他全身上下,他所有的一切都动不了半分,连声音都没办法发出。
“晚了!再见!”
声音一落,丁若水身子平移而起,下一刻,直接出了飞驰的汽车。
前面是一个弯道,而且是很急的弯道……
李松涛眼睁睁地看着这弯道迎面而来,而汽车,根本没有半点减速的迹象……
他这一刻,是真正的醒悟……
丁若水,这个江城富二代中的另类子女,是真的另类,她,有着鬼神莫测的身手。
自己挥金如土一辈子,竟然因为46万块钱而送命,这还有天理吗?
轰!
汽车越过路基,一头扎入南湖。
此刻的茶楼,还是如此的平静。
那间包房里,一白一紫依然对坐而品茶。
刘千寻手中茶杯轻轻放下,轻轻吐了口气:“第一回合的交锋,就这样结束了?以我们惨败而告终?”
“惨败?”李紫伊轻轻一笑:“你这是对我多没信心啊?我李紫伊的计策,那么容易失败?”
刘千寻目光慢慢落在她的眼睛上:“他如此嚣张地当众废了杜七,偏偏还抓不住他半分把柄,这如果不算失败,什么才叫失败?”
李紫伊眼中掠过一道神秘的光芒:“以法律锁住他的计策是失败了,但是,世间的事情很奇怪,有法制轨道,却也有法制之外的轨道,他钻了法律漏洞,想必也在自鸣得意,如果他知道我设下的这条妙计,是一个计中计的话,我想他或许会后悔钻这个法律漏洞。”
“计中计?法制之外的轨道……紫伊,你到底在说什么?”
李紫伊道:“今日计策真正的精华部分不在计策本身,而在于用来利用的这个人!杜七,只要杜七废在他的手下,他就万劫不复!根本不必在意这废的流程是不是天衣无缝、合法合规!”
刘千寻眉头紧锁:“杜七……杜七有很了不得的背景?”
李紫伊道:“他有一个哥哥,这个人啊,如果说还有一丁点人性的话,大概就是这个唯一的亲弟弟了,现在这个亲弟弟没了,他只要一回国,林小苏,整个林家,留得下一根苗,算他有种!”
刘千寻心头怦怦乱跳……
她终于读懂了紫伊的计策。
是如此的匪夷所思,是如此的精妙绝伦。
最精妙的一个点,就是用来当棋子的杜七。
这个杜七,很容易煽,只要一煽,必定跟着她的指挥棒走。
只要第一步踏出去,后面林小苏无论怎么做,都是一个死局。
杀了杜七,有法律制约他。
林小苏巧妙设计,阴险激怒,钻“正当防卫”的空子,当场将杜七杀于棋盘之外,所有人都觉得是一步妙手。
然而,在紫伊的棋局中,这是计中计的启动按钮。
因为有一个人,跳出了法制轨道之外……
那个人的报复,比法律制裁更恐怖十倍百倍……
整套计策,以一个非常幼稚、非常扯淡的开局起步,过程也粗糙得紧,但结局却是完美无瑕,这就是紫伊之计,从来都是在计策中暗藏玄机!
突然,面前的紫伊手机震动。
她拿起手机接通,脸色猛地改变。
“怎么了?”刘千寻紧张地注视着这个闺蜜,在她与闺蜜交往的所有过程中,从来没见过闺蜜这幅表情,这是有什么事情完全跳出了她的预判,给了她最大的震慑……
“三哥出事了!”
“什么?”刘千灵脸色也变了,虽然说她发自内心并不喜欢这个追求者,但是这追求者可以带给她她想要的东西,竟然出事?
事不会太大吧?
理论上不会,这是长生集团三公子,家里有钱,身边有人,官场上一堆的人脉……
李紫伊慢慢站起,她的身子也在轻轻颤抖:“十分钟前,他的车开进了南湖。”
刘千寻松了口气:“这没什么吧?帮他开车的是基因人,他身边还有一个基因高手。”
李紫伊目光慢慢移向她:“你听清楚,十分钟前掉进了南湖,到现在,没有人上岸!”
刘千寻心猛地一沉。
她读懂了。
十分钟前掉进南湖,正常情况下,两个基因人救一个二世祖上岸,是不需要一分钟的,但是,至今没有上岸。
十分钟,足以让李松涛从人变成鬼!
“走!”李紫伊冲下了茶楼。
刘千寻比她还快,她,毕竟是古武传人……
与此同时,长生集团一辆飞车破空而起……
江城警方第一时间出警……
甚至江城侦探所第一神探何江也接到了长生集团董事长亲自打来的电话……
不管外界有多么喧嚣,刑侦大队里永远安静肃穆。
林小苏跟着沈银川走过长长的走廊,在一间办公室前止步。
沈银川道:“林先生,进去吧,我在外面!”
这就是林小苏今日被带走的待遇。
并不是做笔录。
而是由刑侦大队长亲自引路,带到一间办公室门口,然后,躬身请他进入,以堂堂大队长之尊,在外面为他们看门。
林小苏丝毫不以为意,向沈银川点点头,推开办公室的门,反手关上。
窗户前,一个熟人脸上有微笑。
实话实说,88号脸上更多的时候是棺材板,有目前这样的笑容实属难得。
是的,来人,就是潜龙88号。
“长夜昨天给我发的信息,我原本还想着怎么约你出来,没想到,会是外人报警,借机将你带来。”88号道:“今天你与长生集团三公子的争端,不会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吧?”
“这个真不是,纯粹是那小子找事!”林小苏道。
“坐吧!茶泡好了。”88号手轻轻一引。
林小苏和他靠窗户坐下,两人都托起了茶杯。
88号道:“先敬你一杯!为65号!”
“我以为你会说,为了我们的交情,没有因为道路的分岔而永远平行。”林小苏喝了第一杯。
“这原本是我想敬你第二杯茶时的说辞。”88号道。
“第二杯的说辞我先说了,算我敬你的!”林小苏端起茶壶,给两人再续一杯。
两杯茶喝过……
88号有点感慨:“兄弟,你扶桑一行,震动了很多人。”
这声“兄弟”,毫无征兆,林小苏心头陡然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你叫我兄弟?”
“如果你是潜龙,我们可能不方便兄弟相称,但你并不是!”88号道:“我想,也只有这声称呼,才能清楚地告诉你,我对于你连番作为,发自内心的那份认同。”
兄弟,不代表着血脉。
兄弟,也不代表身份。
兄弟,只代表认同!
林小苏轻轻一笑:“这趟任务,长夜告诉你多少了?”
“她坦言相告,她对这趟任务所知也不多,所以,这趟任务,以你为主,我为你辅助。”88号道。
“以我为主!你不怕我搞砸了?”林小苏笑道。
88号也笑了:“无妨,万一搞砸了,大不了扣你十万块钱,反正你扣了十万,还有一百四十万,娶媳妇也差不多了。”
“靠!你这都是跟谁学的?”林小苏横他一眼。
“开个玩笑,说正题吧!”88号道:“打算怎么着手?”
“明天,我们一起去拜访下李长生!”
88号目光闪动:“行动方案说下。”
“没有行动方案。”
88号有点懵……
林小苏道:“目前的长生集团,一团雾水,外界千般试探,也无法窥见内部的真实,但你相信一句伟人的名言吗?机会,是在运动中产生的。”
88号沉吟良久:“如果你目前是预备役,单凭你这鲁莽的行事风格,我得判你一个不合格,但是,你的策划,却成功地完成了SS级任务……所以,不管傻不傻,我跟你一回!”
“这就对了嘛!”林小苏笑道:“对战友信任,才是任务完成的根本保证……喝一杯,为这次任务!”
两只茶杯轻轻一碰,一口饮尽。
房门突然轻轻敲响。
“进来!”88号道。
沈银川大步而来,脸色有点古怪。
“什么事?”
“报告领导!刚刚发生一起人命案,有些玄机……”
“说!”88号道。
“就在半个小时前,李松涛的车子一头扎进南湖,车上的三人,全都淹死了。”
88号没什么感觉。
因为对于他而言,一起人命案,实在够不上重视。
他重视的东西,是关乎千万人性命、关乎大夏国存亡的大事。
但林小苏却震动了:“半个小时前?我们离开现场之后大概十分钟?”
“是!”
林小苏道:“李松涛身边带的人是谁?”
“一个叫追风,另一个叫黑子,黑子开车,追风坐在李松涛身边。”
林小苏眉头锁了起来:“他们两个都是基因人?”
“是!”
88号目光移了过来:“这不是正常的坠湖,这是谋杀!”
第114章 神探面对面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沈银川道:“两个基因人在侧,不管发生什么样的车祸,都不至于三人全死,更何况是汽车落水?”
基因人是什么人?
是超人!
超人级别的人,汽车突然发生大爆炸,都是有可能逃生的,更何况是落水?
落水有缓冲时间的。
你想淹死一个基因人,都是几乎不可能办到的事,何况是两个基因人?
以他们的身手,别说小小一面南湖,就算是将他们从飞机上丢进太平洋,恐怕都未必一定能淹死他们。
“去看看!”林小苏道。
“这……”沈银川略略犹豫:“你刚刚跟李松涛发生正面冲突,这个时候出现在现场……”
“怎么?你堂堂刑侦大队大队长,还证明不了我不在案发现场?”
“我当然可以证明,但是,李长生内心恐怕最大的怀疑对象就是你!”
林小苏笑了:“内心怀疑?我管天管地还管他怀疑不怀疑,走吧。”
一辆车驰出刑侦大队,一路驰向案发现场。
林小苏,88,沈银川。
88号和沈银川都是便衣。
他们的车子,也没有警方标志。
车子开上南湖大道,林小苏目视窗外,逆溯时空。
他看到了李松涛的车子。
这车子没有任何异常,车内坐的人,就是沈银川所说的三个人。
前面就是弯道。
此刻一堆人在那里围着,外围牵起了警戒线。
林小苏心头猛地一跳。
他知道了……
所有的一切,都知道了……
就在车子即将到达弯道之前的两分钟,车子里突然多了一个第三者。
丁若水!
她出现的轨迹是如此的不可测,纵然以逆溯时空来看,这轨迹依然超出想象。
她似乎是空气中的一缕游魂,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路边,抬手间车窗玻璃飞向南湖方向,她的人在汽车至少一百码的速度下,进入车厢,手指轻轻一点,追风和黑子就此失却神智。
她与李松涛有过对话。
对话的内容透过唇语术被他解读到,那是相当的无语:“46万块钱,我不要了,留给你买幅棺材!”
我靠!
她杀人的动机,真的就是因为她的快艇被毁了?
而众人百思不得其姐的奇案,第一个瞬间也被林小苏解密……
为啥会出车祸?
因为司机这时候成了活死人。
为啥追风这样的基因高手没能救出他的主子?甚至本人也没能逃生?因为他同样成了活死人。
为啥他们会成为活死人?
因为有个超级古武修行人,用指头在他们眉心轻轻点了一点。
这一点,表皮上留不下任何痕迹,但轻易送走了三条亡魂。
车子停下了。
三人下了车。
几个警察目光移过来,用严肃的表情告诫警戒线外的人,莫要打扰里面的法医检测,突然,其中一名警察脸色微微改变,因为他认出了:来的人,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沈银川。
沈银川轻轻摇摇头,示意警察莫要暴露他的身份。
林小苏盯着场上的三具尸体,还有那辆很拉风的玛莎,这车没什么异样,也就是少了一块玻璃而已。
尸体裸露出来的部分,也没有异常,只是没了生命气机而已。
现场是有救护车的,已经经过了几轮的抢救,但是,神仙也没办法救回必死之人,救护人员也早已不再做这无用功。
检查尸体的人,有四个。
除了三个明显的法医之外,还有一人,在龙眼中查到了他的工商注册信息,江城侦探所何江。
这就是当日丁若水所说的,江城第一神探。
没想到啊,实在没想到,自己这位凤城侦探,跟江城第一神探,竟然是在这种场合首次见面。
这些,在林小苏眼中一扫而过,他的目光被两个人吸引。
一人五十岁左右,靠在一辆飞车上,脸色一片惨白。
他,就是长生集团的霸主李长生。
而他身边,一人扶着他,是一个美女,身着紫衣,风雅动人。
潜龙资料库中有她的记载,民间也有她的传说。
潜龙记载中,她是李长生的掌上明珠李紫伊。
民间传说中,她是一个极其有智的人,长生集团大战略,李长生都会咨询于她,而不是咨询于长期担任第一副总裁、被视为长生太子的大儿子李鹤鸣。
不管她多么风雅,今日也无法风雅,因为家里出了凶事。
亲兄长死了,做妹妹的还风雅得起来?
还有一个女子,离得远了些,看起来有点茫然……
她,也在林小苏资料之中,她就是凤城县白杨冲刘家的那个女子,刘千寻。
也许林小苏跟她之间有着太复杂的情愫,也许是学武之人天然的共鸣,刘千寻目光突然移了过来,看到了林小苏。
一看到林小苏,她就牢牢锁定。
这一锁定,她脸上风云变幻,眼神里一瞬间透露出无限的复杂……
有痛恨,有猜测……
可惜林小苏根本没看她,他看的一直是那个江城神探。
江城神探何江的手法有点奇妙啊。
大概十分钟后,何江脱下了手套,脱下了衣服,随手丢在地上,两个美丽的女子同步上前,收拾这些。
何江干净清爽地来到了李长生面前。
“何先生看出了什么?”李长生沉声道。
“谋杀是必然的!”何江道:“凶手不出意外的话,是一个古武高手,用的是类似于‘点穴’的手法,第一时间封闭了三人的活动能力,导致汽车坠落南湖,伪造淹死的场景。”
好家伙!
林小苏都有点为他喝彩了。
江城第一神探果然有点料!
下面的几个法医面面相觑……
原本警方办案,是不方便侦探同步下场的,但谁让这死者来头这么大呢?李长生信任第一神探,上头打个马虎眼,他也就同步下场了。
这一下场,法医这边还没有完结,他那边就给出了权威结论。
这是打法医的脸吗?
“古武高手?”李长生面皮轻轻地跳:“你确定?”
“基因高手强的是血脉,是速度,要制服人也必定会留下外伤,象这种表皮不伤,筋骨不损而偏偏让人无法行动的诡异力量,只能是古武!”何江道。
“何先生能不能真正查出这凶徒?”李长生慢慢抬头:“只要查出,我给你3千万!”
3千万!
咬牙切齿!
何江的眼皮也轻轻跳了一跳:“这个……我也只能尽力而为。古武传人本来就少见,如果只想着隐藏,是很难发现端倪的,而且这个人精心伪造现场,显然也有着超强的反侦查能力……”
“5千万!”李长生吐出三个字。
何江心跳再度加速……
5千万!
谁不想要?
只要做成这一单,以后财务真正自由。
但是,他没把握啊,是真的没把握,也许全场唯有他知道,这个出手的人,手段有多么离奇,这样的人,想在任何地方杀人都是抬手之间,包括李松涛,也包括他江城第一神探……
就在这个时候,五米外的刘千寻过来了,跟李紫伊说了一句话。
李紫伊目光霍然抬起,盯着十米外的林小苏。
下一刻,盯着林小苏的眼神又多了两双。
李长生的眼神无比的阴毒,而江城第一神探的眼睛,却似乎有了几分激动……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
世俗界难见难寻的古武传人,有一个就在他们面前。
而且这个人,在李松涛出事之前十几分钟,还跟李松涛当面起过争端,将李松涛的贴身小马仔,用正当防卫的免责条款,干了个脊柱粉碎、神经稀烂。
这一堆信息,给这位神探注入了太多的激动元素。
有动机!
有能力!
能创造条件规避法律限制,对那个杜七现场反杀,对法律精通。
本身还是侦探,显然有极强的反侦查意识……
这,岂不完全吻合他对于凶手的设定?
李大老板开出的5千万香饵,真的是遥不可及么?
貌似也不一定!
李长生踏出了一步,朝着林小苏所在的方向。
这一步,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最吃惊的是丁礼忠。
是的,他也来了。
长生集团董事长家里出了这样的大事,作为合伙人,作为长生集团第一副总裁,他过来也在情理之中。
但刚刚到达,关于案情的种种分析、议论灌进他的耳中,让这老头心头大浪无一刻停歇。
因为他知道,就在李松涛死之前的十几分钟,他家闺女和他女婿跟李松涛有过一场激烈的交锋。
而且他这个女婿,又是一个行事鬼神莫测的人。
且不说别人怎么想,就连他自己,心头都不那么坚定……难道真是女婿使了什么手段?
他是侦探,侦探最擅长破别人的案子,相对应地来说,他理论上也是犯罪专家。
现在,这小子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凶杀现场。
而且已经落入了李长生的眼中。
李长生是什么样的人?
他丁礼忠最是清楚,这是一个擅长察言观色,擅长挖坑,更擅长给别人制造麻烦的人。
一般年轻人,在他久居高位、自然形成的气场面前,未言先怯,聪明人也会做出蠢事来……
李长生来到了林小苏面前,盯着林小苏。
林小苏摘下了眼镜,也看着他,表情非常平静,看这个名动江城的长生霸主,就跟看路边卖烧饼的大娘一样的眼神。
第115章 直面李长生
“你是凤城侦探所的林小苏?”李长生道,声音很沉稳。
“是的!”
只需要一句话,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他吸引,众人眼神中一下子多了一堆复杂的东西。
大家也都知道,林小苏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这是李长生的问题。
“路过而已,看看热闹。”林小苏道。
李长生冷冷道:“是否还有点别的含义?来欣赏欣赏你的杰作?”
这话很低,这话绝对没有波澜起伏,但是,话中的含义,已经赤LL的兵锋相向,几个警察眼睛都眯了起来。
而李长生自己,一双厉目,牢牢锁定林小苏,只要林小苏有丝毫的情绪改变,绝对逃不过他的双眼。
江城第一神探何江,此刻也眯缝着眼睛,盯着林小苏,关注着他脸上的一举一动。
敲山震虎!
这就叫敲山震虎!
在案件完全没有头绪的时候,有时候敲山震虎会震出一些意外的收获。
哪怕李长生本身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久经商场的人,见惯了太多的事,有些破案的技巧也会无师自通的。
林小苏淡淡道:“我的杰作,呵呵……我倒觉得更像是你的杰作。”
“什么意思?”李长生道。
在场之人,也个个茫然。
“古语有云:人狂易招祸!而人狂啊,往往是父母养而不教……”林小苏道:“李董事长,我说你儿子今天遭此不幸,乃是你的杰作,没什么大毛病吧?”
这话一出,全场大惊。
这叫什么?
挑衅!
人家儿子尸体还摆在湖边,你还敢挑衅?
告诉世人,这人死得活该!
欠揍么?
是的,林小苏此刻的确是一幅欠揍的模样,但谁又能真的揍他?
你敢动手,他跟你再来一次正当防卫,你以为他干不出来?
即便面对李长生,他照样强硬得无以复加。
即便他在人家丧事上失礼,但谁让李长生先惹他?
你无凭无据说人家过来,是看“你的杰作”,这是赤LL地直指人家是凶手,还不兴人家反击?
第一次交锋……
火星四射!
堂堂长生霸主,被林小苏气得肚子里的肠打结,刺激得差点放飞。
但是,李长生终究不是楞头青。
他目光移向身后的警察队长:“刑队长,这个人案发前与我儿有口角,有作案动机,此人是古武传人,恰恰吻合作案特征,此人还事后嘲讽,吻合作案心理……该不该先拘起来?”
那个刑队长慢慢走近……
李长生这几句话,让众人心头也齐齐大动……
哪怕是纯粹的路人,心中天平也在悄悄倾斜……
突然,林小苏身后出现一人:“李董事长,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作案还有一条最核心的要件,必须有作案时间!案发之前十几分钟,林小苏就已经被我带到了刑侦大队,其后一直都在刑侦大队,刚才也是听闻李松涛坠湖,才一起赶过来的。”
副队长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上司,一脚定位,敬礼:“沈队!”
这下好了,最大的嫌疑人直接排除。
李长生目光从沈大队脸上慢慢移开:“即便不是他本人实施,就没有帮手吗?毕竟只有他有这个动机。”
这下,大家又不坚定了。
林小苏轻轻叹口气:“原本对于你这样的无稽之谈,我多辩一句都是对法律和智商的双重侮辱,但是李董事长提到了动机,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说一说动机!这件案子如果是谋杀的话,必是仇杀,大家没意见吧?而仇恨的产生,多是吃了亏才会有仇恨,占便宜的不会!反观我与李松涛的一番博弈,谁占了便宜?是我!我骂了他是草包,我还骂他老子不是个东西,我更是一巴掌将他的马仔当场干废,我便宜占了个十足十,就算有仇恨也消得干干净净,有什么理由事后杀他?”
这番话,众人听出了哲理,有了信服,但是,更多的人却是一幅牙酸的表情。
这是当着李长生的面啊,你真不怕李长生炸了?
场面气氛有些奇怪了……
林小苏补了一句:“李董事长也知道我是侦探,侦探本质上就是破案的,既然撞上了,我倒有条破案思路,李董事长想听听吗?”
嗯?
包括警察在内,大家都精神了,这位凤城神探转向了?真打算帮忙破案么?
话说他的破案手段,江城其他人知道不知道另作一说,至少有两个地方的人那是传神了,一是长生集团内部,二是江城公安系统。
巧了,今天在场的人,九成九都是这两个地方的人。
他们对于林小苏的破案手段,多少有几分信服。
“小苏,你分析分析……”连沈银川都想听一听。
林小苏道:“不妨在网上发个贴,征集下线索,看这位李三公子在江城有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跟哪些人结仇,又因为什么原因而跟人结仇,只要线索征集得够细致,排查得够具体,理论上不难找出这个真凶……”
合理化建议提出了。
很常规的方案。
但是,为啥大家脸色都有几分奇怪?
有的人一幅牙酸的表情。
有的人眼中冒火?
只因为一点,这条合理化建议相当的歹毒……
李长生心中是真正大火烧山了。
你他娘的这是连死人都不放过啊。
谁不知道我家三儿子在江城作恶不少?
你这么一征集,是收集线索吗?
是将我儿子死后拉出来鞭尸!
你是要让我李家在江城千夫所指!
你是要让整个江城人都说上一声,李松涛,死有余辜!
“苏儿!”一个声音从沉闷的死寂中响起,却是丁礼忠。
丁礼忠道:“别乱说话,回家!”
他的手轻轻一招,一辆车开了过来,他与林小苏进入这台车,驰上了公路,回家。
李长生冰冷的目光落在这辆车上。
在场长生集团的人,心头同时大跳。
刚才,他们只看到这个姓林的胆大妄为,现在才清醒地认识到了一点,这个人不是一般人,他是丁礼忠的女婿!
李长生阴沉着脸踏上飞车,他女儿扶着走了几步,也进了飞车,飞车门无声地关上,里面成了密闭空间。
“丁礼忠什么意思?”李长生沉声道。
“应该是为他减压!”李紫伊道。
“他担心长生集团对那个姓林的制裁,所以将这压力接过去,让长生集团针对他制裁时,投鼠忌器?”
“只有这个用意!”
李长生目光慢慢变得森冷:“那他也太高看他的能量了!走,回公司!”
“走?爸,三哥他……”
“人都不在了,要那些形式做什么?送火葬场,化了!”李长生道:“回公司!”
飞车凌空飞起,离场。
飞车下方的大路上,丁礼忠的车也在疾驰。
林小苏目光慢慢投向丁礼忠:“叔叔,你这站出来,不太明智啊。”
“你与李家的结怨,归根结底是因为我丁家,这个时候,我不为你减压,还有资格成为你……叔叔吗?”丁礼忠道。
“你就不怕直接承受李长生的怒火?”
“怕什么?现代社会是法制社会,只要不是你做的,我们就没什么可怕的!这就叫: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
林小苏心头一个结,悄然松开。
今天的事情,一波三折,今天的事情,其实也韵味无穷。
当世之中,只有他知道这件凶杀案是丁若水做的。
他跟李长生一番瞎胡闹,其实也在间接将案件带偏,将众人的视线引到他自己身上,丁若水也就成了“灯下黑”。
他当然不担心惹火烧身,因为他有铁证证明不是他干的。
将他的嫌疑一排除,丁若水自然也被众人排除。
这是一种非常玄妙的心理误导。
而丁礼忠站将出来,为他分担压力。
这是他没想到的。
这其实也间接说明,这位老丁同志,对她闺女的事情,是真的不知情……
否则,他绝对不敢雄纠纠、气昂昂地说出: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
进入丁家别墅。
丁母和丁若水都在厅里坐着呢。
两人神情有点紧张,一看到丁礼忠和林小苏并肩进门,丁母上前:“李家那个老三真的出车祸,淹死了?”
丁礼忠轻轻点头,神情凝重。
“是正常死的,还是……”
丁礼忠抬手打断:“乱分析什么?那是警察的活儿!反正苏儿当时在刑侦大队里问话呢,铁证如山,跟他没关系!”
丁母长长吐了口气:“这就好,这就好,只要跟咱们没关系,那就好了。”
丁若水全程坐在沙发上,脸上波澜不惊的,偶尔还睁着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脸的人畜无害。
林小苏捕捉到这些,内心那是波澜轻涌啊……
这小妞,让人无以言说。
但她父母,却让他有几分感动。
丁礼忠站将出来,为他分担压力,他有点感动。
丁母发自内心地释怀,一句“跟咱们没关系”也让他有点感动,在她心目中,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家人了。
接下来的这个夜晚,一切照旧。
如果非得说有点异样的话,那就是丁礼忠感觉异样了,晚上上床之前,他接到了办公室的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召开股东大会。
这……
“怎么了?”丁母问他。
“明天开股东会。”丁礼忠眉头紧锁:“这老李怎么还有心情开会?”
丁母也懂了,满眼的狐疑:“也是啊,他儿子刚死,这时候他怎么有心情开会?难道说他儿子……跟黄成望一样,在公司里也有什么问题?”
“别管了,睡吧!”
第116章 潜龙入长生
今日的长生集团,气氛异常。
各大股东进入会议室时,尤其能够感受到这异常的气息。
长生集团的股东,跟一般公司不太一样,他们的股东都是高管,不是高管,也没资格获得股权配额,成不了股东。
这些人当然也都是人精,也知道今天这个会其实是不应该召开的会。
为啥呢?
董事长的三儿子昨天出事,昨夜火化,不管怎么说,董事长都不应该有召开股东大会的心情。
但他偏偏要开。
这样的会,让人摸不透。
只能让人知道,这非比寻常。
九点,李长生进屋,他的脸色无比的阴沉。
会议室的门一关,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李长生手一挥,第二副总裁李鹤鸣主持会议。
李鹤鸣,也是股东,他的股份,是李长生转让的,占股13%,刚好比丁礼忠的12.5%高了0.5个百分点。
他们父子俩共计占股51%,这就决定了李长生对长生集团的绝对掌控。
同时也导致股东会跟公司董事会没什么区别。
董事会他是董事长。
股东会,他是占股超过一半的绝对大股东。
他的意志,就是公司的意志。
其余所有人反对都没用。
李鹤鸣开口:“长生集团近段时间出了太多的事情,导致集团新三板股价大幅下挫,归根结底两件大事,一是异种蜘蛛杀人案,将公司的推到了风口浪尖,也饱受股民质疑;二是黄成望被境外势力渗透,出逃扶桑,集团科研条线几乎全线崩溃。我们作为国内知名企业,管理必须健全,有错必须追责,今天的股东会,就是追责之会!”
所有股东心头齐跳……
追责!
追谁的责?
丁礼忠心头也是大跳,他已经预感到今天的股东会不是正常的会,现在看来,果然不正常。
李鹤鸣这开场一段话,矛头指向……
李鹤鸣在众位股东目光下,手指慢慢抬起,指向丁礼忠:“异种蜘蛛杀人案,引发全国关注,而异种蜘蛛,是丁副总裁身为技术总监时主抓的项目,难辞其咎!黄成望,更是丁副总裁三顾东南大学请出来的人才。黄成望逃了,留下这么严重的后果,丁副总裁,你该不该承担责任?”
唰地一声,所有目光齐聚丁礼忠。
丁礼忠目光慢慢抬起,盯着李长生:“董事长,这是要问责于我吗?”
他没有跟李鹤鸣纠缠,他直面李长生。
李长生也终于开口了:“我们当日创办长生集团,是有公司章程的!公司章程第三十条明确规定,股东因为自己的过错,而导致公司严重受损的,取消所有股东权力,公司损失从其股份收益中扣除,丁副总裁,这条款你没忘吧?”
公司两大巨头直接正面开撕。
而且议题是如此的重大。
取消所有股东权力。
这是要将丁礼忠扫地出门?
此外,造成的损失,也从股份收益中扣除,这两件事情的损失有多大?明显的损失是股价波动,光是这一项就是天文数字,加上一些隐性的,比如说科研投入打水漂这些,总体损失难以估量……
真要扣起来,丁礼忠恐怕得倾家荡产。
这事儿真正严重了。
丁礼忠花白的头发轻轻飘起:“公司章程我自然记得清楚,但是董事长莫要忘了两点,其一,异种蜘蛛杀人案,已经查清了与我无关,这件事情带来的任何不利影响,你算不到我头上。其二,黄成望虽然是我从东南大学请出来的,但我对他一开始的定位只是研究人员,是你,让他成立科研二部,本意就是取我而代之,他出事,责任人不是我,恰恰是你自己!”
李长生冷冷道:“老丁,这里不是大学课堂,不是给你辩论之地,责任在谁,各位股东心如明镜,大家发表意见吧!”
第二股东,集团总裁雷小军后背都冒汗了:“董事长,丁总,咱们是不是先暂时休会,这事儿我们三个先商量商量……”
他内心是一堆的毛毛啊……
这么重大的事项,他身为总裁,竟然事先没有半分了解,突然之间就大摊牌不妥啊。
然而,李长生手一挥:“如果不发表意见,直接表决也行!”
直接表决!
那还玩个毛啊?
你李家一人独占一半以上的股份,随便什么荒唐的决议,都是你说了算。
这就是股份一家独大的弊端。
以前三大创始人讲人情,凡事都不会这么极端,也不会出现这么严重的事,但今天,李长生偏偏要走这一步,往日和气生财的股东会,一起步阶段,就是剑拔弩张……
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
董事长昨天失了儿子,一口气直接就出到了丁礼忠头上?
他真的要让丁家倾家荡产?
也就在这个时候,董事长办公室的秘书,迎接到了三位来宾。
一个是刑侦大队大队长沈银川。
一个是一脸严肃、摸不清身份,只知道身份非同小可的年轻人,此人自然是88号。
还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他是林小苏。
“沈大队!”秘书甜甜一笑:“请问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见见李董事长!”
秘书道:“董事长正在召开股东会,请三位在这里先坐坐,最多一个小时就好。”
“让他过来!立刻!”沈银川道。
秘书微微一愣:“沈大队,董事长在开股东会!股东会是公司最严肃也是最重要的会……”
沈银川冷冷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去会场,将他抓过来?”
“这……”秘书脸色变了。
“一家公司而已,面对警方办案还讲七讲八,谁给惯的臭毛病?”沈银川道:“给他五分钟,立刻过来,否则,我不反对请他到刑侦大队问话!”
秘书愣住了,沈银川她不是没见过,往日的沈银川,会这样吗?
绝对不会!
即便是他的顶着上司,江城公安局长,也不会这样!
今天……
今天有问题!
非常大的问题!
秘书出了办公室,一溜小跑,奔向会议室。
会议室里,剑拔弩张的氛围,已经笼罩到了每个人。
虽然说这些股东表不表态根本无损结果,但是,这表态影响他们自己啊。
这是两大巨头的交锋,你一旦站错队,结局必定是被开出公司。
所以,李长生虽然看似很民主地给了众位高管开口的权力,但大家都知道,这其实更象是一种“忠诚度测试”。
长生集团的高管,职位可是很香的,工资待遇原本就高,每年的股份分红更是让外人羡慕得流口水。
在这种情况下,谁敢真的跟董事长作对?
因为大家根本看不到丁礼忠有什么机会。
他的第一副总裁,将会随着一纸文件而烟消云散,他的百亿身家还能留下多少,取决于他日后漫长的官司博弈,但现阶段肯定是没了……
大家虽然也认同丁礼忠的说辞,但大家自保要紧,实在犯不着跟他绑在同一条船。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目前都没有开口,但可以预见的是,只要有一个人站出来一说话,丁礼忠必定面临汤浇雪的局面……
丁礼忠曾是大学教授,他也在长生集团这样的地方奋斗了二十多年,不管迂腐不迂腐,至少他不蠢。
他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他心头满是不平,但又能如何?
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推开。
秘书快步而来。
李长生冷冷地盯着秘书:“没看见在开会吗?”
秘书脸色有点白,走到董事长身边,低声说了句话……
李长生霍然抬头:“原话?”
“是!”
李长生目光慢慢抬起,犹豫了片刻:“暂时休会!”
快步离开了会场。
留下一堆人在那里懵圈。
最懵的一人是李鹤鸣。
连他都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他知道,这时候休会绝对是不应该的,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做了,就应该一鼓作气,中途只要一泄气,就会发生变数。
他眼角的余光,已经看到雷小军和丁礼忠的眼神交流了……
雷小军绝对希望丁礼忠留下来,他们两人关系一直都不错……
李长生大步而回办公室。
出会议室的时候,他脸色很阴沉。
但走到办公室的门口时,他脸上的阴沉被平静取代。
推开办公室大门的时候,他脸上有平和的笑容……
“沈大队!”李长生热情地打招呼:“久等了,不好意思!”
跟沈银川握手。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88号。
88号没有伸手,非常冷淡地开口:“李董事长也挺忙的,客套免了吧!”
“这位是……”李长生伸向88号的手悬停在空中。
“这是我的领导,不是东楚公安系统的!”沈银川道。
一句话,办公室安静得有点可怕。
因为沈银川的话很矛盾,也很可怕。
沈银川是江城刑侦大队大队长,级别已经不低了,处级!
他的领导,理论上应该是东楚省厅的领导。
但他明言,不是东楚公安系统的。
那就太有想象空间了……
李长生毕竟是大风大浪见过无数的人,心中的震惊一掠而过,脸上的微笑丝毫不减:“两位领导,请!”
秘书将董事长内间办公室打开。
众人进入。
李长生选择性地忽视了林小苏,林小苏也将自己当个透明人。
茶端上来了,四杯。
秘书小姐没有将他当成透明人。
还是给了他作客的基本礼遇。
第117章 四大疑点
88号在沙发上微微一仰:“有件案子,我们委托给了这位侦探林先生进行调查,林先生,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这就是授权了。
这一授权,代表着林小苏正式入局。
也意味着不管李长生如何瞧他不爽,也必须回答他的问题。
林小苏托起茶杯,微微前倾:“李董事长,今天前来,主要是就长生集团前期发生的黄成望叛逃案,查一查疑点。”
“疑点?”李长生也托起了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一吹。
“是的,李董事长不觉得黄成望叛逃案疑点重重?”
“抱歉,我不是侦探,我看不出侦探眼中的疑点……”
“你看不出来,我可以告诉你!黄成望叛逃,长生集团变化频频,有四大疑点!”林小苏道:“第一,黄成望原本有机会提前引爆周一波大脑里面的芯片,从而掩盖他利用异种蜘蛛杀人的犯罪事实的,可他没有,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只因为他要通过周一波的口供,将警方视线集中在他自己身上,从而保护他长生集团里面的真正主子。”
这话一出,沈银川惊了。
就连88号都惊了。
这个疑点,连他们都没有想到。
李长生手中的茶杯猛地停下,荡起了一层涟漪,他目光抬起,很惊讶:“他在长生集团还有主子?”
林小苏淡淡一笑:“第二个疑点,黄成望已经证实是九头蛇的人,那么,他的主子,又会是何种身份?”
88号已经震动。
以他的身份,以他的阅历,一般的词儿无法震动他,但九头蛇这三个字,显然不一般,潜龙成员的认知中,九头蛇是他们毕生的大敌。
大夏之地,只要出现九头蛇,就是潜龙的生杀战场。
长生集团,真的会是九头蛇在大夏的一处分部吗?
李长生这次没有开口,也许是觉得他的开口,林小苏根本没有接腔有点丢面子,也许这个消息还是过于劲爆了些。
林小苏放下茶杯,伸出了第三根手指:“第三个疑点是李董事长刚刚重用的一个人!技术总监童亚东。众所周知,长生集团是基因技术型集团,是极度依赖技术的,它的技术总监,该当是有着过硬的专业水准,或者在某一方面有独有之建树。然而,很遗憾,我除了看到这人有罗巴州学习经历之外,没有看到任何一处出彩的地方,敢问李董事长,你如此信任他,是信任他这个人呢?还是信任他身后的组织?”
88号,心头大浪翻滚……
长生集团技术总监?
这是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啊。
这个人罗巴州学习,罗巴州,是九头蛇活动最猖獗的地方。
难道他真的是九头蛇?
沈银川心头也是怦怦乱跳,九头蛇,他当然知道,这是潜龙的生死大敌,就连他这个刑侦大队长,都没资格成为九头蛇的敌人。
这位胆大妄为的侦探,竟然直指长生集团技术总监是九头蛇——是的,虽然没有明说,但话中的意思谁听不出来?“你是信任他本人,还是信任他身后的组织”,这话,不就是直指吗?
李长生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你说他是境外组织的人?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呵呵……”林小苏淡淡一笑:“李董事长真以为没办法查出他的秘密?是啊,江城警方受条件所限,也许真的很难查出来,但是,你以为,大夏就没有更高层级的力量?”
这,就是直指潜龙了。
李长生心跳真正开始加速……
先前他的惊讶,或许是故作姿态,但这一刻,是真的无可抑制……
林小苏第四根手指伸了出来,曾几何时,面对他的手指,李长生开始有了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林小苏道:“第四个疑点,着落在长生集团战略布局上!我曾在戴尔公司有幸遇到了你们市场拓展部的一名科长叫孙应先的,他想跟戴尔公司谈合作。戴尔公司已经查实,就是九头蛇掌控的一家药业公司,根本宗旨就是从药品源头上进行基因改造,从而达到它们掌控大夏十亿人医疗生命线的罪恶目的。”
李长生猛地抬头:“我们跟戴尔公司接触时,并不知道这公司的底细,事实上,我们跟它也只是初步接触,并没有达成实质性合作协议。”
“那不是因为我们在凤城下手快吗?”林小苏道:“但是李董事长,戴尔公司可不是你们交易的第一家,戴尔公司没达成真实交易,有几家公司可是真实达成了,比如说江南省的南阳药业,川南省的惠民药业,西江省的洞庭药业。”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我长生集团做的是基因产业,跟药业公司合作,也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
“是啊,现代社会了,法制社会了,不管多么肮脏的交易,不都有一件合法的外衣吗?”林小苏淡淡一笑:“那就看看,以我们的手段,能不能撕下这层外衣了。”
李长生久久地托着茶杯,茶杯里的动荡也在他眼皮底下慢慢平息。
他目光慢慢抬起:“两位领导,这位侦探的无稽之谈,可以作为法律罪证吗?”
“当然不能!我已经说过,这只是调查!”88号淡淡道:“林先生,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林小苏站了起来,微笑:“没了,走吧!”
88号和沈银川同时站起。
踏出办公室。
李长生依旧打算跟沈银川握个手,但是,沈银川没看见。
他们出去了,李长生一只手还伸在空气中,停顿了五秒钟,再慢慢收回。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车出长生集团,也很寂静。
车到宾馆,同样保持安静。
沈银川主打一个领导不开口,我绝对不好奇的基本指导思想,做了一路的司机,将88号和林小苏送到江城宾馆豪华套间。
两人进了房间,沈银川离开了。
房门关上,88号龙眼取出,满屋一扫,确认没有监视装置。
“坐!”
林小苏坐下了。
88号眼睛慢慢移过来:“虽说今天有约在先,我该一切都配合你,但我还是觉得你犯了一个错。”
“打草惊蛇,兵家大忌,是吗?”
88号道:“是!”
面对李长生这样的老狐狸,一言一行都需要谨慎。
尤其是让他嗅到危险气息的时候,更要谨慎。
今天触动李长生了吗?
岂止是触动?
是刺激到头发梢上!
林小苏没有丝毫隐瞒,将他怀疑的四个点和盘托出。
这四个点,即便他跟88号在绝对私密的环境下托出,都堪称石破天惊。
何况是当着李长生的面托出?
这一托,李长生岂能不警觉?
林小苏道:“打草惊蛇了,会怎样?”
“他会销毁罪证,他会堵截所有漏洞!”88号道。
“销毁罪证也好,堵截漏洞也罢,都是动作!我不怕他动,我就怕他不动!”林小苏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
88号微微一愣……
林小苏起身,按下电热壶的按钮,靠在墙上道:“李长生是一头老狐狸,纵横商场几十年,能够将长生集团从一个小小的三人联合干到全国知名企业,就不是一般人,如果用常规方式在外围寻找他的罪证,很难找到。”
“是!”
“但是,今天不同,今天我有意暴露你潜龙身份,让他感受到极致的危机,又将这四大疑点全都告诉他,他必然得动起来。”林小苏道:“只要他动,他就会有痕迹留下!”
“你有把握找出他动……留下的痕迹?”88号道。
“这就是我的赛道了!”林小苏道。
88号久久地看着他:“你这是赌!赌你的侦探技能可以突破他的行动。”
“是!”
88号轻轻吐口气:“我不知道怎么评价你这种行为,年轻人是需要有自信,但是,太过自信,很容易变成自负。”
站在李长生的角度,如果想做什么事情,是不需要他本人出面的。
他完全可以在一处任何人都发现不了地方,用绝对秘密的方式作出安排,这样的行动链条,谁能把握得住?
他有点怀疑面前这小子是不是有点膨胀了……
林小苏道:“是成是败,明天就可以见分晓……来,喝上一杯茶,消去心头莫名的纠结,好好安排下明天的行程……”
这一夜,江城很安静。
这一夜,长江也很安静。
这一夜,宾馆中的两人谈了些什么,无人能知。
这一夜,李长生作出了何种部署,同样无人能知。
长生集团的股东们多少有些惊讶。
今天的股东会只开半截。
眼看长生集团史上最大的风暴,已经露出了端倪,李长生面对丁礼忠露出的獠牙已经闪烁寒光,但中途董事长被人叫走了。
秘书半个小时之后过来,通知股东会延期。
风暴没有实质性掀起,却比风暴起了更令人窒息……
至少,丁礼忠有这种感觉。
他孤独地站在南湖别墅楼顶。
遥望远方。
他眼前闪过李长生的嘴脸,从年轻时代直到如今……
当年的李长生,意气风发,有一种我今天是普通人,你看我明天普通不普通的豪情……
他口才极佳,蓝图画得极好,他们开创长生集团的初期,在地下室开会,抽着劣制香烟,喝着啤酒,虽然朝不保夕,虽然后院都在起火,虽然包括亲人在内的无数人质疑他们的冲动,但是,他们有着那么一股子冲劲,一路拼到公司初具规模,拼到公司成为大集团,拼到新三板上市,将他们三人也全都拼成了百亿富豪……
可是,今天李长生的嘴脸,让丁礼忠很陌生。
这是为什么?
难道说我这个一辈子钻研科研的人,解读得了无比复杂的基因奥秘,却终究解读不了人性?
第118章 再访长生掀底牌
脚步声声,从楼口而来。
一杯茶递到他的手中,丁礼忠无声地接过,他知道来的人是他老婆,那个在他眼里永远都长不大的老婆,但这一刻,他似乎不敢接触她的眼睛。
因为他知道风平浪静的日子结束了。
下次股东会后,他这个百亿富豪大概率一文不名,要想取得利益,只能靠无休止的官司、只能等待无法预测的判决,以长生集团的能量,他终究无力抗衡,不管是公司内部的博弈,还是公司外部的司法判决……
“今天股东会的情况我知道了!”丁母轻声道。
丁礼忠微微一震,她已经知道了。
丁母轻轻一笑:“没关系,就算股份没了,我们还有这栋房子,若水手上还有上千万的零花钱,我还有一堆的珠宝,你以为这些东西少啊?我可告诉你,凭大学教授的薪水,你干800年都赚不了这么多。”
丁礼忠目光慢慢移过来:“你的意思是……我当年辞职下海,终究没错?”
“当然没错!哪天我们将这房子卖了,咱们到凤城去买栋房子,把若水这丫头嫁到凤城,我跟我那亲家母学种菜……若水你说好不好?”
丁若水陪着她妈妈上的楼,原本一脸的愤怒,这会儿一幅牙酸的表情,看着她妈妈,不知道说点啥……
还别说,丁母这一番话,将丁礼忠心头的万里阴霾全都一扫而空。
丁礼忠轻轻吐口气:“话说那小子还真的有先见之明,昨天他还跟我说,你要准备承受李长生的怒火,这不?今天就来了……”
丁若水目光抬起,遥望远方。
老爸在承受李长生的怒火!
那么李长生……
你呢?
你是否作好准备,来承受我丁若水的怒火?
次日!
天空阴云密布。
似乎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席卷江城。
一辆小汽车驰向长生集团。
沈银川开车。
车后座坐的依然是88号和林小苏。
堂堂刑侦大队大队长,硬生生将自己玩成了司机。
而且还相当有荣誉感。
因为唯有他知道,车上坐的人是谁。
能与潜龙金牌并肩而战,此份荣耀乃是一辈子的荣耀……
警官证一亮,畅通无阻。
直上董事长办公室,秘书小姐学聪明了:“沈大队又来了,我立即让董事长过来。”
这位沈大队似乎盯上了长生集团,变得相当强硬,聪明人都应该知道,当警察摆出一幅铁面无私的面孔时,最好莫要跟他打太极。
李长生从外面急匆匆回来,照例跟88号握手,跟沈银川握手,也照例将林小苏忽略。
照例打开里面的办公室,秘书小姐也照例送来了四杯茶。
一切都与昨天一样。
林小苏也和昨天一样,在办公室里四下打量,他的眼神,一片淡然。
“两位领导今天过来,可是昨天还有什么问题没有问透?”李长生道。
林小苏开口了:“今天过来,是想请李董事长陪我们在公司转一转。”
“在公司转转?”李长生眉头微皱。
林小苏似笑非笑:“怎么?李董事长是担心我们看到了某些不方便让外人看的秘密么?”
李长生脸色猛地一沉:“林侦探,别忘了你只是一个侦探!这里怕是还轮不到你发号施令吧?”
林小苏道:“原本的确没这个资格,可我不是有授权吗?……李董事长不想配合?”
李长生目光投向88号:“我配合政府、配合警方都没问题,但是,我觉得这位侦探对长生集团怀有深深的恶意……”
“让你带路,你就带路,哪来那么多废话?”88号直接打断。
这话一出,办公室一片死寂。
外面的秘书小姐脸都白了。
她跟着董事长时间也不短了,何曾见过这种对话风格?
他们三个人,没一个将董事长放在眼里啊。
李长生站了起来:“请!”
一个“请”字,也已经消去了敬意。
几人走出办公室,李长生在走廊里站着:“去哪里转?”
林小苏一步踏出,走向前面的电梯。
电梯门打开,四人同入,也只有四人!
李长生的保安队长也只能站在外面。
电梯门关上了,李长生道:“林侦探要转转,所有的行程就以林侦探为主了,你打算怎么走,一切都由你!”
他的手抄了起来。
一幅坐看风云起的架势。
林小苏道:“李董事长,这是你的地盘,不为我们按下电梯按钮么?”
这下,就连沈银川都觉得林小苏过分了。
人家好歹也是大集团的董事长。
坐电梯而已,用得着非得让人家按按钮吗?
多大点事。
他的手伸出:“说吧,几楼!”
林小苏手猛地一伸,抓住了他的手:“让李董事长来按吧。”
“这……”沈银川目光投向88号。
这小子恃宠而骄,非得在李长生面前耍派头,领导你真不管啊?
林小苏目光抬起:“怎么,李董事长觉得我发现不了这电梯的玄机?”
沈银川和88号心头同时一跳。
电梯有玄机?
李长生脸沉如水:“胡说八道!电梯就是电梯,有什么玄机?”
林小苏道:“有一种特制电梯,靠指纹启动,一般人按下去,正常楼层,事先录入指纹的人按下去,才可以开启秘密楼层……”
他的手猛地一伸,直接抓住李长生的右手大拇指,手指直接压在电梯下行按钮上,然后换了一根手指,这手指在负一层的按钮上连按三下!
电梯启动,李长生的脸色刹那间完全没了血色,这张脸上,似乎突然戴上了一层面具。
他的手指有过强烈的反抗。
但是,林小苏力量一加,反抗丝毫无效。
电梯中,88号的眼睛陡然亮如秋水……
他接触到了林小苏的眼神,这眼神是如此的坚定……
电梯下降的速度很快。
但在众人的感觉中似乎也很慢。
嘀的一声轻响。
电梯到底。
电梯门打开,四人走出电梯间,面前是一扇门。
“李董事长,请抬头!”林小苏一推,李长生被一股大力一推,到了门边。
门上一道红光射出,覆盖李长生的面部。
“睁开眼睛!”林小苏道。
李长生眼皮慢慢睁开,嘀!
这道门开启,里面是一间办公室,至少看起来,就是一间办公室。
“请问李董事长,这是什么地方?”林小苏道。
李长生脸色离奇地恢复了正常:“这是我的一间办公室,应酬累了,在下面办公安静些,有问题吗?”
“昨天你通知童亚东去罗巴州避避风头,通知三家药厂销毁档案,敏感人物离场,是在这里通知的吧?”
“胡说八道!”李长生很激动,几步冲向林小苏。
林小苏手一抬,电脑屏幕转向办公桌前的三人,电脑里一个通讯程序启动。
对话框打开,上面显示的是一串数字与符号混合的代码。
88号心头大跳,他跟九头蛇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知道这是九头蛇的秘密通讯程序,依赖的是卫星,但却不是国内卫星,数据层层加密,里面的数字代码也代表着九头蛇成员的身份。
只需要这样一间秘密办公室,外加电脑中一个九头蛇专用通讯程序,就宣告李长生乃是九头蛇确凿无疑!
但是,在他霍然抬头的瞬间,李长生突然动了!
他一动,速度快如闪电,一退到了内侧的门边!
沈银川乃是江城这座省城的刑侦大队长,同时还是警察队伍中极少见的基因人,反应速度何等了得,但李长生打在他反应的空档。
而这个时候,林小苏在电脑前面搜集罪证,88号一看到罪证心神摇曳,竟然被李长生钻了这个空档,一头冲进了里面那扇门。
不过,三人的反应终究是顶级的。
这扇门刚刚一合。
轰!
在88号一脚之下,门四分五裂。
三人几乎同时冲过了这道门。
门后,一个奇怪的玻璃隔断,李长生站在玻璃隔断后面。
怦!
沈银川直接开枪!
这一枪在地下室里震耳欲聋,但子弹射在玻璃隔断上,玻璃上连痕迹都没留。
88号脸色一变,龙鳞划过虚空,一声轻微的龙吟,玻璃隔断依然没有痕迹。
轰!
林小苏一拳击出,如击巨山,玻璃依然是玻璃,玻璃后面,李长生眼皮都没眨。
“别费事了,这是U31制作的防护!”李长生道:“火箭弹都打不破,开关在我这边。”
U31!
88号脸色变了。
沈银川或许不知道什么叫U31,他身为潜龙自然知道,这是九头蛇秘密制作的复合材料,用在机器人杀手身上,防护机器人的核心部件,在跟潜龙正面冲突之时,还曾导致潜龙金牌的重大伤亡。
“U31,九头蛇专属材料!李长生,你现在完全不瞒了!”林小苏道。
李长生轻轻叹口气:“底牌都已经掀了,隐瞒也就没有必要……我必须承认,林小苏,你很可怕,你比我打过交道的任何一个潜龙都可怕!”
“这有些过奖了!”林小苏道:“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个方面。”
“比如说昨天的敲山震虎之计,敲山震虎世间无数人都在用,但你的敲山震虎,不是计策而是阳谋,这就有点可怕了。”
第119章 第119 将计就计
“阳谋!这说法有点意思!”林小苏笑了:“话说这也的确是阳谋,我昨天敲山震虎,你如果动,我今天就顺藤摸瓜;你如果不动,我直接去查童亚东,查你三家药厂,他们照样会露出破绽,你不敢赌他们那边的防护天衣无缝,就只能以身入局,来跟我对赌了!”
李长生道:“虽说童亚东也算是个聪明人,虽说三家药厂也有自己的安全防护,但是,单以突破的难度系数而论,在我这边突破,比他们那边突破要难上三个数量级。”
“的确!你很聪明!”林小苏道:“至少你给我形成了一个误导。”
“哦?是什么?”
“你的基因人身份!”林小苏道:“电梯里我按着你的手按电梯,你的反抗烈度,只是普通人的烈度,我以为你就是个普通人。”
“你们三人在侧,虎视眈眈,我那个时候暴露身手,就是找死了!真正的底牌,总得在最恰当的时机暴露才是最有效的!”李长生道:“林小苏,知道吗?我的聪明其实不只有这一点。”
“哦?还表现在哪里?”林小苏道。
沈银川浓眉紧锁……
他心头一团乱麻……
这个时候真的适合聊天吗?
以他的经验看,应该是第一时间突破,而不是象两个话痨那样在这里聊,反派死于话多,正派其实也死于话多,至少在他的所有任务执行中,聊天都是莫名其妙的选项,除了殆误战机,没有任何作用。
可是,88号没有对他发出任何信号。
88号是潜龙,潜龙没有发出信号,他就不能有自己的意见。
李长生道:“还表现在我有意跟你们聊天上……你真的觉得我有必要跟你们聊天?”
沈银川心头猛地一跳。
林小苏也微微皱眉……
李长生哈哈大笑:“聊天,只是拖延下时间!”
沈银川全身大震,他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地下室里安静得很异常,但是,突然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心里升起,这似乎是他身经百战的第六感。
李长生目光移向他:“沈队是不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没错!异种生物从实验室赶过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沈银川霍然回头,盯着身后,身后那间办公室,突然传来异样的声音,他一步回头,就看到了办公室里不知何时开启了一条通道,通道之中,十多只蜘蛛快速奔来,这些蜘蛛,正是在江城制造两起骇人听闻“异种杀人案”的那种蜘蛛。
先前暴露的四只已经处理,现在一古脑儿冒出来十多只,不,还远远不止,蜘蛛只是爬在最前面的先锋,后面还有蛇、狼、四不象……
他的汗毛一下子炸了。
林小苏突然笑了:“李长生,利用聊天拖延时间,你自认为很聪明,但你为什么不想一想,为什么我要接你的腔,陪着你慢慢拖?”
李长生的笑容陡然僵硬……
是啊,他聊天是拖延时间。
林小苏有什么理由非得陪他聊?
眼前的情况是,他利用无法突破的U31封锁了他们三个,他们该当第一时间想办法突破,捉拿他归案,是最不应该有聊天心思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88号笑了:“因为你有拖延时间的想法,我们更有!潜龙大队合围,也是需要时间的!”
一句话,底牌彻底明晰!
李长生拖延时间,让实验室里的异种通过地下通道来完成猎杀。
他潜意识里,还是希望亲眼看到他们三人死的。
但是,世间之计,有将计就计。
林小苏和88号也正好借这个时间,让外围潜龙合围!
外围潜龙合围,才是真正需要时间的。
潜龙行走世间,向来隐秘,一辆潜龙飞车,也大多选择晚上出没,更何况是潜龙大队?
李长生脸色已经变了!
潜龙大队?
合围?
林小苏笑道:“除此之外,我个人还存有一点小心思,就是借你发动异种生物攻击这一招,彻底清除江城地下的隐患!”
林小苏这句话一出,沈银川后背汗水下来了。
因为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林小苏用心良苦。
异种生物,极其危险。
它们可以钻地,可以隐藏于下水道和阴沟,一只漏网,对于江城这千万人口的大都市,都是巨大隐患。
如果不第一时间清除,后果不堪设想。
原本要想清除它们,非常艰难,结果非常不可控,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它们藏在哪里。
而现在,他抓住李长生想将他们杀掉的契机。
他算准了在他们封锁于地下室时,那些实验品会被启用——因为这原本就是最有效、最省事的手段。
李长生脸色变得狰狞:“潜龙大队合围!你们唬得了谁?掀开底牌之时,你们已经断绝了信号传输的机会!”
这就是地下室的特殊之处。
在这里面,任何信号都被屏蔽,唯有通过特殊频段发送的信号可以。
而这里的特殊信号频段连接的是九头蛇那些人的特殊通讯工具,你能让那些九头蛇的成员救你不成?
林小苏笑了:“是啊,地下室里我们没办法召唤潜龙,但在电梯里呢?不好意思李长生,你觉得进入地下室叫掀底牌,但在我的字典中,你那台专用电梯玄机一暴露,底牌已经掀了。”
信号不是在地下室发出的,而是在电梯上就已经发出。
李长生冷冷道:“那就看我们谁先突破了!”
他一个转身上了后面的台阶……
玻璃隔断这边,一只巨大的蜘蛛已经扑来……
哧!
88号龙鳞出,深深扎入蜘蛛的脑袋。
沈银川手中枪连发,在一头蜘蛛的脑袋上连开两枪。
但这蜘蛛依然扑了过来。
沈银川枪一收,一把匕首在手,翻身而起,踏上了跟88号一样的征途,用匕首,不用枪!
枪支对付这种异种生物,杀伤力太小了。
“小苏,在那里别动!”沈银川堵住了门,这是对林小苏的保护。
88号笑了:“你还不知道他的身手吧?他一个打你十个没问题!用得着你保护?”
沈银川微微一惊,不会吧?
林小苏笑道:“虽然无需保护,但沈队的这番心思,小弟心领了!”
哧!
他从沈银川头顶掠过,前面一头巨大的蜘蛛从天花板上下来,林小苏脚尖一点,一脚踩下,蜘蛛四腿乱弹,就此不再移动。
轰!
一拳击出,正中另一头蜘蛛脑袋,蜘蛛摇摇晃晃如同醉酒,再度倒下。
一时之间,地下室里挤进来的先头部队尽皆斩杀。
“88,杀穿通道,直达实验室!”
“走!”
三条人影,万般杀技,血肉横飞中,他们杀穿了十多米的通道,有蜘蛛,有巨蛇,也有行动如电的小蛇,更有凶悍至极的貂、狼……
然而,在三人的联手冲击之下,通道还是一路横推……
再说李长生。
从这台阶上一上来,一抬眼,他的心跳瞬间加速。
天空之上,百条飞车四面合围,一下子包围了长生集团整个厂区。
一道红光从最中间的巨型飞车上射出,化为一把血色巨剑。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天而下:“潜龙战令,长生集团厂区之内所有人,原地抱头!所有车辆,全体熄火,违令者,清除!”
长生集团无数人同时抬头……
“天啊,这是什么?”
“潜龙战令,是什么?警方办案吗?还是军队?”
“潜龙!这是潜龙啊……发生了什么事?”终究也还是有人知道潜龙的,但是,九成九的人没有亲眼见过潜龙战令,更没有见过这种阵仗。
“别乱动,满天都是机器人!这些机器可不跟你讲人情……”一个老头大呼。
一时之间,听到呼声的人,全都原地抱头。
走廊上,办公室,广场上……
呼呼……
风声大作,足有数百具机器人从天空如同下饺子一般,落在地上,它们有的是人型,有的是蜘蛛形状,有的就是一块巨大的钢铁山,四面都是乌黑的枪口。
一辆汽车驰向厂区门口,眼看就要冲出,轰!
一只巨型蜘蛛从天而降,落在汽车前方,汽车当场翻转。
一个身着盔甲的潜龙战士手一伸,摔得不成车形的汽车车门被他徒手拉断,手一收,从残破不堪的车里拉出一个脸色惨白的年轻人。
手一挥,这年轻人被他直接抛向一个机器人。
机器人手一合,一套钢环将年轻人封锁得严严实实,丢进了旁边的飞车。
这就是乱动的下场。
一时之间,整个长生厂区,全体震慑。
突然,西北边某处角落,几十条人影同时移动,有的冲向围墙,有的冲向大门,有的一跃而起,上了楼房,那些人,全是基因人,那个地方,正是长生集团基因人的集中区,称为“体能中心”。
他们一动,潜龙也动。
几十名潜龙成员同时跃起,他们比这些基因人更快。
但是,终究还是有三条人影掠过了围墙,两条扎向东湖,一条冲向外面的闹市……
就在他们即将逃脱的时候,天空一辆飞车之上,突然人影一闪。
这一闪,宛若完全突破时空。
他掌中寒光一闪,冲向闹市区的那个基因人脑袋直接飞起。
脑袋还没有落地的瞬间,他已经到了扎向东湖的两人身后,哧!
一道若有若无的寒光闪过,两具无头尸体扎进东湖,激起血浪。
第120章 再设一计:请君入瓮
无数人亲眼看到这一幕,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甚至有个胆小的女生,一声尖叫就此昏倒……
杀人!
当众砍人脑袋!
这人身上没穿龙甲,就只是普通的衣服,看着也很象一个帅哥,除了他额头有一道血红的印记之外,一无异常,但就是这样一个看着斯文的人,连砍三人的脑袋。
李长生已经跟他的保安队长会合,一行七八人也亲眼见证了这一幕,此人形象的斯文,与凶残的出手形成鲜明的对照,让他们全都心惊了。
李长生下令:“所有人,逃!”
命令下达,整个长生厂区,各个方位,全都乱了。
不甘被捕的小泡泡,冒险出击。
潜龙大队所有潜龙全都出击。
世俗间几乎不可能看到的战斗场景,在无数人眼皮底下展开……
激烈、残忍、一击一避尽都不是世间人……
李长生眼皮一直在跳,目光扫遍整片厂区,这是他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基业啊,今天全毁了!
毁了!
无力回天!
“林小苏!潜龙……”李长生咬牙切齿:“撤!”
一声令下,他带着他的八名心腹冲过前面的一道门。
这道门后面,别有玄机。
刚刚冲过,身后传来一声大吼:“想走!”
两名潜龙以不可思议之速追了上来。
八名心腹中,两人转身迎战,他们可不是一般的基因人,一时之间,两名潜龙战士也无法突破。
通道轰地一声,破了个大洞,一只机器蜘蛛利爪抓来,保安队长手中利刃一挥,寒光一闪,斩断一根蜘蛛利爪,李长生在尘土飞扬中跨过了最后的门户。
那里,有一辆飞车。
飞车看着很普通,但是,它的科技含量岂是一般?
只要启动,初速度绝对可以突破上方的防护网。
李长生踏上了飞车,上方的楼板猛地开启,湛蓝的天空就在头顶……
“走!快!”李长生叫道。
前面驾驶位上,他真正的心腹黎三,慢慢回头。
回头的时候,他不折不扣就是黎三。
但是,似乎一阵风吹过,黎三的面孔快速改变……
转眼间,黎三不见了,坐在驾驶位上的人,变成了一个绝代佳人。
头发是淡蓝色的,眼眸也是淡蓝色的,跟白净如玉的皮肤一组合,有一种诡异到极致,妖艳到极致的感观。
“李长生,栽在我手下不冤!”美女微微一笑:“因为我叫……蓝妖!”
哧!
保安队长手中的匕首穿空而起,刺向蓝妖。
这把匕首,是刚刚斩掉机器蜘蛛一条腿,以实战演绎削金断玉之威的最新合金战匕。
此刻刺向蓝妖吹弹可破的娇容。
蓝妖一根手指突然出现在匕首的正前方。
点中!
保安队长一声大叫,撞出车门,落地全身软成一团。
面部抽搐,极其痛苦。
“你们大概还没接触到我这种层级!”蓝妖懒洋洋伸个懒腰,手指轻轻掠过自己的蓝色秀发,一圈奇异的光芒从她指尖射出。
李长生身边最后的四人,同一时间仰面而倒。
李长生怔怔地看着她:“觉醒者……”
“是啊!”蓝妖手一伸,落在他的颈部。
下一刻,她无凭无借上了天空的飞车,李长生被她提在手中,纵然下方有基因人关注到这一幕,也根本捕捉不到她行动的轨迹。
再下一刻,她出现在长生厂区战斗最激烈的区域,一道蓝影闪过,三名基因人直挺挺地倒下,她,脚踏楼顶,俯视长生……
东边,那个额头有一道血印的年轻人镇守。
西边,蓝妖镇守。
有他们二位在,长生集团那些基因人,全都撞了鬼,只能在他们手下感叹流年不利。
是的,他们打得冰冷都不可能想到,一次潜龙战令的出动,竟然伴随着两个觉醒者。
觉醒者意味着什么?
这么比喻吧……
基因人面对普通人,是降维打击。
觉醒者面对基因人,也是降维打击。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潜龙今天为什么要降维……
这是地上。
战局已经注定,无非是时间问题。
地下呢?
战局也已经结束。
林小苏他们三人杀穿了异种生物的通道,来到了一个秘密空间,这里,就是实验室后面、存放这些实验品的地方,足有上千平方的空间里,有几百只铁笼,有一排已经打开,那就是攻击他们的这一排。
还有四排没有打开,有两个白衣人站在铁笼前,脸色比他们的衣服还白。
他们接到董事长的命令,开启了这杀戮游戏,但游戏被人家打通了关,人家直接站到了他们面前,接下来怎么玩?
没有说明书啊。
哧!
两只手掌落下,切在他们的颈部,他们不用烦恼了。
林小苏道:“这里有道门,你们从这里出去吧!”
88号目光闪动:“你呢?”
“你不觉得那间办公室里,可以做点文章?”
88号嘴角慢慢扯起:“你是想用那特殊的通讯,伪装成李长生,给他们发送点什么指令?”
林小苏笑道:“那些人虽然算不得什么大鱼,但也终归是些收获,眼前机会难得,撒上一网,聊胜于无。”
88号也笑了:“我发现你小子天生就该吃这碗饭!我们一起去……沈大队!”
“在!”
“你在这里守着!”
“是!”
林小苏和88号,回到原来的那间办公室,打开通讯程序,给几十个人各发送了一则消息……
这则消息简单,只有十几个字。
一个准确的时间,还有一个准确的地名而已。
但是,地址的选择非常有讲究,要根据对方目前所在的位置,为他量身定制到达的地方,而且还得在收到外界其他信息之前,就能到达。
信息发送了,88号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确保每个地址,都有潜龙!
这就是另外一计了,这一计的名称叫:请君入瓮!
诱饵一下,他们原路返回,再度通过通道,与沈银川会合,那扇门打开,外面是一间实验室,实验室里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全体干翻。
将实验室的门打开,机器人和潜龙战士入场,收拾残局。
88号第一时间将刚才的信息,传送给潜龙总部,化为那只大瓮,等待漏网之鱼的自投罗网。
然后,他就有时间以旁观者的角色,来看这场战斗了。
是的,现在战斗已经基本平息了,只有零星的战斗。
林小苏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切换。
东侧东湖边,又一个基因人突围。
突围之时,林小苏关注的那个年轻人离他还有三十米开外。
但那个基因人离水面还有三尺的时候,那个年轻人已经到了他的头顶。
脚尖一落,准确踩在基因人的后背,借势而起,基因人随他的脚尖而起,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速度林小苏的天道慧眼还勉强可以跟上。
可这脚下的力道,就匪夷所思了。
如果踩死一个基因人,他能接受,可他分明不是踩死,他脚上的力道,似乎是真正的随心所欲,可吐……竟然还可吸!
这……这绝对不是基因改造能够达到的手段,这是古武!
而另一人,头发淡蓝色的那个女子,更是奇诡,她的身法,连林小苏都不可捉摸,她全身上下,似乎到处都是电流,只要指头一触碰,任何人都会倒下。
这是谁?
觉醒者?
88号眼睛也睁得很大:“竟然出动了这两尊大佛?”
“大佛?谁呀?”
“这位血痕,这位蓝妖!”88号道。
“血痕,蓝妖,又是谁?”
“知道潜龙十八天王吗?”88号眼中有一丝神秘的光。
十八天王!
林小苏心头怦怦跳……
这是潜龙中真正的王牌了。
十八天王,惊雷就是其中之一。
惊雷是十八天王的第一位。
这两位,竟然是跟惊雷相提并论的人……
这的确是有些出人意料的,长生集团即便是个九头蛇分部,即便是拥有基因改造的底蕴,战斗力不可知。
但不是早有公论,天王不轻出吗?
今日一下子出了两大天王,李长生何德何能,他配吗?
唰地一声,林小苏面前突然出现一人。
赫然正是刚刚还在几百米外的血痕。
血痕一双细长的眼睛盯着林小苏:“你就是林小苏?”
他的声音也很有特色,有着一种金属质感。
“是!”
血痕轻轻一笑:“今天原本不需要我与蓝妖出场,但我们还是来了,我们是为你而来的。”
“为我?”
“是的,因为我要当面向你说声谢谢!”
“谢谢……又为什么?”
“为65号!”血痕道:“65号是我多年的老战友,如果你没有为他报仇,我也得为他报仇,而潜龙任务表中,没有报仇的选项,所以,你算是为我完成了一件我不方便完成的任务。”
话说完,他再度消失!
因为前面又有一个基因人冲天而起,上了楼顶。
下一刻,那个基因人被他一脚踢下,落地不动。
血痕头发微微一飘,露出额头那道血色印记。
88号轻轻吐口气:“接下来的事情,你们不方便参与了……沈队长!”
“在!”
沈银川从下面台阶上上来。
他虽然是刑侦大队长,但是,面前的战斗是潜龙战斗,他也没有插手,甚至林小苏、88号、血痕他们的对话,他也离得远远的。
88号道:“你送小苏回去吧!”
“是!”
沈大队开车,带着林小苏出了长生集团……
第121章 假戏真唱?
沈银川驾车,林小苏坐在副驾。
出行十里地,那场惊心动魄的歼灭战,终于再也感受不到。
满目都是江城繁华。
一如昨日。
沈银川目光扫过林小苏的脸:“领导让我们不参与接下来的后续行动,不是对我们不信任,而是出于保护心态。尽可能地减少我们参与的痕迹。”
这是潜龙的常规操作。
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如果非得地方警力配合,也以暗中行事为主,功一成,身就退,用这种方式尽最大所能为地方减压,免得参与的人被敌人惦记上。
这一点沈银川是明白的,但他担心林小苏不明白。
因为林小苏毕竟不是潜龙。
甚至不是这个系统。
林小苏点头:“我知道!”
沈银川轻轻一笑:“有件事情,你可能并不知道。”
“什么?”
“昨天我们进长生集团的时候,李长生正在开会,知道这个会是什么会吗?”
“秘书说了是股东会。”林小苏道。
“知道这会议的议题吗?”
“这我真不知道,重要吗?”林小苏道。
“非常重要,至少对于你而言,很重要。”沈银川道。
“对我而言很重要!开股东会制裁我?”林小苏笑了:“李长生没这么蠢吧?”
“当然不是制裁你,而是制裁你岳父!”
林小苏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怎么制裁?”
“李长生让他大儿子提议,要追究丁礼忠前期蜘蛛杀人案的责任,同时追究丁礼忠引荐黄成望的责任!”沈银川道:“处分的依据是公司章程,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丁礼忠犯有大错,给公司带来了巨大的损失,所以要将他开除出长生集团,同步抹掉他的股份。”
“太好了!”林小苏轻轻点头。
“你懂了这会议对于你的重要性?”
“当然!”林小苏道:“李长生对他下了这样的死手,至少表明丁礼忠不是他那条线上的人!”
“你果然懂!”沈银川轻轻一笑:“一次荒唐的股东会,一个荒唐的提案,一次决绝的出手,在昨天是丁礼忠头上最大的阴霾,而今天,却是他拨云见日一缕春风。有他这缕春风在,意义重大。”
“……除了洗清丁礼忠之外,还有什么重大意义?”
“关乎长生集团的走向。”沈银川道:“长生集团如果尽是李长生那条线上的一丘之貉,这家企业极有可能就此走向末路,但有了丁礼忠,长生集团也就有了另一种可能!”
林小苏心头微跳:“长生集团可以保留,但由丁礼忠主导?”
“那就要看雷小军经不经得起查了!”沈银川道:“如果他也经不起查,那长生集团只能由丁礼忠主导,如果他经得起查,那就是雷丁共同主导。不管怎么说,你家岳父都算熬出头了……”
林小苏啼笑皆非。
他有心想告诉这位话开始变得有点多的大队长,自己跟丁家闺女是演戏,但想想也没啥必要。
前面就是南湖,车走的也是熟悉的路。
“哎,老哥,你家领导让你送我回家,你莫不是对家有什么误解?”
“你还指望我直接把你送回凤城不成?美得你!”沈银川道:“我一屁股的案子,忙得要死实在没空落实领导的指令……今天你在岳父家喝顿庆功酒吧,明天让你女朋友开车,你们小两口夫妻携手把家还……”
此刻的南湖别墅楼顶。
三个人坐在茶几边,遥望东方。
他们面前是三杯茶,早已冷。
他们心头一片狂乱,实不知是喜是惊,亦或是惊喜交集。
长生集团的变故,他们不在场。
但是,这么劲爆的消息,又如何锁得住?
潜龙战令出现。
封锁长生集团。
矛头直指李长生……
只需要这几个词汇,丁礼忠后背就大汗淋漓……
李长生,一定是罪大恶极之人!
而且所犯之罪,一定大得无与伦比!
潜龙出手,李家直接清盘!
长生集团,将再无李家一席之地……
丁母一听到这则消息,一跳八丈高:“李长生,你个王八蛋也有今天!”
就连丁若水这个往日遇到任何事都云淡风轻的人,听到这则消息鼻尖也冒汗了。
显然,潜龙战令面前,没有人能够云淡风轻。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变故?
消息一点点传来……
脉络逐渐清晰……
这一切,跟林小苏有关……
他用他超级侦探技能,找出了李长生的犯罪铁证,跟警方反映,警方深感事态严重,报给了潜龙。
这是丁礼忠在长生集团一位铁杆部下的原话。
听到这条结论,丁母开心得差点跳了,一连串的评语也就脱口而出……
我早就说了,我家女婿不是一般人!
这女婿就是能办事啊!
女儿啊,你抓紧点,赶紧跟他把关系定下来,要不,明天我跟你一起去他家,跟他妈妈见个面……
丁若水急了:“妈,我跟他八字还没一撇呢。”
“八字没一撇?那就画上这一撇!”丁母道:“来,闺女,跟我去挑礼物,我收藏的那几只翡翠手镯,给我那亲家母分一半!”
丁若水欲哭无泪了:“妈,他妈妈天天在田里种菜,你让她戴几百万一只的手镯?要是砸在锄头柄上碎了,你猜她会哭几年?”
丁母歪着脑袋想想:“也对啊,那把黄金首饰给她打个包?”
“我的天啊,你这是下决心要赶我出门……”
丁母恼了:“古有卖身葬父,为啥?知恩图报是道义懂不懂?!他帮你爸这么多,你还想过河拆桥不成?”
“咳……”丁礼忠轻轻咳嗽一声:“我不想打扰你们母女俩在那里撕,但撕的时候能不能注意下措词?什么叫卖身葬父?咒谁呢……”
“就是,你看我爸都不同意!”丁若水找着靠山了。
丁礼忠道:“别弄错意思了啊,我只是不同意这时候去死,可没说同意你过河拆桥,你妈刚才有句话还是对的,什么时候去凤城跟他父母见个面……”
丁若水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这家没法儿呆了,我走!正好他也回来了……”
一溜烟下了楼,直接跑到了院子里。
这个时候,沈银川刚好将林小苏送到。
林小苏一进门,丁若水直接伸手,抓住他:“走,我们出去玩……”
上了那辆蓝色小车,一溜烟开跑。
“这是……马蜂盯屁股了?”林小苏打量丁若水。
“别提了,后院起火了!”丁若水道:“我妈下决心要将我嫁给你,她甚至舍得将她最喜欢的手镯跟你妈对半分,你瞧瞧,这是正常人干的事儿吗……”
“那手镯值钱不?”林小苏道。
靠!
还真的上心了!
丁若水一双白眼送给他,懒得回答……
一路行去,再游江城。
此刻还是上午,上午在游乐场度过的,玩得甚是欢快。
下午是在游泳池度过的,丁若水身上的肌肤真是美不胜收啊。
必须得说,找女朋友的第一阶段,还是应该将女朋友带到游泳池扑腾几回,水一洗,洗尽铅华,回复真容,避免那些化妆手段在女性脸上造就的假繁荣。
如果这是正常找女朋友的验证过程,丁若水经得起这种考验。
她在游泳池里折腾几个来回之后,颜值是不降反增。
原生态,健康品,加分项!
更大的加分项是,她的胸很突出,尤其在水里这么一荡的时候,两道深沟吸引了林某人的天道慧眼。
夕阳西下,还有加分项,她坐在东湖之侧的茶楼上,夕阳从她身后柔柔地铺着,她这一刻斯文恬静如梦中仙子。
“我看到了你的眼神,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丁若水嘴唇轻轻凑过来:“是不是想假戏真唱?”
林小苏目光抬起,迎接她的眼神:“不敢想……”
“为啥?”
“因为我怕角色改变,我的四十万演出费泡汤……”
“滚!”
林小苏优雅地滚,去了一趟卫生间。
回来的时候,在楼梯口他见到了丁若水,丁若水靠在楼梯上,是一个很诱惑的造型:“上楼坐坐!”
“为什么要上楼?你在楼上开房了?”
丁若水横他一眼:“拜托,这是茶楼!你还想在茶楼玩不成名堂的?”
林小苏好吃惊:“你的意思是,玩不玩不成名堂的,取决于地方?竟然不取决于我们的角色?”
“什么角色?你说说我们是什么角色?”丁若水搭上他的肩头,无限妩媚。
林小苏瞅着这眼神朝后缩:“你是不是真的不想给钱?我觉得为了区区四十万演出费,应该不至于……”
“演出费?”丁若水也有点吃惊。
“入戏了?被你妈刺激了?不会真烧坏了吧?”林小苏摸摸她的额头:“拜托,我们是假的,我们是雇佣关系,你账户上躺着八位数呢,真心没必要为六位数来这手……”
“我去卫生间洗个脸,清醒下……”丁若水优雅地跑路。
林小苏在楼口等着。
等了好久,也没见丁若水回来。
突然,手机震动了。
是丁若水。
林小苏接通,里面传来丁若水的声音:“你掉厕所去了啊?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回来?”
林小苏有点懵:“你在哪?”
“我在哪?我在原来的位置就没挪过窝,你呢?屁大的茶楼你可千万别说你会迷路……”
林小苏回头了,走到了二楼原来的房间,透过门缝他就看到了丁若水。
这一眼,林小苏心头大浪翻……
丁若水竟然在原来的包间。
这个包间只有一条通道,在刚才楼梯口视线之下。
跟卫生间是两个方向。
他没看到丁若水从卫生间回来,所以,她说她没挪窝大概率是真的……
那么,刚才他在楼梯口见到的丁若水,是谁?
第122章 蓝妖之妖
易容术?
在他面前玩易容术?
而且竟然成功地骗过了他的天道慧眼?
何人有此神通?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林小苏天道慧眼一启,逆溯时空。
他看到了“丁若水”,绝对不是见鬼……
这个丁若水去了卫生间。
他也跟了上去。
丁若水进了女卫生间,林小苏犹豫了片刻,还是进了……
里面有人,但关在隔断里面,想必看不到他。
他跟着那个丁若水进了一个隔断,逆溯时空之下,一场震撼人心的奇诡易容术在他神眼下显现。
丁若水的面孔离奇发生改变。
她的衣服也在离奇改变。
衣服的改变是龙甲的妙用。
利用光线折射形成的错觉。
而面孔,才是真正难以言说的……
这张面孔变化,不是易容术,而是从内到外的调整,她的皮肉,似乎随时都在改变,片刻时间,她变成了另一个人,极度惊艳的一个人。
他在长生集团远远看了一眼的那个人。
蓝妖!
潜龙十八天王之一!
她竟然变化成丁若水的模样,来到他的面前,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屁话。
什么意思?
潜龙天王有针对他的企图么?
如果仅仅只是一次恶作剧,林小苏并不反感这样的恶作剧,但涉及到她的身份,这种恶作剧瞬间变成了一种高度警觉……
需要知道,潜龙高层于他,是敌是友很难定性。
至少,从潜龙高层否决他入潜龙的审议书上,清楚地传递一个信号,那就是潜龙高层中,有人对他并不友好。
很好,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也借机对你测试一番……
林小苏手一伸,开始脱自己的T恤。
他没有龙甲,不能用高科技的方式对衣服伪装,但是,他有比任何高科技更加匪夷所思的技能,他有空间!
空间中有衣服。
片刻时间,他换了一套衣服,跟刚才所穿的衣服没有半分相同点。
包括鞋子在内。
下一刻,他的面孔也在改变……
变成了一个他刚刚见过的人……
三楼,靠近东湖的一间包间,一个美女坐在窗边品茶。
夕阳下品着茶,看着街道在夕阳中变幻着不同的景致,这于她,似乎是一种享受。
她是潜龙十八天王之一的蓝妖。
她多数时候在国外执行任务,除了任务之外,也就是在潜龙总部呆着,在外界的都市,用一种休闲的姿态看一看夕阳,还是很少的。
她享受每一次忙里偷闲。
在喧嚣的街道之侧,感受着人间烟火,她似乎触摸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童年时代……
房门轻轻推开。
几乎无声。
蓝妖眼睛移了过来。
移过来的瞬间,这双眼睛极度离奇,明亮、妖异,似乎只有画笔才能点出。
但很快,正常了。
因为来的人,是血痕。
血痕手轻轻一回,关上包房门:“你刚才见过林小苏?”
“是的!”蓝妖道。
“有些什么收获?”
蓝妖道:“他跟丁若水不是真的男女朋友,是侦探工作的伪装,他收了丁若水40万块钱的雇佣费。”
血痕微微皱眉:“就这?”
“是啊!”
“你费心费力的,就得到这么一个毫无意义的信息,有意思吗?”血痕坐下了,随手倒了杯茶。
“这信息说毫无意义也不对,多少还有点意义的。”蓝妖轻轻一笑。
“哦?什么意义?”
“对于你没有意义,对于长夜,多少有点意义。”蓝妖道:“这小毒妞自己都要度劫了,还专门给我传讯,让我关照关照他,如果这小子脚踏两条船,到处留情,小毒妞的一番心意也就有点讽刺了。”
血痕轻轻摇头:“搞不懂你们女的,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个。”
蓝妖也笑了:“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最关心的,还是他到底跟‘昆苍’有没有关联,我突然发现,其实这个,才是没有意义的事。”
“为什么?”血痕道。
蓝妖道:“因为我们给一个人定性,不是看他出身,而是看他的存在,于大夏究竟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他出道至今,所行之事,于国有大功!这就已经够了!纵然他一身神奇的本事来自昆苍,纵然他真的是昆苍的‘天下行走’,我们也得庆幸这一届的‘天下行走’中,有他这样的好苗子。”
血痕沉吟良久:“也对!我走了!”
他起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蓝妖的声音传来:“下一步,你要去哪里?”
“一开始的设定!”血痕道。
蓝妖道:“我知道白衣天王是你心上的毒刺,但切莫忘记你现在的身份,你不是江湖独行侠,除掉他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使命,发现了他,给我传讯!”
“好!”血痕推门而出。
消失在走廊之上。
蓝妖轻轻吐口气,站了起来……
出了茶楼,出茶楼的时候,她看到林小苏坐着丁若水的车离去。
她没有坐出租车,她融入了夜色之中。
半个小时之后,她出现在一座楼顶,楼顶之上,有一台飞车。
飞车门打开,里面的人让蓝妖微微一惊,血痕。
血痕轻轻一笑:“我知道你难舍人间烟火,所以打算等你一个晚上,明天早上再回去的。”
蓝妖微微皱眉:“你打算回去?”
“任务已经完成了,不该返回总部吗?”
“你不是要去追白衣天王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时候去追白衣天王?”血痕道:“我都不知道他在哪一国,怎么追?”
蓝妖眼中光芒闪烁:“你刚才在哪?”
“一直在这里等你啊,还能在哪?我可没有你难舍红尘烟火的那份纠结,红尘烟火我都看得快吐了……”
蓝妖一屁股坐在坐椅上,脑袋慢慢靠上后面的椅背。
这神情相当相当的不对劲。
“怎么了?”血痕道。
蓝妖轻轻吐口气:“听过‘一辈子打雁,被雁啄了’的古话吗?”
“什么意思?你被人啄了?”血痕好吃惊。
“说被啄了……也说不上,但至少没占着便宜!”蓝妖道。
“怎么回事?你快说!”
蓝妖道:“我刚才去见了一个人。”
“林小苏?”
“是!”蓝妖道:“我伪装成丁若水,他没有识破我的伪装。”
“那太正常了,天下间谁能识破你的伪装?”
蓝妖道:“但接下来,我见到了你。”
血痕额头那道血印亮了,他的眼睛也睁得老大:“这小子!他伪装成我,竟然还敢在你这宗师面前招摇?”
蓝妖有点沮丧:“我也没能识破!”
血痕吐口气:“你的变形术瞒过他,他的易容术瞒过了你,你跟这小子玩了个旗鼓相当?”
“是啊,挺让人怀疑人生的,不是吗?”
“那是相当的让人怀疑……”
蓝妖目光慢慢投向飞车之外,投向越离越远的江城……
有句话她没有说。
因为这句话才是真正的让人怀疑人生。
如果单以变形术而论,她这个一代宗师跟林小苏玩了个旗鼓相当。
但如果辅以结果论……
她似乎……好像……大致是输了!
为啥?
她伪装成丁若水,从林小苏那里套出来的情报,只有一条无关痛痒的情报:他跟丁若水是假情侣。
而林小苏呢?
伪装成血痕,从她这里套出的情报却是机密情报。
昆苍,白衣天王……
这全是顶级机密!
你个小子,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我蓝妖以变形术纵横天下,世间强者被我玩弄于指掌间是常态,在你身上竟然翻船?
置我蓝妖赫赫威名于何地?
置我潜龙天王于何地?
蓝妖带着何种思绪回基地且不谈。
长生集团朝着何种方向前行也暂且忽略。
人生嘛,就是这样,有激烈的浪涛席卷,也该有适度的平缓放松。
林小苏坐在丁若水的小汽车里,连夜返回凤城。
用丁若水的话说,那就是:赶紧把你送走,免得我妈天天盯着我们的进度条……
一脚油门将林小苏送过高速公路,在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就到了凤城侦探所的大门口。
“你连夜回江城呢,还是在这里住一晚?”林小苏道。
“都不是!”丁若水摇头。
“都不是?还有第三个选项?”林小苏道:“不会真的打算去我家吧?”
“你想得倒挺美,可惜我不如你所愿,我要去西北。”
“西北?”林小苏心头微微一动。
“此刻的西北,适合旅游,也适合写生,有什么不对吗?”丁若水道。
“适合倒是适合……你开这车去?”
“是啊,这车你别看象一辆跑车,其实它就是一辆跑车,而且是非常适合高原地区的跑车,下车吧!”
林小苏下了车。
跑车轰了一把,眼看就要启动,突然又安静了,丁若水的玻璃窗打开,手儿轻轻地招。
林小苏过去了。
“问下,会想我不?”丁若水道。
“一般情况下,作为被雇佣者,只会想念佣金,不太可能想雇主。”
丁若水的眼睛在黑夜中白了他:“在佣金到手之前,需要避免生出枝节,现在佣金已经到账了,你在雇主面前放个小邪没什么。”
“那……我们去开房?”
“滚!你这个邪放得太大了……”
“那退一步,亲个嘴儿吻别?”
丁若水手按额头,好半天轻轻吐口气:“如果想我了,用我留给你的那幅画,千里寄相思!”
轰!
跑车启动,消失!
第123章 画上的玄机
林小苏站在侦探所门口,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他的脸上有几许神秘。
她要去西北。
她似乎格外喜欢西北。
她放着全球顶级的艺术学院毕业证不拿,也要去西北耽误一年半。
西北有什么?
以前他是真的不知道,但现在,有个神秘的词儿,刚刚从蓝妖口中传来……
昆苍!
蓝妖与血痕两大天王曾经怀疑过他林小苏,怀疑他这一身独特的本事来源于昆苍,甚至此番他们前来江城,还带着探测他的任务。
看他林小苏身上有没有昆苍背景。
林小苏可以拿他面前的侦探所来赌,他绝对没有昆苍背景。
昆苍,只是他刚刚知道的一个名词。
虽然蓝妖没有就这个词儿展开,但是,他也能知道这是一处极神秘的势力。
他林小苏没有昆苍背景。
那么她呢?
丁若水,是不是昆苍的“天下行走”?
下次见到长夜,有必要就昆苍的话题,探究下潜龙体系中都算高端的秘密……
此刻是盛夏,一年中天气最热的时候。
凤城是山城,绿化覆盖全城,所以,这里的热浪相比较江城而言,弱了许多。
八点多,正是县城那些公务人员、县城居民溜娃的时间。
一台台小推车,一两个父母,声声笑话,将凤城的街道注入了亲情元素。
姑娘们花枝招展,也公路外侧的义水外滩散步吹风。
稍远一些的地方,是几个退休老头在吹笛,笛声算不得清越,歌曲是老掉牙的红歌,但小县城的夜生活,就因为些杂音而充满人间烟火。
林小苏从空间里拿出钥匙,打开卷帘门,进了侦探所。
刚刚进入,身后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声……
林小苏回头,就看到两个美女就象是燕子归巢,欢快地跑过马路,站在他的面前。
苗若兰和周溪。
此番入江城,地理跨度那是相当的大,从凤城到江城,从江城到扶桑……
时间跨度也蛮长的,十天时间……
“小苏,你回来了!”苗若兰脸蛋红扑扑的,鼻尖上的毛毛汗都闪着激动的光。
“嗯,刚回!”
周溪叫道:“你干什么了呀?若兰姐都吓坏了。”
“吓坏了?什么意思?”
周溪道:“账上收到了两笔钱,一笔是丁家的佣金30万,另一笔是101公司的,150万!也是佣金……”
林小苏笑了:“收钱是好事啊,你们还吓着了?”
“这也太多了!”苗若兰道:“我在网上查过,101公司好像也并不特别出名,你帮他们做什么了?”
林小苏略微思考了片刻:“实话跟你们说了吧!101公司不是一般的公司,它代表着国家,我帮警方做了些事,这是国家奖励,安心收着,别担心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一番实话实说。
两女真正开心了。
做生意,赚钱是快乐的。
但赚钱赚得太多了,也会让人心惊肉跳的。
侦探行业嘛,跟一般行业不一样,有时候就是踏在法律的边缘。
她们担心这位神奇的侦探,干了什么不法的勾当,大家不是说了吗?这年头生意都做通了,能赚快钱,能赚大钱的行当,都在《刑法》里面写着呢……
但林小苏直接交底,她们心定了。
这是国家奖励!
天下间有什么钱最干净?
那就是国家奖励!
国家奖励四个字,就是最硬的标识……
“这个月的收益超预期了!”林小苏道:“若兰,咱们给周溪涨点工资吧。”
“好!”苗若兰直接赞同。
“底薪提到一万!”
“好!”
周溪愣住了:“哎,哎,我做什么了?你们这样朝死里宠……”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夜晚。
凤城侦探所上演了一曲职场中绝难见到的人间奇景。
老板给员工加工资,从提议到落实只有十几秒钟。
而且加工资的幅度,直接从五千到一万。
员工一脸懵,我做什么了?你们这样宠?
老板主打一个“我的人我来宠”,“我有本事我任性”,她能怎么办?
周溪在这个夜晚躺在床上,品味着被人宠的滋味,老天作证,她这一辈子都很少有被人宠的体验。
幼年时,家里穷,父母亲都是穷苦人家的人,宠她也是宠的,但那种宠,只是最基本的生物保障,四时的冷暖关怀。
父母不幸遭难,她真正体会到了世态炎凉,她一度心如死灰。
但是,在这家侦探所,她再次体会到了被人宠爱……
她的心一片温暖。
林小苏躺在床上,久违的床。
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丁若水离开时的那句话:如果想我了,用我留下的那幅画,千里寄相思。
画!
她曾经给他留下过一幅画!
这幅画在他们的交往中,存在感其实蛮低的。
在江城的七八个日日夜夜,在跟丁若水之间的无数次互动中,这幅画从未提及。
他差点忘了这幅画。
但是,她在临走之前专门提到……
什么意思?
这画,本不是相思的画。
为啥?
因为画上画的人是他林小苏。
根本不是丁若水。
我看这幅我自己的画像,寄哪门子相思?
自恋么?
林小苏突然有种感觉,这画,或许有些玄机。
画呢?
林小苏穿着睡衣下了床,桌上看了下,上面只有几本书,没画。
抽屉里也没有。
他猫腰在床底下看了一眼,床底下打扫得干干净净,也没有。
是不是若兰收起来了?
这房间的卫生基本上是她在打扫……
林小苏出了房门,走向若水的房间。
周溪这时候正有点心猿意马呢。
她进入侦探所后,林小苏在这里住的时间其实并不特别多,上次的印象她是相当深刻,几天几夜都没走出来。
因为那个晚上,若兰进了他的房间,两个小时才出来。
今夜呢?
若兰会不会又猫着腰,提着鞋进他的房间,在房间里上演看不见,听不清,但用脚趾头都能猜出马赛克的人间好戏?
若兰今夜洗了澡就进了房。
没有出来。
但她知道,这根本不作数,一夜没过完呢,谁知道下一刻……
下一刻,林小苏去了苗若兰的房间。
轻轻敲门。
周溪的脸蛋一下子红透了。
答案出来了,今夜若兰姐没去他房间,他主动去若兰姐的房间,终归是干柴烈火……
就说了,既然已经办过,怎么可能不继续办?
苗若兰正在上演她每天的例行公事呢,睡前将唇在那画上贴贴,然后睡觉。
就在刚刚贴过,眼睛闭上的时候,房门敲响了。
若兰起床,打开房门。
外面是林小苏。
若兰下意识地握住了自己的前胸,前面有点鼓,她甚至觉得进入侦探所后,越来越鼓,白天不好意思放飞,晚上正是放飞的时间,所以她的睡衣很宽松。
如果是周溪过来串门,没啥,周溪自己也不小,也放飞。
而来的却是他。
“打算睡了?”林小苏道。
“嗯。”
“丁若水曾经给过我一幅画,这画找不着了,你有没有看见?”
苗若兰道:“在我这儿呢,我帮你收起来了。”
“哦,给我看下!”
苗若兰心跳得都快飞了。
这时候要看画?
这画我在枕头边呢,他会不会想多?
但是,已经面对面了,回避、掩饰反而更尴尬。
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平常心态,从枕头边将画拿给了林小苏。
林小苏盯着这画,有点懵。
为啥这画上的自己,唇边有点湿?
什么情况?
他的逆溯时空一运……
就在刚刚!
刚刚苗若兰深情地看着这幅画,用嘴唇在画像上的唇上印了下去。
我的天啊……
苗若兰在旁边也看着这幅画,心跳比林小苏还快十倍。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真的可以看到画上的那一点微湿,那是她的唇迹,是她喜欢他到骨子里的见证。
他不会注意到吧?
看他的眼神有点空,应该不会,看纸面上的痕迹,换个角度就有不同的关注点,这点湿迹,她这侧面看得到,他看画的正面,应该不会留意。
林小苏视线聚焦了,是画的上半部分,还好,没注意这点羞人的东西。
苗若兰松了口气。
突然,林小苏眼睛微微一亮,这是发现什么的迹象,苗若兰心跳再度加速……
林小苏道:“果然有玄机!”
完了,发现了……
苗若兰羞得差点钻床底下去了。
但林小苏下句话来了:“这是一幅地图!”
“地图?”苗若兰吃惊了,不是唇印吗?唇印跟地图风马牛不相及吧?
“看看!”林小苏道:“这画名叫‘窗’,咱们就将关注点集中在窗外,窗外有什么呢?路!这上面有些线条,看似很抽象,但是,忽略掉周边的车辆行人,单以这线条而论,跟地图上的山川、河流很相似。”
“地图?哪里的地图?”
林小苏慢慢抬头:“结合山川河流的走向,应该是昆仑山!”
“这……什么意思啊?”苗若兰不懂了。
“目前还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你直接给她打个电话,不就明白了?”苗若兰道。
“不出意外的话,电话应该是打不通的。她已经去了西北,或许去的就是昆仑……”林小苏道。
第124章 苗若兰的烦恼
昆仑,大夏西北一座神奇的山。
此山之大,难以尽观。
此山极奇,相传有无数世间难见难寻、甚至科技无法解答的神迹。
昆仑,昆苍,有什么关联?
昆苍,在人间这场大棋局,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
丁若水,越来越象是昆苍的“天下行走”了。
因为她有着神奇的修为,不是基因胜过基因,不是古武,胜过古武。
她的修为连父母都不知道。
她的根脚在哪里?
什么样的力量,可以在父母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打造出这样的人间奇绝?
大概也只有昆苍了。
她突然来到凤城,来到他的身边,制造了一场美丽的邂逅,送他一幅画……
用意何在?
这些,都是谜团。
但是,这也并不是眼前必须得解开的谜团,他林小苏的行程,不能被任何人牵着鼻子走。
不管是潜龙,还是更神秘的昆苍。
林小苏将画放下了,放回了原处。
“你不拿走啊?”苗若兰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跳又起跳了。
“我就是看看这画有什么玄机的!看过了就行了……”林小苏道:“你的修为有什么进展吗?”
这个话题,苗若兰爱谈。
而且,她很兴奋。
在别人面前无法分享,也只能在他面前分享了……
“真的难以想象,我觉得我的战斗力提升了很多!”苗若兰道:“上次你用的办法非常有效,我已经在两条手臂上形成了真气回路,我觉得手臂上的力量增强了至少一倍!”
手臂力量直接提升一倍。
这是何等恐怖的成就?
还不仅仅是这个。
作为修习《回春功》的人都清楚,这真气的效果,绝对不单纯是力量的提升。
真气在什么地方形成回路,就代表着什么地方脱胎换骨。
她手臂上的力量提升。
灵敏度也大幅度提升。
抗击打能力提升。
而且她还有一种新奇的发现,伴随着这手臂回路的形成,她可以让真气弥漫于指尖,这弥漫于指尖的真气,可以为外人治伤!
林小苏也吃惊了:“指尖的真气,可以放外治伤?”
这是他自己都没有探索出来的技能,或许他压根儿没朝这方面想。
他头脑中的思维定势是《回春功》最初的设定。
这功法是医道,但终其一生也只能治一个病人,这病人还是修行者自己。
但是,按苗若兰的说法,不是啊。
回春真气开发到手臂,指尖弥漫这种真气,可以给他人治病,这是一步跳出了功法最初的设定。
“你试下!”苗若兰手指点在林小苏的手上,林小苏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她的真气,这是纯正的回春真气,充满生机和活力,能够刺激血肉的新陈代谢。
“你在我身上试下!”苗若兰道。
林小苏手指点在苗若兰的手臂上,指尖真气弥漫,苗若兰也感受到了。
林小苏笑了:“真没想到,我们两个玩出了苗家祖宗都没有玩出的高度。”
苗若兰道:“也许这高度一开始是有的,只是历代先祖专注某一个领域,都不曾打开过这条通道。”
回春,什么叫回春?
妙手回春才应该是它真正的设定,妙手回春,不仅仅是针对自身,同样也应该针对他人,能够惠及众生的妙手回春,才是真正的妙手回春……
“看来这功法,还真是大有挖掘前景!”林小苏道:“要不要我帮你再开发一条线路?”
苗若兰好开心:“这手臂上的线路打通后,我都闲得没事儿干了,就等着你回来,再给我自己上强度。”
“这回想在哪里上强度?”
苗若兰脸蛋红色加深了稍许:“精气纳于脏腑,五脏六腑真气回路形成,真气增速方可稳步增强,这是根本,要不,我们玩点大的?”
林小苏心跳也加速了……
如果是旁人,未必知道接下来该怎么玩,但他当然知道。
这玩的是不是有点大?
可她已经提出来了。
而且理由还正得很。
五脏六腑是根本,这里得以强化,不仅仅是全身上下都强化,而且还可以让真气增速更快,从根本上提升修为,以后局部的强化事半功倍。
可是,这过程……
合适吗?
“没事儿,这是练功!”苗若兰轻声道。
“好!我关下门!”林小苏去了房门那边,轻轻关上房门。
回到床上,面对苗若兰低胸睡衣,面对睡衣里面的无限风光,林小苏觉得空气都充满了花边。
“我把灯关了吧……”苗若兰把灯关了。
但是,气氛反而更加尴尬了。
要针对五脏六腑作强化,强化的方法跟上次一样,林小苏接触她的身体,用真气刺激她对应部位的点,这个点,就是体内迷宫中的一盏灯,苗若兰集中精神找到这个点,形成路标,进而有对应性地打通这条路。
这种方法上次验证过,效果好得出奇。
那是在手上。
但今天呢?
五脏六腑最近的地方在哪?
对的,就是女人身上比较羞人的那个位置……
苗若兰坐下了。
林小苏坐在她的身后。
两手从睡衣里面钻进去,刚刚钻进去,两人同时象触电一般。
接下来……
苗若兰一直都紧张……
位置也一直在调整……
如果是一般情况下,一男一女做到了这一步,基本上代表着事情的成功,不管啥事儿都顺理成章地办成。
然而,这不是玩不成名堂的。
这是练功。
练功就难了。
最关键的是,苗若兰一直进不了状态。
她全身发热,她极度敏感,大脑里一片空白,能记起个啥?
所以,不管林小苏有没有找准她体内的真气点,不管用什么办法定位这个点,她都一概感应不着,她能够控制自己不一头扎进他怀里,将自己的身体跟他完全融合,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通过画像都能留下唇印,说明啥?
她爱死他了。
她做梦都想跟他好。
她一直都在压制。
但今天,她觉得自己压不住。
一次、两次,全都失败了。
第三次努力,林小苏黑暗中看到了她微闭双目,很是享受的表情,林小苏自己都差点崩了……
“看来……看来你还没准备好!”林小苏道:“以后再说吧!”
他几乎用逃跑的速度离开了。
苗若兰深吸一口气,下了床,跑向卫生间,冷水从头淋到脚,总算让她清醒了些。
次日清晨,看似一切照旧。
但苗若兰已经有点不敢看林小苏的眼晴了。
内心的那团小火苗升起,心态总会变形……
林小苏下来吃早餐的时候,她在电脑旁边喝着茶儿,努力平复心里的波动……
突然,林小苏拿出了手机……
手机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女声:“小苏,我是小夜……”
“小夜?”林小苏好吃惊。
小夜是机器人!
机器人大清早地给他打电话。
“你妈在流泪,我问她什么事儿她不说,你……你给她打个电话,问一下。”小夜说。
林小苏道:“打电话就不用了,我马上回去!”
放下碗筷,林小苏起身。
苗若兰也站起:“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我妈可能有点情绪不高,我回去看看。”
苗若兰手一抬,从抽屉里拿出钥匙:“天气热,开车回去吧。”
“好!”林小苏接过车钥匙,出了侦探所。
他走了,苗若兰回到了电脑旁边,打开搜索框,搜索……
她看得很认真……
直到周溪的声音传来:“若兰姐,你看什么呀?这么认真?”
“没什么!”苗若兰快速将鼠标点了几下:“我把衣服晾一下……”
上了楼。
她的身影从楼梯口隐没,周溪俏皮地歪着脑袋探一探,然后悄悄地来到电脑前,打开电脑浏览器,鼠标朝下面一拉。
上网痕迹清晰在目。
周溪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我的天啊,你玩啥呢?
“怎么降低身体接触的刺激性”。
“男人一摸,大脑一片空白怎么治”。
“怎么让自己的身体不那么敏感”……
苗若兰晾了衣服下来的时候,周溪坐在电脑前,脸蛋红红的,什么情况?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么?
周溪目光慢慢抬起:“若兰姐姐,我有点搞不懂了。”
“什么?”
周溪道:“一般人想的是,怎么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敏感,为什么你要反着来呢?”
苗若兰嘴儿半张,脸蛋一下子红透。
我的天啊,刚才上网的痕迹没有消除,忽视了这小妞儿正在努力当侦探……
周溪笑眯眯的:“我实在想不明白,你跟你家小情郎你浓我浓的时刻,怎么会想着降低敏感度呢?不应该是敏感度越高越舒畅吗?”
“我已经说过了,那是练功!真的是练功……”
也许是本着平反的心态,苗若兰将她跟林小苏之间的练功,艰难地解释……
她说得很简略,很隐晦,但周溪毕竟不是一般人,她是科班出身,干着侦探的活儿也自有不一般的逻辑思维能力,也终于理顺……
原来是这样。
原本是很正常的练功。
但操作过程过于暧昧,她的身体不争气地起反应,导致她大脑一片空白,捕捉不到那个真气运行点。
她上网搜索,哪怕搜索的词儿让人想入非非,但根本目的竟然还蛮正。
“好了,你看到了我的秘密,却也洗清了我的清白。”苗若兰道:“现在你给我想个办法出来!”
“办法还真有!”周溪将嘴儿凑到她的耳边,说了一段话。
苗若兰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再度蹿上了她的脸蛋,而且很长时间都消不了……
这个小妞儿告诉她的是:
刺激是分层级的,你这时候觉得对胸口的那个啥让你受不了,那是因为你没干过另一个啥,如果你跟他真的将最刺激的事儿办了,再回过头来面对他对于“兔子的关怀”,你就会觉得这也没啥。
这就叫:年轻时候牵牵手,心跳飚到九十九;中年夫妻再牵手,就象左手握右手。
想自己不至于那么敏感,最好的办法,就是做更刺激的事。
最刺激的事儿都干了,次一等的刺激,也就自然降档,变得不那么敏感。
这个办法,比网上一些人出的狗屁见识强啊,那些人怎么说的?
用麻药!
用麻药将自己的神经麻痹,也就降低敏感度了。
那法儿很直接,可这法儿不可行啊,因为用了麻药,她也同步丧失了对真气运行点的捕捉能力。
周溪的这个办法虽然有点以毒攻毒的意思,但还真的比用麻药要高明。
最关键的是,这个办法,是她内心深深期待的……
第125章 兄长断腿
再说林小苏,驾车飞驰回家的路上,他内心有些许不安。
老妈怎么了?
为什么会流泪?
需要知道,目前老妈是不该流泪的阶段,身边一个小夜陪着她,羡煞多少人?
她内心有多么满足?
这个时候,笑都来不及呢,还哭?
难道说,老爸那边出事了?
车一停稳,林小苏下了车,进了院子,老妈坐在厅里抹眼泪,小夜端着一杯茶在旁边,老妈握着小夜的手,眼圈红红的。
林小苏一进门,小夜就过来了:“阿姨刚才说了,是你哥出事了。”
“我哥出事了?”林小苏心头大跳。
“他……刚才部队里的人打电话过来,说他腿断了,要截肢,两条腿……两条腿都没了……”老妈眼泪横流,声音都哽咽了。
林小苏心头也好一阵恍惚。
他哥,林小阳,比他大三岁,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他身后的靠山,学校里他被人欺负了,两个人帮他出头,一个是虎丫,一个就是哥哥。
哥哥读书不行,打架行,性子也野,在别人眼中是不是个好学生且不说,但在他眼中绝对是个好哥哥。
他清楚地记得,哥哥参军入伍的那天,他送哥哥上的车。
哥哥摸着他的脑袋告诉他:“哥要走了,你知道以后怎么做吗?”
他说:“知道,谁要是欺负了我,我把他名字记下来,等哥回来收拾他。”
哥哥在他脑袋上拍一巴掌:“瞎说,哥是人民子弟兵了,拳头不能再对付自己同胞了,你得好好学习,少惹事生非,哥在边疆为你守着,你在学习上给哥长脸。”
那是七年前!
转眼间七年过去了!
哥哥回来只有四次,每次都给他讲军营的故事,给他展示军人的形象,给他带边南省的特产,也检查他的作业,虽然作业哥哥完全看不懂,但哥哥还是认真检查,以检查“对号”与“叉叉”以及老师批改的评语为主。
他送别哥哥时说的那话,自然是戏言,根本主旨,是让有几许酸楚的送别增加点轻松元素。
而哥哥的回答,不是戏言,他践行了自己当日的话,他的拳头没有再对付自己的同胞,他在边疆守国保边,但今天,他竟然成了残疾人?
双腿俱断?
“他们说,目前正在调理,准备明天做手术。”妈妈说:“我想过去看看。”
“在哪家医院?”
“边境地区的一家医院,我记下来了,就是不知道怎么走……”
“妈,我去吧!”林小苏道:“你就别去了。”
“我……我这时候脑袋是昏的,出门也不知道东南西北……你去一趟也好……”妈妈说:“记住,怎么治的事儿你别管,你听领导的安排,他们说了,阳儿是为国负伤,不用我们掏一分钱,他们会用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帮他治。”
嘱咐了好大一通,林小苏一一应了下来。
随后,林小苏回了县城,跟若兰和周溪说了,他哥那边出了点事,他需要去一趟。
苗若兰和周溪送他去的高铁站。
他进站之后,两女开车返程。
路上,苗若兰提议:“要不,我们去他家一趟吧,他哥出事了,他妈妈那边肯定也很急,照顾下老人家,免得他有后顾之忧。”
这么合情合理的提议,周溪却犹豫了:“要不,我去吧,你就不用去了。”
“我们一起去,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
周溪轻轻抓头,终于在车子面临进县城还是去老塔山村的十字路口,吐出一句话:“若兰姐,他……他妈妈身边有个人……”
“谁呀?”
“村里人说……是他女朋友。”
苗若兰的车子无声地停下了,她的心里,就象突然注入了什么东西,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若兰姐,虽然村里人这么说,但我觉得不象。”周溪道:“他一直都在侦探所的,那个女的来了之后,他都不回家,而且你不是说了吗,他今天接到的那个电话,是陌生号码,你想想,谁家女朋友的电话号码是陌生号啊?”
苗若兰慢慢侧身,脸上露出了很淡的微笑:“要不,咱们还是去一趟吧,如果他女朋友真在他家照顾着他妈妈,我们也好放心。”
买了点东西,她们去了老塔山村,看着小夜在那里以主人的姿态忙前忙后,看着她动人的身段、漂亮的面庞,苗若兰一颗心飞啊飞的不知道飞到了哪一处角落……
寂静的山村。
鸡鸣狗叫的家长里短。
少女心很微妙……
林小苏没有关注到这些,他心中的念头只有一个,立刻赶到哥哥身边。
高铁疾驰而去,从大夏中部直至西南。
终于,在夕阳西下的时候,他平生第一次来到了大西南,边南省一个叫台冲的边境城市。
台冲,跟青面国接壤。
是大夏的西南边境。
这里,是多民族聚居区,苗、回、壮、土、布依、傣等等少数民族保持着各自的民族特性,在这片多彩山川演绎他们的无尽魅力。
这里,受大自然无限眷顾,植被丰富得不可想象。
这里,有着悠久的历史,长河古道中还回荡着当年“驼马入藏”的历史回声。
这里也是大夏立国之时的重要里程碑,百万边军与入侵军在这里生死搏杀,史书上记载:千里山川百万兵,一山一树记忠魂!
林小苏出了高铁站,就感受到了这座西南边城不同于其它地方的特色。
首先感受到的就是交通。
这里的交通跟大城市不同,大城市体现的是效率,所以,大巴、地铁这些大型交通工具为首选,而这里,体现的是个体自由,有一种新型的交通工具非常普遍,就是“共享电车”。
共享单车,在大夏的历史上其实出现得非常早,一开始是自行车,但很快就淘汰了,因为自行车很废腿,速度也太慢,更重要的是难管理,一些素质差点的市民,动不动将自行车丢进河道,丢进草丛,时间一长,遍地都是,让人很头疼。
新一代的共享电车,融入了一个新的理念,就是多用途、智能化。
它可以变形,使用的时候,它是电动车,用完了,它缩在街道、公园的角落,充当坐椅,同时自动充电。
这就解决了乱停乱放的问题,同时也给市民提供了坐椅休闲的需要。
一举而两得,步入良性循环。
结合台冲的旅游特性,台冲旅游局出了一个宣传片,两个情侣骑着共享电车畅游台冲,驰过大街小巷,驰过湿地公园,停下电车,变成座椅,配上一句广告语:风一样的自由,不错过任何一片美景。
那宣传片林小苏印象蛮深,今天他也体会了一把。
走到高铁出口的一个小公园边,拍拍一张座椅靠背,座椅亮起了绿灯,手机扫码,座椅变形,成为一辆电车,他坐了上去,玻璃护罩升起。
选择目的地,电车自动驾驶。
到了台冲医院,林小苏下了电车,电车自行启动,缩到医院旁边的小花园旁边,变成了座椅,他进了医院的大门,在前台找到了哥哥的信息。
哥哥重伤,原本应该在野战医院治疗,但他的伤势过重,需要截肢,野战医院紧急抢救之后,送到了医疗条件相对较好的台冲医院,目前在重诊室观察、调整,手术时间是明天早上八点。
重诊室门口,一个护士挡住了林小苏:“伤员目前情况特殊,不能探视。”
林小苏道:“我是他的亲兄弟,刚刚从东楚省过来的。”
“亲兄弟更加得为伤员着想……”
突然,后面传来一个声音:“你是林小阳的兄弟?”
林小苏回头,就看到了一个身着军装的人,也很年轻,虽然看着挺年轻的,但也许军人就是这样,经历过血与火的考验之后,总会有一种沉稳的气质。
“是!”
“林小阳已经两年多没回家了,这时候家属来见见,对于稳定他的情绪有好处,护士,让他进去看看吧。”
“那我请示下医生吧。”护士急匆匆地跑向医生值班室,很快带着医生过来了。
给林小苏全身消毒之后,打开了急诊室的大门。
那个军人也陪着他一起进去。
寂静的病房中,只有轻微的电流声,病床上躺着一人,盖着洁白的床单,正是林小阳。
他闭着眼睛,静静地躺着。
虽然装作沉睡的模样,但是,他可没睡着。
没有人能够在这种情况下睡着。
他是风华正茂的年轻人,他很难接受从今以后会是高位截瘫的残疾人。
但是,又能如何?
两腿已经烂了,神经全断了,不截肢就会面临肌肉组织坏死,人的性命也就没了。
自从当兵的那天开始,他就有过这方面的预判,或许有那么一天,他的性命会交待在这里,但是,他无悔,为国征战,使命光荣。
昨天那场血战的枪炮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今天的世界,已经大不相同……
他林小阳不怕死,但是,他不想这样回到家,他不想拖累爸爸、妈妈,还有弟弟……
突然,一个声音轻轻响起,是来自家乡的家乡话:“哥,我来了!”
林小阳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他的兄弟。
林小阳的脸上突然有了一丝红晕:“小苏……”
“哥!”林小苏握住了他的手。
第126章 回春功妙手回春
兄弟俩双手相握,那个军人眼眶有点湿:“小苏,你哥是为了救我们三个战友而受伤的,他也是为国而伤的,领导说了,要用最好的方案、最好的药,全力抢救。”
“志军别这样说,那都是我们的职责!”林小阳道:“我这一伤,从此再也不能回到哨所了,那边的重担就得靠你们了。”
“请队长放心!”志军敬了个军礼:“我们全队还有十六人,我们一定以优异的成绩向你汇报!”
他出去了,将病房里的空间留给了兄弟俩。
林小阳努力将枕头垫高了点,打量着林小苏:“两年不见,你好像变帅了……听妈说,你在凤城开了家侦探所?”
“是的。”
“你还会破案?我怎么不知道?不会是瞎胡闹吧?”哥哥的声音很轻松,他脸上甚至有微笑。
“你在七年前就警告过我,必须努力学习,为你长脸,哥的话,我也不敢不听啊,所以就努力了,学了些本事。”林小苏笑道。
“哈哈,这才是我的好兄弟!”林小阳道:“你还谈了个女朋友?都住家里去了?”
“咳……这你也知道?”这个话题着实不好回答啊。
“什么叫我也知道?”林小阳道:“你还不知道咱妈?这样的大喜事她还能不满世界宣扬……”
好一番轻松愉悦的叙旧,林小阳似乎在刻意回避眼前的现状。
终于,沉默了……
林小阳目光慢慢抬起:“听志军说,妈妈今天早上接到电话的时候,哭了,你出来时,她……她还好吗?”
“她哭着送我上路的。”林小苏道:“哥,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将你的腿救回来。”
林小阳轻轻摇头:“如果有一丁点的办法,谁不想救,但这不是没办法吗?小苏你放心,我能接受,就是妈妈那边要难点,等我回去后,我多做做她的工作……”
“现代医学没办法救回来,要不,我们试试古武?”
“古武?”林小阳眉头皱起。
“我学了苗家的回春功,所谓回春,妙手回春!”林小苏道:“应该能有些作用,我来看看……”
他手一伸,抓住被单,就要掀开。
林小阳一把抓住:“别乱来,下面都包扎好了,你别给医生出难题。”
“哥,你以前所说的话,我没有违反过,但今天,你听我一回,试一试!”林小苏手轻轻一起,按在林小阳的颈部。
林小阳全身一软,陷入了昏迷。
这是“军中八式”中的第四式,出手一击,陷敌昏迷。这也是林小苏唯一会的招式,得自潜龙101,这八式招式,化繁为简,军人必修,是毫不出奇,但不同的人用起来威力也自不同。
他昏迷了,林小苏就可以放手施为了。
他为什么非得过来?
就因为他知道,回春功疗伤之奇效。
上次他与长夜追杀那只赤鸟,他手上的肉都搅没了,但他仅仅一个下午,全部复原。
这是回春功真正对口的专业:妙手回春。
原本他还一直以为回春功只是作用于自身,昨晚,他与苗若兰一番互动,让他明白这回春功其实已经在他身上开了后门。
可以作用于他人身上。
那么,哥哥的双腿回归,就是他的“挑战不可能”!
他指甲轻轻一划,严严实实的绷带分开……
露出里面触目惊心的伤……
这伤太严重了,皮肉稀烂,鲜血淋漓,血污之中,白骨森森……
这是手雷或者地雷造成的。
大量的弹片也在肉里面没有取出来,在医生的字典中,这双腿反正也没打算要了,也就没必要再取弹片,让他平白无故再遭一次罪……
但林小苏当然不这么想。
他紧紧抓住哥哥的腿,大脑里的银鱼空前活跃,他这一刻似乎跟哥哥连为一体,他清晰地感应到了弹片所在地,真气化为无数的链条,到达弹片所在的位置,慢慢牵引,噗地一声轻响,几乎同一时间,所有弹片从伤口处出来。
鲜血喷洒而出。
然后,随着回春真气的涌入,大出血第一时间止住,紧接着,伤口一齐蠕动。
大约十分钟。
林小阳的双腿伤口全部收拢,鲜血不再涌出,林小苏真气为引,穿梭于他的两腿,神经一条接一条地接上,这过程是如此的不可思议……
他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病房中无比的寂静。
突然,一声大叫从门口传来,是女人的惊呼。
林小苏猛地抬头,是那个小护士,护士大叫:“你……你做什么?赶紧住手!”
嗵嗵嗵……
外面走廊里脚步声起,两个人大步奔来……
一进门,他们的脸色一齐改变。
来人,是志军和那个医生。
林小苏抬头:“对不起医生,我还是决定,用古武给我哥作个治疗。”
小护士叫道:“你作治疗,你纯粹是瞎搞,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眼睛定位在被单之上的两条腿上,这两条腿,恐怖的伤口已经消失了,伤口已经愈合。
医生当然也关注到这一点,一个箭步上前,手指按在这条伤腿上,他的手指都在轻轻颤抖。
很快,检查结果出来了。
是完全不敢置信的结果。
伤腿初步愈合,神经全部贯通,血管已经连接,坏死的迹象全部消除……
“古武……古武……”几个老医生在那里喃喃念叨,如同梦中呓语。
“张医生,明天的手术还做吗?”小护士捧着托盘,仰起了脑袋。
张医生轻轻吐出口气:“不出意外的话,他的腿最多一个月就能恢复,还做什么手术?”
小护士一溜烟飞跑,跑到病房。
病房里,沉睡的林小阳床前,林小苏和志军同时抬头,盯着小护士。
小护士深吸气:“检查结果出来了,他的腿保住了,明天手术取消。”
志军一跳而起,猛地抱住了林小苏,一顿猛摇,如果不是在病房,他的欢呼声一定动地惊天。
原本晚上的陪护,林小苏是要留下来的。
但是,志军坚决不同意,理由是:最神奇的事情你已经做了,这算是抢了医生的工作,日常陪护是我的工作,你不能连我的工作也给抢了,所以,你去找家宾馆,好好休息下。
林小苏只能答应。
次日清晨,林小苏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他哥已经醒了,坐在床上,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腿,望着窗外的天空。
他的心思似乎飘得很远很远……
房门处传来的响声,惊动了他,他霍然回头,就看到了林小苏的笑脸。
“小苏!快过来……”
林小苏走近:“哥,感觉怎么样?”
“用两个字说叫神奇,用三个字说叫不敢想……小苏,你怎么这么神?竟然会古武!”
“主要是我挺懒的,要是哥腿没了,以后照顾爸妈的重任不都落我肩上了吗?所以我非常不厚道地将哥哥从病退状态拉回来……”
噗哧,旁边的小护士笑了。
志军也笑了。
林小阳横他一眼,也忍不住笑了:“来,我们跟妈妈报个平安。”
视频连线,两兄弟同框。
林小阳开心地告诉妈妈:“妈,你别着急,我不用截肢了。”
妈妈原本是泪水盈眶的,这会儿眼泪一抹,又惊又喜:“阳儿你说真的?”
“是真的!”
“这太好了,太好了……小夜,快过来……”
妈妈眼泪还是下来了,是喜极而泣,小夜在那边笑了,她的笑容,格外的纯净。
林小阳没有说到林小苏匪夷所思的治疗方式,只告诉妈妈结果。
妈妈要的,本就是结果。
通话结束,传递给了妈妈安心的元素,病房里也就活跃了起来。
小护士告诉林小苏,他哥的伤虽然没什么问题了,但他受伤太重,气血两亏,还是需要较长的时间调养,调养期间,最好是补充些高营养的食物。
“好,我去餐馆里定一些。”林小苏道。
“餐馆里的东西多数是以口味为主的,可不适合给病人作调养。反正我现在也下班了,我带你去买点吧。”
护士是两班倒,原本七点就换班的,但这个小护士偏偏拖到了八点多还没走。
这会儿她带着林小苏出了医院。
医院旁边,有很多卖营养品、水果、花篮的,都是一般人选择看病人的东西。
但小护士一眼不瞧,带着林小苏一路向前,前面的树荫下,有一个女人,女人身着苗族服饰,背上用布包着一个孩子,她的头发,也是用花布包着的。
那个小孩子眼珠极灵动,在花布后面滴溜溜地转,伸小舌头舔着妈妈的头巾,很乖的样子。
“大姐,这是巫神山上的乌鸡吗?”小护士道。
“是的。”
“这黄精呢?哪里的?”
“孔雀谷里的。”
“一只乌鸡,加三根黄精,多少钱?”
一番讨价还价,林小苏花了一百二十块钱买了一只乌鸡,加三根黄精。
回来的路上,小护士告诉他:“巫神山上的乌鸡,孔雀谷里的黄精,放在一起炖汤,效果好得无与伦比。”
林小苏微微皱眉:“无与伦比?乌鸡和黄精有这样的效果吗?”
“一般地方的乌鸡和黄精没有这种效果,也只有巫神山的乌鸡和孔雀谷的黄精才有。”
林小苏不懂了:“这又是为什么?”
“可能这两个地方的土质和水质不同吧……”小护士走向医院的住宿楼:“到我家里炖吧。”
“这……这会不会太麻烦了些?”林小苏道。
“没事儿,反正我下班了,闲着也是闲着。”
她就住在住宿楼,一个小套间,面积不过四十平方,麻雀虽小,肝胆俱全,一室一厅一厨一卫。
她在厨房里忙碌,杀鸡,拔毛。
林小苏洗黄精,刮开黄精的表皮,他突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他觉得这黄精跟以前见过的黄精真的有些许不同,这里面有一种极淡的能量波动,不细心感应感应不出来,细细一感应,他心头微惊。
第127章 神秘的种族:蛊苗
这种能量波动非常特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在哪里感应过?
一连串的记忆从大脑中泛起,定格在一枚叶子之上。
来自牢山那片绿兰的叶子,当日新月送给他的那枚叶子……
那枚叶子上的能量波动比这黄精强得多,但二者的性质似乎大同小异……
绿兰,跟异界相关!
它上面的能量波动来自异界!
难道说这孔雀谷,也是一处联结异界的地方?
他进了厨房,细心感应那只乌鸡,乌鸡身上也有这种能量波动,只是更加微弱些。
“应该怎么称呼你?”林小苏道。
“我姓周,你叫我小周就好。”
“小周,这巫神山、孔雀谷是不是很神奇的地方?”
“是啊,那里不仅神奇,还很危险,尤其是你这样的小帅哥。”小周轻轻地笑。
“名山大川的危险我能理解,但我不太理解你后面半句话是什么意思……”
小周解释了……
巫神山和孔雀谷都是苗人的地盘。
那里的苗人叫蛊苗。
顾名思义,蛊苗擅长下蛊。
苗女多情,看到长得帅的帅哥,兴许会给你下蛊,一旦你中蛊了,就不能离开她,只要离开她百里开外,你身上的蛊虫就会造反,轻则伤人,重则杀人。
所以,你以后在街上遇到蛊苗女,一定得先看看她身上的孔雀羽。
孔雀羽在手腕上的,没什么大问题,因为她已经嫁人了。
如果孔雀羽在脖子上的,那就要留心了,这表明她还是黄花闺女。
如果孔雀羽在头顶的,那你更得小心,表明她在向你求爱,你只要接触到她的孔雀羽,就表示你答应了人家的求爱。
接下来,天南海北,她都是你的人。
你始乱终弃,她真会弄死你。
苗女多情是多情,但刚烈也是真刚烈,跟现代社会其他女子是不一样的……
林小苏也一番感慨,真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啊,她所说的这些,书本里面是没有的,纵然他知识的渊博已经算是旷古绝今,还是不知道有这些风土人情。
两个小时之后,高压锅打开了,里面是汤色浓白的乌鸡汤,闻一闻香气就无比的浓郁。
小周找了个密封食品盒,给他装好,递给他。
林小苏真诚致谢。
面对他的致谢,小周笑了:“你哥是战斗英雄,是他们保卫着我们的家园,今天我要是帮张医生打下手,将战斗英雄的两条腿给锯了,我会一辈子都不心安,你这一来,解救了他的两条腿,也解除了我的心结,我别的也做不了什么,以后每天都给他炖一碗汤吧。”
这碗汤,林小阳喝了。
林小苏也再度出手,用真气帮哥哥再做一次治疗——如果说昨天是抢修了管道,今天的治疗就是固化管道。
次日,林小阳的气色已经完全不同了。
小周依旧陪着林小苏去买乌鸡和黄精,今天那个大姐没有过来,有三四个人在那里卖乌鸡和黄精,林小苏注意看了,三个年纪大点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羽毛,这羽毛毛都快掉光了,如果不是小周昨天告诉他的话,他都不太相信这根羽毛是孔雀羽。
而那个年轻的姑娘,孔雀羽漂亮得多,是围在脖子上的,就象是一只漂亮的项圈。
小周用眼色告诉林小苏,没事儿别到那姑娘面前转悠,让林小苏多少有点无语,我跟她素不相识的,不至于街道上随便见到一个人,就看上了吧?
但看那姑娘的眼神,他还是觉得有点心惊,难道我小林同志真的回春功练多了,魅力值大增?为什么她的眼神有点亮?
一天两天三天。
第四天清晨,林小苏走进哥哥病房的时候,病房里换人了。
小周在旁边房间里出来,笑眯眯地告诉他:“你哥跑了!”
“跑了?”林小苏眼睛睁得老大。
小周噗哧一笑:“他自己下了床,自己收拾了衣物,跑到了隔壁病房!”
这间病房是重症病房,原本林小阳第二天就可以从这里出来,但院里觉得不能这样对待战斗英雄,让他在这重症病房多住了三天。
今天还是林小阳自己,直接起床,下地,收拾衣物去了普通病房。
这则信息,林小苏大喜过望。
来到隔壁的病房,林小阳正在那里练习走路呢……
“哥,你可以走路了!”林小苏手一伸,从后面抱住他的肩头。
林小阳慢慢回头:“小苏,我……我昨天写了报告,我不想转业。”
“依然回到你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是吗?”林小苏道。
“是的!既然我的腿回来了,那么我也该回到属于我的地方!”林小阳道:“妈妈……妈妈会尊重我的选择,对吗?”
问出这个问题时,林小阳内心其实知道答案。
七年前,他参军时,妈妈是尊重的。
因为在那个时候,在妈妈心目中是没有军人使命的“具象”的。
但现在不同了,他在鬼门关转了一大圈。
他即将截肢的消息,将战场残酷深刻地烙印在妈妈的心头。
鬼门关上好不容易转回来,本来可以顶着荣耀的头衔转业安置,突然之间,儿子不转业了,重新回到那让她胆战心惊的鬼门关。
这心里的落差,那个夜晚的碾转反侧,又岂是一个“尊重”能够轻易包容的?
林小苏沉吟良久:“你决定了?”
“决定了!”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尊重你的选择!”
“家里……靠你了!”林小阳轻轻拍一拍林小苏的肩头。
“你出院之后,我送你回到你战斗过的地方!”
“好!”
一个约定,也许就是一生一世。
战士重新回到他的铁血战场,兄弟回到家里,照顾年迈的双亲。
基于国,基于家,基于情分……
“哥,我想送你一样东西。”林小苏道。
“什么?”
“古武!回春功!”
林小阳全身大震……
如果是在进医院之前,他对于古武是没有任何认知的。
现代社会,古武是传说。
军人天生是最接近“武”的,但偌大的西南军区,他也没亲眼见过有哪位兵王精通古武。
但是,林小苏,他的兄弟,在他双腿即将截肢的关键当口,来到他的身边,施展一种古武,让他的伤势以匪夷所思的方式治愈。
他的人生,从此跟古武密切相关。
现在,兄弟想将这神奇到极致、轰动到高层的古武传授给他?——是的,虽然他的伤情恢复是秘密,一般人并不知道,但部队高层、医院的治疗团队却是知道的,在小圈子里已经引起了巨大轰动。
“回春功,最适合你们这些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的战士。”林小苏道:“它不仅仅有助于伤势快速痊愈,而且修炼之后,身手也会大幅度提升,真正成为敌方的丛林噩梦。”
林小阳长长吸了口气:“这门功法……好学吗?”
林小苏道:“这门功法最大的弊端,就是非常难入门。”
林小阳轻轻摇头:“那我……我可能学不了,我的学习能力你最清楚,就是因为读不进书,才参军的。”
“这门功法跟读书不同,靠的不是悟性,而是毅力,来,哥,我们试试!”
这间病房,虽然是普通病房,但是,也充分体现了医院对于军人的尊重,这病房就只有林小阳一个病号。
病房门一关,林小苏开始了一场全新的尝试。
他要试着激发哥哥丹田中的那个“原点”,让哥哥修习回春功。
正如哥哥自己所说,他读书是很菜的,如果将《回春功》秘籍直接摆在他面前,他可能一百年都入不了门。
但是,谁让他有一个好兄弟呢?
谁让这个兄弟一门心思希望哥哥从此在战场多一份保命的本钱呢?
谁让他兄弟拥有识海银鱼这种作弊利器呢?
他手掌按在哥哥丹田处,识海银鱼穿山过岭跟哥哥形成一体化对接,在哥哥丹田原点留下了一缕回春真气。
这一个点的定位,就是体内迷宫的一盏明灯。
这个点,将虚无缥缈的真气感应,具象化。
这个点也将回春功这门神奇的功法修炼难度,直接降低九成。
纵然如此天时地利人和,林小阳第一天修炼还是半点收获都没有。
林小苏点亮的明灯,他感应不到。
但是,他的毅力也是有的。
整整一天时间,他就坐在那里盘腿打坐,连志军进来送饭,他都没发现。
第二天依然如此。
志军坐不住了,趁他上厕所的间隙问了他,林小阳也直接说了,志军也来了兴趣,要不,让小苏也给我讲解讲解,我来试试?
于是,当天夕阳西下,林小苏在志军身上也留下了这么一个点。
从这一天开始,那个小周眼前就浮现出这么一幅不属于病房的奇异场景:两个军人在病房里打坐练功。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林小苏在这西南边城已经住了十天。
十天时间,相对于伤筋动骨一百天的重症病号而言,只是很短的时间,相对于世间风云变幻,更是很短的时间。
但这十天时间,外界还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第128章 传授古武
长生集团大改组。
李长生身份已经确定,他,就是九头蛇在东楚省的真正蛇头。
确定了这一点,李家所有财产全部收归国库。
李家长生集团的股份收归国有。
这样一来,长生集团进行了历史上极少出现的一种转变,从民营企业变成半国有化企业,为啥?国家占股51%。
国家只是把控企业的基本发展方向,不参与企业具体经营。
长生集团董事长由第二大股东雷小军担任。
总裁由第三大股东丁礼忠担任。
丁礼忠的科技发展方向,经相关部门审核,确认可行,于是丁礼忠挂着总裁之名,一头扎上这条科研之路,将他所有的智慧、所有的学识都拿将出来,忙着整天不着家,但也痛并快乐着。
因为他终于摆脱了头顶的几座大山,终于可以按着自己的想法,集合长生集团所有的资源,攻克科技难关。
丁母这段时间又是开心又是担忧。
开心不需要理由,丈夫开心她就开心。
担忧的是,女儿又有点走老路的架势……
她很想扯着女儿的耳朵训她一餐: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你不抓紧时间跟男朋友沾乎,一个人跑到西北去,真不怕把我家女婿给我玩脱?
可惜女儿去了西北,第一天还能联系上,第二天完全失联……
她也给林小苏打了电话,林小苏告诉她,哥哥受伤了,他在医院陪哥哥,这个很想为女儿弥补弥补的丈母娘甚至想过来探望下病人,林小苏费了一堆口舌才辞掉。
丁母没能弥补什么,但听这女婿的语气,女婿跟女儿目前关系还在正常的轨道上,她也就放心了。
世间之事,几人欢喜几人愁是常态。
但凡有人笑,后面也一定有人在哭。
长生集团有帮子人,这时候就在哭,或者比哭还难受。
其中有一人,就是李紫伊。
李紫伊此刻身在西南。
确切地说,她推开窗户就可以从五楼看到下方端着鸡汤的林小苏。
此刻的她,脸上有几分憔悴,眼中是无穷的怨毒。
她的对面,是她的闺蜜,刘千寻。
刘千寻眼中的怨恨更加明显。
她家原是凤城白杨冲的显贵,也一度是她身后的参天大树,但这颗参天大树被林小苏给砍了。
她身后原本还有长生集团这棵更大的树。
但是,这棵树也被林小苏砍了。
林小苏,我C你祖宗十八代,你是专门给老娘砍树的?
“紫伊,你曾说过,给他埋了一颗棋子,这颗棋子到了启用的时候了吗?”刘千寻目光慢慢移向李紫伊。
李紫伊目光慢慢收回:“已经发出了信息,那个人已经知道了!”
“什么时候动手?”刘千寻道。
“等不及了?”李紫伊慢条斯理地托起窗台上的茶杯。
“是!我一刻都等不及想参加他的葬礼!”
“你等不及,我也等不及!我这一辈子都没这么渴望过,看到他的人头落地!”李紫伊道:“可是,高层行事是有章法的,那个人当年入大夏,遭到了平生最大的危机,他轻易不敢入大夏的,如果能够创造一个机会,让这混蛋进入青面国,他必死!”
“那个人在青面国?”
“是!”
刘千寻慢慢站起:“他貌似并没有出国的打算,想引他出国,难度太大,有没有第二条路径?”
“有!”李紫伊道:“还有一处陷阱设在国内,离他也只有咫尺之间。”
“哦,在哪里?”
“巫神山,孔雀谷,蛊苗!”李紫伊轻轻吐出了八个字……
视线回到台冲医院。
病房中,林小阳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无限欣喜……
整整七天七夜,他终于感应到了兄弟留下的那个点,一感应到那个原点,就意味着他找到了入门的钥匙。
找到钥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他不可思议的修行,终于启程了。
按照林小苏告诉他的体内主脉线路,他开启了自己的古武进程。
开启的第一步,就是伐筋洗髓,体内杂质排出,全身臭不可闻,在卫生间痛快淋漓地洗了一个澡,他突然觉得全身上下完全不同,且不说恢复到受伤之前,他的精气神比受伤之前更强十倍。
也许是受到了他的刺激,志军这一夜晚根本不睡。
黎明时分,他的眼睛也猛地睁开:“队长,我感应到了!”
“快,按照我兄弟说的那条线路,打通主脉!”
“是!”
又是两个小时,志军全身颤抖中,走完了第一步流程,卫生间的水哗哗响,林小阳站在窗前,心情激动得无以复加。
清晨,护士小周进来检查,惊呆了。
这位病号的各项指标,完美得难以想象,她冲出病房喊来了医生,医生深入一检查,也惊呆了。
半个月前入院,伤残程度达到九级的重症,此刻身体各项指标竟然比他这个医生还好得多。
这……医学的奇迹?
古武的奇迹?
“张医生,我觉得我可以出院了!”林小阳道。
“是的,从身体指标来看,你比我都好,你要是再不出院,我得进院了。”
哈哈……
病房里的人全都笑了。
林小苏在他们笑声中进的病房,一看到哥哥和志军激动的脸色,他心跳也加速了。
无意间在边防军中造就了两个古武高手,多少有点刺激不是吗?
原本贡春山哨所,只是一处寻常的哨所,象西南其他哨所一样,阻止毒贩进入,阻止非法入境,用军人的铁血使命换取边境的安全。
而从现在起,这座哨所不普通了,因为它有了两个古武。
古武对付普通人,那是降维打击。
但那是哥哥和志军真正打通全部经脉之后的事,目前的他们,只是诞生了真气,打通了两条主脉,离十大正经、八大奇经全部打通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他们的身手还没有脱胎换骨,只是体内循环基本建成。
在这种情况下,林小苏还是践行一开始的约定:出院之后,我送你到梦开始的地方!
一辆军车开进了医院,来人也是他们的战友叫小齐,小齐抱着一个巨大的花束,里面的花儿杂乱无章,千奇百怪,小齐说了,这是哨所的同志们,在贡春山各个角落找到的,他们用这种方式,欢迎队长回家!
这花,是林小苏从来没有见过的杂。
但这花,也是他从来没有感受到的真。
三人上了军车,飞驰过台冲,直达西南,三个小时之后,一座高山拔地而起,这就是真正的边界:贡春山!
哨所坐落于半山腰,下方是一座山洞,上方是瞭望塔。
瞭望塔下,十五名战士排成两排,向天鸣枪。
鸣枪,一般情况下只有两种,一是战友殉国,鸣枪送行;二是有大喜,鸣枪以贺。
今天是后一种。
以枪声替代世俗的鞭炮,这也算是军人的浪漫了。
林小苏得到了这群军人最大的礼遇。
他也在这座哨所度过了第一个夜晚。
哥哥和志军真气已经打通了两条主脉,接下来是十二正经,八大奇经。
如果任由他们自己慢慢找,最终也是可以打通的,只不过需要很长的时间,他打算在这里住几晚,用特殊手法为他们加个速。
相比较真气诞生而言,这加速的过程就简单得太多了,怎么加速呢?类似于他在苗若兰身上的施展,给他们规划路基。
大概只需要三天,就可以全部完成。
一旦全部完成,他们的真气就形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循环,在流动中自我成长,自我增长。
夕阳西下。
贡春山早早地降下了暮色。
这里山高林密,暮色似乎也比外界来得早很多。
太阳一下山,满山都是暮色笼罩。
暮色之中,各种危机也就来了……
山间的猛兽虽然不敢靠近哨所,但是,野狼在百里米仰头而啸,也是很瘆人的。
山间毒蛇吊在树上,在蒙蒙星光下扭曲身体。
一些阳光下不太出现的奇异毒虫也出来了,偶尔还会有极奇异的声音,寻常人难以想象,这毒虫是如何发声的。
这些,都是自然界的危机。
哨所真正要面对的,永远都是来自敌人的危机。
这座山,卡在大夏国和青面国的中间,阻断了青国面毒品向大夏的输送。
但是,利益动人心,在巨大利益面前,何事不为?
雇佣军护送毒枭越境,一直是哨所最大的挑战。
青面国那边跟大夏不一样,政府军不强,但雇佣军非常多,几乎稍微有点势力的人,手下都有一大帮雇佣军效力。
半个月前,就是雇佣军护送毒枭越境,被哨所发现,一场血战之下,林小阳差点命丧边陲。
基于此,哨所副队长李志威这段时间一直在加固防线,在贡春山上加装了很多探测器,只要探测器一有动静,立马派人赶到所在的位置。
前天晚上就发生过另一场战斗,幸好那边过来的人不多,被他们几轮打击打回去了。
但有迹象显示,敌方针对贡春山防线的突破力度一直在增强。
根本原因还是凤城的5.16大案。
这桩大案将通过翡翠原石携带毒品的路给断了。
那边的毒枭就必须另谋出路。
于是就有了打通哨所,开辟第二条通道的需要。
上级已经意识到这一点,正在讨论加派人手……
林小苏听到这些,内心深处冒出来的一个想法就是:还真是太平洋西岸蝴蝶扇动翅膀,会在东岸引发龙卷风啊。
谁能想到,千里之外的凤城一桩5.16,会让边境战士压力大增?
5.16是他亲手策划的。
那行吧,边境压力我也来给你分担分担。
且看今夜有无动静……
第129章 南江一杀,震慑异国
夜已深,月亮躲进了云层,事实上,这片山川一到夜晚大雾弥漫,即便有月色,也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这样的地方,理论上到了晚上生人勿动。
但是,子夜时分,警报还是响了。
林子阳从打坐状态一弹而起,来到监视器旁边,盯着屏幕脸色微微改变:“两个地方?”
副队长李志威道:“是!队长,你我分头行动!”
“好,各带五人!你去孤鹰岭,我入洞江谷。”林小阳道。
“不,队长,你是带伤之身,你入不得洞江谷,你去孤鹰岭吧!”李志威道。
洞江谷,是最凶险之地,几乎没有路,毒虫猛兽盘踞,可以说,入洞江谷,即便没有敌人,也是九死一生。
那个地方的监视器,光是安放,都是一个大工程,安放之后,哨所最担心的就是那里有警情,可今日偏偏就来了。
林小阳道:“废什么话,你是队长还是我是队长?我入洞江谷,这是命令!”
在场之人全都一愣。
正副队长这时候起了争执,然而,却是抢着承担更危险的任务……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哥,你去孤鹰岭吧,洞江谷,交给我!”
十多名战士同时回头,盯着身后山坡上的一条黑影林小苏。
“小苏,这……”林小阳也猛地一惊。
“别忘了,我是古武!”林小苏身形一起,突然上了夜空,下一刻,他出现在一棵大树树顶,他的声音也从树顶传下:“孤鹰岭来的人不少,有二十多人,你们先在山顶建立防线,不用冒险出击,我收拾掉洞江谷的四个人,再来跟你们会合。”
声音还在空中飘荡,他的人已经直下深渊。
哨所十七人如同石化……
这……就是古武?
一飞而起,如鸟冲天。
一冲而下,如龙出谷。
这完全颠覆了军人的作战方式。
“走!孤鹰岭!”林小阳手一挥,带队上孤鹰岭,林小苏以匪夷所思的方式接过了最危险的洞江谷,两位队长也就没啥可争的了,同时上孤鹰岭,也不用分队,带十人!
黑暗之中,一路急行。
而林小苏,宛若暗夜幽灵,一路在树梢飞掠,片刻时间远远离开哨所,下方沟谷于他,宛若通途,前面是一座深谷,溪流湍急。
这是南江的一条支流,事实上也是两国的分界线。
一般情况下,没有人能够越界,猿猴都不能。
但是,今夜的四个人显然非同一般,他们有高科技。
隔着五十米的南江,射出绳枪,绳枪钉在这边岩体之上,一个滑轮就让他们进入了这片人迹罕至的山谷。
“这山谷下方有一暗道,从这里绕过去就是洞江十八寨。只要进入十八寨,就真正进入了大夏国境。”一个年轻男人道。
他说的青面国语言有些生涩,只因为他本身就是大夏国的人。
“好!非常好!”他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道:“这条通道一旦开辟成功,我给你三十万,是夏币!”
“谢谢兰先生!”那个年轻人开心得脸都有红光。
“说话的声音小点,提防上边的哨所。”中年人道。
他旁边的一个白种人阴森森一笑:“放心,即便有些人过来,不还有我们兄弟吗?杀他一批人,在他们眼皮底下越界,更有成就感。”
他就嚣张多了。
因为他是西方雇佣军,他手下至少有十条人命。
他的作战逻辑其实跟东方人不太一样,东方人讲战略,七弯八绕的他们也不懂,他们更习惯以实力说话,以利刃说话……
突然,一个声音从上面传来:“是吗?”
是大夏国的语言。
下方四人大吃一惊,霍然抬头。
上方的一棵树顶,一条人影立于树枝之上,夜风起处,他衣袂飘飞。
唰地一声,那个雇佣兵猛地抬手,一把匕首射出,射向树枝上站着的人。
这一匕首,就是这名雇佣兵的拿手绝活,靠着这手飞刀绝技,他在雇佣军团队里得了个“飞刀杀手”的称号。
必须得说,飞刀,是在绝密任务之时最佳的对敌手段,枪声会惊动敌人,飞刀不会。
可惜,这一飞刀射向的是林小苏。
林小苏面对飞来的飞刀,眼皮都没眨,突然伸手,接住这把飞刀,下一刻,哧!
那个飞刀杀手眼睛猛地睁大,他的飞刀插在自己的咽喉。
哗!
旁边的那个雇佣兵手中枪猛地抬起。
树上的人影陡然消失。
哧!
一声轻响,这个持枪雇佣兵脑袋凭空飞起。
那个中年人和那个年轻人脸色全都变了,刹那间没有丝毫血色,因为刚刚斩下这名雇佣兵脑袋的匕首,指着他们的咽喉,匕首尖上,鲜血滴落。
持匕首的人,赫然就是刚才还在五米高树上的年轻人,这会儿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如鬼如魅。
而给他们担当警戒任务的两个雇佣兵,已经实实在在变成了鬼。
“你们是哪国人?”
“我……我……我是大夏的人!”年轻人这会儿说大夏语言了。
“堂堂大夏国的人,选择给一个鼻屎般大的国家当狗,你去地底下问问你家祖宗,丢人不丢人?”林小苏手一挥,年轻人脑袋飞起。
中年人额头全是冷汗,步步后退,突然脚下一绊,他仰倒在地。
“你呢?不是大夏的人吧?”林小苏目光移向中年人。
中年人拼命摇头:“我不是,我是青面国的……”
“青面国的人,也敢闯我大夏!”林小苏手一挥,此人脑袋飞起。
他的手轻轻一扬,掌中滴血的匕首穿空而出,五十米外的南江之上,那条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钢索被斩断。
钢索的另一头,青面国境。
草丛之中,两人同时抬头,他们脸上都有冷汗。
他们的眼神,满是恐惧和不敢置信。
一条绳索,在夜幕之中无声无息地穿空而过,在南江最窄处架起了一道高科技桥梁,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让人难以觉察的越界方式。
然而,一个人象鬼一样出现,剧本完全改写。
“直接杀啊,问都不问……”左侧之人的声音颤抖着。
“这不是哨所之人惯用的方式,哨所之人一般是抓人,审讯的……”右侧之人声音颤抖得更厉害。
南江对面,洞江谷,林小苏冲天而起,消失于夜色之中,这冲天而起的身影,也落在这两人眼中,共同成就了一个判断:这条路,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终结。
因为一个象鬼一样的人盯上了这条路。
但凡越界直接砍头。
不审讯,直接审判死刑!
必须得说,这种决绝无比的方式,对于越界之人的震慑性更大。
现代社会,违法乱纪的事情,用法律予以震慑,法律的震慑大不大,对于养尊处优的人而言,显然是够大,谁愿意放着办公室品茶、卧室里跟女人快活的生活,而失去自由?
但是,对于那些原本就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而言,又有什么震慑比被砍头更大?
林小苏今夜原本是要审讯审讯的,但是,他知道对面有人在盯着,也就免了,直接砍头,向青面国这边的雇佣军传递一条更清晰的信号。
告诉他们,越界者死!
与此同时,林小阳带领他的十人小分队已经到了孤鹰岭。
孤鹰岭,地势险要,身后是洞江十八寨,身前是一片原始密林。
因为防线极长,历来都是敌国雇佣兵越界的理想地。
上次,林小阳就在这里伤的。
今天,他又来了。
到达之时,前面的密林之中,有动静,从动静来看,人数不少。
旁边的志军嘴唇凑到林小阳的耳边:“队长,小苏的眼力真是神了,隔着那么远竟然能够看清来的人,我刚才粗略地数了下,真的是二十多人。”
这句话林小阳没啥反应,副队长李志威惊呆了:“志军,你能看清敌人?”
唰地一声,一堆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志军脸上,都很惊讶。
最惊讶的人叫陈华,他是队里的狙击手,已经趴在山坡上,架起了狙击枪,通过狙击枪上的红外望远镜,他看到了十几条人影,但这是借助红外望远镜才看到的。
凭肉眼,能看清敌人吗?
此刻是夜晚,雾蒙蒙的,天上的星光到这片区域淡得无与伦比,能在百米之内看到人影已是极限,而丛林里传来的树枝晃动,显示这些人离这里至少还有上千米。
志军自己也惊着了:“对啊,我为什么也能看清?难道回春功……还能改良视力?队长,你有没有看清?”
林小阳轻轻点头:“大致可以看到,二十多人是没错的!我以前的视力没有这么好,也许这的确是回春功的功效。”
其余九人心头怦怦乱跳。
回春功!
不仅仅是队长的兄弟有这神奇的功法,队长和志军也都练了,而且已经在战场上起到了不可思议的作用……
“队长,敌人已经进入了狙击范围,要开火吗?”陈华的声音传来。
“不!放他们进来!”林小阳道。
放他们进来……
这一放,无疑是可以提高狙击的杀伤力,但同时,也是很冒险的行为,距离一近,很容易失控。
但队长命令已经下达,遵照执行。
那二十多人速度加快,开始穿插,战线开始拉长,紧张的战斗气氛拉满……
千米!
八百米!
五百米!
他们甚至能听到对面踩断树枝的声音。
没有光亮,一丝都没有。
敌人的戒备,在这里显然也是拉满。
第130章 十七高手镇国门
“队长,得开火了,等他们再近些,就失去了狙击效果。”陈华舔舔嘴唇,声音极轻。
他也是老狙击队员了,知道狙击枪最佳猎杀距离。
离得太远,有可能失手。
离得太近,对方持枪反击,狙击枪也就没什么优势。
但这合理化建议,林小阳还是拒绝:“你只负责四百米之外的目标,四百米之内的,交给我和志军!”
陈华心头大震……
他终于意识到队长要做什么了。
他要用手中枪,利用黑暗视物的特殊本事,上演黑暗狙击。
他手里拿的不是狙击枪,没有瞄准镜,打不了太远,所以,才将敌人放进来……
今夜,不是一个狙击手,而是三个!
一个常规狙击手,两个非常规。
在紧张得让人窒息的氛围中,敌方雇佣兵成扇形慢慢靠近,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
“打!”林小阳一声令下。
十二条枪同时开火!
枪声划破寂静的夜空,敌方雇佣兵第一时间倒下四五个,剩下的全都警觉起来,第一时间寻找掩体,丛林里别的不多,掩体多得很,朝树后面一躲,是掩体,朝石头后面一趴,是掩体,就算旁边什么都没有,就地趴下,将身子埋进厚厚的草丛,其实也是掩体。
一找到掩体,雇佣兵就开始了还击。
枪声大作,子弹穿梭,第一波冲锋枪的弹雨射向他们所在的山头。
“依托掩体,自由还击!”
战士们朝后面一缩,以山头为掩护,移形换位,进入真正的战斗模式。
一瞬间,激烈的战斗在这孤鹰岭打响。
进入自由还击模式,林小阳、志军、陈华三位狙击手的作用真正体现。
别人是盲目开枪,而他们是精准狙击。
一枪一个,对方快速减员。
陈华以400外的敌人为目标,林小阳和志军以400内为目标。
夜幕之中,杂草丛生,树木挡住视线,顽石为盾,在这种状况下,原本想杀掉一名经验丰富的雇佣军都很难,但是,夜色此刻不是他们的阻碍,反而是他们的帮助。
雇佣军在夜色的掩盖下,胆子比平时大些,有一种心理惯性是,我看不到对方,对方也一定看不到我,然而,这战场铁则,已经变更。
林小阳和志军回春功已启动,虽然暂时十二正脉,八大奇经未通,身手无法发生质的飞跃,但视力已经脱胎换骨,而且真气在身,他们觉得手中枪更加得心应手。
一看到对方的身形,立刻开枪,露头打头,露脚打脚,一时之间,敌方雇佣兵惨叫此起彼伏,这无形中又加剧了对方的紧张不安,不敢原地埋伏了,赶紧后退。
这一退,一动,更加给了他们机会,片刻时间,又是六七个人被他们击中……
“撤!”对方阵营中,传来一声大叫。
呼!
十多个黑点飞起。
这是手雷!
雇佣军撤退,手雷断后,也是惯例。
轰隆!
火光冲天,他们与林小阳中间地带烟火弥漫,这下,彻底阻断了林小阳和志军的神眼,雇佣军护着一个人,快速撤离。
陈华手中狙击枪接二连三地开火,狙击了三个,但开第四枪时,这群人已经退到了山坡之下。
“追!”林小阳长身而起。
十二名战士同时冲下山坡,追击。
这追击是最危险的。
因为雇佣军战斗经验最是丰富,他们刚才被这边打了个措手不及,损伤惨重。
这会儿他们退出了哨所战士的射程,完全可以布置一个反埋伏。
上次,林小阳就是这样中了对方的圈套,无奈之下暴露自己,掩护战友撤离,差点死在前面的山坡。
今日是同样的场景。
但他依然是同样的选择。
因为五里外就是两国的界碑,他必须赶在对方退回界碑之前,将他们全部留下,重中之重就是他们护送的人。
只要抓住这护送的人,就可以挖出萝卜带出泥,将他们在国内的毒品链条挖起。
他们冲过来的时候,这群雇佣兵已经退入了一道夹缝。
这夹缝,两侧都是巨石。
居高临下面对前面的那个缺口,正是天生的伏击之地。
“果然追过来了!”一个白种人脸色狰狞:“准备反杀,先以手雷饱和式攻击!”
他手一伸,从口袋里掏出三颗手雷。
身后没有回应。
这个雇佣兵头目猛地回头,他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身后摆着伏击队型的十多名伙伴,全都趴着不动,他们护送的那个大毒枭额头全是汗水,盯着一个方位,嘴唇轻轻颤抖,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个方位,一个年轻人,手中是一把带血的匕首,匕首懒洋洋地垂在石头上,一缕鲜血顺着匕首尖流下来。
“既然来了,都埋这儿吧!”
九个字传来,很轻柔。
唰!
雇佣军头目猛地拔出匕首,一反手刺向这年轻人。
匕首出时,年轻人还在。
匕首落时,年轻人不见。
哧!
一颗白种脑袋冲天而起,他手中三颗手雷落下。
眼看就要砸上脚下的青石,突然一只脚飞起,三颗手雷同时飞向身后。
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年轻人匕首尖一转,顶在那个毒枭的眉心。
那个毒枭手指已经触碰到了腰间的枪,但已经完全丧失了掏枪的可能。
“你……你不是边防军,你是谁?”毒枭的声音嘶哑。
他当然是林小苏。
林小苏懒得跟他废话,手一伸,抓住毒枭的脖子,一用力,毒枭直接上了石头之上,而他,也随之而上。
前面,林小阳带着十一名战士已经到了夹缝之外,正以分散队型发起冲击。
突然,战士们同时大惊,手中枪指向空中。
因为石头顶上出现了一人,他手下,还趴着一人。
“兄弟!”林小阳叫道。
唰,所有战士的枪都转变了方向。
借着淡淡的星光,他们也都认出来了,这石头上的人,是队长的兄弟,那个在他们面前刚刚施展过神奇轻功的古武高手。
“洞江那边四个人已经干掉了,这石头后面还有十多个。”林小苏微微一笑:“没有人越过界碑!”
林小阳心头大跳,没有人越过界碑,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敌人来的人,全军覆没!
这就是他的兄弟,洞江那边最难的任务,他轻松完成,而且他还真的践行了他一开始的约定,那边任务完成,过来与他们会合。
他过来了,并没有第一时间会合,而是将想逃回青面国的十多人全都斩杀,无一漏网。
最大的收获也已经到手,就是这名毒枭!
毒枭已经吓尿了,湿淋淋地被两名战士架着走。
战场也已经在打扫,副队长李志威在林小苏面前转了几个来回,终于开口:“小苏,我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林小苏道。
“你已经教了你哥和志军古武,能不能也教教我们?”
这句话一出,前面几个打扫战场的战士身体同时一僵,手也轻轻颤抖。
如果在往日,没有人对古武这种传说中的东西有如此强烈的兴趣,但今天不一样。
他们亲眼见到了这位奇人的身手。
他们亲身体验了古武在战场中的神奇。
他们平生第一次觉得这种神通离他们如此之近——队长、志军半个月前还跟他们一样,今天就已经变得神奇。
林小苏笑了,他的笑容,在星光下让人有点猜不透。
李志威心头怦怦乱跳,他不是贪心的人,他求他也不是为了个人。
他为的是这边防哨所,这里每年都会吞噬掉数以十计的战士性命,如果镇守贡春山哨所的十七人,全都是古武,且看天下谁敢犯?
林小苏在众人无限期待的眼神中轻轻叹口气,这口气叹的,大家心里同一时间拨凉拨凉的,这是不同意吗?
也是,古语有云,法不轻传,怎么能真的指望他这么轻易地传授神通?
这么神奇的功法,又怎么可能真的那么容易到手?
林小苏叹道:“我唯一担心的是,咱们贡春山哨所要是一不小心变成十七高手镇守的铜墙铁壁,那边的雇佣军团,从此睡不睡得着觉。”
“哈哈……你答应了!”李志威一冲而起,猛地抱住林小苏的肩头。
林小苏笑道:“你们是我哥的兄弟,自然也是我的兄弟,不管什么,我都是舍得的,但是,咱们丑话说在前面,我保证用心教,能不能学得成,就看你们各人的造化了。”
啊!
打扫战场的几个战士也同时跳了起来……
残酷的深夜突袭战,到这一刻,似乎成了欢乐场……
同样的淡淡星光之下,距离此地百里之遥的青面国掸邦,在星光下沉睡。
一座高楼之上,一个房间里充满成年人都懂的风情。
男人的喘息,女人的呻吟,在这寂静的夜晚,传到了走廊上,走廊上几个卫兵满身俱热。
但他们不敢乱动,因为这房间里的人,就是这片天地的王。
这人是掸邦游击军的塔野将军。
哪怕这个将军手下的兵马不过两千,但将军就是将军,在掸邦北部,他生杀予夺,无人敢说半个不字。
这在房间里正在呻吟的女人,是一所学校的老师,平时穿着制服为人师表,但塔野向她勾勾手指,她敢不来吗?
第131章 强攻哨所以立威
将军正忙得起劲的时候,下方一辆车急驰而来。
车门一开,两人快速跑向这座楼。
“将军,大事!”一人大叫。
里面充满风情的声音戛然而止,传来将军威严的声音:“说!”
“今夜出境的两支队伍,全军……覆没!”
唰地一声,房门直接打开。
将军身上披了件浴巾,出现在门口,他的脸色无比阴沉:“你说什么?全军覆没?”
“是!全军覆没,保护的人也被他们抓了……”
塔野脸色阴沉得可怕:“共计二十七人出境,面对的只是一个小小边防哨所,竟然会全军覆没?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作为掸邦北部的主宰,塔野将军做的就是越境的买卖,跟贡春山哨所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对方是什么实力他清楚得很,说任务失败他能接受,毕竟大夏的军人个个都不要命,战斗力强得一批,大夏也一向号称是雇佣军的禁区。
但是,你强也得有个谱,区区十几个人的哨所,能将二十七个雇佣军全部留下?
二十七头猪深夜进入那片密林,你想全部抓住都不可能吧?
走廊里的报信人声音颤抖:“有基因人!他们那边有基因人,非常决绝,我与老三亲眼见到,这个基因人下手极狠,连审讯都不审讯,直接砍头……”
“基因人!”塔野脸色变了……
难怪会出现二十七人集体丧生的惨败,原来对方上了强度,有了基因人。
基因人对付普通军人,那是降维打击。
“将军,得赶紧跟大帅联系,让大帅那边派基因高手荡平哨所,否则,我们的生意没法儿做了……”
塔野立刻回头,进入房内,拨了一个电话……
掸邦南部,是整个掸邦最热闹繁华的南境。
此刻,万家灯火已经随着夜深而点点熄灭。
但一座高楼之上,依旧灯红酒绿,热闹非凡。
掸邦游击军总司令昆沙今日宴请掸邦名流,酒已罢,席已散,人还有半数未离。
昆沙是掸邦游击军总司令,手下十万精兵强将,在青面国这种军阀割据、连政府都叫军政府的国度,有兵就是势。
他的势已经大到让总统都不敢轻视的程度,掸邦名流谁敢不买他的账?
他在这些名流面前,也一改在军中威风八面的作派,展示了他的谦和与斯文。
他的脸上,甚至露了半夜的微笑。
但自从接到一个电话之后,脸上的微笑完全消失了。
“大帅,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他旁边,一个军师模样的人发问。
是的,这位总司令,习惯于被人称为“大帅”,这还是起源于大夏那边的称呼。
他对大夏的文化颇为热衷,这位军师叫黎周,也是大夏的人。
昆沙道:“塔野刚刚来电,今夜出境的两支队伍,共计27人全军覆没,贡春山哨所,出动了基因人。”
“基因人?”军师猛地一惊。
昆沙身后的三个人,眼中却突然爆出寒芒,他们也都是基因人,而且是杀气爆棚的基因人,大概有点闲了,听闻对方出动了基因人,他们兴奋了。
“是!”昆沙在沙发上慢慢仰头:“塔野向我求援,想让我派基因高手出战,荡平贡春山哨所……黎军师,你说可行否?”
黎周脸色沉凝:“这些年来,我们尽可能避免与大夏军方正面相抗,就是担心事态扩大,大夏军方以此为理由,越界而攻……但是,对方现在提升了防护等级,我们也必须有所回应,否则,多年积累的威名有损,于我们的产业有致命之危。”
昆沙道:“那你的意见是……”
“动还是必须得动的,但不是我们动,而是让塔野动,我们的基因高手,能不出手尽量不出手,若要出手,也只能以对方基因高手为目标……”
一番安排,昆沙轻轻点头:“也只能如此了!猎鹰、赤猿!”
“在!”
他身后的两名基因人躬身。
“……去!”
“好!”两名基因人舔舔嘴唇,同时消失。
左侧之人,穿空而起,直上楼顶,右侧之人,宛若猿猴,一闪而消。
昆沙眼睛慢慢闭上,反思着这一局……
正如军师所言,这些青面国的军阀,在与大夏打交道过程中,一直是很小心的,为啥?因为大夏国的军力,远非青面国可比。
平常状态下,两国和平共处,但是,你如果真的触怒了大夏军方,随便你哪一个军阀,都得喝一壶。
大夏军不越界,是受国际法的制约,可不意味着他就任由你拿捏,你操作过头,人家有的是办法对付你,直接换身衣服跨界,以雄师天降的姿态灭你一个军阀,你当人家真的干不出来?即便人家不越界,人家给你的竞争对手提供武器,提供财力支援,你照样得喝一壶。
所以,这么些年来,昆沙以及他掌控之下的掸邦,干的是走私、贩毒的勾当,干的是绑架大夏有钱人索要赎金的勾当,干的是人体器官买卖的勾当,但直接覆灭对方边防哨所的事儿,他是真的不敢干,因为那是面对大夏军方直接亮剑,是会刺激到这头雄狮敏感神经的。
但是,今夜的事情,必须有个回应。
否则会形成什么后果?
那就是贡春山哨所所在的地带,会成为走私禁区。
这条财路一断,可不仅仅是一条路的问题。
而是那些求保护的雇主对他失去信心的问题。
那些雇主会说,昆沙保护不了他们的安全,提供不了他们想要的通道,久而久之,这些人会另谋出路,转投他的竞争对手,从其他邦“走货”。
他必须竖下大旗,他必须告诉所有人,他昆沙是掸邦之王,他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阻挡。
这是军阀立世的基本规则。
但是,他也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后门,那就是采纳军师的意见,脏活儿给塔野干,万一大夏军方做出过激反应,他还有一个可以切割的方案,那就是将塔野交出去。
此刻的贡春山哨所,随着林小苏一个决定的抛出,所有人都有了无限兴奋……
这个决定就是:回春功!
哨所十七人,除了两人已经踏上这条路之外,其余的十五人不睡觉,排成整齐的长排,接受林小苏的“原点种根”。
原点,就是回春真气诞生的那个点。
种根,就是留下一缕回春真气,在你体内迷宫中留下一盏夜灯……
全部操作完毕,林小苏回到了下方的山洞,这山洞里面有十几个小洞,其中一个,就是他的客房。
林小阳给他端来了开水瓶,给他倒了杯茶:“小苏,你这功法一古脑儿传了一堆人,传你功法的人……乐不乐意?”
俗话说得好,法不轻传。
在哪个朝代都这样。
弟子未经师傅允许,擅自将修行功法传给外人,在古代是要受门规处置的。
林小苏笑了:“这功法是我侦探所合作伙伴家传的,她爸以前就有一个愿望,将这功法挂网上,任由所有人修炼。”
“那就好!你休息吧。”林小阳松了口气,出去了。
哨所今夜,将是全体练功夜,他和志军,将担当哨所的防护人,在战友练功的时间里,保持高度警戒。
哥哥出去了。
林小苏也起身了,走到了山洞门口,遥望满天星河。
一古脑儿传授回春功,其实还有一个背景,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
天下异像纷呈,天下大变将生,整个大夏,全体国民,甚至整个地球,这一代文明都将遭到史上最大劫难的威胁。
这场劫难,没有人知道会在何时到来。
也没有人知道会以何种方式终结。
但是,他却知道,一分真本事,一分生存的机会,他在边境线上埋下的这十七颗火种,终有一日,在关键的时刻,带给这些战士们不一样的命运转机,不管是在大劫之时,还是接下来的血与火战斗之中……
次日。
战士们热情持续高涨,虽然一夜时间,他们全都屁都没练出来,但是,他们真实地感应到了林小苏留在他们体内的那盏灯,通过林小阳和志军的现身说法,战士们对练功还是充满信心的。
有了可触摸的预期,他们对林小苏表现出了极大的敬意,口口声声叫他师傅……
又一个夕阳西下,山雨欲来。
阴沉的云压在贡春山头,山间的雾弥漫于山谷之中。
夜晚以一种更快更全面的速度来临。
在战士们练功打坐的时候,林小苏的眼睛突然睁开!
他一步到了山洞口,下一步上了哨所。
林小阳从瞭望塔低头,就看到了一脸严肃的林小苏。
“小苏,出了什么事?”
林小苏还没有回答,志军从监测室跑了出来:“有敌!目标应该是我们哨所。”
“直接端掉我们哨所吗?”林小阳脸色猛地一沉。
“有这种迹象,从监测情况看,他们来的人非常多!”
“进入战斗准备!”
林小阳一声令下,全所十七人全都出现,出现于哨所各个位置。
林小苏、林小阳、李志威站在哨所最前方,三双眼睛射向前面的浓雾方向,此时雨渐大,雾渐浓,至少李志威是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丛林风吹草动,还是给了他作为军人的某种预判。
敌人,真的有攻击哨所的计划。
哨所,是正规的军方地盘,敢直接将矛头对准哨所,问题就严重了。
第132章 四次出手
“三百人上下!”林小苏吐出了五个字。
他身边的林小阳和李志威全都大惊。
三百人!
这规模空前了!
哨所能不能挡住?
大夏的兵,就战斗意志而论,乃是全球最强,没有之一!
因为大夏的苦难历史,大夏先辈舍生忘死打下的大夏江山,用先烈风骨熏陶的优良作风,铸就了大夏战无不胜的军魂。
但是,世上的事情从来没有绝对。
离开数量谈胜负毫无意义。
今夜来的人如果真的是三百人的规模,那哨所的十几个人就算拼尽全身最后一滴血,也未必能够挡得住。
林小阳哈哈一笑:“看来是一场硬仗啊!狙击手!”
“在!”两个声音回应。
“自由开火!”
“是!”
“机枪手!”
“在!”一个声音回应。
“敌人越过三号线,再开火,朝死里打!注意随时补位。”
“是!”三个声音回应,一名机枪手,两名副手,机枪手若是战死,副手随时补位。
“仓库里的手雷,全部清空备用!”
“是!”
四名战士跑向下方的仓库。
“就这些了,敢攻击我军哨所,让他们知道何为大夏军魂!”
“大夏军魂,战无不胜!”全军怒吼。
“哥,你的枪借我用用。”林小苏手伸出。
声音一落,林小阳腰间的手枪落入他的掌中,还有一包子弹。
这把手枪,乃是军用,跟寻常警用手枪不同,它的射速更快,威力也大得多,相对应的,手枪体积也大很多。
哧!
第一颗子弹从狙击手枪管射出,宣告今夜的战斗就此打响。
对面火光闪动,冲锋枪开火。
哨所机枪启动,火力压制。
林小阳手中长枪喷出子弹,宣告他这位新晋神枪手启动。
志军与他同步,这两位,与两名狙击手形成火力交叉,定点狙击。
突然,夜空之中射来十多个小黑点……
林小阳一眼锁定,心头猛地一跳:“火箭弹!”
这就是跟往日交锋不一样的地方。
往日与雇佣兵交锋,几乎不会出现火箭弹这种武器,为啥?因为那种交锋都是在密林之中,走的都是隐蔽与反隐蔽的路线,哪轮得上火箭弹?
而今夜,对方走的是攻坚路线。
火箭弹这种大威力重武器也就成了首选。
火箭弹一轰,麻烦大了。
就在此时,林小苏突然站起,手中枪连发!
轰!
轰!
轰!
几乎一瞬间,十多枚火箭弹全都空中爆炸,战场上方瞬间亮如白昼。
林小阳眼睛猛地睁大,几乎不敢相信……
他兄弟,以手中手枪击中火箭弹,十多枚火箭弹,竟然没有一枚落空。
这是何等眼力?
这又是何等枪法?
或许有人说,子弹击中空中飞过的火箭弹,似乎神枪手都能做到,但是,林小阳是在军旅之中度过七年的人,他是见识过各种武器也了解武器引爆原理的人,他知道要用子弹引爆火箭弹,是理论上存在、而现实中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小概率事件,子弹要引爆火箭弹,有一个先决条件,必须精准击中火箭弹前面的引信。
这难度,几乎等同于直接击中对方射出的子弹!
这枪法,是真的吗?
林小苏没空去揣摩这个,他换了一个弹夹。
陡然冲天而起,空中子弹再度喷出。
轰!
一枚火箭弹刚出膛就爆炸。
十多人被炸得飞起。
紧接着,第二枪,第三枪!
他在空中换了三个方位,开了三枪!
仅仅三枪,雇佣军带来的火箭弹箱全部爆炸。
雇佣军带来的、打算将哨所炸成废墟的火箭弹,寸功未立,全部销毁,顺便送走至少三十人。
他们不是不小心,他们的火箭弹箱全都在敌方火力打击之外,但是,林小苏一飞冲天,调整方位,还是三枪命中!
第一个照面,雇佣军完全失去了速战速决的攻城利器。
被哨所机枪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就在他们被一波打懵的瞬间,林小苏空中人影一幻,重新落回哨所:“手雷!”
两名战士同时放下手中枪,抱起面前的手雷箱,跑向林小苏:“师傅,手雷!”
林小苏手一伸,箱中手雷一颗颗减少,他的手划过优美的弧线,手雷以人类难以想象的超远距离远远飞出,最远距离,竟然超过500米。
轰!轰!轰……
丛林之中,传来密集的爆炸声,每次爆炸,都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一时之间,百多颗手雷砸将下去,突破所有掩体,雇佣军鬼哭狼嚎,战场瞬间成了人间炼狱。
雇佣军团队之中,一条人影突然冲天而起。
看似与其他被炸飞的人一模一样,但是,他脚尖一点身后的大树,整个人成了离弦之箭。
机枪转向,眼看覆盖他的身影,但是,他的身影陡然改变方向,再度飞起之时,已达哨所围墙。
哧!
林小阳手中枪口喷出火苗,那人裂嘴一笑,到了一名战士身后,手中匕首一挥,寒光一闪,眼看就要切下战士的脑袋。
林小阳心头一沉到底,基因人!
这是基因人!
但是,他意识到这一点,根本改变不了结局。
以他的身手,不足以对抗任何一个基因人。
就在匕首离战士颈部大动脉不过一公分的时候,突然一条人影出现在这名基因人身前。
一拳击出!
轰!
基因人面孔直接变形,仰天而起,撞上身后的围墙,围墙四分五裂。
那条人影再度凝实,突然一道寒光起。
哧!
基因人脑袋飞出了围墙。
林小苏!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围墙之上。
一双厉目透过夜幕,锁定战场中的一个点。
那是一棵树,树顶有一人。
此人脚尖已然发力,随时准备鹰击长空,但突然,他看到了对面围墙上飞起的那颗脑袋。
这颗脑袋是他猎鹰的同伴,大帅身边的绝顶高手,人称:赤猿。
赤猿之速,快如闪电!
但他在对方手下,只有一样东西是真快,那就是死的速度……
自己,能敌吗?
自己的身手与赤猿也只是伯仲之间……
突然,他看到了对方的眼睛。
这是一双杀气弥漫的眼睛……
虽说夜晚的天空,阻隔了很多细节,但是,猎鹰是谁?一双鹰眼,洞察细微,还是准确地捕捉到了林小苏的眼睛。
他心头猛地一震,对方已经发现了他!
走!
他一秒钟都没有耽误,脚尖发力,鹰击长空,方向却是逃命。
他身上植入的是鹰的基因,他的逃跑速度,冠绝天下。
然而,他跑出三里地,就感觉到身后的动静。
林小苏追来了。
再跑一里地就是界碑,快!快!快!
他全部的速度一加,已是他平生最快的速度,终于成功越过了界碑……
只要越过界碑,犯了天大的事情,都是两个国家的事情,他总算安全了。
就在猎鹰心头微微一松的瞬间,身后狂风卷来。
猎鹰霍然回头,哧!
一道寒光掠过,猎鹰脑袋飞起,身子随着惯性还跑出了二十多米。
他死的地方,是正儿八经的青面国地界。
距离界碑足有八百米开外。
林小苏脚尖一点,越过界碑,回到大夏境内,前面的战场,虽然已经炸残,但还是有上百人隐藏在各个掩体后面。
这些掩体面对的是哨所方向,可惜来的人,是从他们身后来的。
一瞬间,战场大乱,一把看不到的匕首,一条看不到的人影直接进入他们的阵地,一阵风吹过,阵地彻底安静。
林小苏一声大叫:“停火!”
机枪手手指猛地一弹,都有点抽筋的感觉……
哨所中众人盯着对面战场上站着的人,全都如同石化……
这就是古武高手?
完全颠覆战场常规?
枪林弹雨的两军对峙战场,你也敢身入虎穴?从后面偷袭。
林小苏回了哨所,他哥哥的第一句话就是责备:你也太冒险了,就不怕被我们这边的流弹给打死?
林小苏笑笑,没有回答,他当然不可能告诉哥哥,你们这边的子弹,我都看得见!
战场连夜打扫,感叹未曾停下。
敌人出动三百人的队伍,攻击哨所,这种决绝,史无前例。
但是,这边有林小苏。
他出手共计四次……
第一次,以手枪对抗火箭弹,解除火箭弹的威胁。
第二次,一轮超越常规的手雷雨,给了敌人最大的杀伤。
第三次,杀对方基因人,将战场中最不可控的因素扼杀于萌芽状态。
第四次,从敌人后方迂回,清理了残敌。
对于真正的高手而言,普通人数量多少,没什么意义啊。
这大概是这群战士心中植入的一个概念,也正是在这概念的引领之下,他们全都成了真正的古武狂人,在若干年后……
那是后话,就不提了。
掸帮南境。
还是那栋代表着绝对统治的高楼。
昆沙坐在他标志性的宽大沙发上,盯着前面屏幕上的画面。
屏幕之上,显示的正是刚刚发生在贡春山哨所外的这场大战。
最新无人机拍摄,纵然是雨夜之中,也还是能够大致看清。
正因为看清了这场大战的失败全过程,昆沙的脸色才如此难看。
“一个人!就因为一个人!”昆沙沉声道:“他是谁?”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屏幕上一人脸仰起,似乎发现了无人机的存在,这人,就是导致整场战役失败的关键人,甚至可以说,就是他一人所为!
这个人,黑夜之中拍得并不清楚,只是依稀可辨,是一个年轻人。
昆沙这一问,全场无人能答。
因为以他们对于贡春山哨所的情报分析,此人,是情报之外的人。
第133章 佤王座下杜先生
那个黎周军师脸色严峻异常:“大帅,此人身手之高绝,该当是‘萌芽者’的巅峰,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对于军事异常熟悉,他的战法精准无比,擅长用最简单的方式造成部队最大的杀伤,他即便不是正规军人,也肯定对军事有过极深的研究,结合大夏国基因人的严格管控政策来判断,此人必是潜龙!”
潜龙!
昆沙全身一震。
潜龙,大夏国的守护神。
全球各国,闻潜龙而色变,尤其是跟大夏相邻的这些小国,更是听不得潜龙这个专用名词,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潜龙的实力有多么恐怖,别看他昆沙是不折不扣的掸邦之王,如果潜龙要清除他,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昆沙原本想立个威,让那些毒枭看到他的实力,结果一脚踢到了潜龙这块钢板……
接下来怎么办?
放下如此大的战损就此偃旗息鼓?
北部山区那边的货运线路还走不走了?
雇主需不需要安抚了?
手下的人服不服?
昆沙纠结了……
窗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错了,他不是潜龙!”
七个字一出,窗户大开,一条人影穿窗而入!
这一入,无比的嚣张。
这一入,所有人心头大跳。
昆沙玩的是刀头舔血,他的防护何其严密?
可以说,他所在的地方,每隔一百米,都会有两名狙击手。
苍蝇想飞过来,都得留下两颗蛋蛋。
而此人,竟然直接在他面前玩起了破窗!
昆沙身后两条人影猛然一幻,正是昆沙座下最强的两人,黑龙、金虎!
呼地一声,黑龙一拳击向面前的人影,不管是什么人,未经允许靠近大帅身边,先揍了再说!
金虎出现在人影身后,一爪抓出,无声无息。
黑龙之拳,断石开山。
金虎之杀,凌厉无双。
然而,破窗之人双手一抬,左手抓住黑龙的拳头,右手扣住金虎的……咽喉。
两大高手,一招制服!
满厅之人同时大惊。
外围枪拴齐响,无数的枪口指向来人。
来人在灯光下终于显露了面容,脸很长,眼细而长,头发也很长,看着很年轻,但他的眼中一片淡然,流露出历尽世事沧桑,天下之事不在心头的超然之态。
昆沙脸上风云变幻:“赛托座下,杜先生?”
赛托,昆沙的老对头,佤邦军统领,也是佤邦之王。
而他口中这位杜先生,正是赛托的左膀右臂,战力高绝,疑似“觉醒者”。
昆沙认识这位杜先生,是因为黎周曾经给他看过杜先生的各种照片,向他进过言,招揽这位奇才,可成就“掸佤两邦合一”的伟业。
他派人找过杜先生,但杜先生拒绝了他的橄榄枝。
“是!”杜先生面向昆沙微微鞠躬。
真的是他!
这位杜先生竟然亲自登门?
莫不是改变了主意,愿意接受他的招揽?
一时之间,这位十万雄师的统帅、在掸邦只手遮天的昆沙,有了几分激动。
他手一挥,止住了四周的枪口。
杜先生手一松,黑龙金虎倒退而回,两人脸上都是又青又白。
“杜先生乃是贵宾!”昆沙站了起来:“请坐!”
杜先生坐到了他对面。
“上茶!”两名半裸的美女上前,跪地献茶,她们的饱满前胸,从杜先生这个角度看过来,一览无余。
但杜先生完全无视,他目光抬起,盯着昆沙:“大帅可是为此人而忧心?”他手指前面屏幕上这条人影。
“是!不知先生有何良策?”
这位杜先生是大夏人,说的是大夏语,所以,昆沙也用大夏语跟他对话。
这显然也是一种示好。
“简单!”杜先生道:“大帅派人吸引他跨境,剩下的,交给我!”
昆沙微微一惊:“先生的意思是,你来亲手杀他?”
“是!”
“早已听闻先生的手段高超绝伦,如果真有心杀他,为何不自行去贡春山哨所?”军师黎周开口道。
是啊,在场之人同此问。
这个人这时候就在贡春山哨所。
如果你杜先生真的想杀了他,你为什么不去?
哨所有军人是不假,但是,在战力直追基因“觉醒者”的绝代高手面前,普通人算什么?十个百个千个,都未必能够挡得住他。
要杀人,你自己去杀就好。
为什么必须让昆沙派人引他跨境?
需要知道,要吸引这种人跨境,必须是基因人,昆沙身边的基因高手可并不多,损失一个就是重创。
而杜先生效力的人又是赛托,是昆沙的死对头,这位军师思维细密,第一时间捕捉到一种阴险叫借刀杀人……
杜先生目光慢慢移向黎周:“黎先生也是大夏人是吧?”
“是!”
杜先生道:“你想必也知道一个人叫惊雷!”
“惊雷……潜龙第一战神?”黎周猛地睁大眼睛。
“也不怕你笑话!”杜先生道:“当年我入大夏,遇到惊雷,他留下了一个警告,令我此生不得再入大夏,否则,他会追杀我到天涯海角,我并不想挑战他,所以,我不入大夏,我在国界线上等着这位林小苏过来!”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眼神各异。
杜先生自爆其短,承认他怕了潜龙里的一个人,不敢越界。
但是,这是耻辱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这是荣耀?
潜龙第一战神惊雷,曾经跟他战斗过,他杜先生败了,怕了,跑了……
然而,你全天下打听打听,能在惊雷手下逃生的人,有几个!
这是一位与潜龙第一战神的人同台战斗过的人!
这样的人,谁敢笑话?
谁有资格笑话?
“林小苏!”昆沙长长吐了口气:“此人名叫林小苏?”
“是!”
“他……他跟杜先生有些过节?”
“有!”杜先生道:“他亲手毁了我唯一的亲人!”
“原来如此,看来……我们可以合作!”昆沙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是的,此番合作,与大帅跟我家大帅过节无关,目的只有一个,杀掉此人!”
“黑龙、金虎!”昆沙沉声道。
“在!”二人一步踏出。
“你二人明晚前往贡春山哨所,目的只有一个,将此人引出国界线!”
“是!”
“杜先生,交易已经达成,我也备了些酒菜,不如喝几杯如何?”昆沙转向杜先生,脸上尽是亲和的笑容。
杜先生轻轻摇头:“此时尚不是把酒言欢的时候,再会吧!”
身影一闪,破窗而出……
杜先生离开了,黎周眉头紧锁。
昆沙手轻轻一挥,身后的五条人影同时消失。
偌大的客厅中,就只剩下他与黎周。
“军师,有什么不对吗?”
黎周慢慢站起:“唯一的亲人被毁,所以他要报复,他被惊雷挫败,不敢踏入大夏……这些理由是真的理由,还是……”
“如果是假的,他会有什么目的?”昆沙道。
“如果是假的,那就真正是居心叵测了,大帅莫要忘记他身后的那个人,可一直都致力于削减大帅的力量。”
昆沙眼晴沉静了。
军阀混战,都适用于同一定律,给自己这边的力量做加法,给对手那边做减法。
原本昆沙面对贡春山哨所,有偃旗息鼓的打算,因为他的判断中,这个神秘的基因人是潜龙,他不想跟潜龙正面相抗。
但是,这位杜先生跳将出来,告诉他这人不是潜龙。
而且还主动承担杀此人的任务,前提是昆沙派人将他引出来。
这引敌出国境,也是要死人的。
难道说,杜先生真正的目的,并不是杀这个叫林小苏的人,而是借这名高手之手,消耗他昆沙的力量?
这一着,绝对不能不防。
“引敌我已经答应了,不能出尔反尔!”昆沙道:“现在只能采取一个相对保守的办法了,塔野那边的人这次不出动,只出动黑龙、金虎,而且不恋战,接上就走,保全有生力量。”
黎周道:“塔野那边原本就没有出兵的必要,面对这种高手,普通人再多也是白白送死,而黑龙金虎,也不合适,我建议换幽影和夜枭。”
昆沙眼睛大亮:“好,就换幽影和夜枭!”
这换,是针对杜先生有可能采取之计策,作出的必要调整。
黑龙、金虎都是攻击型的人,战力之强,冠绝十万大军,如果是真刀真枪的杀戮,这二人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是,他们此番出战贡春山,并不是真杀,而是诱敌深入。
黑龙金虎一旦战斗就会打疯,可不会逃跑。
而幽影之影术,无影无形,遇到再强的高手,她也能跑。
夜枭同样如此,战力或许比不上黑龙金虎,但逃跑的速度,逃跑的时机选择,远比黑龙金虎强。
这两位出马,才能真正将那个人引出国境。
同时还能确保自身不损。
这就叫知己知彼,这就叫量身定制。
这也是军师的妙用……
次日深夜。
贡春山哨所。
今夜不同昨夜,昨夜一场狂风暴雨,清洗掉了那场大战的痕迹。
今夜月白风清,显露出夜晚西南边陲的另一种风姿。
远山在月下宁静中带着几许神秘。
山谷在月下静静地沉睡。
哨所里的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夜晚练功打坐。
接连两场遭遇战,将他们的尚武细胞全面激发,大家都争着当哨所里的古武第三人……
林小苏坐在最高的瞭望塔上,只有他是不需要练功的。
他需要哨所里的人,尽快踏入古武之门。
昨夜一场大战,虽然大夏这边取得了空前的大胜——杀敌三百有余,自己一人不损。
但也给他心里注入了一丝不安。
因为对方出动了基因人。
如果两边都是常规兵力,他相信大夏国的军人面对任何人都不落下风。
但涉及到基因人,事情就没那么简单。
他不可能永远镇守哨所,他急需接班人,唯有哨所里有人真正踏入古武之门,身手得以提升,他才能安心离去。
第134章 引出国境
夜深人静,四周也都很安静。
突然,林小苏心头微微一跳,他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
这脚步,超乎寻常的轻捷……
他猛地回头,盯着楼梯口。
楼梯口,一人拾级而上,两双眼睛在这黑夜交织,都有一种惊喜的感觉。
林小苏目光下移,他哥手上提着一块石头,足有二十斤重的石头。
林小苏呼吸停止了,这一切,似乎是一个印证……
“小苏!我……成功了!”林小阳左手一伸,二十斤重的石头托起,右拳击出!
轰!
石头碎成碎片。
林小苏笑了。
他就说哥哥干嘛托着这么大一块石头上瞭望塔,敢情是专门给他做演示的道具。
由此可见,哥哥突破得有多么兴奋。
是的,经过五天的调整,林小阳终于踏出了这一步,他的回春真气贯通了身上的两大主脉、十大正脉、八大奇经。
他已经达到了苗若兰同等的层次。
当然,是林小苏第一次遇到苗若兰的那种身手,不包含后期的强化。
下方又有声音传来,脚步似乎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林小苏笑道:“志军也突破了!”
“你怎么知道的?”
“听脚步声就知道,真气全面贯通,脚步声跟普通人也是不同的。”
声音一落,志军上了瞭望塔。
“师傅,我成功了!”志军兴奋得脸都红了。
林小阳笑道:“小苏早就知道了,听你的脚步声就已经知道。”
“啊?这么神奇?师傅的本事,看来我们一时半会儿还真跟不上。”志军笑道。
林小苏道:“志军你就别叫我师傅了,哨所的同志们也别叫师傅,你们是我哥的兄弟,咱们都是兄弟。”
“这倒也是!”林小阳道:“咱们都是军人,叫师傅有点开宗立派的意思,大家都别叫师傅了,直接叫小苏就好,实在想表示下亲热呢,叫兄弟也成!”
这个提示呢,有必要。
师傅这个称呼,在古武系统中是有着特别含义的。
意味着开宗立派。
而大家都是军人,怎么可能开宗立派?
于是,从此也就达成了默契,哨所的军人看到林小苏,直呼兄弟就行……
“队长,你目前的战力有没有检测?”志军道。
“怎么?想打一架试试?”林小阳也很冲动。
“来啊!”志军道。
军人之间打架是常有的事情,他们的打架不叫打架,叫训练,往日就经常打,如今古武贯通,力量大幅度提升,反应力、灵敏度已呈极致状态,不打架还叫军人?
但林小阳止住了他的激情爆棚:“这时候就免了吧?明天白天我跟你打!”
这时候战友们都在静心练功呢,两大古武高手一打起来,动静小不了,刺激更加小不了,还让战友们怎么静心?
他们在那里兴致高昂地约架。
林小苏在旁边笑眯眯地看。
他心中的成就感那是相当的大,若兰,你瞧瞧,我将你家传的武学发扬光大了,回春功将会在边防哨所大放异彩,将会成为大夏国的镇边神器!
古武,用在异国战场之上,才是它的终极作用。
突然,他的目光抬起,盯着瞭望塔外的丛林。
这一瞬间,他的眼神格外犀利。
天道慧眼之下,他发现了一人,此人身形如鹰飞,发现之时离这边足有千米开外,但只一个瞬间就已到五百米开外,下一刻,此人突然隐入丛林。
隐入的瞬间,丛林树叶齐动。
夜鸟惊飞。
林小苏身影一晃,突然出了瞭望塔。
林小阳和志军对视一眼,也从瞭望塔一跃而下。
这瞭望塔足有十米高,在往日,他们绝对不敢跳下来,但今天,他们敢!
他们的脚尖一沾地,卸掉了全身的冲劲,就看到一条人影从围墙边猛地窜起,真正如同夜枭一般。
是的,他,就是夜枭,掸邦总司令昆沙坐下,身法最快的人。
夜枭担任的是引诱林小苏之使命。
但引诱也是有技巧的。
跨国而攻,一般人不会这么做,除非让林小苏感受到愤怒或者意识到他们的危险,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越界而攻。
夜枭的战略就是闯入哨所杀人。
杀了哨所的人,林小苏才会追他过国境。
他的速度瞬间已到极致,来自鸟类的基因,也在他血脉中完全激发。
越过这片死亡丛林,他只花不到五分钟,下一刻,哨所已在脚下,他身形一起,直入哨所。
然而,就在他刚刚越过的瞬间,一根手指宛若从虚空之中浮现。
哧!
准确点在他的眉心!
夜枭一双如同鹰类的眼睛猛然睁大,完全不敢置信。
而与此同时,林小阳霍然回头!
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抹轻雾,轻雾之中,一人似真似幻,一把匕首鬼魅一般地来到了他的脖子前。
如果是往日的林小阳,突然遇到这样如鬼一般的人,肯定会死得毫无悬念。
但今日的他,一拳直击!
这一拳,乃是军中八式之一,“黄龙式”,取其中军突击,直捣黄龙之意。
军人都练过这种杀伐果断,简单高效的军中八式。
但这一式从林小阳手中使出,又哪里简单了?
带着肃杀的沙场之气。
带着一往无前的豪迈之气。
速度之快,力道之刚猛,全都登峰造极。
这是他七年军旅生涯铸就的军人性格,加上古武共同形成的奇强一击。
那条雾中人影正是幽影。
幽影最大的长处就是似有形似无形。
她与夜枭同时进入丛林的,夜枭化为天上的枭,而她,则是山谷里的雾。
夜枭吸引了林小苏的关注,而她,林小苏都没关注到。
她趁林小苏与夜枭拼斗的时机,突然出现在林小阳身边,原本想着第一时间摘下林小阳的脑袋,突然就遭到了这位军人的强势反击。
幽影面对这气壮山河的一拳,也惊了,步若飘风,一闪而避。
一反手,匕首指向志军。
志军身子猛地一侧,这如鬼如魅的匕首,在他脖子边缘划过。
志军不管不顾,一掌如刀,斩下!
这一斩,是军中八式之一的“斩龙式”!
幽影这下是真的惊奇了。
不是说这哨所只有一个人是劲敌吗?
为什么这三人全都是基因人?
情报出错,要命了!
走!
无声无息中,她突然从两人面前消失,宛若从来没有出现过。
林小阳和志军心头同时大惊。
他们两个,原本就是军人。
得到古武传承之后,不折不扣就是军中传奇,但两人合力,以最快的反应速度,最具杀伤力的军中八式,以最决绝的姿态对敌,却连敌人的衣服都没有触摸到。
他们为幽影而惊。
幽影则更惊。
她脱离林小阳与志军的围杀轻而易举,但二十米外的一幕场景,让她胆战心惊。
因为林小苏一指点在夜枭的眉心。
夜枭完了!
赶紧走!
她的手一动,轰地一声轻响,一颗弹丸爆开,一团迷雾升起。
雾升起的时候,林小苏回头。
回头的一瞬间,大雾似乎瞬间弥漫开来,哨所、丛林,尽在雾中……
林小苏脚下一动,二十米距离只在一步之间,下一刻,他穿过迷雾……
林小阳和志军也踏出了两步,到达哨所的边缘,下方的悬崖,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两人心跳同时加速……
“志军,你受伤了!”林小阳道。
“没事,只是皮肉伤。”志军手一起,按在自己颈上,满把鲜血,但他丝毫不在意:“小苏他去追敌了,这丛林之中,面对这种象鬼一般的对手……”
“没事!”林小阳道:“这人连我们都不能杀掉,遇上小苏,只有她送死的份!”
林小苏已经追了千米开外。
所到之处,尽是浓雾,这浓雾,是这个神秘基因人创造的,她手中的弹丸非常奇特,只要一破开,方圆十丈之内,尽是浓雾。
如果是常人,在这种浓雾之下,早已迷失方向,但他的天道慧眼是如此的神奇,浓雾于他,根本阻隔不了半分。
让他追了千米都没能追上的根本原因不在视线上,而在于对方本身的特异。
前面那人是个女人,姿态千变万化,逃跑的路线匪夷所思,有时候绕树而过,有时候上树而遁,有时候从两根只有一尺间距的树间穿过,她的身体似乎随时都可以改变形态。
这种逃跑的方式,对林小苏的追击形成了困扰。
至少他没办法穿过只有一尺间距的两棵树。
而且他是追击的人,对方是逃命的人,追击的路线图取决于她,而不取决于他。
此女似乎也知道这种方式才是逃命唯一的方式,专门选择这样的地方来逃,一时之间,林小苏竟然真的追不上她。
但越是这样,林小苏越是不可能放过她。
这个人很危险。
如果不杀了她,将来她会是贡春山哨所最大的危险之一,以她这种身法搞偷袭,哨所里的人只要踏入丛林,都会成为她的猎物,而想围猎她,几乎不可能。
林小苏真气弥漫全身,越转越快,他的反应速度也越来越快,丛林追捕,从一开始幽影占据主动,到后来,主动权一点点丧失,林小苏的追击开始变得可怕。
哪怕她精选最妙的路线,利用身体的特殊基因,借助周围的草木山石给林小苏制造障碍,林小苏破解障碍的方式已经是得心应手。
你绕树,他绕树速度比你还快。
你上树,往往刚刚蹿上去,身后就传来劲风。
你从两树中间穿,他在旁边一绕,好几次幽影差一点点被他迎面堵上。
只要一堵上,幽影必死无疑。
论身手,她自认比起夜枭都差半截。
丛林,开始不适合成为她的主场了。
幸好,目的也已经实现。
第135章 盖世强徒杜天歌
不知不觉间,界碑已经落到了身后,她已经到了指定位置……
现在是自己这方埋伏启动的时候。
但是,为什么一直不启动?
呼!
幽影脚下一动,上了一块石头。
刚刚踏稳,一道寒光从她眼前掠过……
她的脖子一凉……
幽影眼睛猛地睁大,她的眼神,这一刻充满怀疑……
她的使命,只是引敌出境。
她成功了!
可是,为什么她会死?
姓杜的那个王八蛋,你为什么不出手?为什么看着我死?
林小苏身前,幽影的无头尸体慢慢倒下。
林小苏霍然回头,吃惊地盯着一个方位。
那是一棵大树。
树的阴影之下,一人静静地站着。
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一个看着大概只有三十多的人,脸很长,标准的马脸,眉目细长,他的头发也很长,在夜风中轻轻起伏。
下一刻,他出现在林小苏面前,离他不过五米。
十米的间距,他越过的方式极其诡异,上半身完全不动,似乎是被一阵风吹过来的。
林小苏心头微微一跳。
这种匪夷所思的移动方式,他平生从来未见。
面前之人,不出意外的话,是他遇到的最强敌!
“林小苏?”来人轻轻吐出三个字。
“是!你又是谁?”
“我叫杜天歌!记住这个名字,因为你将死在这个名字之下。”
“你是大夏人!”林小苏道。
“是!”
“大夏高手为鼻屎般大的青面小国卖命,不丢人吗?”
“青面国谁配得上本人为他效命?我杀你不因为青面国。”
林小苏眉头微皱:“那又为了谁?”
“为了我兄弟!”杜天歌道:“还记得你在江城废掉的那个杜七吗?他就是我唯一的亲兄弟,不管是谁废了他,都得死!”
“杜七,想起来了!的确是废在我手下的,但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对他下重手?”
“不必问!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废了他,你都得死!”杜天歌冷冷道。
“那就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了……”林小苏深吸一口气:“去死!”
“去”字出口之际,他手掌一翻,一把军用匕首陡然出现。
“死”字出口,他整个人化为一缕轻烟,射向杜天歌。
而此刻,杜天歌似乎还等着听他说“最后一个问题”。
事实上,林小苏没有最后一个问题。
他只是用这句话吸引对方的注意,他要做的是:用最突兀的手法发起攻击。
因为他非常清楚对手的强大。
面对强敌,言语都是多余,言语只能是计策的组成部分……
他的计策看似很成功。
他的突兀看似起到了作用。
然而,他的匕首就要掠过杜天歌脖子的瞬间,杜天歌脖子上突然多了一只手。
这只手掌,蓝色,闪着金属的光泽。
呛!
是军用匕首划过金属的声音,让人牙酸的声音。
喀!
匕首碎成碎片。
碎片尚未落地,杜天歌利爪一伸,离林小苏的咽喉只有三寸。
林小苏猛地扭腰,这只利爪几乎贴着他的脖子划过,脖子上有刺痛感。
林小苏手一挥,如同拈花之手,空中的匕首碎片被他抓住了四片。
哧!
四片碎片射向杜天歌。
每片碎片的速度,都不下于子弹之速,就如同他近距离对杜天歌开了四枪。
这种攻击,这种反应,天下间何人能挡?
然而,杜天歌手一挥,四片碎片全都被他挡住,利爪一吐,如同巨龙探爪,一爪抓向林小苏的前胸。
林小苏心头大跳,右拳猛地击出。
拳出,全身真气似乎一瞬间聚集到这拳头之上。
轰!
拳头与杜天歌的利爪正面相碰。
一股大力如狂潮一般卷来,林小苏身不由己倒飞而出。
杜天歌如影随形,利爪直指他的脑门。
林小苏心头一片冰凉……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与对方的差距有多么大……
他所有的一切,于对方都如同孩童儿戏……
这人,是真正意义上的觉醒者,跟当日择捉岛上的那个觉醒者有本质的区别……
他,眼前万万不是杜天歌的对手。
但是,他没想就此认命。
他的身后是丛林。
他只要躲开对方这一击,就有机会逃入丛林,只要入了丛林,杜天歌想杀他就有了一个大大的变数,他刚刚知道,在这密林之中,逃跑的人,远比追杀的人更有利。
唯一的难关,大概就是从这里到丛林的三十米距离。
在这个绝代高手面前,三十米距离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一个翻滚,避开这一击。
人已经失去了平衡。
杜天歌第二击又至。
林小苏脚下猛地一踢,踢在一块大石头上,大石头化为碎石高高飞起,他的人借这一踢之力贴地滑出十米开外,后背衣服全都破碎,肉估计也烂了。
但他哪顾得上这些?
腰一躬就要弹起……
然而,十米外的杜天歌,速度陡然增加,利爪似乎穿云破雾之龙爪,离他不过三尺之遥。
这一瞬间,林小苏心跳加速了……
他平生第一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生死之危……
突然,奇变发生!
就在杜天歌利爪即将抓到他脑袋的时候,一条人影宛若凭空出现,这是一条蓝色的人影。
出现得毫无征兆。
这是一个女人。
如同月下精灵踏月而来,又如同草丛里自然生长。
她的头发淡蓝色,她的面孔美丽中带着神秘无限。
她在杜天歌裂石开山的利爪面前,就如同万里狂潮之中的一座奇峰。
她的手一伸,指尖电光弥漫,笔直地迎向杜天歌的利爪。
哧!
宛若电流爆发,杜天歌倒飞而出。
女子半步未退,她的头发高高飘起,淡蓝色的头发上电光隐隐,将她的面孔在幽暗的星光下完全呈现。
林小苏盯着这幅面孔,懵了。
是她,怎么会是她?
杜天歌一个空翻,立于岩石之上,盯着这蓝衣女子,眼睛也猛地睁大:“潜龙蓝妖?”
是的,她就是蓝妖。
今天是他跟她的第三次相会。
第一次,江城长生集团总部,林小苏从地下室出来之后,就看到了这位奇女子移动如电、杀人如神。
第二次,在茶楼里,她伪装成丁若水,跟他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而他,事后识破对方的伪装,伪装成血痕,从她那里套取了一些情报。
今天是第三次,在林小苏面临巨大危险之时,她突然出现,一指击退杜天歌。
“是!”蓝妖淡淡地道。
“蓝妖,你强悍的并不是战力,在我面前显露真身,并不明智!”杜天歌瞳孔诡异地收缩。
蓝妖慢慢抬头:“说得没错!本座强悍的不是战力!但是你也错了,即便在并不擅长的赛道,天王……还是天王!”
最后一字一落,蓝妖突然出现在杜天歌面前。
一把匕首划过杜天歌的脖子。
杜天歌的手早已等待于脖子旁,眼看她的龙鳞就要被这只手抓住。
蓝妖掌中匕首突然改变方位,贴着这只手滑过,刺向杜天歌的另一侧。
杜天歌身影一晃,倒退十米开外。
蓝妖蓝影一晃,如附骨之蛆,又到了他的身前。
杜天歌冲天而起,蓝妖也冲天而起,下一刻,两人同时进入密林。
密林之中,宛若起了十二级台风。
树木成片地倒下,山石纷纷飞起,几只夜鸟惊飞,眼看就要飞过树梢,突然,两条若有若无的人影虚空穿过,那只夜鸟卷入他们的气流漩涡之中,一头撞上高崖……
林小苏盯着这片丛林,心头大浪翻。
这就是真正高手的实力?
这就叫觉醒者?
丛林于他们,就是演武场,他们脚尖所到之处,大树倒塌,山石破碎,连夜鸟都不能飞。
轰地一声大震,一株大树凭空倒下,两条人影分开。
杜天歌飞向西南方,蓝妖飞向东北方。
嗵!
杜天歌一脚点在一座高崖之上,他的人这一刻消尽了所有的斯文气,宛若暗夜魔神。
蓝妖一脚点位于另一座山崖之上,她的脸上,已经失去了淡然之气。
“蓝妖,我没想与你为敌,我只要这小子的性命!”杜天歌手中一把黑色的奇形利刃直指林小苏。
“有我在,你杀不了任何人!”蓝妖道。
“今夜我杀不了他,来日呢?”杜天歌冷笑道:“莫非堂堂潜龙天王,从此当这小子的保姆?”
“杀了你就没有这麻烦了!”蓝妖声音一起,人已穿空,这一穿,宛若闪电穿空……
突然,澎地一声大响。
杜天歌一飞冲天。
他的身下,出现一双奇异的羽翼,他的脚下,两束火光,他就象是火箭一般,破入苍穹,遥远的天空之上,传来他的笑声:“蓝妖,你也不过如此!”
蓝妖已经落在山崖之上,落在刚刚杜天歌站立的地方。
然而,杜天歌已经离去。
追不上了……
她的目光垂下,盯着地上的林小苏。
林小苏站在一块石头上,身上的衣服随风起舞,破烂不堪,单从衣服来看,狼狈不堪。
从衣服上的血迹看,应该叫伤痕累累。
但是,他脸上的神色有点奇怪,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紧张之后的放松,而是一种她读不懂的表情……
蓝妖脚下一动,从山崖上滑下,如同一朵山谷幽兰一般落在林小苏面前:“你这是什么表情?”
“很无奈的表情。”
“无奈?”蓝妖皱眉。
“是啊!我最不喜欢承受别人的恩惠,但今天好象必须得承受……多谢了!”林小苏轻轻叹口气。
第136章 借刀杀人,智者之道(新书首次求月票)
蓝妖一双蓝色的眸子里,似乎一朵花儿无声地开放,绽放了一圈奇异的涟漪:“你不用承受我的恩惠,你只需要记住一个人对你的好就行。”
“行!我记住你对我的好。”林小苏直接点头。
蓝妖一双妙目盯着他:“记住我对你的好?这是你的理解?”
“嗯!”
“不,这不是一个超级侦探该有的理解力!”蓝妖道:“你有意曲解我的意思,是不是打算掩饰你我在江城茶楼里的那次交锋?”
林小苏眼神有点小游离……
他其实知道蓝妖说的“一个人对她的好”真实含义。
他知道这个人不是蓝妖。
而是长夜。
在江城茶楼里,蓝妖伪装成丁若水,他事后伪装成血痕,两人之间有过一次易容术的交锋,他从她口中套取了情报,他知道蓝妖接受了长夜的委托,对他予以关照。
这关照,大概就是今夜她临危解救他的原因。
他不需要感谢蓝妖,他只需要记住长夜对他的好……
这些他都懂,但是,以易容术交锋博弈的事儿,他真不想挑破啊。
主要也是为了她的脸面。
她刚才跟杜天歌都提到了一件事情:战斗,不是蓝妖的赛道。
这话是对的,那么,她的赛道在哪一道?
化形术!
化形术才是这位天王的立身之本,扬名之基。
而恰恰在化形术这一领域,林小苏跟她打了个平分秋色。
林小苏不提,是基本礼节。
而她自己,反而非得挑破……
蓝妖嘴唇轻轻咬上了:“在我最擅长的化形术赛道,我没占到你的上风,这的确有点丢脸,但是,如果我为了所谓的脸面,连真相都不敢面对,就不丢脸了吗?不,那不仅仅是丢脸,还丢了气度丢了人!”
“潜龙天王的气度,佩服了!”林小苏道:“事实上,上次茶楼中,我们也算不得交锋,只是各自打了对方一个意料之外而已。”
“这话我爱听!”蓝妖轻轻一笑:“那么今天的事情呢?是不是也在你意料之外?”
“当然!”林小苏道:“杜天歌……到底是什么人?”
“杜天歌,九头蛇的人……现在该当确凿无疑!”
“九头蛇的人!”林小苏眼睛沉静了:“地位还不低吧?”
“没有人知道他具体的职位,但是,他是标准的觉醒者,身手也仅次于九头蛇八大天王!可以算是天王之下第一人!地位显然低不了!”蓝妖道:“正是因为知道他要对你出手,我才星夜赶来。”
“你怎么知道他要对我出手?”
蓝妖道:“因为他效力于佤邦之王赛托,而赛托身边,有潜龙内线,内线传回来的消息,杜天歌昨夜去了掸邦统领昆沙的地盘,跟昆沙谈了一笔交易,由昆沙派身边基因高手吸引你出境,再由他实施绝命一击。”
林小苏道:“吸引我出境?为什么不是他入境?”
出境入境,出入的是国境,对于一般人而言,自然是难上加难,但对于杜天歌这样的高手,什么国境线能挡得住他?
有必要吸引他出境吗?
想杀他随时可以跨境而杀。
蓝妖笑了:“看来你得领一个人的人情了。”
“谁?”
“惊雷!”
惊雷?
潜龙第一战神惊雷!
天下间几乎所有人,一听到就失色的惊雷。
林小苏也惊了:“我为什么需要领他的人情?这件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
蓝妖道:“五年前,惊雷给杜天歌下了一道禁令,禁止他入大夏半步,从此之后,杜天歌真的没有入过大夏半步。如果不是这道禁令,在你踏入台冲的那段时间,足够杜天歌杀你十回!”
林小苏怔怔地看着天空。
蓝妖看着他的表情笑了:“不管多么凶险的行程,终归也是平安到岸,回吧。”
“回?”林小苏道:“杜天歌就此放过?”
“不放过能如何?他都上天了!”
林小苏道:“上天了也终究有落地的时候,蓝天王,我们玩一票如何?”
蓝妖心头大跳:“跨境杀他?”
“一个已经确定是九头蛇的人,一个身手仅次于天王的人,一个躺在我大夏卧榻之侧的人,不该杀吗?”
“该杀!”蓝妖道:“但你需要明白,今夜其实是杀他唯一的机会,这么好的机会没能杀掉他,凭你我二人,绝对杀不了他!”
“不一定!”
“不一定?你倒是说说,哪里不一定……”
至少蓝妖内心是如明镜一般,她知道自己的判断百分百精准。
她为什么说今夜是杀杜天歌唯一的机会?
因为优势在她。
这是在野外,杜天歌在青面国的力量没有跟上,她与杜天歌,基本上是凭真实战力对拼的,他们这边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全占。
在这种情况下,她都没能杀掉杜天歌。
根本原因有两点,此人战力之强,超乎想象,比起她这位正儿八经的天王,也只有一线之隔,她能击败他,但根本杀不了他。
其二呢?此人身上的高科技非常多。
他的手套是高科技,有这手套,自己的特异能力“电”,极大地削弱。
他的身上也有高科技,随时一飞冲天的“飞翼”,就是高科技,打不过的时候,他一飞冲天,谁都干瞪眼。
一个身手如此高超的人,一个满身高科技的人,一个谨慎非常的人,在野外他们都杀不掉,你还能指望跨境到人家大本营去杀?
你敢去人家大本营,人家就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了。
到时候四下高手合围,真心指不定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林小苏道:“高手相争,野外血战其实只是下策,所谓上兵伐谋,只要计策运用得当,一切都有可能!”
“计策?你打算运用计策?”蓝妖皱眉。
“是啊,力不能敌,计策辅之。”
蓝妖目光慢慢移向他:“我觉得你实施的这个计策,第一个坑的人好象是我……”
“不能吧?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蓝妖道:“我有点怀疑你想让我为你出一回死力,冒一回奇险,就因为杜天歌一门心思要你的脑袋,他不死你不心安。”
“蓝天王,你这样说就不好了!”林小苏板起了面孔:“多少有点以那啥之心,度那啥之腹……”
“那你就摆出你真正的理由来,让我汗颜一回。”
林小苏手指慢慢伸出:“你要理由,我给你三个理由……理由一,杜天歌是九头蛇天王之下第一人,按照我对九头蛇的了解,他们奉行的是强者为尊,假如某一天,九头蛇的天王被杀,他极有可能补位为天王,一个杜天歌,或许不值得冒险,但为了猎杀一个准天王,冒险是值得的。”
蓝妖已经动容。
猎杀准天王?
当年惊雷为了猎杀九头蛇的白骨天王,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对于九头蛇这种组织,猎杀他们的天王,付出性命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只需要一个转换,蓝妖就觉得有冒险的必要。
因为正如林小苏所言,杜天歌如果不死,是真的有可能接任天王。
“理由二,杜天歌是大夏人,对于大夏的情况最是了解,众所周知,最危险的敌人,就是叛徒。他只要在九头蛇站上了高位,他一定会对大夏制定专门的策略,也一定会给大夏造成最大的伤害。”
蓝妖心跳加速了。
林小苏伸出第三根手指:“理由三,冒险一击,有成功的可能!”
蓝妖眼睛大亮:“为什么你觉得有成功的可能?”
“因为这个人!”林小苏手指地上的一具尸体。
蓝妖目光落在这人身上,无头,目光一转,找着了,一颗脑袋滚在草丛里,是个女人。
“这人……有什么玄机?”蓝妖不懂。
林小苏道:“这人应该就是昆沙的部下,而且还是得力干将,担当的使命,就是引我出境,她的任务其实完成了,她其实……不应该死!”
“不应该死?什么意思?”
林小苏道:“我杀她的时候,杜天歌已经到了!而且到了有一会儿,只要他出手,这个人就不会死,但他偏偏没有出手,眼睁睁地看着我将这人砍了脑袋,想想看,这是为什么?”
蓝妖的眼睛,如同暗夜里的烛火,慢慢点亮:“这人是昆沙手下的人,而杜天歌效力的是赛托,昆沙与赛托分属两邦,而且一直在明争暗斗,所以,杜天歌乐意看到昆沙身边的高手丧命。”
林小苏笑了:“所以你一开始说的借力,有方向性的错误,我要借的力,不是你的力,而是昆沙之力!”
“借昆沙之力,搅弄两邦风云……”蓝妖道:“计是好计,但你需要知道,这是走钢丝。”
“身入虎穴,搅弄风云,本就是走钢丝,一般人走这钢丝,会面临有可能出现的两方合击,但我们不一样!”林小苏道:“蓝天王,愿意在我们曾经相互试探过的那个领域,玩点正经用途吗?”
蓝妖眼睛里,层层叠叠的奇异花儿开放。
这双眼睛真是太神奇了。
“一条反对意见!”蓝妖道。
“什么?”
蓝妖道:“改下称呼,莫要叫我蓝天王。”
“那叫什么?师姐?妖妹?”
蓝妖一幅牙酸的表情:“妖妹,你都不打听打听我多少岁了?你也好意思来一句妖妹?”
“那……所谓同道为同门,咱们毕竟在这一领域偶尔同过道,叫声师姐没毛病,我叫你师姐吧。”
“为什么我总觉得……这声师姐也是坑?”蓝妖轻轻拍拍脑袋:“算了,这就算是坑,估计也深不到哪里去,叫吧,我答应了!”
第137章 化形之术出国境
“师姐,来吧,咱们在易容术这条赛道上,彼此亮一回底牌。”林小苏道。
“好!”蓝妖回答了一个字。
然后,她的身形莫名其妙地开始变化,如同一股流水流过她的面孔,她的面孔变了,变成了一个男人,三十多岁年纪,完全陌生。
她的衣服也发生了变化,普通的T恤。
林小苏瞅着面前的人间奇景,有点懵。
“怎么了?终于还是被我震惊了一回么?”蓝妖的笑声中气十足,妥妥的男声,没有变声的半分痕迹。或许她本身就没有变声,她的声带是以物理方式加厚。
“那是相当的震惊!”林小苏道:“两个点尤其突出。”
“哦?说说看!”
“第一个点,你的头发竟然可以真的缩进去。”
“第二个点呢?”蓝妖很有兴趣,因为第一个点,本身就是她最匪夷所思的地方,化身为女人,长发飘飘,化身为男人,头发缩回,她的头发,可长可短,这是现代易容术真正不可企及的地方,唯有特殊的基因,才能作出如此奇诡的改变。上次她化身丁若水,丁若水原本就是长发飘飘,只需要隐去她头发的蓝色光泽即可,是故,这手奇门技能没有在林小苏面前露过。
今天她露了,或许潜意识里也还真有震慑林小苏的意思。
她要让他明白,哪怕在这个领域他们有过一次交锋,她没有占到上风,但这一领域,她依然是绝对的王者。
“第二个点是……师姐你的胸竟然也可以变没,换一个角度,是不是也可以超常规隆起?”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男人的胸上。
这胸,很正常的健壮男士胸肌。
刚才还巨显眼的两大团,竟然没了。
易容术,易的是面孔,易的是气质,而她的化形术,第一阶段是物理化形,颠覆一切关于肉身的常规。
实话实说,林小苏很震惊。
蓝妖一声叹息:“你这关注点,让人甚是无语……该你了!让我瞧瞧你的易容术。”
林小苏脸上微微一颤,似乎肌肉里面有一层波浪流过,波浪一涌而消于无形,他的面孔已经发生了改变。
依然是一个年轻男人,甚至轮廓都跟林小苏没什么大的区别。
他的改变只是微改变。
但必须得承认,人的面孔最是奇异,五官本身没什么大的改变,但只需要微小的调整,就足以让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至少,在观感上完全发生改变。
单以易容术而论,他这种微改变跟蓝妖宛若翻天覆地的大变相比,逊色何止七分?但以结果而论,两人都成功地实现了变身陌生人的目标。
蓝妖是易容术的宗师,自然知道过程华不华丽、观感是不是惊心动魄,不是易容术的考量点,有时候,恰恰是从微处见真功,更能体现易容之精髓。
她轻轻点头:“果然可以以真气从内部作微调,古武之精微,佩服了!”
林小苏钻进了旁边的草丛,脱下了身上几乎已成烂布的衣服,换上了一套新的衣服,这于他,似乎是很正常的选项。
但是,蓝妖眼睛猛然大亮。
她真正见到了她感兴趣的地方……
有两点。
其一,他衣服上沾满鲜血,理论上他的后背该是伤痕累累,然而,透过草丛她对他的后背进行过一次视觉扫描,他的后背虽然有血迹,但是,皮肉本身是完好的。
伤过了是事实,伤好了也是事实!
瞬间自愈么?
瞬间自愈的能力,是潜龙战士最羡慕的能力。
这样的人,就是天然的战士,这种能力,潜龙里面自然也不缺。
比如说号称“不死天王”的天狼,就可以瞬间恢复伤势,那是他的“不死虫”基因起的作用。
而他林小苏,不是基因人,只是古武。
他的古武竟然连“不死虫”基因的特殊属性都可以来个异曲同工?
其二,是他的衣服!
他今夜只是追敌的,并没有随身携带包裹。
这个时节全身上下也就一件单衣,一把军用匕首。
是装不了任何东西的。
可他在草丛里面手一抖,一件衣服凭空出现。
这衣服藏在哪里?
一件衣服于她微不足道,但是,恰好打在她对林小苏最大的兴趣点上,她对他什么对方最有兴趣?
就是上次的SS级任务。
SS级任务,夺回紫魔石!
对方在机场、码头设置层层关卡,利用灵镜侦查,理论上他屏蔽不了紫魔石散发的气机,根本不可能将紫魔石带回来,但他偏偏就带回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拥有一种收纳物品的奇物或者奇技。
这奇技甚至可以屏蔽灵镜侦查。
今夜,看似无比低端的一件衣服凭空出现,蓝妖异常敏感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关联点……
难道说,这就是他那让整个潜龙都不懂的“收纳之功”?
面前这个人,在她心中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真气易容与她的化形术异曲同工。
真气治伤与不死天王异曲同工。
现在又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收纳之功”——这一点,潜龙里面连参照物都没有……
“走吧!咱们到青面国掸邦旅个游。”林小苏来到蓝妖面前,一句青面语脱口而出,熟极而流。
蓝妖目光慢慢抬起:“青面国的语言,你花了多长时间学习?”她用的也是青面国语。
林小苏道:“如果我说我花了三个月时间,是不是有点小震撼?”
“没什么可震撼的!”蓝妖道:“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走吧……”
两人沿着丛林一路而下。
此刻不是战斗时刻,他们也不必演绎他们入丛林,草木皆惊的无边风采,就象是两个深夜偶尔出游的游客。
蓝妖内心泛起了很多的泡泡,她只是不便于跟他分析。
她说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话是正能量,但是,在她内心的投影却有几分悲哀。
为啥?
他学青面国语本身就不是一件寻常事。
青面语是小语种,根本不可能是学生时代学习的——没有哪个学生会学这种考试中完全用不上、现实中也不太可能用得上的语言。
他学青面语,只能是从101起步。
他知道青面国情况复杂,跟大夏相邻且有太多的交集。
他为了更好地当间谍,所以才学习一门全新的语种。
他说花了三个月,时间上也刚好吻合。
他准备工作做到了如此精细的程度,但潜龙的大门却没有为他打开。
潜龙拒了他的转正,潜龙将他排斥于大门之外。
这……
上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们就真不怕将这样一个有心、有力的奇才,浪费掉?
掸邦,如果单以表面观感来看,这里是一处欣欣向荣的好地方,绝对算不得穷山恶水,有些什么?
宽阔的公路,灯红酒绿,园区无数,街道上豪车美女应有尽有……
这只是表象。
真实的情况是:这里毒品大行其道,这里的工业园多数从事非法产业,比如说诈骗、绑架,当然,绑架和诈骗有时候也是联在一起的。
钱来得容易,也就不会太珍惜,尤其是那些诈骗“项目”的头头脑脑,贩毒集团的大毒枭,做的本就是非法的买卖,还在乎其他一些非法的勾当?
于是,将钱买醉,尽情释放人性之欲也就成了必然。
林小苏和蓝妖并肩进了一家豪华旅馆。
旅馆的管理纯粹是象征性的,连他们的身份都不查,蓝妖随手递过去几张绿色的“英元”百元大钞,服务小姐就扭着大屁股将他们送到三楼,打开房门之后还问了他们一句:“两位老板,要妞吗?本国的,外国的,大学生,雏儿都有……”
蓝妖打算直接关门。
但林小苏开口了:“有大夏国的雏儿吗?”
服务小姐有点犹豫:“大夏国的有,但雏……有点难搞,园区那边的人个个象狼一般,只要来了个雏,多数情况下直接就破了,不过,只要老板愿意出高价,总也有办法。”
“那算了,今夜就不找了。”林小苏关上了房门。
回过头来,蓝妖手中的一个小盘子合上,这是反监视装置。
潜龙最顶级的那种。
旅馆里没有监视。
林小苏轻轻一笑:“听到服务员说的了吗?”
蓝妖目光抬起,她当然听到了服务员说的,但她不懂林小苏问这话的意思。
林小苏道:“这片天地,大夏之人一旦进入,有利用价值的充当诈骗链条,没有利用价值的摘取人体器官,处女几乎绝迹……综合结论,这片天地,对于大夏之人,有一种近乎变态的恶意。”
“所以呢?”
“所以,我们不管实施何种战略,都可以做到心安理得!”
蓝妖笑了:“我就说你为何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原来是担心我的身份,成为我们行事的桎梏……你错了,知道蓝妖,为何是妖吗?”
“无所顾虑?”
蓝妖轻轻摇头:“也不敢说无所顾虑,大是大非的问题还是会顾虑一些,然而,出门在外,目标为基,其余之事,俱是枝节!”
“明天,全面了解这方天地的势力构成。今夜,我们休息吧。”
他们休息了。
但是,在这见鬼的地方,想好好休息也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
隔壁一直有人在叫,是女人的叫声,格外高亢。
这在大夏境内,是很难听到的,或者叫很难听到这么放肆的……
第138章 你跟我玩守身如玉?
蓝妖坐在椅子上,眼睛慢慢睁开,盯着床上的林小苏。
是的,林小苏今夜不太绅士,他睡床,让一个女的坐在床边。
事实上,这是蓝妖的坚持,蓝妖自己说的,她从不睡床,她甚至不需要睡觉,睡觉无非是休整,她不战斗的时候,本身就是休整。
走路的时候都可以产生类似睡觉的效果,在椅子上坐着,更加是睡觉。
“怎么?隔壁的交合,也能让你刺激成这幅模样?”蓝妖的声音悠悠传来。
受不了就受不了,这很正常,但是,这话题拿来讨论,似乎就不正常了。
所以,他装作睡着了。
蓝妖却没打算就此停止:“我有点不太相信,你在红尘之中,能够为长夜守身如玉。”
林小苏眼睛睁开了:“你不是只接受长夜的委托,对我适度关照吗?而你将关照的视觉转移到了这个方面,不觉得这种关照不再适度?而显得有那么几分……过度?”
蓝妖眉毛竖了起来:“这不是过度不过度的问题,这是你这个混账小子值不值得她有所付出的问题,我得透过现象看本质,看到你最真实的人品!”
林小苏目光轻轻一转:“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蓝妖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带偏:“什么?”
林小苏道:“挑起昆沙和杜天歌的矛盾,有个好办法。”
“说!”蓝妖心跳加速了。
这涉及到林小苏的又一种技能了,那就是任务策划。
上次他跟长夜去扶桑国,有三点触动人心,一是易容术,二是带回紫魔石的特殊收纳法,第三就是策划了。
一个计划要成功,离不开一个完美的策划。
尤其是在复杂的情况下。
林小苏在扶桑国的策划,堪称教科书级别,没有一步是多余的,没有半步差错。
这策划,连潜龙最擅长策划的白水,都击节而赞。
今夜,他嘴里冒出的好办法,让蓝妖有了无限期待……
林小苏道:“如果我们变身为杜天歌,强暴昆沙最喜欢的小妾,你觉得昆沙会不会激怒?”
蓝妖怔住了:“我们变身杜天歌?玩强暴的游戏?”
“这不是游戏,这是策略,你不是刚刚说过吗?你之所以为妖,就是凡事以目标为基,其余枝节,尽皆无视?”
蓝妖眉头死皱:“我是女的,我实施不了这策略,所以,真正的实施人,只能是你!”
“……好像是!”林小苏也皱眉了:“那么问题来了,我这样一搞,是不是就叫‘没有在红尘之中守身如玉’?是不是透过这现象就看出我人品有问题?”
蓝妖眼睛发生了变化,层层叠叠的,里面不知道要冒出什么样的小泡泡。
林小苏瞅着她的眼神:“怎么?心态似乎有点小复杂,想说点什么?”
“睡觉!”
林小苏很听劝,倒头立即睡。
蓝妖一双无限精彩的眼睛盯着他,如果这眼中的光彩是绳索,大概想将他吊起来收拾一顿。
这混账小子,跟她玩了一曲以她之矛,攻她之盾啊。
她前面刚刚说过,任务为基。
但转个背又说了一个观点,透过红尘之中的现象看本质。
这其实是矛盾的。
至少在潜龙的字典中,现象是看不到本质的。
潜龙的本质就是任务为基,身体都不是自己的,只能是任务的辅助。
多少潜龙战士为了完成任务,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屈辱,亲手杀掉自己儿女的都有,更何况是床席间的那点破事?
后半夜,两人正常休息。
次日清晨,他们分头行动,在掸邦这块天地施展化形术、易容术,用各自的方式收集信息。
夕阳西下,两人在房间会合。
林小苏泡了一壶茶,给蓝妖倒了一杯。
自己也托起了另一杯。
这就是汇总情报,分析下一步战略的时刻。
“你昨晚的妙计,大概不可行!”蓝妖道:“据我所知,昆沙爱女人是不假,但他更爱权势,如果杜天歌跳起来强暴他的女人,昆沙大概率不会激怒,而会将这个女人直接送给杜天歌,让他玩个够。”
“是啊,这大概就是一代枭雄的品质了,女人如衣服,想穿直接穿,穿了直接弃,只要他的权势还在,他永远都不愁没有新衣服穿。”林小苏道。
“所以,要真正挑起他与杜天歌的矛盾,就要找准他真正在意的点。”蓝妖品了口茶:“杀他手下的基因高手,可能更合适。”
这就是蓝妖找到的突破口。
杀昆沙手下的基因高手。
昆沙就是一个军阀。
他的力量有两方面构成,其一是普通部队,十万大军足以成就一方军阀。其二就是他拥有十几个基因高手,这些高手可以助他有力地镇压十万大军次一级的头目,这些头目、将领敢不听话,基因高手出动,弄死他。
所以,基因高手是他的命根子。
他宁愿自己的女人死一百个,也不愿意这些基因高手损失一个。
“不!”林小苏轻轻摇头。
“不?”蓝妖皱眉:“基因高手于他的重要性,就连杜天歌本人都知道,所以,他才见死不救,借你的手杀掉昆沙的基因高手。有这重心理在,杜天歌猎杀昆沙手下的基因高手完全符合逻辑,我觉得这重策划应该没问题……”
昆沙与赛托是竞争对手。
两方的矛盾长期存在,而且有迹象显示,在未来会越来越大。
在这种情况下,杜天歌作为赛托的头号打手,是希望昆沙这边高手不停做减法的。
这吻合杜天歌明明可以救幽影,但他偏偏不救的战略判断。
他本身就希望昆沙身边的基因高手死。
高手死得一多,就会削弱昆沙对十万大军的掌控与威慑力。
赛托才有机会将昆沙压下。
这一点,他们看得出来,昆沙自然也看得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伪装成杜天歌,对昆沙座下的基因高手进行毁灭式打击,昆沙是相信的,才能真正激发他们之间的矛盾,才能让昆沙真正针对杜天歌布局杀招。
蓝妖觉得这套策划完全没毛病。
但林小苏却说不!
“你的策划有两个问题!”林小苏道:“其一,你忽视了一个人!”
“谁?”
“昆沙!”林小苏道:“你确定昆沙本身不是一个高手?如果他本身就是觉醒者,我们到他身边杀人,本身就是危险重重!”
蓝妖心头猛然一震:“潜龙资料中,记载了几乎所有的觉醒者,但其中没有他……你得到了什么信息?”
林小苏轻轻摇头:“昆沙亲自出手的记录,我搜集到了一些,不足以印证什么,但是,青面国的特殊情况注定,自身没两把刷子的人,是不可能在群雄……群魔乱舞的局面里脱颖而出,化身一邦绝对首脑的。所以,不妨假定,此人是一个觉醒者!”
蓝妖沉吟良久:“说说你的第二点。”
“第二点就着落在赛托与杜天歌身上。”林小苏道:“杜天歌显然是希望昆沙身边基因人死绝的,但他为什么不亲手给昆沙身边人做减法,甚至需要借我之手来杀他的人呢?显然,他对昆沙也是有所忌惮的!杜天歌都不敢做的事,我们没有理由代他做。”
蓝妖长长吐出口气:“你说服我了!说说你的想法,你觉得在什么地方着手才是合适的。”
“塔野!”
林小苏吐出两个字。
塔野……
蓝妖眼中闪过一丝奇特的光亮:“说说你的想法……”
林小苏一泄千里……
塔野,昆沙手下。
只有两千兵,并不算多,但是,他却掌控着整个掸帮北境,为昆沙提供的支持大得很。
这北境,诈骗的资金源源不断,毒品走私链条八面开花。
毒枭正是因为看到他们可以越过边防线,将毒品运到大夏,才跟昆沙建立紧密联系。
如果将塔野干掉,好处多多。
其一,昆沙的生意盘,直斩一半开外,可以真正打痛他。
其二,他的怒火无可抑制,必定找凶手报复。
其三,杜天歌还洗无可洗,知道这又是为何吗?因为赛托原本就一直想将手伸进掸邦北部,他暗中扶持了三股势力,可惜在塔野的掌控之下,他根本插不进手。只要塔野以及他指挥部的人一死,这三股势力的机会就来了,只要这三股势力在掸邦北部一扎根,赛托也就拥有了掸北这块风水宝地。
是故,塔野出事,即便我们不刻意栽赃杜天歌,昆沙第一怀疑目标也是杜天歌。
蓝妖缓缓站起:“何时行动?”
没有继续讨论,只有一个问题,什么时候行动?
这就是蓝妖,不会在她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死揪,林小苏擅长策划,她终于见识到了,领教了,直接接受!
“今夜!”林小苏目光抬起,似乎透过窗户,看到了贡春山哨所。
贡春山哨所,主要敌人就是塔野部。
哨所每年十多战士身死边陲,血海深仇都着落在塔野身上。
他说了一堆的好处,但有两个好处没有说……
一是复仇!
二是提供一个发展机会!
复仇没什么说的,敢杀我边防战士,我就端了你的老巢!
提供发展机会何意?
塔野一死,掸北必定陷入各大军阀的争夺,他们也就没有余力再布置越界的攻击方案了,哨所那边会有一段时间的和平期。
借这个和平期,让哨所的十七名战士全部踏入古武之门。
等到这边大局定下来,那边的防护力量已经步入更高层次。
他没有提及这两点,是因为蓝妖是潜龙天王。
潜龙字典中,一向没有报仇这个概念。
而潜龙天王字典里,一座哨所,分量显然也并不重。
但林小苏呢?
他就一俗人!
你娘的差点弄死我哥,我不将你朝死里干我还好意思称林氏儿郎?
不好意思,我的字典里,私仇甚重!
第139章 夜袭将军府
夜深。
草丛中两人站起,相视一笑。
左侧一人,一张马脸,眉目细长,头发也很长,整个人看起来很斯文,但是,夜晚出现,偏偏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右侧一人,三十岁左右年纪,面孔坚毅,目有寒光。
单从面像看,左侧之人是杜天歌,右侧之人是赛托座下另一名高手,此人名孤枪。
孤枪是外号,意思是“一把枪”!
为啥叫这外号?
因为他是赛托座下最有名的枪神。
一把枪胜过千军万马。
但这是从面像看,事实上,他们当然不是。
扮演杜天歌的人,是蓝妖。
也只能是她,因为林小苏功力还差点火候,他扮得了杜天歌的相貌,扮不了他的技能啊。
而林小苏扮演孤枪,是他选择的。
龙眼之中有赛托座下几大高手的资料,他选择了孤枪。
此刻,他面孔坚毅,目光在黑夜之中格外有神,正是孤枪出任务的作派。
两人身影一动,同时到达军营外面。
塔野部下两千多,嫡系只有八百,雇佣军总体占了多数,这座军营,就是他的嫡系。
在这边陲动荡之地,塔野并不信任其他人,晚上都是在军营里面的那栋高楼休息,当然,他是但凡睡觉都要找女人的,今夜他找的是掸邦的一个高端服务员,照例在他房间里叫得甚是放肆,外围走廊的十几个警卫照例全身火热。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走廊上的警卫几乎同一时间脖子一凉,从此再也不知人间冷暖。
监视器前面,一名士兵眼睛猛地睁大:“有情况!”
三个字一出,他的手指已经按响了警报。
因为他亲眼看到,监控器里面的走廊,一瞬间成了人间地狱,十多名警卫脑袋几乎同一时间飞起,血流成河。
凄厉的警报一响,所有房间齐动,高楼之中,百多人冲出了房间,身手矫健直上三楼。
三楼那间房间里,塔野身子猛地一弹,从下方服务员身上抽身而出,服务员一声尖叫中,塔野猛地冲到了门边。
手刚刚接触到门把手,他突然停下。
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对。
哧!
房门一分两半,一条黑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塔野一眼瞧见,脸色猛地改变:“杜……”
黑影手猛地一挥,塔野脑袋飞起,叫声戛然而止……
枪声响起,来自外围。
军营之中,响枪了。
刚刚冲上三层的一名将领脸色猛地改变。
他是塔野的忠诚部下,他也是大军的日常指挥官,此刻塔野将军出事,他想都没想就冲上了三楼,突然就听到了军营枪声,他目光朝外面一落,心头大跳,十多个刚刚冲出军营的士兵,在一排枪响之后,齐刷刷地倒下!
军营那边也出事了。
先处理哪边?
就在他略微犹豫的瞬间,塔野房间之中,一颗脑袋飞出,赫然正是塔野……
脑袋后面,一条黑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位将领,第一个脑袋飞起……
整座大楼完全乱了,警报凄厉无比地响,惨叫接二连三,血染楼道,血染楼梯,鲜血甚至顺着洁白的大楼外墙流了下来。
军营之中,也乱成一团,几百名士兵冲出军营,摆出战斗姿态,但是,他们也只能是摆出姿态,因为他们根本看不到敌人在哪里。
只知道但凡枪响,必有人毙命。
一般情况下,经验丰富的军人能够从枪声传来的方位,判断出敌人方位、人数,但是,今夜他们注定判断失误,因为这个敌人一直在移动,身法之快,匪夷所思,打几枪换一个地方,似乎完全没有空间概念,以至于这几百名战士第一时间产生了错觉,以为来的人有很多。
士兵受惊,枪声大作,反击!
可惜他们还击只能是盲目还击。
根本看不到敌人,怎么打?
而林小苏的枪,如同阎王的催命符,只要枪响,必定一人毙命,手枪子弹打光,换步枪,步枪打光,换冲锋枪,反正军营里的人一死,武器就是他的,想怎么换就怎么换。
一时之间,林小苏转遍了军营,死在他手下的士兵,至少三百有余。
剩下的四百士兵全都懵了,他们很希望长官来下令。
可惜他们的长官更惨,被蓝妖在高楼之中疯狂猎杀,转眼间清空了一半。
战斗还在继续,杀戮还在继续。
军营外围,无数人惊醒,从窗户里看着这片区域,枪声大作,手雷满天飞。
人人心惊胆战。
两支武装部队大火拼吗?
火拼的事儿,这地方是司空见惯,但往往是有先兆的,今夜不同寻常之处就在于,没有任何先兆。
十分钟,二十分钟……
终于,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冲出了楼道,一声大呼:“上车!”
几辆汽车从手雷爆炸声中冲出了重围,那个军官一头钻了上去,拼命挥手:“跑,跑……”
哧!
一声急风响起,前面的司机脑袋开瓢,一头趴在方向盘上。
这名军官脸色猛地改变,一脚将司机从驾驶位上踢下去,自己挤进驾驶位,好不容易就位,一只手穿过玻璃,硬生生将他拉出,猛地抬起……
这名军官一声大叫:“不!”
嗵!
他被人倒转身子,狠狠砸在地板上,水泥地面都砸出了一个坑,而这司机,脑袋自然啥都不象。
这个人,也是满身浴血。赫然正是楼道中大杀四方的杜天歌。
杜天歌阴冷的面孔转向身后,身后是二三十个冲出楼道的将领级人物。
也不知是谁一声大叫:“杀了他!”
枪声大作。
射向杜天歌。
然而,杜天歌身子一转,宛若凭空消失。
子弹穿过,全都打空。
哧!
一道雪亮的刀光出现在将领身后,二十多人瞬间尽灭。
军营之中,一声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军火库所在的位置火光冲天,三座高楼倒塌,烟尘弥漫,上百名士兵疯狂逃命。
他们右侧,一棵树上,喷出火星。
每一颗火星,就让一人倒地。
最前面的士兵满脸狰狞,拿着冲锋枪朝这棵树倾泻子弹。
然后,左侧一枪击出,正中他的眉心。
等到士兵将枪口转向左侧的时候,他们身后枪声响起……
士兵越跑人越少,最后,只有十多人成功逃出了军营,一头扎进前面的小树林,这小树林是军营跟普通居民区之间的一道屏障,往日是禁止普通居民进入的。
但今日,却成了他们逃生唯一的希望。
奈何,在绝对高手面前,逃生也是奢望,这十几名士兵刚刚进入小树林,人影一闪,他们的脖子一凉,一齐栽倒。
树上风一动,一名持枪人从空中落下,手中枪一丢,脸上露出了笑容。
随着他的笑容一露,整个人完全改变,从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变成二十出头的帅小伙。
林小苏。
而杜天歌身子一转,头发飘起,似乎丝丝的蓝光从头发根部浮现,他的面孔,也从带有几分阴森的杜天歌,变成千娇百媚的美娇娘,蓝妖!
“猜猜,昆沙什么时候能到?”
“昆沙住的南部跟这里有一个小时车程!”林小苏道:“但他需要带精锐部队过来,一个半小时是必须的!”
“再猜猜,杜天歌这时候在哪里?”
林小苏轻轻摇头:“这我是真猜不到,但是,昆沙可以找到!”
这,其实就是林小苏必须借昆沙之力的关键。
杜天歌身在何处,他们其实是不知道的。
这老小子在边境处直接飞天了,没有人能追上他,除非他们有飞车,在空中以回溯时空之法进行追踪,而他们此刻是在境外,没有飞车。
不过,他们找不到杜天歌不要紧。
昆沙一定可以找到。
因为昆沙是掸邦之王,情报耳目遍布整个掸邦,杜天歌的飞行器是短距离飞行器,他离不开掸邦,只要他离不开,昆沙就一定可以找到他。
他们有些错估了塔野在昆沙心目中的位置。
或者说,他们还是低估了掸邦北部对于昆沙的重要性。
昆沙一听到塔野军营发生的突然袭击,整个人当场炸毛,拍案而起:“走!”
一秒钟也没有耽误,直接就坐上了他的防弹车,而他的精锐部队,就在他的身边,一时之间,百辆军车以最快的速度,以全幅武装的架势来到了掸北。
直接冲进了军营。
此刻,离林小苏下断言的时候,连一个小时都不到!
昆沙手一挥,四条黑影冲天而起,上了军营周围的高大建筑,有大树,有高楼,他们的目光如猎鹰一般,扫射全域。
没有任何动静。
军营除了熊熊燃烧的大火之外,就只有些有气无力的呻吟……
他们从废墟中扒出了几个伤员,带到了一脸阴沉的昆沙面前。
“发生了什么事?”昆沙道。
“高手袭营……基因人啊!”有士兵叫道:“我们没有看清他的相貌,只知道他的枪法非常可怕,移动的速度象鬼一般……”
身后楼道中,一人一跃而下:“大帅,你到监视室来看!”
那人是黑龙,他的脸色非常不对劲。
昆沙跟黑龙上了楼道,满楼都是鲜血,但昆沙超乎常人的一面显现了出来,踏在鲜血长河之中,如淌浅溪,脚底沾上了人的血肉,他也丝毫不觉一般。
到了监视室。
上面显示的录像回放,让昆沙脸色陡然一片铁青……
“杜天歌!”
第140章 借人之手平啸虎山庄
“是的,我已经看了三遍,确认此人就是杜天歌,即便有人易容,也决不可能有他这样的战力!”此人,正是他的军师黎周。
从他这番话来看,他的确是精细。
常人关注的点是相貌。
他关注的点是身手。
相貌可以易容,身手无法伪造,面临生死之危时,塔野身边人,谁不将吃奶的劲拿出来?谁不将最强悍的杀人技拿出来?
这些身经百战的将领级人物,全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全是刀头舔血的代表人物,即便没有经过基因改造,上百人合围,也都能够将基因人全部手段都逼出来。
而这个杀手,轻而易举猎杀他们全部。
身法之快,惊世骇俗。
手段之残忍,惊世骇俗。
全天下有这种手段的人,都没有几人,而杜天歌,完全吻合。
所以,杀人者,杜天歌无疑!
军营那边传来消息,军营监视器也找到了,也捕捉到了搅乱军营的杀手相貌,经分析,正是赛托座下另一高手,枪神孤枪!
“看来,赛托是在跟我们大摊牌!”黎周作出了终极判断。
塔野,是昆沙镇守掸北的关键人,正因为有他的存在,昆沙才能掌控掸北,任何势力想从他口中夺食,都必须先拿下塔野。
赛托出手了,拿下了塔野,将掸北武装力量打成了真空,必然是乘虚而入,用自己掌控的三支力量取而代之。
昆沙盯着天空,很久都没有呼吸。
终于,他的脑袋慢慢垂下:“灭我一支劲旅,只为占我掸北!赛托,你敢行这绝户策,我就断你一臂!”
他的身后,九大基因人眼睛齐亮。
“杜天歌,在哪里?”
“夕阳西下之时,他还在啸虎山庄。”
“啸虎山庄!给我连锅端!”昆沙道:“杜天歌,杀!”
“杀!”外围上千人一齐怒吼……
百辆军车连夜出发,奔赴啸虎山庄。
啸虎山庄,乃是一个大夏人所创,开创的年代已经蛮久远了,要追溯到五十年前。
那个时代,大夏还很贫穷落后,大夏人天生脑子灵活,大批人下西洋、下南洋,其中有一位就开创了啸虎山庄。
一开始的时候,啸虎山庄只是商人的高端会所。
但后来掸北一乱之后,这里渐渐变了性质。
有一个人买下了这座山庄,据说买的过程还很玄妙,当着原主人的面,将原主人的儿子杀了,将原主人的儿媳妇轮了,用匕首指将原主人的咽喉,在“亲切友好”的氛围下,完成了房产过户手续。
从此,新的啸虎山庄,就成了赛托的地盘。
也算是在掸北这片昆沙的自留地里,硬生生打下了一颗钉子。
昆沙一直想拔掉这颗钉,但是,考虑到跟赛托还没有正式撕破脸,终究有所顾虑,但今日,他不顾虑了!
你敢做初一,老子在自己的地盘上还不敢做初二?
灭了啸虎山庄,杀了杜天歌!
就是他的指令。
此刻的啸虎山庄,灯红酒绿。
人来人往,美女如云。
所有人都在尽情地享受身为人上人的快感。
什么叫人上人?
别人没钱他有钱,叫人上人。
别人关在园区里,想出园一步都不可能,而他们可以自由出入任何一个场所,也叫人上人。
这里是动荡之地,但越是动荡之地,越是能彰显身份、地位带给人的优越感。
为什么那些有钱人都想着朝外面跑?
就因为在和平年代的法制社会,有钱人也不能为所欲为,而在动荡之地,有钱人可以尽情释放人性的欲望,动荡之地,是有钱、有权、有势之人的天堂。
然而,动荡之地,也是有风险的。
往日,他们未曾体会到这种风险,今夜,他们将会体会到,什么叫凡事有得必有失,你向往的自由,只是硬币光鲜的一面,硬币的背面,就是生命的烛火随时摇曳……
轰!
第一声大爆炸起于外面的大院。
火光冲天之际,厅里桌椅翻了,尖叫声响起……
紧接着,十余声大爆炸同时响起,大厅里电路被炸弹,巨大的吊灯从上方落下……
所有人疯狂逃向大厅出口,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很快,他们知道了……
因为一出大门,一大队士兵破门而入,乌黑的枪口对准他们,来了一次无差别扫射。
“昆沙的军队!”有人大叫。
“还击!还击!”
啸虎山庄归赛托这个佤部部队总司令掌控,自然也是有武装的,而且人还不少,足有几百人。
几百人虽然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是,身在乱局之中的他们,反应也快得很,很快,组织起了反击。
然而,有迹象显示,昆沙部队有备而来,显然不是他们能够抵挡得住的。
每一刻都有人被杀,每一刻都有房屋被毁,夜空之中,飞过的是火箭弹,地上火光冲天,夹杂着弹片乱飞。
啸虎山庄的主楼之阁楼里,一个人猛地站起,此人,马脸,长发。
他正是杜天歌。
他的脸上有点不太寻常的红晕,因为他刚刚注射过第三针基因药剂。
昨夜与蓝妖一场大战,看似蓝妖没能拿他怎么办,事实上,他还是受伤了,蓝妖的神奇电流,穿过了高科技防护衣,对他的神经形成了灼伤。
不过,这种伤很容易就能治,打几针基因药剂,就能恢复如初。
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整,他已经完全恢复。
刚刚恢复,他就听到了啸虎山庄传来的惊天动地大爆炸。
他身形一晃到了窗前,就看到了外面数百辆军车,还有白热化的激烈战况。
怎么回事?
嗵,嗵,嗵……
脚步声声,从楼口传来,杜天歌一步到了门边,猛地拉开房门,就看到了啸虎山庄负责人喀川。
“先生,先生……是昆沙的部队!”喀川一口气跑了五层楼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昆沙?”杜天歌沉声道:“他这是要内战吗?”
“昆沙早就有拿下啸虎山庄的企图,打掉我们所有扎入掸北的钉子……”
啊!
一声长长的惨叫起于前面的楼顶,是两名士兵。
杜天歌霍然抬头,就看到了一条宛若黑暗中直接浮现的身影。
昆沙座下,头号杀手黑龙!
他无声无息出现于楼顶,抬手之间,将两名士兵丢下高楼。
哧!
一道刀光起于西北,两名士兵一分两半。
刀光之后,昆沙的二号杀手金虎出现。
杜天歌瞳孔猛地收缩。
哧地一声,黑龙横掠长空,射向杜天歌。
金虎一步踏出,踏向楼房外面的虚空,眼看就是一头栽下楼顶,但是,下一刻,他出现在杜天歌所在的楼顶,他的身法变幻莫测。
竟然比黑龙还先到一步。
杜天歌站在原地,冷冷盯着两大杀手并肩而来:“你们想做什么?”
“杀你!”
哧的一声轻响,喀川脑袋飞起,喀川身后,凭空出现一个全身似乎都在黑暗中流动的人,他,就是昆沙座下的暗夜君王:夜君。
前面是昆沙座下两大王牌,身后是昆沙座下夜杀第一人,三人包围之下,杜天歌脸色依然不变:“你们确定……真的想死?”
“杜天歌,你的末日到了!”第四个声音起于西北角,伴随着一条银光闪烁的人影,此人正是昆沙座下出手最快的人,人称闪杀。
四大高手四面包围。
杜天歌的脸色终于凝重了:“昆沙为什么要如此决绝?”
哧!
闪杀直接启动。
他的身影一闪,当先而入,完全无视物理空间。
杜天歌手一翻,利爪破空,竟然比闪杀更快三分,如果第一招就这样接实,他将一招秒杀闪杀。
然而,他的后方,一爪抓来,爪未到,阴寒入骨,正是黑龙之杀。
他的左侧,一钩如阎王的夺命钩,正是白虎之杀。
杜天歌必须先挡身后的黑龙,他的脚尖一旋,一脚准确命中白虎钩,身子一起,避开黑龙和闪杀的合击,左手一挥,点向空中,哧!
血花飞溅。
空中一人落地,手掩左肩,满脸不敢置信,他,赫然正是专司暗夜刺杀的夜君。
夜君出手,无影无形,暗夜一杀,宛若君王夜临,但他在三个战友合击杜天歌的空档,抓住最有利的战机,一击未能让杜天歌毙命,反而被杜天歌一击反伤。
这是何等恐怖之事?
然而,杜天歌越是恐怖,今夜就越得杀了他。
不然,此人的反击,纵然昆沙座下的顶级高手,都难有善终。
四大高手,战斗经验无比的丰富,此刻心意相通,都一门心思要杀了杜天歌,战斗一瞬间就白热化。
黑龙主正攻。
金虎主侧攻。
闪杀身影完全看不见,但见道道寒光宛若箭矢一般围着杜天歌,忽起于东,忽起于西,忽起于南,忽起于北……
而夜君,似乎完全融入黑暗之中,你看不到他的存在,但他无处不在。
一时之间,五大高手决战于楼顶,一时之间似乎是千军万马,一时之间又似乎空无一人。
这是基因高手之间的对决。
寻常人完全无法捉摸。
而啸虎山庄普通战役,已经一边倒。
昆沙带领精锐部队,以绝对的火力,绝对的突兀杀入啸虎山庄,转眼间已经杀得血流成河,山庄的一百多战士,转眼间已经只剩下区区几个火力点,还在顽强地抵抗,但随着大批手雷的启用,那几个火力点也被打哑。
啸虎山庄拿下了!
楼顶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第141章 杜天歌落幕
杜天歌右爪猛出,与黑龙之爪硬碰硬,黑龙翻身坠下高楼,空中口吐鲜血。
金虎身形百变千幻,虎钩牢牢锁住杜天歌的右臂,但杜天歌猛地一拉,金虎身不由己地扑向杜天歌,哧!
一根手指准确地插入他的眉心。
金虎战死!
闪杀一闪而过,手中利刃刺中杜天歌,然而,杜天歌只被震退三步,杜天歌利爪一落,闪杀脖子上五个血洞。
血淋淋的利爪指向最后一人,原本就带伤的夜君。
夜君身形在黑夜之中,本来是无影无形的,但是,杜天歌这一爪,却是抓个正着,就在他终于得手,要将夜君彻底终结的瞬间。
夜君身后突然出现一人!
一个高大的人!
一拳迎面而来,准确命中杜天歌的前胸。
轰!
杜天歌被这一拳击出十米开外,眼看就要坠落高楼,他的右脚猛地一沉,踏定于楼边,他身后的围墙,轰然而碎,砖石纷飞。
杜天歌头发飞扬,脸色大变。
夜君身后的人,身材魁梧,脸色阴沉,赫然是昆沙!
“昆沙……”杜天歌吐出两个字,突然一阵剧烈咳嗽,吐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赫然还有肉块。
昆沙这一击,出其不意。
原本以他的防护,以他的身体强横,哪怕被人击中一拳,也根本伤不了他,但昆沙这一拳是例外,拳力之强,惊世骇俗,宛若千斤巨石从万米高空落下一般,强如杜天歌,也被这一拳击碎了内脏。
“去死!”昆沙两个字一吐,他脚下的楼板直接踩塌,他的人,宛若上古魔神,从一片废墟中一跃而起,挟着沙尘射向杜天歌。
杜天歌脚下突然火光一闪。
火光一闪的瞬间,他身上的防护甲化为羽翼,从楼顶一跃而下。
昆沙也一步破空,从楼顶跃下。
然而,杜天歌羽翼陡然一侧,完全改变方向,贴着前面一栋楼滑过,羽翼的边缘划过水泥外墙,火星四溅,杜天歌身子虽然有些不稳,但还是没入了夜空之中。
昆沙从楼顶落下,如同自由落体一般,脚下坚实的水泥地面,竟然四分五裂。
而他,稳稳站在大坑中:“他羽衣已经受损,跑不了多远,追!”
三条黑影穿空而起,追向杜天歌逃跑的方向……
但是,他们很快就追丢。
杜天歌在天上飞,任何一个方向的微小改变,都会导致他的落点发生大变。只要第一个环节失误,后面的结果就谬以千里。
他们无法追上,也并不意味着别人也追不上。
至少,林小苏就可以。
正如昆沙所说,杜天歌受的那一拳,除了让杜天歌承受致命之伤外,还毁坏了他的羽衣。
虽然他强行以羽衣救命,强行逃出了啸虎山庄,但受损的羽衣,支撑不起他的体重,不可能让他那么潇洒地一飞冲天,只能低空飞行,飞得艰难,飞得踉跄。
这样的飞行,在地面就可以以逆溯时空追踪。
杜天歌努力控制方向,逃向了东北方!
东北方,是大夏!
他空中越过了边境线……
下方,两条人影宛若黑夜中的幽灵,也跨过了国境线……
林小苏一路时空回溯,全神贯注。
蓝妖瞅着他目视天空的那种专注,内心激烈跳动。
她很久都没有佩服一个人了。
但今夜,她是真的佩服他。
整个策划,环环相扣,没有一丝动作是多余的,没有半步是偏离的。
最精妙的那个点,恰恰是她忽视过,而他重点提示的……
那就是昆沙本人的身手!
昆沙那一拳,即便是蓝妖,也心惊。
这一拳的力量,外行看不出来,唯有她这样的绝顶高手知道,是何等的恐怖。
如果她与杜天歌换位而居,面对这一拳,硬接也够呛。
由此可见,昆沙,绝对是觉醒者。
觉醒的力量,也许就是……力量!
而现在,所有的策划都已经完美收官,最后一步能成功吗?
最后一步回到了他最擅长的赛道:追踪!
这依然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因为杜天歌是从空中逃跑的,决不可能留下任何逃跑的蛛丝马迹。
可是,林小苏的脸色这般平静,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似乎已经发现了杜天歌的落脚点。
前面就是贡春山。
为何他坚信杜天歌是飞向了贡春山?
仅仅是从逻辑上分析的吗?要杀杜天歌的人是昆沙,只要身在青面国,杜天歌都不可能逃出昆沙的追杀,所以,他才突破国境线,以国境线来阻断昆沙的追杀?
逻辑上,蓝妖承认这很有逻辑性。
但是,光有逻辑性没用啊……
即便猜到杜天歌逃向了贡春山,但猜到又怎样?找得到吗?
此刻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茫茫大山,追寻一个从空中掉下来的人,有可能吗?
需要知道,即便是一架直升机掉下来,火光冲天起,动静大得无与伦比,但对于山外的人而言,想找到这么明显的一个座标,也需要相当的运气,何况是没有任何动静的空中羽衣?
突然,前面半山腰的林小苏停下了脚步。
蓝妖也停下了,她的心跳再度加速,因为她看到了山坡上有撞击的痕迹……
此外,她还看到了血迹,血迹还很新鲜,血迹的尽头是一个山洞,并不大的山洞。
山洞里没有声音,非常安静。
林小苏大步而行,到了山洞口,蓝妖身形一幻,也到了山洞口,山洞里面,一个人贴着石壁而坐。
一张马脸苍白无比,嘴角还带着血迹,赫然正是杜天歌。
此刻的杜天歌,再无半分斯文之气,他的眼中尽是疯狂,如同一只困兽。
“杜天歌,又见面了!”林小苏淡淡一笑。
杜天歌血红的眼睛盯着他:“你们……今天的事情跟你们有关!”
今夜的事情,总体来说,他是扑朔迷离,他弄不清楚为什么昆沙会如此决绝。
但他在遭受如此重大打击之后,第一个遇到的人就是林小苏和蓝妖,他就意识到这中间有问题。
“你也不蠢嘛!”林小苏笑道:“你有今天,纯粹是我们的妙计!”
“妙计?”杜天歌心头大跳,果然跟他们有关……
“是啊,我们伪装成你的模样,毁掉了塔野所部,昆沙自然会找你报复,这样一来,解决了两个问题,其一,帮助我们找到你,其二,伤你!”
“借刀杀人!”杜天歌缓缓吐出四个字。
“是啊,计策虽然老套了些,但管用就好。”
杜天歌胸口急剧起伏……
他释疑了所有的疑问……
他内心翻江倒海……
他本是一个前途无量的人,为什么会走到如今这步死局?
因为面前的人?因为昆沙?因为他长期以来走的那条路?亦或是因为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兄弟……
“杜天歌,你已经走投无路了!”蓝妖道:“但如果你肯配合于我,潜龙还可以留你一线生机!”
杜天歌目光慢慢移向蓝妖:“配合于你,告知你关于九头蛇最高层的秘密?”
“是!”
杜天歌笑了:“蓝妖,你选择了一个最好的时候,但是,你却低估了我的骄傲,我知道我的伤势重到何种程度,我也知道你所说的保留一线生机,其实只是留住我的意识,让我成为一个活死人,于我而言,那种生活,生不如死!”
“所以,你不肯配合?”蓝妖脸色猛地一沉。
“不,我选择配合,你们也得跟我一起……配合!”他的声音一落,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的凶残……
蓝妖脸色猛地改变,手一伸,抓向林小苏。
林小苏和她此刻似乎心意相通,也反手抓向她。
两人手掌相接,同时退出山洞。
轰地一声巨响,山洞发生大爆炸……
猛烈的气浪席卷百米开外,林小苏和蓝妖如同风中之烛,震下了山坡,两人对视,眼中都有惊涛骇浪。
杜天歌,竟然选择引爆身上的防护衣。
这防护衣,竟然还有爆炸功能。
杜天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骄傲了一回……
烟尘散尽,那座山洞已经完全荡平,林小苏目光落在一个位置,那个位置上,一颗半残的脑袋在草丛中若隐若现,正是杜天歌。
他已经死透了。
完全没有悬念。
“有些什么感触?”蓝妖的声音传来。
“九头蛇高层,还真是挺可怕的。”
蓝妖道:“是的,能爬到这个位置上的人,都是神经极度坚韧,心志异于常人,而且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们有着清晰的人生路线,为了这条人生路线,他们狂热而又决绝……杜天歌死了,有一条跟你相关的线索也就此断了。”
“什么?”
“有没有想过,到底是谁跟杜天歌取得联系,借他之手猎杀于你?”
林小苏目光抬起,遥视苍穹……
“算了,这个问题还是太难了些,毕竟你跟九头蛇结下的仇,也不止一桩两桩,九头蛇在大夏境内的人,似乎谁都有弄死你的理由。”
“不,我知道是谁!”林小苏道。
“知道?”蓝妖吃惊了。
正如她所说,林小苏跟九头蛇结仇已经太多太多,他出道以来,跟潜龙合作过这么多回,几乎次次都将自己送到九头蛇的仇恨小本本上,有太多的人想弄死他,目标一多,也就根本不可能精确锁定……
第142章 蛊苗之地,孔雀谷
“虽然想弄死我的人有很多,但选择的切入点却能传递一些信号。”林小苏道:“杜天歌是为他兄弟出头的,而他兄弟跟我的交集,却是一个很莫名其妙的场景,这场景初看是一个很拙劣的表演,但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这是一条很玄妙的计策。”
“你且说说……”蓝妖来了兴趣。
“边走边说吧!”林小苏就此展开……
杜天歌一门心思拿他的脑袋,是因为他毁了杜天歌的亲兄弟。
杜天歌就只有这一个兄弟,他人世间的亲人也只有这一个。
原本象他这样的人,是不太可能有亲情观念的,但人的情感本身就是最复杂的东西,有时候恰恰因为缺失,而会对某一个点格外看重。
他兄弟杜七,就是这样一个点。
林小苏与杜七的唯一一次交集,是在江城南湖之侧。
他与丁若水原本在湖中泛舟,泛得好好的,杜七突然跳将出来,拿利刃在快艇上划了一道口子,这是挑衅!
其后,杜七目标直指林小苏的母亲,直指他的侦探所,一点点加深了林小苏弄死他的执念。
这着挑衅之策,当时林小苏有一种解读:对方这是想激他杀了杜七,然后以杀人罪来办他。
如果仅仅是这一步,他们的计划算是大败。
因为林小苏恰恰是以“正当防卫”这条法律条款为依托,合理合法地终结了杜七的人生路。
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对方的计划没那么简单。
他们有两手准备。
如果林小苏用法制允许之外的办法弄死杜七,他们可以以法制为绳索,锁死他。
林小苏钻法律的空子,成功破局反杀,他们还有一步暗棋,那就是杜七这个人本身的特殊性。
杜七自己不咋地,但他有个好哥哥啊。
他哥哥一定会为他报仇,弄死林小苏。
这套计策看似粗糙小儿科,但只要深入进去,才会知道这计策是何等的天衣无缝,算得上步步掌控,算无遗策。
“长生集团的人!”蓝妖目光沉静了:“会是谁?”
林小苏道:“长生集团李长生有个女儿李紫伊,我听很多人说她是长生集团真正的智囊,那天,她其实也在茶楼上!而且这套看似粗糙,实则精妙的策划,非常吻合智者风范。”
蓝妖手一伸,一幅眼镜戴上。
片刻之后,眼镜收起:“她没有被捕,因为潜龙目前没有找到她直接违法的证据。要不要将她抓起来调查一番?”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建议抓起来,但是……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现在想抓她,应该是很难。”
“事实上,这也是一个反证!如果潜龙出手,还没办法找到她,那恰恰说明,她本身就非同一般。”蓝妖道。
“的确是!”
“所以,我下令了!”蓝妖手一抬,戴上眼镜,发出了一个语音指令。
天王级别的人物,发出的调查令,很快就会成为全国的调查令。
这一切,都只能是静观后效了。
林小苏来到了贡春山哨所外。
贡春山哨所,林小阳、志军两大高手警戒,虽然此时的贡春山看似风平浪静,但他们内心的弦崩得非常紧。
只因为一件事情,昨晚,林小苏追踪一个基因人出了国境,从此没有消息。
林小阳给兄弟打了电话,非常诡异的是,电话不在服务区。
全球各国,有多少地方电话不在服务区?
恐怕要么是深山老林,要么是最深的地下室,或者有屏蔽信号之地。
当然,他不可能想到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手机藏在另外一个世界(林小苏的那个空间,其实就是另一个世界)……
正因为他猜测的三个点都太可怕,林小阳整个人心都是乱了。
自家兄弟,在得知他即将截肢的时候,不远千里来到他身边,给他带来了命运的转机,难道他自己会……
就在越想越难安的时候,一条人影越过哨所的围墙,一张阳光帅气的笑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不是他的兄弟却又是谁?
呼!
林小阳和志军同时从瞭望塔一跃而下:“小苏!”
“担心我回不来?”林小苏轻轻一笑。
“你知道啊!”林小阳给了他一拳:“那你还这么冒失,居然跑出国了。”
“我既然回来,就没事了!”林小苏道:“哥,我要回去了!专门过来跟你们告个别。”
下方山洞,几间房中,战士们全都冲了出来……
“师傅,你要走?”
“别叫师傅,小苏说了不准叫他师傅……”
“可他明明就是师傅嘛……”
“师傅,你还留几天,我们都有信心在一个星期内突破,你看着我们突破……”一个小战士叫道。
林小苏笑了:“我知道你们都能突破,我在不在都一样!你们有你们的职责,我也有我的生活,兄弟们,我得走了!”
战士们面面相觑。
副队长李志威手一挥:“列队!”
全体队员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向我们的战友敬礼,送行!”李志威手一起,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唰!
所有战士一齐敬礼!
这,或许是这群战士唯一一次以如此正式的方式,向来哨所的非军方访客敬礼。
只因为在他们心目中,这人不管是什么身份,都是他们的战友。
因为他们实实在在在一起战斗过,而且取得了匪夷所思的战果。
林小苏面对他们的军礼,深深鞠了躬。
脚下一动,越过围墙,空中挥手,告别!
他已经离去了。
李志威长长吐口气:“小苏给我们哨所传了这门神通,我们就以贡春山哨所惊天动地的战果,化为捷报传给他!”
“战功为捷报,传与战友知!”十余人齐声大吼。
林小苏离哨所已经五百米开外,还是听到了这句豪迈之言。
他沿着山路步步前行,身后的大山,似乎也一点点脱去黑衣的罩衣,慢慢露出了里面的青翠。
天亮了。
又迎来了一个新的黎明。
云散去,前面的南江之上,还有最后一抹轻雾。
南江之侧的路边,一个美女靠在山石之上,清风吹过,她的头发飘起,在风中有一抹淡淡的蓝,她在这清晨的南江边,美如画卷,优雅如诗。
蓝妖。
“你没走!”林小苏一步到了她的面前。
蓝妖慢慢回头:“我到南疆,其实也是有任务的,现在你这边的事情解决了,能不能为我完成我的任务?可以参照往日的标准,给你报酬。”
林小苏笑了:“报酬就免了吧?你不远万里来个美女救英雄,这放在古代,都够得上以身相报了,我还跟你谈钱?”
“美女救英雄,英雄以身相报……这位美女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啊!”蓝妖一幅牙酸般的表情看他:“我们还是谈钱吧,不谈钱我心里不踏实。”
林小苏眼睛鼓起,终于还是点头:“行吧,你谈……”
蓝妖跟他并肩而行,一路上说起了自己的任务。
她这趟行程,解救林小苏是主线任务。
但是,既然来到了南疆,有个支线任务也不妨顺手接上一接。
这个支线任务的起因,是一位潜龙战士惨死在南疆。
此人是潜龙196号。
执行任务来到这里,死在这里。
南疆情况复杂,多民族共住,还有一些传承非常悠久的神秘技能,比如说巫道、蛊术,这些巫、蛊,即便潜龙看来,也是很可怕的。
所以,潜龙没有盲目行动,派遣了两个人潜回了家乡。
他们是洞家兄弟。
洞家兄弟是苗族,他们也是潜龙。
他们潜龙身份没有人知道,回到家乡追查战友的死因,理论上可以将风险降到最低,将战果放到最大。
然而,没有人想到的是,这洞家兄弟回乡之后的第十天,发生了一件人间惨剧,这两兄弟,外加他们的全家十七口,一夜之间死得干干净净。
这不仅仅是潜龙战士的死,而且是毫无底线的灭满门。
真正激起了潜龙高层的怒火。
加大力度进行追查。
这一番追查,他们发现洞家兄弟灭满门大案后面,有蛊术的影子,而且是极其高深的蛊术,更有一个可怕的名字,关乎一个潜龙叛徒。
这个潜龙叛徒非同小可。
他叫楚天阔,摘37号潜龙金牌。
潜龙金牌,数字越小,实力越强,前50的金牌,个个都是人间奇绝。
楚天阔也不例外,他最擅长的技能有两点,其一,近身暗杀,无人能防。其二,他精通易容术,人称“千面杀神”。
“易容术?”林小苏捕捉到了第一个关键点。
蓝妖道:“是的,他的易容术跟你我都不相同,我是基因路线,你是古武路线,而他,是技术路线!他是真正将易容、心理学、表演学都融为一炉的一代大家,说一个他最经典的案例,你就会知道,他的易容术何等恐怖……”
楚天阔最经典的案例是七年前的罗刹国。
他要刺杀一名罗刹国高手,此人极其警觉,对身边人都不信任,唯有一人例外,那就是他12岁的女儿。
这位楚天阔就易容成这个小姑娘,成功瞒过了那个目标人物,实施绝命一击……
哦,对了,这个小姑娘还是个白种人。
林小苏眼界大开……
一个黄种中年男人,伪装成12岁白种小姑娘,瞒过对她最熟悉的父亲……
这手段无敌了。
第143章 月灵圣姑巫神山
蓝妖继续道:“易容术这条赛道是很特殊的,我们每个人都只能让自己的伪装越来越具欺骗性,却并不能识破其他人的伪装,比如说,我不能保证识破你,你也不能保证识破我,同理,你我二人,也不能保证识破他!”
“明白!即便我们明知道他就躲在南疆某地,也根本无法找出他的真身,这就是这重任务最大的难关!”林小苏点头。
“是难关,但还不是最大的!”蓝妖道。
“最大的难关是什么?”
“巫蛊!”蓝妖道:“我刚才已经说过,洞家兄弟灭满门惨案中,有巫蛊的影子,而巫蛊之神秘与强大,即便潜龙,所了解的,也只是冰山之一角。”
这世上,有一种可怕,就叫“未知”!
林小苏深深认同:“这片天地,最强大的巫蛊之人,是谁?”
“一年前,这片天地最强大、最神秘的巫蛊之人,叫依谷,人称苗疆巫神。”
“你说的是一年前?现在呢?有人挑战他的地位?”
“此人去年就已经死了。”蓝妖道:“现在的苗疆九寨虽然巫术、蛊术众多,还很难说究竟谁才是新一代巫神。”
林小苏沉吟道:“苗疆巫神依谷……有没有继承人?”
“有,她叫依香,是依谷的女儿,上过大学,大学毕业后回家,虽然整个大学生涯我们查过没有半点特殊性,但是,仅仅三年时间,她闯下了一个‘月灵圣姑’的称号,在整个苗疆有着近乎宗教崇拜般的热度。想必也得了巫神的真传。”
林小苏脚步未停,走过了前面的山道,这条山道一转,美丽而古老的台冲市就如同一张画卷在他们面前拉开,呈现出一幅历史与现实交融、动感与宁静同在的边陲小城风貌。
他站在弯道的尽头:“你有什么打算?”
蓝妖道:“面对直观的战场,我更愿意自己提看法,但面对扑朔迷离的局面,我更愿意听一听你怎么看。”
林小苏道:“目前苗疆于我们,云山雾罩,情况不明,我有一点建议。”
“你说!”
“你从现在起,完全隐去!”
蓝妖目光闪动:“因为我若出现,楚天阔不敢现身是吗?”
“是!他顶破天也只是曾经的37号金牌,面对一位潜龙天王,他打死都不敢露面。”
“好,我隐身!……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来查案子了,查洞家兄弟灭满门案。”
蓝妖目光抬起,盯着他……
林小苏轻轻一笑:“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来查案子,其实是以自身为诱饵,来吸引他的刺杀,计策是好计,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得加钱!”蓝妖轻轻叹口气:“十万块钱的格式化酬劳,实在不足以让你冒这样的大险,我个人决定,给你加十万!”
又是钱!
十万块钱买不了我的命,你临时决定加到二十万。
二十万就能买吗?
我命若没了,十万二十万有啥区别?
林小苏也是无力吐槽了,他目光轻轻转动:“如果……我只说如果……如果这次行程需要我勾一勾这位月灵圣姑,会不会触碰你那见鬼的底线?”
啥底线呢?
她接受长夜的委托,心心念念地要让林小色在万里红尘“守身如玉”。
“如果……我也只说如果!”蓝妖眨巴眼睛:“如果非得触碰她才能完成这项任务,我装作没看见,打死都不会跟长夜告密。”
“完全明白,你的底线其实也是橡皮!”林小苏也是无语了:“说说吧,洞家兄弟死在哪座山头?”
“巫神山下孔雀谷。”
林小苏眼睛睁大了:“巫神山,孔雀谷?”
“怎么?你对这地方很熟悉?”
“熟悉是绝对不熟悉,我从来没有去过,只不过我哥哥住院的时候,我买了七八天的乌鸡加黄精,乌鸡是巫神山的,黄精是孔雀谷的,两相组合,我哥的伤势恢复一日千万里……”
蓝妖翻翻白眼,给了他一个字的回应:“切!”
转手将楚天阔、洞家兄弟灭满门案以及苗疆查到的相关资料发给了他。
林小苏是有龙眼的人,但龙眼也是有权限的,林小苏目前开启的权限,仅仅只是“茫茫人海之中,搜人定位”的权限,涉及潜龙内部的资料,他没有权限查看。
蓝妖当然不会知道乌鸡加黄精意味着什么。
这两样滋补品,对于病人而言可能意味着身体康复。
对于资深小护士周小美女而言,可能意味着一个偏方。
但对于林小苏而言,意味着一个匪夷所思的发现。
他在周小美女的厨房里,以超级敏感的感应力,发现这黄精里面含有异界能量,乌鸡里面也有,只是微弱很多。
自从那个发现之后,孔雀谷就成了他心中很敏感的一个地方。
他从哨所出来之后,内心就有徘徊有纠结,要不要去这个地方一探究竟。
现在,新的任务执行地,竟然跟这个地方合拍同频……
“走了!”林小苏大步走向前面的大路。
这条大路,是台冲通向边南省省府的国道,车来车往。
他招手叫了辆出租车,上车的时候,从玻璃窗看过去,半山坡上的蓝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村姑,脸上是红红的太阳色,身上穿的是粗布衣,比较显眼的是前胸一对大兔子,这村姑向他挥手告别,前胸的兔子向他点头致意。
我靠!
蓝妖你是在干啥?
回应我跟你见面时说的那句话吗?
我说你最强悍的地方有两点,一是头发能长能短,二是兔子都可以变没。
现在你将兔子高高隆起,告诉我,它还在呢……
这叫啥?
天王的骄傲?
行了,开始这段行程!
出租车司机是很普通的司机,四十来岁年纪,风里来雨里去的一身风霜味,很热情地跟林小苏打招呼:“先生要去哪里?”
“巫神山知道吗?”
“那当然知道!”司机大哥说:“我原本就是巫神山的人,只是近年在台冲开出租,家里没人了,才很少回家……”
一路行去,行程不短。
司机说了不少。
巫神山,外界很神秘,但说,本地人眼中,又哪有神秘?不就是一处祖地吗?
生于斯,长于斯,穷山恶水。
是的,那里的石头奇怪了些,那里的山势险峻了些,那里的雾颜色多了些。
但又怎么样?
能吃还是能喝?
该穷还是穷!
祖宗八代都这样穷了过来,但现代社会的脚步,还是让山寨里的人,正视新时代的来临。
孩子要教育,大山里就一座小学。
他们能让孩子跟父辈一样,一辈子都在大山里面吗?
如果不愿意,那就得求变了。
所以,越来越多的人走出了大山,在台冲,在边南省府庆田市,在羊城,在全国各地安家落户,祖宗的生活模式离他们越来越远……
当然,也有些特例,有些人坚守着祖宗的选择。
有的人原本可以在大都市过日子,但还是选择回到家乡。
这都是个人的选择,关乎生活,关乎追求……
“你知道月灵圣姑吗?”林小苏问了他一个问题。
司机大哥笑了:“她啊,就是我说的那种原本可以在大都市过日子,偏偏回到大山的人,还别说,她挺让人佩服的,不说别的,就说她为巫神山做的那些事,就配得上圣姑的称号……”
一番讲解,林小苏得到了一个月灵圣姑的初步印象……
月灵圣姑依香。
现年24岁,三年前毕业于省城西南大学。
放弃了都市生活,回到家乡。
短短三年时间,以她的医术救治村民多达千人,而且分文不取。
在司机大哥的眼中,在当地村民眼中,她是一个活生生的“圣”姑!
她的医术是什么样的?
那叫一个神乎其技。
山间千奇百怪的草药,纵然当地老苗医都找不到的,她能找到。
那些草药怎么搭配,别人不清楚,她清楚,有很多搭配手法老苗医都摇头觉得不妥,但在她手下,偏偏有效,而且是神效。
更有甚者,她还精通蛊术治病,去年,她施展过一回蛊术,三只蛊虫直接钻进人的身体,瘫痪十多年的人当场下地,传为神迹……
前面已到巫神山。
巫神山,外界眼中的神秘地,当地人眼中的贫穷山区,落在林小苏眼中,还是有几许震撼的。
一座巨山,大雾覆盖。
哪怕时近正午,大雾依然未散尽。
隐隐绰绰间,映衬出它身后的山势绵绵。
这些雾的颜色也如外界所传,七彩之色。
但司机大哥说了,你可千万别学那些好奇心太重的游客,没事朝这七彩雾里钻,这七彩雾,有的凝聚山间异花花粉,有的纯粹是瘴,吸一口是有可能致命的。只有当地人,才能准确判断哪些雾有毒,哪些雾没毒,你反正是有毒没毒一概离远点就成。
另外……
司机大哥特别嘱咐:“没事最好别进内寨。”
他指着前面一座山梁,那座山梁,如同一座石桥,连接这边山路,和内侧的茫茫群山。
“为什么?”林小苏道。
“因为这里面是蛊苗地盘,蛊苗的女子可是很热情的,象小哥你这样的一表人才,只要进入内寨,很有可能被她们看上,一旦看上了,她们给你下个情蛊,你怕是一辈子都离不得山寨。”
这话很熟悉。
护士小周曾经说过。
林小苏哈哈大笑:“那太好了,我就说我这穷得要死的,都不知道能不能说上媳妇,要是有个现成的媳妇在这美丽的山寨等着我,我还折腾个啥?就地安家一辈子啥都不愁了!”
司机大哥也笑了:“小哥你要真有这个想法,那倒是方便,我刚好有个表妹就是蛊苗,要不让她给你送碗甜酒……”
“多谢多谢,承情承情,大哥,拜拜……”林小苏下了车。
司机哈哈一笑掉转车头下了山。
第144章 大山里的支教
这半山的宾馆,充满少数民族风情。
外围是凤尾竹,中间是大大的花园,后面是竹楼,长排的竹楼掩映,座落于半山之中,左侧是幽深的山谷,溪流涔涔,右侧是一所学校,门口挂的牌子是“巫神山小学”,看来,这里就是司机大哥所说的,唯一的一所学校。
学校与旅馆中间,是卖那些山货的地方,几个身着苗族服饰的中年女人,面前摆着竹编的篮子、草编的小动物以及一些山中野菜、乌鸡、黄精之类的东西。
空气中传来山风的清新,也有不知从哪里来的花香。
林小苏深吸一口气,进了这间旅馆。
旅馆内部跟外界的旅馆没什么区别,林小苏在前台登记,直接掏出了身份证。
林小苏,东楚省凤城县凤山镇老塔山村。
这第一步,就与所有潜龙不同。
潜龙到一个情况复杂的地方办差,决不可能暴露本来面目。
但林小苏偏偏暴露。
只因为一点,这次任务很特殊。
他打着调查洞家兄弟灭满门案的旗号而来,事实上,他没办法查下去,因为这件案子发生在半年前,远远超出了逆溯时空的极限。
没了逆溯时空的外挂,他林小苏其实就只是个普通的侦探。
案子无从查起,唯有一个办法能够绝处逢生。
那就是针对楚天阔这个人的特性,为他量身定制一个诱饵。
这个诱饵,就是林小苏本人!
楚天阔,是一个自视很高的人,他,也是一个行事决绝的人,洞家兄弟为什么会被灭满门?就是因为他们是来调查196号金牌之死的。
而林小苏,在凤城之外或许知名度并不高,但在潜龙以及潜龙的潜在对头眼中,绝对是一个极度敏感的名字。
他以真名实姓入苗疆,只要消息传到楚天阔耳中,楚天阔还能不杀了他?
他砍潜龙金牌如砍白菜帮子,连灭洞家兄弟满门的事儿都干得出来,还杀不得一个小小的林小苏?
入住旅馆,就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什么?
休整!
自从进入贡春山哨所之后,林小苏干雇佣兵、干将军、干基因顶级高手,一路干了个连轴转,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人啊,没有休息好,就象是精密的仪器缺了保养,身体机能且不谈,大脑的转动总会缺少几份顺畅,这对于破案、找线索、应对突发事件的侦破而言,是大忌……
他吃了点饭,好好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这一睡,从正午一直睡到夕阳西下。
直到外面的天完全黑了,林小苏才醒过来,深深吸一口大山里的清新空气,他觉得大脑如同水洗过一般的通透。
推开外面的门,眼前的场景赏心悦目。
他选择的是顶楼客房,主要原因也是顶楼更方便俯视下方的一切。
似乎有人跟他同样的想法,他隔壁的客房也是亮着灯的,显然有人住。
灯光投影到前面的楼边,呈现出一幅很雅致的景致。
一个花坛之侧,有一幅秋千架,秋千架上,一个女子轻轻地荡着,漫不经心,悠闲自在,而秋千架旁,两张躺椅,躺椅中间,一只小巧的茶壶,散发着热气,茶壶旁边,还有一只小巧的茶杯,青竹所制。
女子原本在荡着秋千,突然看到林小苏从房间里出来,她脚尖点在地上,秋千停止了晃动。
“你好!”林小苏微笑跟她打个招呼。
“你好!”女子也给了他回应,指一指旁边的躺椅:“这边有椅子,饭后休息休息,挺不错的。”
“可我还没吃晚饭呢。”林小苏道。
“那你得赶紧了,这旅馆比不得外面的大旅馆,厨子兴许一会儿就下班回家了……”
“好,我下去吃饭!”
“等下!”女子叫道:“给你个建议,别点山里的野味肉。”
林小苏微微一愣:“为什么?”
“这厨子水平一言难尽……炒菜是挺不错的,但肉类就免谈了,他好像只知道一种做肉的方式,就是用大火煮,死贵,浪费食材,而且还不好吃。”
林小苏哈哈一笑:“谢了!”
下到下方大厅,厨子的确有收摊下班的打算,但林小苏下来了,他只能推迟。
菜谱摆到了林小苏面前。
他扫了一眼,果然看到了很多的野味肉,价格是相当的……不低,动辄几百块。
专为风景区而开的旅馆,几百块的肉食,真的没点特殊风味?
林小苏有点不信邪,点了三盘菜,外加一份野羊肉……
半个小时之后,他上了楼。
那个女子不荡秋千了,坐在躺椅上喝茶儿呢。
林小苏走了过去:“我对不起你!”
“嗯?什么意思?”女子妙目投了过来。
“你叮嘱我别吃野味肉,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本着不信邪的态度点了一盘……”
“结果呢?”女子道。
“结果,我信了他的邪,他是真的浪费食材啊。”
咯咯……
女子笑了……
林小苏也笑了:“你是来旅游的吗?”
女子轻轻摇头:“我是来支教的,来这里一年多了。”
“支教不住学校住旅馆,看来你这是富家子弟下来体验生活了。”
“这你可就看走眼了……”
女子作了自我介绍,她叫胡蝶。
西江省人。
不是富家子弟,恰恰相反,是最穷的那种类型。
小时候,父亲早故,母亲多病,原本她是读不了书的,但她遇到了一个好老师,邓老师。邓老师是支教的,在她那个穷山沟小学里一呆五年,将她从小学一年级带到小学五年级,学杂费都是老师垫付。
老师还出钱帮她母亲看病。
她上五年级的时候,邓老师要走了,她哭着送了一程又一程,在汽车来的时候,她扯住老师的手:“邓老师,你希望我将来做些什么?”
邓老师摸着她的脑袋告诉她:“我希望你将来学业有成的时候,也去做一回支教老师。”
于是,做支教老师就成了她的执念。
她大学毕业之后,本想回到自家家乡、邓老师呆了五年的小学支教,但是,那所小学因为生源不足,撤了。
她打听到邓老师是边南省的人,于是,就来到老师的家乡,选择一所最远的学校,用老师同样的方式,薪火相传……
她没有在学校住宿,是因为这所小学里根本没有宿舍。
里面的老师都是当地人,一放学就回了家,这间房间,是山寨里给她联系的,村长说了,寨里穷,没钱给你发补助,但吃和住,总不能要你私人掏钱,于是就找旅馆老板商量,旅馆老师店开在这里,也多少得买人家村寨的点脸面,答应了下来,她的吃饭、住宿全免费。
林小苏轻轻吐口气:“薪火相传,爱心延续,在这个时代难得了。”
胡蝶轻轻一笑:“我还算是赶上了一个好时代,至少食宿条件一流,而邓老师当年那个年代……”
突然,她房间里房门轻轻一响,一个小女孩跑了出来,这个小女孩最多只有六七岁的模样,扎着两只麻花辫,蹦蹦跳跳地很可爱。
“小月亮,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这个小女孩跑到蝴蝶面前,脑袋仰起,看着林小苏,有几分惊奇的表情……
“小月亮,看到叔叔该怎么说啊?”蝴蝶问她。
“叔叔好!”小女孩响亮地叫。
林小苏笑了:“你叫小月亮?”
“嗯,老师给我取的名字,好听不,叔叔。”
“好听!”
“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我名字里也有个‘小’,我叫林小苏。”
“叔叔,你到这里做什么呀?是不是也教我们读书?”
“叔叔过来……玩的。”
“小月亮,作业写完了,你也去玩吧!”蝴蝶说。
“老师,我看会儿小人书,看一会儿就睡觉,好不好……”
“嗯,好!去吧!”
小月亮开心地跑回了房,蝴蝶微笑着目送她而去。
“这孩子是……”林小苏道。
胡蝶的神情有点小悲凉:“这孩子啊,很可怜,去年这个时候,在外面打工的父母亲因车间爆炸都死了,照顾她的爷爷受不了这噩耗,也跟着走了,留下她没人管,山寨里都是穷人,拖家带口的原本就过得艰难,也很难照顾她长大成人,于是就联系了台冲市一户人家,打算将她送到那户人家去,可这孩子在临上车前,抱着我的脚叫妈妈,死活不上车……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跟她妈妈可能长得很像。”
“于是,你就当了她妈妈,将她带在身边?”
“有什么办法?这丫头很粘人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上厕所她都在外面等,生怕我跑了……”胡蝶轻轻一笑:“后来我也想通了,我当年遇到了邓老师,现在让她遇到我,这大概就是命运因果。”
“人世间可能真的有命运因果,也幸好有这样的因果……”林小苏道。
也许是这一刻,两人心中产生了某种共鸣。
他们聊了很多……
聊外面的世界,聊这方天地。
林小苏在一个非常自然的话题牵引下,提及了一个话题:“我在台冲听说巫神山挺神奇的,有个叫月灵圣姑的,传得神乎其神,你认识她吗?”
“怎么?你是冲着她来的?”
“怎么可能?”林小苏笑道:“我就是随口一问,好奇而已,我听说她其实跟我们年纪差不多,也都是大学生,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神奇呢?”
“那不一样!人家是家学渊博,她阿爸就是这方天地的一代巫神,她从小就学习巫术、蛊术,算起来那也是二十多年的苦功,而且她在某些方面比她爸还强,我听说她光凭手中的笛,就可以控制山里的毒虫猛兽。”
“用笛就可以控制毒虫猛兽?”
“我也只是听说,没亲耳听过。”胡蝶道:“我个人建议你还是莫要对她太有兴趣,修习巫术、蛊术的人,是不能用常情常理来衡量的。”
第145章 月灵圣姑的第二、第三幅面孔
这一夜,胡蝶在隔壁,抱着小月亮睡得很香甜。
而林小苏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天花板。
月灵圣姑……
依香!
他有了第二幅画像。
第一幅画像来源于送他过来的出租车司机,在这司机眼中,依香全身上下都透着圣洁的光辉。
第二幅画像来源于胡蝶。
胡蝶只言片语中,勾勒出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月灵圣姑。
一管竹笛可以控制满山毒虫猛兽,家学渊博,有二十年功力,修巫术的,蛊术的人,不能以常情常理来衡量。
这样的圣姑,还是全身散发圣洁光辉的圣姑吗?
不分明透着三分神秘,九分强大,十分危险吗?
她还善意提出了一个建议,最好莫要对月灵圣姑有想法。
这是她向他提出的第二条建议。
这个善良的女老师似乎很喜欢给别人提建议。
初见林小苏的时候,她就建议过:别吃旅馆的肉食,死贵,还不好吃。
林小苏没听她的建议,吃了个闷亏。
这第二条建议,他要听吗?
当然不会!
越是危险,林小苏越得靠近……
因为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的这一趟行程,或许绕不开月灵圣姑。
洞家兄弟灭满门,后面有巫蛊的影子。
能够让身为潜龙金牌,同时还拥有苗家血脉、土生土长的洞家兄弟栽这么大一个跟头的巫蛊,岂是一般层级的巫蛊?那必须是顶级的!
而且还有一重巧合。
从潜龙资料之中,他搜索了无数的信息源,得出的结论是,楚天阔进入苗疆地界,大致是三年前。
而月灵圣姑,也恰好是三年前大学毕业……
时间的巧合,技能的吻合……
共同形成了他接下来的路线图。
次日清晨。
林小苏起床的时候,小学上课铃已经响了,站在楼顶,林小苏看到了胡蝶,也看到了小月亮。
小月亮的冲天炮发型,在一众孩子里面很显眼。
而且她蹦蹦跳跳的走路姿态,也让她比周围孩子多了几分活跃。
这真是一个让人感慨的人生……
她原本是人生悲剧的最标准模板,但是,因为遇到了一个好老师,她竟然比旁边的孩子更开心,因为她的老师,已经悄悄替代了她妈妈的角色,别的孩子的妈妈在外面打工,在山寨里务农,而她的“妈妈”就在身边……
林小苏出了旅馆,前往内寨。
这一步踏出,他突破了司机大哥的善意提醒。
内寨,跟外寨已然有所不同。
外寨是有公路的,而且还是水泥路。
内寨没有水泥路,只有一条土路,偶尔有些摩托车的痕迹,但汽车痕迹是没有的,因为有些地方,根本就不是汽车能过的,还别说,自然生态,踩着千万年前古人踩着的路面,呼吸着他们曾经呼吸过的空气,看着古人曾经看过的山野田园,他的心情慢慢变得很平和。
前面是一片茶园。
这个时节,茶园里的春茶早已收尽,但上面又新长出了嫩芽。
如今已是八月,秋茶也快收了。
茶园里有人活动的痕迹,即便看不到人,但悠扬婉转的歌声,还是从茶园里传来。
是清脆而娇柔的女声,用苗语唱的。
歌词林小苏听不太清,但偶尔听到的一些字眼,比如阿哥,阿妹的,朝情情爱爱的方向想,大概就对了。
突然,前面的茶园里一个女孩子跑了出来。
一眼看到林小苏,她嘴里的歌儿戛然而止,脸蛋突然就红了,一回头又钻了茶园……
“哎,小姑娘,问个路!”林小苏叫道。
那个村姑脑袋又伸了出来,脸上红红的。
“你认识依香吗?”
小姑娘道:“寨子里有七八个依香呢……”
依香这个名字竟然有七八个?
林小苏也不以为意,他知道少数名族有很多重名的。
于是补充一条线索:“她在西南大学上过大学,她阿爸曾经是苗疆巫神。”
“我知道了,你找的是月灵圣姑!”旁边又钻出来一个女孩,这个女孩比先前那个显得大方点,汉语说得更流利,但她脸蛋上也一样有红霞,也许这红霞是苗女的标配,在大山之中,太阳晒的,或许是她们跟外界男人接触还是太少了些。
“是的!她家住哪?”林小苏道。
两个采茶女从下面上来了,很热情地给他指路……
看见前面那个寨子了吗?
最左边的那间,院子里有一棵大树的那间。
林小苏看到了,很普通的民居,最大的特点就是院子里一棵奇怪的大树,这大树的枝条很象是一条条的蛇,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树,各种《植物学》上都没有记载过。
如果他的眼力没有这么好,突然看到一棵树上挂着万千条蛇,恐怕会吓一大跳。
“阿哥,你是汉人?”一个村姑问。
“是的!”
“那你最好别去她家。”
“为什么?”
“她阿妈最恨汉人,你要是进她家院子,她真会拿扁担打破你的头。”
林小苏有点吃惊:“不至于吧?外界的人都说,你们苗家好客,就算不好客,也不至于直接动手吧?”
“这个一时半会儿的说不清……反正你最好别进她家院子。”那个村姑道:“依香这个时候一般上山采药,可能也不在家,要不,你到那边看看,我刚刚好像看到她家小虎在那边山上……”
林小苏轻轻点点头,顺着这个村姑指引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是一座造型奇特的山峰。
山顶植被茂盛,悬崖上流水涔涔,如果将悬崖放平,会是一处非常美丽的景致,但这悬崖立了起来,就成了一处人间险地。
石上有青苔,无比的滑溜,如果有人贪恋这一方美景,一不小心从上面滑下来,大概就是满村吃席……
悬崖下方,有一个女子,身着苗家服饰,身段苗条,她仰起脑袋盯着上方的悬崖,前胸的弧线是世上最美的曲线。
林小苏从山嘴转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幅人间绝美画卷。
她,就是月灵圣姑依香?
“小虎!左边……”
女子仰头大叫。
悬崖上,一只雪白的小猫从石头缝里钻了出来,跑向左边。
“不是,反了,反了,我说的是你的左边!”女子手朝右边指。
小猫一个跟头翻向右边……
林小苏眼睛睁大了,这猫儿真的分得清左右。
“你别跳啊,慢慢走!对……朝上面一点,那株黄花看到没有?”
在她的指挥下,小白猫迈着猫步,在悬崖上很优雅地走路,猫爪子抓住了一株黄花。
“从花根那里掐断,不要连根拔。”
小白猫原本看着是要将这棵黄花连根拔的,但她的指令一下达,这小白猫竟然真的只将这株黄花齐根部掐断。
林小苏读懂了司机大哥的一句话:别人采不到的药,她能采到。
敢情是这种采法?
因为她养了一只能听懂人话的小白猫。
小白猫知道左与右,它还知道颜色,它下手甚至还知道轻重……
主人发出指令,它在人类难以到达的地方,帮主人采药。
“好了,下来!”
女子一声令下,小白猫抱着黄花纵身而起,直接从十几米高的悬崖跳了下来。
这一跳,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
嗵!
它一屁股坐在女子面前。
林小苏愣住了。
猫儿身体里面有一种很神奇的生物设置,你不管将它从多高的地方丢下去,它总是能够在靠近地面的一瞬间,将身子翻过来,四肢着地,这就是猫儿摔不死的根本原因。
但这猫儿怎么回事?
高空纵跃,动作满分。
但落地之时,屁股落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该它学的技能它没学会,不该它学的技能,它样样精通,玩的是啥啊?
“我的天啊,又是屁股落地!你不是学会了四肢落地吗?又忘了?”女子将白猫拎了起来:“痛不痛啊?”
突然,她猛地回头。
吃惊地盯着身后。
她身后,当然是林小苏。
林小苏来了好一会儿了,亲眼见证着她在那里指挥小白猫悬崖采药。
此刻,心思似乎都被这小白猫吸引……
这个女子则完全没注意到他。
现在注意到了。
她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显然不是寨子里的人,因为他的服饰,跟寨子里的人完全不同。
“你是……”女子开口了。
林小苏微微一笑:“我是外面的人,过来旅游的,你就是月灵圣姑依香?”
“你听别人瞎说,我是依香,就是个普通的苗家女,真不是什么圣姑……”她的汉语非常标准,这大概是她跟一般苗女不一样的地方,因为她读过大学。
“圣姑,圣姑……”前面路口,突然传来大叫。
一个村姑飞快地跑过来:“你快回去一趟,龙二叔出事了。”
“啊?什么事?”
“摔伤了,好像还中了毒,那边……”
村姑手一指,依香看到了。
七八个人抬着一幅简易担架,正在山路上狂奔呢,奔向的方向就是她家。
“走!”
依香一路飞跑,那个村姑也一路飞跑。
两人到达那棵大树所在的院墙外面时,依香已经赶到了:“三叔,将他放下来,垫好。”
几个汉子手忙脚乱地将担架放平,担架上面的一个中年男人脸色一片乌青,嘴唇轻轻哆嗦,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第146章 白乌龟
那个三叔介绍情况……
他哥今天去了孔雀谷,刚进谷口就从山坡上摔下去了……
“把他的衣服脱掉。”依香道。
衣服很快扒下。
这汉子的伤势触目惊心。
他的腿肿得大如水桶,皮肤都亮了,腰也肿了,似乎里面有一滩脓水,被一只大口袋牢牢封锁,而且看这架势正在快速膨胀。
林小苏心头都震动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伤势,这确切地说,不应该是伤,而是毒。
一种非常奇诡而猛恶的毒。
怎么治?
如果他来治,大概也只能是用回春真气来试试。
那么她呢?又会怎么治?
依香一声大叫:“小武!”
随着她这声大叫,院子里传来动静,林小苏透过门缝看到了,一只乌龟慢悠悠地朝外面爬。
这乌龟有碗口大,通体洁白,非常奇特。
“小武你快点啊!”依香道。
声音一到,雪白的乌龟突然跑了起来,这一跑,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林小苏心头大跳……
你见过乌龟跑起来比狗都快的吗?
龟兔赛跑,如果是这只乌龟参赛,兔子哪怕不休息,恐怕赢的还是乌龟……
只在一瞬间,乌龟到了现场。
下一刻,它跳上了担架。
是的,跳!
然后,它脑袋一伸,一口咬在二叔的鼻子上。
奇事发生。
二叔身上的黑气丝丝缕缕地顺着皮肤而上,雪白的乌龟身上的颜色慢慢加深,它一口咬在二叔的鼻子上,竟似乎将二叔体内的毒素都吸到了自己体内……
看到这幅奇景,苗寨里的汉子们全都大喜。
而林小苏,心头之惊,岂是言语能够形容?
他的识海之中,浮现了一种异界生物的介绍……
不,不是一种,而是两种……
雪白的小猫,雪白的乌龟。
猫血脉里自带的技能,这小猫没学会,猫类不该拥有的技能它精通。
乌龟血脉里的慢速,这只乌龟颠覆了,乌龟不可能拥有的技能,它精通。
这……
担架上的二叔突然全身扭曲,这一扭曲,极其剧烈……
“按住他,别让他动!他骨头伤了动不得……”依香叫道。
三四个汉子一齐伸手,控制二叔。
但人一多,手也杂,二叔猛地一扭,下面的凳子翻了,眼看二叔就要摔下,若是摔下,骨头之伤错位可就麻烦了。
就在此时,一只手横空而过,稳稳地抓住担架。
另一只手从上方压下,压在二叔的肩头。
依香目光抬起,就看到了刚刚才认识的一个人,林小苏。
林小苏出手了,控制住了二叔。
他盯着白乌龟的嘴巴,脸色也相当不对。
因为这场景有点太诡异。
别人看到的,或许只是一股子黑气从二叔鼻孔中流入乌龟口中,而他却看得到,这黑色气流又哪里是气了?分明就是无数的黑色小虫,极其微小。
这就是二叔中的毒。
一窝小虫子进了他的体内。
这就是依香独特的治毒手法,不用针,不用药,直接让小乌龟出马,一口咬住人家的鼻子,将这些毒虫吸出来。
二叔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肿。
乌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雪白变成乌黑。
一个中年妇人,紧紧地抓着依香的手,死死地盯着担架上的人……
终于,依香笑了:“没事了!”
随着她的声音落地,乌龟松了口,从担架上滚了下来,落在地上,摇摇晃晃地回院子,来的时候如狗一般,走的时候就象是喝醉了……
这场景有几分滑稽,也有几分奇诡。
依香打开身上背的药蒌,里面是刚刚采摘的草药,有小黄花,有小红花,还有几株扭曲如蛇的奇特药草,林小苏竟然一样都不认识。
几样药草来将出来,里面还有一只木盒,依香将清洗过的药草放进木盒里,拿一只药杵捣烂,将这糊糊糊在二叔的肋骨位置,二叔的眼睛睁开了。
“我……我这是怎么了?”二叔四处打量,一时分不清东南西北。
“你中毒了,还受伤了,圣姑救了你!”那个中年妇人嗵地一声跪下:“谢谢圣姑,我家已经欠了你两条命了。”
“二婶你别这样,我都说过好多次,我还是大家看着长大的依香,不是圣姑!”依香赶紧将她扶起来。
二叔的毒已经完全解了。
但肋骨折断的摔伤,要完全恢复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只能卧床静养。
不过,终究会好起来的。
几个汉子将二叔小心地抬起,送他回家。
依香倚门而送。
大家都走远了,她的目光移向了林小苏:“刚才谢谢了。”
她指的是,林小苏出手,稳住了二叔,避免伤情的恶化。
林小苏轻轻一笑:“举手之劳的事儿,谢什么?”
“你刚才说你是来旅游的?”
“是啊,见识下苗寨风情!”林小苏道:“到了家门口了,不欢迎我进去坐坐吗?”
依香目光抬起,四下扫视了一眼,略略犹豫:“进来吧!”
这一眼,林小苏敏感地关注到了。
如果可以赌的话,他赌她在找她阿妈。
他刚刚从采茶村姑口中得到了又一个建议……
是的,进入苗疆以来,他得到的建议真的蛮多的。
好像还都是善意的……
这村姑建议他,最好莫要进依香的院子。
因为她阿妈最恨汉人,汉人进院,是有打断腿风险的。
但怪只怪林小苏太不听劝。
他几乎每一条善意建议都违反。
这间院子,初看没什么稀奇的,但只要踏入,就能感受到它的不同凡响。
闻到的,是一股奇异的香气。
不是花香,不是脂粉香,更不是什么处子之香,而是来自木材的香。
哪些门材?
到处都是。
大门是木的,房子是木的,院子里有一个葡萄架,架下有一张桌子,有几张椅子,以普通人的视觉来看,简陋。
但是,林小苏的视觉非同寻常,看出了两点,其一,年代感,如果所料不差,这间老屋,这所有散发香气的木制品,都应该有百年以上的历史。其二呢?这木材非常特殊,纵然经过百年时光,没有半点虫驻鼠咬的痕迹,甚至还能持续散发香气。
紧接着,他注意到一件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
那就是这院子里没有蚊虫,没有蚂蚁,天道慧眼之下,他清楚地看到几只蚊子十米开外转了弯,硬是没有进这院子半步。
此刻是夏季啊,山里蚊虫何处不见?
而这院子里,偏偏就没有!
这就是一代巫神的手段?
山间毒虫猛兽,只是他的奴仆,想用的时候,比谁都顺手,不想要的时候,这些奴仆退避三舍?
房门轻轻一响,依香托着一壶茶从里面出来。
阳光透过上方那棵大树,投影到她的脸上,是带有无限美感的一张面孔。
依香身上,似乎凝聚了山里山外女子的精华。
她的皮肤,吹弹可破。
她的脸上,却带着山野村姑才会有的自然红晕。
两抹红霞,落在又白又嫩的脸蛋上,叫啥?艳丽无双。
她的唇,鲜红饱满。
她的眉,淡若远山。
她整个人,就象是大山之中,静静绽放的一朵娇艳山茶,而且是刚刚沾上露水的那种……
“阿哥,这是山里的茶,自己炒的,不好看。”依香轻轻一笑。
“你亲手炒的?”
“嗯!”
她坐下了,茶壶一侧,碧绿的茶水倾泻而出。
如果蓝妖此刻在侧,大概会立即提醒他,千万别喝茶。
此地是蛊苗。
蛊苗最神秘也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地方就是下蛊。
在这里,喝茶几乎是禁忌。
尤其是面对昔日的巫神嫡系传人……
然而,林小苏直接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大口:“好茶!”
依香轻轻一笑:“你有没有听过苗人的传说?”
“听得蛮多的!”林小苏道:“有人说,进了苗寨,千万别喝茶,别进食。”
“可你偏偏就喝茶了。”
林小苏笑了:“那些人怕的是中了情蛊,可我怕吗?你这么漂亮的美人,如果有那个意思,我求之不得。”
依香噗哧笑了,妙目流转:“阿哥你不象个好人……”
还别说,一句玩笑话开过,气氛变轻松了些。
林小苏指指那棵大树:“这是什么树?”
“吓着了吧?”依香道。
“初见还真的吓着了,一眼看过去,满树都是蛇啊……”
“这树就叫‘蛇树’,它本来就是树种进入蛇的体内,吸收蛇的营养破皮而生的……”
“冬虫夏草?”
“差不多的原理……”依香作了解释……
这棵树,是她阿爸当年从大山深处移栽过来的。
为什么要将这有点吓人的树栽在院子里呢?
因为这树有很大的用处。
树开花的时候,发出的气息会吸引周围的蛇类前来,到了开花的季节,那真的是满树都是蛇。
毒蛇毒液与花相结合,结出的果实带有解毒之功。
什么毒蛇的毒素形成的果实,就可以解这类毒蛇的毒。
有了这棵树,整个苗疆,就不用担心毒蛇咬伤。
林小苏轻轻抚摸面前的桌子:“这桌子用的木材,也不同寻常吧,我竟然没看到有任何虫驻的痕迹。”
依香笑了:“这些桌椅更加老些,听我阿爸说是祖上传下来的,用的木材现在都绝迹了,叫‘雀精’,最大的作用就是防虫,只要一张桌子摆在这里,就不会有蚊虫进来。”
林小苏吃惊了:“已经绝迹的神奇木材,而且还是你祖上之物,我在这里就不太合适了,要不……我们去那竹楼坐坐吧,那里好歹是新的。”
他指指前面的竹楼。
这竹楼,是新的,竹子都是青翠的。
第147章 犟牛主打一个不听劝
依香脸蛋上的红悄然加深:“那是我亲手做的,自然是新的。”
“我可以上去坐坐吗?”
依香犹豫了三秒钟,轻轻点头:“好!”
林小苏离开了一砖一瓦都是古物的院子,迈着明显有点怕踩坏地板的步伐上了那竹楼。
托着他刚才喝茶的茶杯。
依香捧着茶壶,跟他上了楼,到了楼的边缘,她目光四下打量,脸上的红霞一直都没消。
竹楼,很雅致。
新木为楼板,竹片为围栏。
素净的窗纱此刻是挽起的,坐在竹楼上,可以看到远山的雾,可以看到山寨下边的河,也可以看到美丽的茶园。
清风吹过,茶香、花香、院子里莫名的香,还有几许体香。
林小苏目光抬起,盯着竹楼上挂的一管青竹笛:“你还会吹笛?”
依香轻轻一笑:“偶尔吹吹乡野小调,算不得会……阿哥,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在我这里吃顿饭?”
“方便吗?”
“阿哥远道而来,还出手帮了二叔一把,于情于理,吃顿饭总是应该的,就是我阿妈脾气有点古怪,要是等会儿说了点什么过头的话,阿哥莫要计较。”
“怎么会?”
这个时候,是上午十一点左右。
依香在厨房里做饭,林小苏也下了她的竹楼,在外屋跟她聊天。
依香毕竟读过大学,两人之间还是有共同语言的。
聊天过程中,林小苏也四处转悠,也有些不知如何言说的发现。
后面的小屋,有一只坛子,坛子里,传来轻微的声音,他一时手欠,将坛子上面盖的板子掀开了,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坛子里面有蜘蛛,有蜈蚣,有小青蛇,这些毒虫在坛子里缠斗。
这是养蛊!
依香也不以为意,告诉他……
巫也好,蛊也罢,其实不象外界传说的那么神秘。
蜈蚣吞了蛇,蜈蚣变得强大,蜘蛛吞了蜈蚣,蜘蛛变得强大,这跟外界基因改造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巫蛊,是古代的基因改造。
现代基因改造,何尝不是本代的巫蛊?
这话出口,林小苏引发了思索……
是啊,技术自古就有,方式方法不同而已。
任何一种技术,出发点你不能说它坏,即便有人以此作恶,祸根其实不是技术本身,而是作恶的人。
苗疆的蛊术也是如此。
有人用蛊害人,也有人用蛊救人。
菜上桌了,她阿妈没有回来,依香明显有了些放松:“阿妈看来中午不回来了,我们吃吧。”
两人吃了一顿午餐,饭后,依香问他:“阿哥,你下午还在山寨转转吗?”
“我想去孔雀谷玩玩,听说那里特别漂亮。”
依香脸色微微改变:“阿哥,我建议你别去,孔雀谷,已经有些不同了,很危险!”
“好,我在孔雀谷的边缘看看,不进去。”
“最好是……连边缘都莫要去。”
“好吧!我就在寨子里转转。”林小苏站起身来:“谢谢你的热情款待,我走了。”
他出了院子,在山寨里到处转悠,夕阳西下的时候,他踏上了西侧的山路,这条路,正是通向孔雀谷的路。
他跟依香说过,他要去孔雀谷。
依香劝他别去,他也答应了。
但最后,他还是去了……
如果依香知道此人如此不听劝,不知是什么表情。
如果她知道,他不仅仅是不听劝,还选择在夜晚这种最危险的时间段进入,更不知道会是何种表情。
孔雀谷,苗人都不敢轻易进。
外人更是生人勿近。
他倒好,在太阳下山的时候,进孔雀谷。
大山里黑得早,太阳一下山,山里的夜幕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而来。
在林小苏身周形成层层叠叠夜的屏障。
如果是一般人,恐怕早已心头大寒,急寻回头路。
但林小苏岂是一般人?
他的天道慧眼穿破夜幕,如同暗夜利剑。
是的,这是他的利剑……
刺向谁?
谁敢前来就刺谁!
入苗疆,他没有隐藏真身,只要楚天阔还保持着昔日潜龙最基本的警觉性,他就会知道怎么做。
外面你不方便杀我,我送你一个方便的地方。
白天不方便你行动,我创造条件让你晚上行动。
奈何,他的目光扫过身旁的山林,没有任何异样。
林小苏身形一起,上了旁边一棵大树,脚尖一点,跃向前面的山坡。
山坡之下,一座山谷,就是孔雀谷。
孔雀谷,很美的名字,也是很美的风景。
一条小溪涔涔从沟底流着,穿过千奇百怪的孔洞,发出清脆悦耳的丁咚声。
丁咚声宛若催眠之曲,让山沟里的十几只孔雀安然入睡。
是的,孔雀谷,以孔雀为名,本身就因为山谷里有很多野生孔雀。
此刻是夜晚,孔雀不飞,就在山沟底下,用它们身上的七彩尾翼点缀着这夜晚的风情。
沿山坡而过,前面有一棵大树,金合欢。
林小苏站在树下,对照着头脑中的一幅画面。
这里,就是潜龙196号死的地方。
而孔雀谷的另一侧,是洞家兄弟曾经的家园,洞家兄弟从潜龙回到家乡之后,到这棵合欢树下来过,回家的当天晚上,就被人杀害,全家老少,17口人,一个未留,他家的鸡、猪都没有留下。
现在,林小苏也来了。
在这黑夜之中,一人孤身前来。
他不害怕楚天阔。
甚至可以说,他很希望楚天阔前来,因为他希望亲身领略下昔日潜龙37号金牌的绝世杀招。
潜龙37号,身手无疑很强,但是,也终究无法对他形成类似于杜天歌那种级别的降维打击。
只要不是出手绝杀式的降维打击,林小苏就有大把的手段可以反制。
再不济,他联系蓝妖的机会总是有的。
是的,蓝妖还说过另一重更大的威胁:巫蛊!
楚天阔有可能跟一个巫蛊高手联手。
蛊术、巫道,在这里的危险性,恐怕还大于楚天阔。
但是,每个人的字典都是不一样的。
她字典中最恐怖的东西,在林小苏眼中未必很恐怖。
因为一物降一物,他的回春功,恰好是所有毒物的克星。
他连长夜都敢捅,而且实实在在捅了之后精神舒畅,身体倍儿棒,天下间还有谁的毒能毒得了他?
这一重本事,大概一般人是不知道的。
如果长夜没有将自己失身的事到处宣扬的话,连潜龙里面的人,都不知道。
与敌作战,有时候,拼的就是信息差。
林小苏站在金合欢树下,等待着匪夷所思的攻击。
然而,十分钟,二十分钟……
攻击没有到来。
难道说,本帅哥现在这么牛B了?牛到过气的潜龙都知道我的厉害?竟然不敢出击?
一个小时后,林小苏基本确定:娘的,老楚同志是真的不敢来啊。
行了,你们不来,我也有事要做。
林小苏脚下一动,跳下了河谷。
腰一弯,拔起了一棵黄精。
这是他在坡上就看到的一棵,这黄精比上次买的黄精要大一圈,他指甲轻轻一划,黄精切断,细细一感应,里面果然有那股子气机。
旁边有棵小树,他的手指一侧,如匕首般划过,小树拦腰而断,断口处也有这股子气机。
小溪里有鱼,是一种当地溪流中常见的小河鱼,中餐还出现在依香的餐桌上,他吃过,挺香的,但里面没有这种气机,如果这溪水里的小鱼身上有那种气机,那答案就出来了……
林小苏手一伸,一根三尺长的凤尾竹出现在他掌中,突然哧地一声扎入河水之中,提起来的时候,上面一条小河鱼随着这自制的鱼叉而起。
林小苏一探,心跳加速。
这条小河鱼,身上有异种气机。
中餐餐桌上的小河鱼,身上没有这气机,而这小溪里的小河鱼,身上有!
说明什么?
说明异种气机,来源于这孔雀谷。
但源头究竟在哪里?
林小苏顺河而下,搜寻了两公里的路程,几乎走完了全部的孔雀谷,还是无法锁定。
孔雀谷里的生物,几乎身上都有这种气机。
但是,并没有哪个地方特别强烈。
他也就无法找到源头。
也许……
需要点特别手段!
突然,一声笛声响起!
笛声清越,婉转而又悠扬……
林小苏霍然抬头,盯着山谷的某个方位,笛声就是在那里传来的,但是,那个地方他看不到有人的迹象。
只有一堆野草。
野草突然一动,似乎被风吹过……
嗡地一声轻响,无数黑色的小虫飞起,这一飞,竟然遮住了半片天空。
林小苏身形猛然一退。
他一退,笛声突然拔高。
随着笛声的拔高,这群毒虫就象是接到了进攻的指令一般,疯狂扑向林小苏。
林小苏再退。
笛声依然在,虫子依然疯狂。
片刻间从他四周合围。
深夜之中,幽静的山谷,伴随着悠扬的笛声,数以千万计的毒虫完成了对林小苏的大包围。
林小苏是有回春功的人。
毒蛇他不在乎。
一只十只毒虫他不在乎。
但是,数以千万计的毒虫密密麻麻,谁受得了?
他猛然后退,从毒虫大军包围圈最后一个缺口撤出,这一撤,惊起孔雀三两只,林小苏冲天而起,孔雀也冲天而起,虫子大军如影随行,如同一朵大花一般,从下方飞起,包抄。
林小苏脚踏树枝,扑向石壁,虫子先扑大树,再扑向石壁,一路紧追。
哗!
林小苏脚下一块山石破碎,他冲出了河谷,落在金合欢树下。
而跟他同时飞起的一只孔雀,被虫子大军包围,一声凄厉的惨叫坠落山谷,林小苏天道慧眼一落,心头打了个突,只片刻时间,这只孔雀身上的毛几乎掉光了,皮肉也几乎全没了。
这些毒虫,凶残得令人发指。
第148章 鬼笛役虫另有玄机
笛声渐近,毒虫大军再度成覆盖之势,按照潜龙对敌的原则,面对如此死局,有两个应对方案,其一,第一时间找出吹笛人,杀掉吹笛人,从源头上破除对方“役虫之术”;第二个方案是:以尽可能快的速度,远离是非之地。
然而,林小苏没有快速离开,他关注点也并不在有可能藏人的那些阴影之下,他盯着这群虫子,似乎打算用最蠢的办法,跟虫子一较高下……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三个呼吸!
虫子大军已经将他四面合围。
林小苏看似已经失去了逃生的机会。
突然,他手中一块石子,闪电般地射出!
一块石子射虫子,如果有旁人在侧,大概会笑他用高射炮打蚊子。
然而,这块石子一出,笛声戛然而止,无数的虫子同时转身,重新飞入山谷,同时射向一个地方,一瞬间,淡淡月光之下,河谷里多了一个巨大的虫球,是的,虫子形成的大球,一开始只有足球那么大,随着四面八方的虫子不停地加入,转眼间,成了一个直径两尺开外的大黑球……
这,就是林小苏对付虫子的办法!
一块石头完全改变虫子的合围方位。
这理论上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他偏偏做到了。
根本原因只有一个:在最后的关头,他的天道慧眼捕捉到了真正的玄机,他解开了“鬼笛役虫”的这道题。
这些虫子,不是笛声控制的。
笛声,并不是人吹的。
笛声从何而来?
从一只虫子身上传来的。
这不是一般的虫子,这是一只机器飞虫!
笛声不是吹的,而是事先录制好后放出来的!
虫子也并不是受乐声驱使,而是受到了这只机器小虫身上带着的某种激素牵引。
他一石子将这只机器小虫打落山谷,那些受激素牵引的飞虫大军也就随其而下,片刻时间将那只机器小虫包成了一只巨大的虫球。
鬼笛之谜一解,孔雀谷再次恢复了安静。
林小苏天道慧眼盯在虚空之中,逆溯时空启动,在虫子大军之中,精准地找到了这只机器小虫,然后,他跟着这只小虫子回到了苗寨。
他盯着苗寨之中,机器小虫最初的起点,眼中光芒闪烁。
今夜之事,几乎件件都匪夷所思……
笛不是笛,役虫不是役虫……
敌人出过招,不是他想象中那样的招……
但不管什么样的招,只要出了招,林小苏就有办法顺藤摸瓜!
苗疆的局面,终于有了第一缕突破的契机!
清晨,太阳升起。
寂静的苗寨,炊烟升起。
鸡鸣狗叫的一天,再度来临。
依香收拾了早餐的碗筷,在院子里洗衣服。
一切都跟昨天一模一样。
但是,依香的心却不象昨天那么平静。
昨天林小苏走了之后,她一直都在关注着对面的山路,不管任何人出寨子,都要在这山路上走很远的距离,在这院子里,可以看得很清楚,哪怕隔半个小时看一眼,出山人的背影,她也可以看到三次。
夕阳西下之前,她没有看到林小苏踏上这条出寨的路。
难道说,他昨天没走?
苗寨很少留外客的。
如果留,大概也没将客人当外客。
苗女多情,她是最清楚的。
苗女喜欢汉人,她也是最清楚的。
象他那样的一表人才,如果愿意在山寨留宿,可能有很多人家喜欢,那么他……是不是真的留在某个姐妹的竹楼?
突然,她心里猛地一跳。
她看到了他。
从东寨过来,迈着潇洒的步子,衬衣提在手上,里面穿的是一件汗衫,他看着并不魁梧,但透出一股子雄健。
他来的方向是自家。
依香心跳加速了……
他果然没有走!
他还要来家里!
阿妈这个时候在家呢……
就在这个时候,阿妈弯腰背起了竹蒌。
依香问了一声:“阿妈,你要上山吗?”
“嗯!”阿妈回应一声,推开院门出了门……
这个时候,林小苏离她家只剩下二十米的距离。
依香的心都差点跳到了嗓子眼,内心拼命地祈祷:别来!就算你非要来,也等几分钟,等阿妈转过了那个山嘴就没事……
但是,她内心的祈祷林小苏没听见。
他很潇洒地甩甩衣服,走过前面的小池塘边,来到了院门外,朝里面喊一声:依香!
依香目光跟着阿妈的背影。
阿妈没有回头,转过了前面的山嘴。
她一颗心总算归位了,几步到了院门边,打开了院门,林小苏微笑着站在她面前,看着神清气爽的模样,伴着刚刚升起的太阳,有那么点小帅。
“你昨天没走!”依香道。
“对不起,依香,我是一头犟牛。主打一个不听劝。”
“啊?”依香有点吃惊:“什么意思?”
“你嘱咐过,让我千万别去孔雀谷,我还是去了,在那里过了一夜!”
依香脸都白了……
去了孔雀谷,在那里过了一夜!
那是过夜的地方吗?
你怎么敢……
“我好生生地回来了,去哪里过夜也就并不重要。”林小苏道:“能进来喝杯茶吗?”
“没吃早餐吧?”依香道。
“没有!”
“我给你做点,你先坐一下……”
依香将一碗面从厨房端出来,院子里却没有他的人,依香目光一抬,就看到了竹楼里的他,一瞬间,依香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你个混蛋,进苗寨都不了解规矩么?
女孩子的竹楼,你是毫不客气啊。
昨天你好歹还问我一声,今天你问都不问,直接就上去了。
你当人家女孩子的竹楼是你家菜园门?
算了,不纠结这个,越纠结越是难堪。
依香上了竹楼,林小苏道谢,接过她的碗筷吃了这碗面。
碗放下,他的目光慢慢抬起,眼神里有了些依香不懂的东西。
“依香,我还得跟你说声对不起。”
“什么?”
林小苏道:“昨天我告诉你,我是过来旅游的,其实不是,我是一个侦探,我进苗疆是查案的。”
“查案?”依香眼睛慢慢睁大。
“半年之前,洞家兄弟一家十七口,被人灭了满门!这件事情,你显然是知道的。”
依香心头怦怦跳:“我当然知道!洞家也是苗族,象这么恶劣、这么恐怖的大事,整个苗寨没有人不知道,我们也很想知道究竟是谁这么丧尽天良,连三岁孩子都下得去手。可惜警察查了几轮,都没查出结果来……”
“所以我来了!”林小苏道。
“有线索吗?”
“线索……有那么几条。”
“能说吗?”依香道。
“当然可以!”林小苏道:“我从资料中得知,洞家兄弟全家被杀,后面有巫蛊的影子,这是我带来的第一条线索!”
巫蛊!
依香有点吃惊……
“还有一条线索,就有意思了!”林小苏道:“进入苗疆,有人将视线引向你身上!”
依香大吃一惊:“引向我?”
“是的,有很多人说,你阿爸是整个苗疆无人不知的一代巫神,你的巫术与蛊术冠绝苗疆,其中最有意思的一个点你知道是什么吗?有人告诉我,你可以用竹笛控制满山的毒虫。”
“这……这怎么可能?我的笛,就只是笛,休闲时吹的,根本控制不了毒虫,这是恶意引导!”依香脸都白了。
“可是昨晚,在孔雀谷,我亲耳听到了笛声!”林小苏道:“伴随着笛声起,无数的黑色虫子对我围攻,这虫子,是‘噬血飞蚁’,书中记载,三分钟可以啃完一头牛。”
依香全身大震……
噬血飞蚁,的确是孔雀谷最恐怖的几种毒虫的一种。
竟然以笛声控制。
他还亲身体验过。
万千思绪从心头流过,她目光抬起,盯着墙上的那管笛,轻轻吐出口气:“所以,你怀疑我!”
“不,恰恰是这鬼笛役虫,让我真正相信你!否则,我也不会跟你坦然相告。”
“为什么?这连我都觉得……我很难洗脱嫌疑!”依香道。
她父亲曾是苗疆巫蛊第一人。
父亲死后,她继承父亲的家学,也有很多人说她是新一代巫蛊第一人。
苗疆这片天地出了凶杀案,凶手跟巫蛊相关,别人怀疑她很正常。
而笛,就更难洗清了。
苗疆很少有人吹笛的。
而她会吹。
昨夜在孔雀谷,出现笛声,同时出现大批毒虫围攻人,只要将这两条拿到苗寨,只怕整个苗寨的人,都觉得应该是她。
而林小苏,偏偏说正是因为这个,他相信这幕后黑手不是她。
逻辑点在哪?
林小苏道:“鬼笛役虫,我破案了!所谓鬼笛,只是一个小小的录音装置而已,所谓役虫,其实是提取噬血飞蚁的雌性激素,让一只小机器虫释放出来而已。”
飞蚁这玩意儿本质上是蚁,蚁就有蚁后,蚁后的雌性激素,对于工蚁有难以抗拒的诱惑力,这就是蚁群围攻人的根本原理。
依香长长吐出口气:“看起来是巫蛊之道,其实是现代科学……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费心费力地栽赃我?我得罪谁了?”
“你或许并没有得罪谁,他们的目标也并不是你!而是我!”林小苏道:“你只是他给我制造的一个强敌。”
“人为制造一个强敌……”依香沉吟:“为什么要给你制造一个强敌?”
“因为那个人不敢正面与我一对一,所以打算让我们两强相斗,只有我们斗起来,他就有了最好的机会,可以暗中偷袭,杀了我的同时,还让你背上杀我的罪名。”
第149章 潜龙叛徒楚天阔
这就是今夜“鬼笛役虫”解密之后,林小苏头脑中形成的连锁反应。
他进入苗疆,楚天阔果然已经知道。
楚天阔是前任潜龙。
他做事相当精细。
他大约对林小苏有过相当精细的了解,了解他的侦破技能,了解他的战绩,甚至他设下的计策,跟林小苏在青面国设下的计策大同小异。
林小苏与蓝妖不方便在青面国跟杜天歌正面相抗,所以,给杜天歌制造了一个敌人:昆沙。
借昆沙与杜天歌两强相斗的机会,轻易杀掉杜天歌。
而他呢?
充分演绎天下计策俱相通的基本指导思想,在苗寨也给林小苏人为制造一个敌人。
如果林小苏中了他这一计,必定将矛头指向依香。
从而开启他与依香之间的两强相争……
他就可以在旁边轻松布局。
暗杀林小苏,栽赃给依香,是他最好的战略选择。
“两强相斗!他倒还真的瞧得起我……我实在很想问问他,他从哪里看出我很强?竟然可以充当这么精妙计策中的一个环节。”依香轻轻一笑,有几分自嘲,有几分茫然。
“你拥有你阿爸留下的巫蛊传承,你还有你的伙伴,更有你行医三年来积攒的民众根基,在苗寨,你的强大不容质疑。”林小苏道:“假如我真有针对你出手的想法,就算是选择了一个最不该选择的对手。”
依香明白了。
强大不止有自身的强大。
不同的地方,强大的定义也自然不同。
她依香踏出苗寨,是江湖之上一叶风萍,微如草芥。
但在苗寨之中,她有父亲留下的巫蛊之道,这片山川就是她的主场。
她有苗寨三十万父老的支持。
任何人想对她不利,都会一头扎入苗寨民众的汪洋大海……
从这个角度来看,她强大得无可匹敌!
依香深吸一口气:“那个人,到底是谁?有没有线索?”
林小苏目光慢慢抬起……
这一刻,他的眼神很复杂……
他慢慢站了起来:“出去走走吧。”
如果在往日,依香不会跟他这样走过苗寨,但今天,她心里有事,她心里很乱,所以,她忽视掉了乡邻异样的眼神,跟着他走过了千年苗寨。
风吹过,她的头发飞扬。
熟悉的路走了一程又一程,她终于平静了些。
她在外面读过大学,大家都知道的。
偶尔也有些同学过来,她也是这样陪着的。
找个机会告诉乡亲们,今天这人是自己的大学同学,嗯,这个理由应该不错……
“你本来有机会在外面大都市生活,为什么非得选择回来?”林小苏的声音传来。
依香道:“原本我的确没打算回来,如果我姐还在的话,我可能就不回来了……”
“你姐……”
“我姐其实是继承我阿爸巫蛊之道最好的人,可惜她识尽满山草药,满山毒虫,唯独不认得人,她看错了一个人……”
那是三年前。
她姐在人生最美好的年龄,遇到了一个汉人画家,她姐一头扎入了情网,跟这画家在苗寨里过了三个月最美好的日子。
后来这画家要走了,答应回去后就过来提亲。
可是,他一去不回头。
她姐怀了身孕,等不下去了,就按照画家提供的地址,出山去找。
可是那个人已经变心了,跟一个有钱人的女儿好上了,看到她姐出现在他们面前,那个男人翻脸不认人,用最恶毒的语言侮辱她姐,说她姐是婊子,那个女人将几千块钱甩到她姐脸上,让她滚出去打胎。
以她姐的巫蛊之道,她其实可以很轻松将这两家人全都弄得生不如死。
但她没有那样做。
她的善良、她的多情让她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她在那个最美丽的夕阳下,一头跳下了黄浦江。
阿姐死后,尸体运回了苗寨,阿爸大怒,要报复那个负心人,可是,阿姐口袋里留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她的遗言:不要报复。
将阿姐送上山的当天。
阿爸在阿姐的竹楼上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他一把火将竹楼烧得渣都不剩,这把火,也烧掉了祖宗留下的七本奇书。
他平生第一次质疑祖宗留下的神奇本事,到底有什么用!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依香回到了山寨。
她放心不下阿爸阿妈。
也是在她的抚慰下,阿爸才渐渐走出阿姐去世的阴影……
林小苏无限感慨:“初入苗寨之时,有人给我提了个建议,莫要进你家小院,因为你妈最恨汉人,一见到汉人进院,二话不说就抄起大棍子打断人的脚,我终于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这是她最大的伤!
因为她的女儿因汉人而死!
依香轻轻叹口气:“其实我阿妈以前不是这样的,我阿爸死后,她才变成这样。”
“你阿爸什么时候去世的?”
“去年,快过年的时候。他是上山采药的时候,摔死的。”
“一代巫神,上山采药只是家常便饭,竟然会摔死?”林小苏道。
“是啊,我其实也一直不懂,阿妈说阿爸还是思念阿姐,所以夜晚一直都睡不好,精神一直很差……”依香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盯着面前的上山路:“我们朝那边走吧。”
她指指另一侧。
“到这山上看看风景也不错的。”林小苏道。
依香脸蛋悄悄地红:“我阿妈刚刚是从这里上去的。”
阿妈从这里上山。
他们如果也从这里上山,一个搞不好就撞个正着。
阿妈对汉人是真的有点变态,上次两个汉人同学过来玩,阿妈真的抄起扁担将他们赶了出去,让她昔日的同学,以后都不敢再过来。
也让她无比的尴尬。
林小苏道:“没事儿,其实我今天过来的时候,你阿妈看到我了,她也并没有将我赶出去。”
“啊?”依香心跳加速了。
“也许她已经改变观念了,当然,也有可能她对我格外的宽容!”林小苏道:“不妨试上一试,我们就这样走她走过的那条路,如果她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你头上的枷锁不就解开了吗?”
“如果有过激的反应呢?”依香道。
“如果有过激的反应,我跟她打一场,我就不信她真的打得过我……”
依香横他一眼:“你少在那里开玩笑,走吧!”
这一刻,她也想通了。
阿妈一见汉人就抄扁担的习惯,真心不太好。
迟早也总得想办法破上一破。
今天好像是个不错的机会。
毕竟林小苏进门的时候,据她观察,阿妈应该是看到了。
看到了偏偏不制止。
说明什么?
说明她有转弯的迹象。
但愿她真的转过了这道弯才好。
一路上行,她多少有点紧张。
但随着路程的过半,她紧张的情绪稍有缓解。
因为她没看见阿妈。
阿妈应该在这片山林里,应该能够看到她和他,但阿妈没有出现,应该是回避了……
这真的是开笼放雀吗?
林小苏偏离了正路,走向一座断崖下。
断崖下,有一个浅洞,上面是一块大石头,下方留下一个可躲两三个人的半开放洞穴。
这是寨里人避雨的地方。
林小苏一步踏出,这半开放的洞穴里,一个妇人抬起头来。
依香心头猛地一跳,阿妈!
她阿妈在洞里坐着呢。
原本她和他可以在山上随意转转,阿妈看这架势是有意回避。
大家默契点不好吗?
你个混蛋偏偏正路不走走偏路,这下好,跟阿妈打了个面对面……
“阿妈!”依香脸蛋一片血红:“这……这是我同学,到寨子里转转。”
“嗯!”阿妈轻轻点点头:“我中午不回去吃饭,你们自己弄点……”
她说的是苗语。
“好!”依香道:“小苏,我们回去吧……”
林小苏没有转身,静静地看着阿妈:“苗语说得不错啊!为了易容,你还真的下了一番苦功。”
依香本来已经转过身了,突然回头,吃惊地盯着林小苏。
什么意思?
“依香,她不是你阿妈!”
“什么?”依香全身大震,脸色也猛然改变。
“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千面杀神楚天阔!”林小苏道:“是吗?”
这句话一出,山洞里的阿妈,眼睛突然发生了变化。
她全身上下,都是一个标准的苗寨妇人形象,但这眼神一变,依香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觉得面前的阿妈变得很陌生。
她的心头,有了一种强烈的恐惧……
也有一种完全不敢置信……
“楚天阔,底牌都掀了,就没必要再隐瞒了。”林小苏盯着她,一字一句。
阿妈眼睛慢慢闭上,一闭,似乎代表着一件事情的终结。
下一刻,她的眼睛慢慢睁开。
这一睁,似乎代表着一个新的局面形成……
“凤城神探林小苏,神奇程度超乎想象!”阿妈慢慢站起:“我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破绽,你竟然可以识破我的伪装。”
这一站起,宛若一座高山拔地而起。
尽管他的身形依然还是原来的身形,但偏偏给人一种威压天地的感觉。
他的眼睛也已经完全改变,绝不是农村妇人的眼神,而是绝代强者的眼神。
依香抓住身边的一棵小树,小树轻轻颤抖,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阿妈,真的不是阿妈!
他,就是刚才他们竹楼里分析的那个人……
他是洞家兄弟灭满门的真正元凶!
第150章 白猫杀人一爪间
林小苏道:“昨夜,你策划鬼笛役虫的戏码,其中暴露了三点,非常致命!”
“三点,致命?”阿妈眉头紧锁……不,现在他已经证明就是楚天阔。
“第一点,这只携带放音设备以及噬血飞蚁雌性激素的机器飞虫,科技含量相当高,正是潜龙顶级装备,只需要这只机器飞虫,我就断定,出手的人,正是你这个潜龙叛徒楚天阔!”
“我没想到,你面临噬血飞蚁的时候,没有逃跑,而是精准地找到那只机器飞虫,所以,这个破绽,不是计策本身的破绽。”楚天阔道:“第二点呢?”
“第二点就是,这只机器飞虫的操控,是有链条的,这条链条,就是我将目光锁定依香老屋的原因。”
“原来是我低估了潜龙最新的科技!还真是山中方数日,世上已千年!”楚天阔轻轻一叹:“第三点呢?”
他将这归结于科技。
其实是错的。
林小苏用的是逆溯时空,并没有采用潜龙新科技,事实上,潜龙直到如今,也没有这样的新科技,可以精准捕捉特殊加密的信号链条,但楚天阔并不知道。想当然地认为,潜龙拥有了新的科技。
“第三点,就是一个逻辑推理了!”林小苏道:“你的目的,是借这鬼笛役虫,引起我与依香的正面相争,你好渔人得利,但是,渔人得利也是有前提的,前提就是你必须离我们够近,才能实施偷袭,谁离我们的战场最近?或者说,谁有条件离我们最近?无疑只有你这个伪装的阿妈了。”
楚天阔长长吐出一口气:“三点致命,三点致命,经你这一说,我才发现我精心设计的妙计,还真的经不起推敲……还有没有第四点?”
“第四点并不重要,但也挺有意思的!”林小苏道:“那就是你的那个习惯了。”
“习惯?”
“是的,一年前,你性情突变,对汉人极度排斥,但凡汉人进你小院,你是直接拿棍子赶出去,为什么呢?因为你知道潜龙里的人,绝大多数都是汉人,你打着为依香负责的旗号,其实是回避潜龙的刺探。更有意思的是,面对我这个标准的汉人,你却放下扁担,拿起背蒌上山回避我进院形成的冲突,因为你知道,我这侦探非比寻常,你拿扁担是赶不走的,倒不如开门纳客,实施绝杀之策,永除后患!”
“凤城神探,果然名不虚传,真正佩服了!”楚天阔一声长叹。
这句话,这声长叹,宣告林小苏所说的,全都是铁一般的事实。
依香全身颤抖:“你……你一年前就已经……”
“是啊,在你这老屋里,我已经过了一个年节了!虽然说我们汉人的年,跟你们苗人的年不是一个年。但我依然在那个除夕夜,吃了一顿年夜饭,你当时还问过,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吗?可惜你不是侦探,你抓不住我在你面前露出的唯一一次破绽。”楚天阔也有几分感慨。
依香的大脑这一刻,完全崩溃。
去年他就住进了老屋!
她朝夕相处的阿妈,一年来都是这个人!
这太可怕了!
林小苏道:“如果所料不差的话,她阿爸其实是你推下山崖的吧?”
这个问题一出,依香心脏猛地收紧。
在上山之时,他似乎无意中问到了阿爸的死,也提出了一个疑问,一个终年采药的一代巫神,对于这片山川的一草一木,一石一坡都了如指掌,为什么会摔死?
现在一个可怕的问题的摆在面前。
是他杀?
楚天阔笑了:“正如你所说,底牌已经掀了,隐瞒也就没必要了,一代巫神,是我亲手推下山崖摔死的。”
依香目光霍然抬起,这一刻,她的眼神完全改变:“那……我阿妈呢?在哪里?”
这个问题一出。
林小苏的心脏收紧了。
这是他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易容伪装,是忌正主出现。
像楚天阔这样的人,打算伪装她阿妈,她阿妈怎么可能有活路?
必定是随手挖个坑,埋得严严实实,是故,她应该问的,不是“在哪里”,而是“埋在哪里”!
一日之间,得到一个至亲被杀的真相,同步失去另一位至亲。
世事就是这么残酷。
然而,楚天阔却笑了:“你知道你阿妈还活着?”
“我阿妈的本命蛊还活着!她必定还活着!”依香道:“赶紧回答我的问题,我阿妈在哪里?”
后面一句话,一字一句!
林小苏心头大跳……
本命蛊还活着,所以她阿妈还活着……
这涉及到苗人最神秘的蛊术……
正因为有这蛊术的存在,楚天阔才不敢杀掉她阿妈,因为如果杀了她阿妈,本命蛊就会死,本命蛊一死,她阿妈就不能活着出现。
楚天阔就失去了伪装成她阿妈的机会。
所以,她阿妈今天还活着!
楚天阔道:“现在你面临一个选择!要他,还是要你阿妈!”
依香全身大震:“你说什么?”
楚天阔道:“我若死了,世上没有人知道你阿妈在哪里,如果你配合我,杀了他!我可以将你阿妈还给你!这……就是你面临的选择!”
依香的眼神,这一刻,血丝层层,充满无尽的愤怒……
她的一生中,面临过很多选择。
当年大学毕业之时,她面临居于大都市还是回归苗寨的选择。
回到苗寨之后,她面临如何生活的选择。
阿妈性格大异,她面临着顺从还是逆反的选择……
今天,她更是面临着一个残酷的选择……
面前这个仇人,杀了她阿爸,她恨死了他。
而面前的林小苏,揭开了阿爸死亡的真相,帮助她找到这个杀父囚母的仇人。
理论上不存在任何选择,她要与林小苏联手,杀了面前的人!
然而,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她阿妈囚禁之地,没有第二人知道,若是不答应他的条件,阿妈必死无疑。
林小苏轻轻一笑:“楚天阔,你的确是一个善于创造机会的人,但是,在我面前,你创造的机会,一次都成功不了!”
“是吗?”楚天阔脸上有残酷的笑容:“你大概并不了解一个苗女对于母亲的感情。”
“你大概也并不了解,我最擅长的事情是寻人!”林小苏道:“依香,你阿妈所在的位置我已经找到了!”
依香叫道:“在哪里?”
“那棵大树,有一树洞!你阿妈就在里面……”林小苏手一抬,指向左侧一棵古树,这是一棵半边枯半边枝繁叶茂的大树。
依香冲向那棵大树。
楚天阔的脸色猛然改变。
突然,一步踏出!
他的身法快得无与伦比,一眨眼间,他手中一把黑色的匕首离林小苏咽喉只有五寸。
然而,林小苏手中的匕首离他的咽喉只有三寸。
他的速度快,林小苏的反应快。
他打林小苏一个毫无征兆。
林小苏还他一个以逸待劳。
这就是他们的第一招。
然后,人影全无!
山坡之上,似乎人影千万条,又似乎空无一人。
一个是潜龙曾经的37号金牌。
一个是修习古武已达玄妙之境,修为时时都在突破的超级侦探。
两人对攻这一展开,招招凶险绝伦,招招出人意料,拼的是速度,拼的是力度,拼的还是复杂地势之下的生死存亡……
依香已经来到了那棵大树下,这大树在一堆刺槐的包围之中,一般人想进都进不去,但依香哪管这些?直冲而入,她的手被外面的荆棘刺得鲜血淋漓,终于靠近了大树,这大树初看很正常,但是细细一看,树皮上有一道极隐蔽的缝隙,将这树皮拉开,赫然是一道伪装极为精巧的暗门。
依香目光朝幽暗的古树树洞一落,顿时泪流满面。
一个老女人,躺在树洞中,骨瘦如柴,已经分不清本来面目……
轰地一声大响,伴随着金铁交鸣。
山坡上一条人影飞起,扑向依香。
正是楚天阔。
他与林小苏激战至少百招开外,已经渐渐落入下风,终于抓住一个机会逃出重围,这一逃出,他就拥有了一个转机,那就是拿下依香作为人质,创造新的机会……
心念一起,他到了依香身后。
手一伸,锁喉。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白光从面前掠过。
哧!
他的眉心出现一个血洞。
古树之顶,一只小猫眼有凶光,它的一只利爪,鲜血淋漓。
楚天阔两眼大睁,似乎不敢置信地望着那只小猫,慢慢倒下……
这只小猫,他很熟悉。
是依香养的一只猫,在老屋的时候,他是可以随时摸它的毛发的,但今天,这头猫一爪,杀了他!
下方丛林,如同巨蛇穿过,风一起而消。一条人影出现在林小苏面前,这是一个村姑。
她当然不是村姑,她是蓝妖。
蓝妖进苗寨,使用了化形术,但她不敢靠得太近,唯恐惊动了要捕的鱼。
这就导致林小苏与楚天阔大战启动的时候,她在另一座山头。
她已经将最快的速度拿了出来,赶到的时候,战局已经落幕。
楚天阔已死。
没有死在他的手下,却死在一只小猫的爪下。
这,给了这位天王极大的震撼……
林小苏轻轻向她摆摆手。
蓝妖突然消失。
林小苏走向那个树洞,依香正泪流满面地将她阿妈从树洞里朝外搬,她搬得如此小心,似乎生怕她阿妈散了架。
她当然全然没有注意到蓝妖的出现和隐没。
林小苏伸手:“我来吧!”
手一伸,轻悄地抱起了她阿妈,快速回到依香小院,依香在旁边步步紧跟,极其紧张。
终于,她阿妈放到了床上。
依香跑进最里面的卧室,抱出了一只小坛子,里面是一只胖乎乎的白色虫子,依香将这虫子放到阿妈的眉心,虫子突然伸出无数的触手,似乎银针一般扎进阿妈的眉心。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她阿妈的脸色从苍白变得红润。
依香长长吁了口气:“小武!”
那只林小苏见过的雪白乌龟从门边探出了脑袋,跳了起来,跑进了房,再一跳,上了床,一口咬在阿妈的鼻孔上,这鼻孔里,爬出一只绿头虫,很长,足有三寸。
依香拿出一只小玻璃瓶,将这只虫子装了进去。
她的脸色再度变得阴沉。
“你阿妈怎么样了?”林小苏全程观看,也是深感神奇。
“没事了!”依香道:“谢谢你!”
“没事就好!我先回旅馆了……”
“嗯!”依香送他出来,在他一只脚踏过院门的时候,依香道:“明天你过来一趟行不行?”
“有事吗?”
“有,而且很重要。”
“好!”
林小苏出了小院,目光投向身后的山坡,草丛中楚天阔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蓝妖,也不见了。
他穿过前面的盘山路,穿过茶园,回到了巫神山的那家旅馆。
他的房间没有退,哪怕昨夜他没在这里睡,依然属于他。
他回到房间,洗了澡,上了床。
直到夕阳西下……
第151章 破蛹焉知不化蝶
今夜,星光满天。
巫神山长期以来夜晚的迷离,似乎被山风吹去,露出了迷人的星空。
林小苏踏出房间,依然看到了温馨的景致。
隔壁房间里,小月亮趴在那里写作业。
楼顶一张椅子上,坐着小月亮的老师胡蝶。
胡蝶嘴角有一丝浅浅的笑容:“你昨晚没回来。”
“是的!”
“你胆子还真不小,敢在苗寨过夜。”
林小苏在她旁边坐下:“苗寨很危险吗?”
“听说有点危险,尤其是象你这样的小帅哥。”胡蝶吃吃地笑,她的笑容,在星光下别有一番风情。
“听说有点危险,‘听说’!”林小苏轻轻一笑:“你很会用词,也很喜欢说‘听说’……你用这个词儿的意思我懂了,进可攻,退可守,是吧?”
胡蝶皱起了眉头,似乎不太懂林小苏的意思。
林小苏托起了面前的茶杯,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前天晚上,你也说过这个词儿,忘了吗?”
“我说了什么?”胡蝶道。
“你说……你听说月灵圣姑依香,可以用竹笛控制满山的毒虫。”
“哦……我说过!”胡蝶轻轻点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所以说嘛,‘听说’这两个字用得非常好,既可以将我引入歧途,万一被我识破了,你也可以用‘反正是听说’五个字,一推二五六。好词儿!”林小苏茶杯凑到嘴边,品了口茶。
胡蝶目光慢慢移到他脸上:“你今夜的话……我有点听不懂。”
林小苏道:“听不懂没关系,我解释清楚了你也就懂了……你是九头蛇的人,你在这里的使命,其实是监视进山的人,潜龙中的人进山,你知道,我进山,你也知道,你刚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挑起我对依香的矛盾争端,是吗?”
胡蝶脸一沉:“我不想跟你说这些疯言疯语,我回房了。”
她从躺椅上坐直了身子,躺椅也随之变成了正常的座椅。
林小苏淡淡道:“你是基因人!”
胡蝶的动作猛然停止。
“一个出身贫苦到了极致,需要靠一个好心支教老师帮助才活下去的乡村女孩,一个在山区支教,每月补助不过1千的支教老师,竟然可以拿出几百上千万块钱,做基因改造手术,不觉得这是一个怎么都圆不过来的破绽吗?”
胡蝶全身都僵硬了。
林小苏道:“知道了你是基因人,我就知道你所说的每句话,都别有用心,必须得说,你的心理学学得相当到位,言语之中虚虚实实,不知不觉间就完成了你的布局。”
她的布局有哪些?
一开始就给了林小苏一个建议:别吃旅馆的野味。
这条建议很正确,林小苏没听现场吃了个闷亏。
但这建议本身也是无足轻重的。
她真正的布局,是对于依香的定位。
她给依香画的那幅画像,在林小苏心中,植入了依香有可能是幕后黑手的潜意识。
更绝的是,她告诉林小苏,依香能以笛声控制毒虫。
而在孔雀谷,林小苏真的听到了笛声,遭遇了一场毒虫围攻的险局。
这就是掀起林小苏与依香正面对碰的大序幕。
结合她是基因人这一条,林小苏心目之中,已经完成了逻辑闭环。
所以,他才从苗寨第一时间赶回来,全程监督胡蝶。
他以为胡蝶会跑,但是,她没有!
既然她还抱有幻想,那么,就在这美丽的星光之下,打碎她全部的幻想……
胡蝶的眼睛慢慢闭上。
林小苏端着茶杯,静静地看着她。
“潜龙飞车已经在路上,是吗?”胡蝶的眼睛慢慢睁开。
这句话一出,宣告林小苏猜测的全部正确。
如果她只是一个支教老师,她不会知道潜龙。
更不会说出这句话。
“如果我需要,很快就会在路上。”林小苏道。
“意思是……到目前为止,你还没有跟潜龙取得联系?”
“是!”
胡蝶淡淡一笑:“林大侦探,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盲目掀开底牌,是不是有些……”
话未说完,她的脚突然从拖鞋中退出。
一只洁白如玉的脚,指尖是一根尖刺。
脚一抬,宛若无骨之蛇。
从下方如蛇一般抬头,用完全违反人体骨骼的角度,踢向林小苏的小腿。
只要一挨上,这神经毒素就足以让林小苏完全丧失行动能力。
而此刻,她最后两个字也才出口:“……托大!”
没有后援,盲目掀开底牌,是不是有些托大?
因为这给了她绝境求生的机会。
然而,就在这只脚即将碰到林小苏膝盖的瞬间。
林小苏膝盖突然一分,一合!
胡蝶脸色猛地改变,这只来无影、去无踪,以不可思议方式杀人的脚,竟然被他两只膝盖牢牢夹住,她动都动不了分毫。
林小苏道:“不给你一次偷袭的机会,你大概也不会真正死心!”
哧!
他与胡蝶面前的茶几突然飞起。
胡蝶手一伸,双手同时到了林小苏咽喉,她的指甲,这一瞬间长如利刃,指甲的颜色也变得蓝汪汪。
林小苏双手一伸,抓住这两只手,手一扭一翻,胡蝶整个人压在地板之上,托的一声轻响,茶几凌空而落,落在她的脑袋边,茶几上的茶具竟然没有震翻。
胡蝶眼中全是绝望,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她根本不是面前之人的对手。
但是,她也决不可能束手就擒!
她的腰猛地发力……
突然,房门一响,一个小女孩从里面跑出来……
小月亮,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吃惊地盯着地上的两个人。
她老师仰面躺着,前天晚上才认识的叔叔压在老师身上。
两个人也全都呆了。
“老师,你们做什么呀?”小月亮叫道。
“我们在玩游戏!”林小苏道。
“嗯……我们在玩游戏……小月亮,你去看电视吧。”胡蝶深吸一口气。
“我不会开电视……”
林小苏手一松,胡蝶从楼板上爬起,去帮小月亮开电视。
一场激烈的战斗,到这里变得难以想象。
战斗的一方,跟着小月亮去房间开电视。
战斗的另一方,坐在茶几边喝茶。
电视画面出来了,小月亮眼睛一下子被吸引了,胡蝶目光慢慢抬起,慢慢走出了房门……
反手,房门轻轻关上。
胡蝶走到了茶几边,慢慢坐下:“换一个地方作了结,怎么样?”
“不用!”
不用?胡蝶眉头皱起。
她以为他会同意的。
这间楼顶,不适合作生死决择。
她以为她可以跟他达成共识。
在小月亮出来,他为他们之间的争斗掩饰的那个时间当口,她以为她跟他达成了某种默契,不在小月亮面前露出最残酷的一面。
然而,她拒绝了她的提议。
“小月亮面前,不适合太残酷的场景,但是我想,说说话……也并不残酷。”林小苏道。
“只是说说话?”
“当然,也得看我们谈得怎么样。”
胡蝶轻轻吐口气:“明白你的意思!但你恐怕会失望……我不可能背叛他们。”
“为什么就不能背叛?你认为你身后的组织很神圣?你认为你选择的这条路,值得你押上你的余生?”
胡蝶道:“我知道他们是世上最肮脏的生物,我宁愿他们全都死无葬身之地,但是……我依然不能背叛。”
“因为你大脑里面的芯片么?”
“不,你错了,我大脑里面没有芯片!”胡蝶道:“他们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以我的生死来控制我,我是不可能屈服的,是因为……我的弟弟,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是我妈妈临死之前抓着我的手,给我唯一的托付。”
“说说你的故事吧。”林小苏眼睛沉静了。
“你已经知道了我所有的关键点,还有必要听故事吗?”
“有必要!”
“好,你想听故事,我可以给你讲这个故事……”
胡蝶说了她的故事。
她的故事,她曾经跟林小苏说过一部分。
这一部分,充满人性的光辉。
这一部分,是真实的。
她的确是西江省的人,大山深处的穷苦人家子弟,父亲早逝,母亲拉扯着她和弟弟,艰难度日,这都是真的。
她原本读不了书,遇到一个生命中的贵人,邓老师,这也是真的。
然而,生命不止一面。
她生命中还有另一面。
邓老师已经去世了,害死她的人是一个学校的校长,这个校长虽然伏法,但是,在她胡蝶心中,还是抹掉了老师这个词儿上的神圣光辉。
让她产生崇拜感与神圣光辉的人,不是老师这个职业,而只是邓老师这个人!
邓老师一死,她的世界里,没有了光辉。
她唯一的精神寄托,只有弟弟胡炽。
可是,在弟弟刚刚上三年级的时候,失踪了。
她象疯了一样地找遍了学校方圆三十里,没有找到弟弟的行踪。
就在她完全崩溃的时候,有个人找到了她。
告诉她,她弟弟被带上了一座岛,在那里,他可以改造基因,从此成为人上人。
她求着对方,让她见弟弟一面。
对方告诉她,想见弟弟,必须按照他们的安排行事。
就这样,她改造了基因,她帮他们做事,他们答应她,在她弟弟十六岁成年的那天,让她们姐弟相见……
弟弟今年十五。
明年七月,就是十六!
故事说完了,胡蝶遥视苍穹。
林小苏轻轻放下了手中托了很久的茶杯:“血矛计划,是吗?”
第152章 月亮为赎问残年
胡蝶目光落了下来:“你也知道血矛计划?”
“将大夏资质优良的孩子,进行基因改造,从内部化为刺破大夏防护的矛,就是他们的血矛计划!”林小苏道:“你真的觉得你弟弟还能回来?”
胡蝶身子轻轻一颤。
只需要这一个问题,她就破防。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血矛计划是如何炼成的,是用养蛊的方式进行培训的,什么叫养蛊?将十只毒虫放进一个容器里,让他们自相残杀。
最终剩下的一只毒虫才叫蛊。
九头蛇里的血矛,也是这样。
任何一个孩子进入,有生存的机率,但这机率最高上限,就是十分之一。
这还只是上限。
因为养蛊,可不止一轮考验。
那边的人告诉她,她弟弟还活着。
但是,那边的人说的话,可信吗?
“换一个问题吧!”林小苏道:“即便你弟弟还能活着回来,你觉得他还是你弟弟吗?”
胡蝶的颤抖加剧了,这是她第二个破防的点,又一次被林小苏残酷地点中。
任何人进入九头蛇秘密基地,都是全方位改造。
一个天真善良的人进去,一个恶魔出来。
她弟弟进去的时候只有九岁。
九岁的孩子,是一张白纸,出来的时候,谁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模样?
这就是林小苏所说的,回来后,还是你弟弟吗?
林小苏轻轻叹口气:“看来这个问题,你依然能感觉刺痛,问第三个问题吧,你觉得你为他们做事,最终他们真的会兑现诺言?”
胡蝶缓缓抬头:“别问了!”
“因为我问的三个问题,你一个都回答不上来!”林小苏道:“你只是没有了其他办法,你只能相信他们,因为你手上唯一的稻草,握在他们手中,哪怕这稻草已经飞灰烟灭,你也宁可信其有,不想信其无。”
胡蝶道:“你都知道,还问什么?”
林小苏道:“如果你真的没有办法,我有!”
胡蝶霍然抬头……
林小苏道:“九头蛇,是潜龙最大的对手,也是我林小苏最大的对手,他们的秘密基地,我会一个个扒出来,里面究竟有些什么人,迟早有一天我都会知道。如果你弟弟还在世,我可以找出来。”
胡蝶眼中一派狂乱。
“事情有点讽刺是吗?他们承诺你,会让你找到你弟弟,大概率只是谎言,你弟弟只是拉磨驴子前面的一束青草而已,而我,你的敌人,却是真的可以帮你找到你弟弟,在这一点上,我跟他们不一样!”
“你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你也想利用我!你敢说不是?”胡蝶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疯狂之态已然呈现。
“我承认我是!”林小苏道:“但我的利用跟他们有本质的不同!他们要达到长久利用你的目的,就不可能真的把你弟弟还给你;而我,利用你的同时,是真的可以找到你弟弟。”
胡蝶心头大跳……
这就是不同之处。
是的,的确是不同的。
九头蛇告诉她,如果她为他们做事,会将弟弟还给她。
他刚才用了一个形象的比喻:驴子拉磨时,前面的一束青草。
这束青草只是给驴子看的,是不可能给驴子真的吃了的。
驴子真的吃了青草,可就没有动力继续拉磨了。
那些人要的,只是让她胡蝶永远为他们做事,所以,他们并不会真的将弟弟给她……
而他是不一样的!
他也好,潜龙也罢,是止恶,将九头蛇在大夏的秘密基地一锅端,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这个目标如果真的实现,间接也等于完成了她胡蝶的目标——秘密基地的成员信息中,可以真正找到她弟弟的下落。
楼顶,很安静。
只有几间房里隐约传来电视的声音。
包括胡蝶自己的房间。
小月亮在那里看动画片。
胡蝶的目光慢慢从远方的天边收回,慢慢移到林小苏的脸上,这一刻,她的脸上前所未有的纠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面对我这样的人,为什么要给我……机会?”
“因为小月亮!”
因为小月亮,多么荒谬的理由……
多么不合理的解释……
但是,胡蝶却懂了,她轻轻叹口气:“整个苗寨,三十万之众,大概每个人都觉得,小月亮遇到我,是她的幸运,但谁又能想到?事情是反的?”
九头蛇的人,遇到潜龙或者站在潜龙这一边的人,除了你死我活,没有第二种可能。
但是,今夜不一样,今夜,林小苏给了她一个机会。
为什么?
林小苏告诉她的是:因为小月亮。
这句话是真的。
至少在林小苏说这句话的这一刻,是真实的。
因为他真切地感受到小月亮对于她这个老师的情感,这份情感,不仅仅是学生对老师的情感,更类似于孩子对于妈妈的情感。
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不管她曾经有多少次作恶多端,不管她在刑法上该当判多少年,在小月亮的心目中,她都是漫漫黑夜之中,唯一亮着的一颗星辰。
因为在小月亮的人生至暗时刻,她成了小月亮的救赎。
是的,救赎!
然而,谁又能想到?
事实上,小月亮也是她的救赎。
世间之人,唯有幼童的眼睛是无瑕的。
林小苏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觉得胡蝶并非不可救药……
这一夜,苗寨的天空依然星月交辉。
这一夜,清风吹过山岭。
这一夜,林小苏与胡蝶说了什么,无人知道。
但是,一颗变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布入了世间大局……
夜已深,胡蝶回了她的房,轻轻拢一拢床上的被,小月亮很乖,她看了一集动画片,自己上床,自己扯着被子睡了,她的老师,在昏黄的灯光下,静静地看着她,很久很久。
林小苏也回到了自己的客房,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小花园。
小花园里,凤尾竹随风而动。
几只蝴蝶在花园翩翩起舞。
蝴蝶是很奇怪的生物,破茧之前,它是很丑的虫子,破茧之后,它们才会绽放自己的飘逸,自己的风采……
也是在这个夜晚,一辆小汽车离开了台冲。
车上有两个人,刘千寻,李紫伊。
刘千寻开车,李紫伊坐在副驾上,遥视苍穹,她的眼中,一派落漠。
“紫伊,就这样再次失败?”刘千寻的声音幽幽而来,带着几许凄凉,也带着几许不懂。
是的,紫伊之计她向来是信服的,有无数的案例作为她的信心支撑。
然而,这次南疆之行,她们面对这位初出茅庐的小子,再度失败。
而且是两计连败。
李紫伊设下的两条计策,他其实都中了。
第一条计策是:借助杜天歌的绝世战力,杀了他!这条计策的最难关卡,就是吸引他出国境,为了出国境,她们都设计了好几套方案,其中有一套是帮助林小苏在南疆邂逅个红颜知己,然后下手将这红颜知己劫到境外,以此来吸引他出境。
连这样的方案她们都设计了。
可见准备是何等的充分。
谁能想到,林小苏根本没有让她们多费事,自己就跑边境哨所去了,自己就出国境了,可是,开头完全按照她们设计初衷运行的剧本,后期发生偏差。
杜天歌跟他接上了。
杜天歌自己死了!
他活蹦乱跳地回来了!
第二条计策是吸引他进苗寨。
因为她们知道苗寨有多么可怕。
潜龙进入潜龙会死。
他进入,他照样会死。
最大的难题,还是怎么让他进去……
依然没让她们费多少脑筋,林小苏自己脑筋犯抽,自己就进去了……
这一进去,让两女喜出望外,有一种老天眷顾的感觉……
然而,剧本再度发生偏离!
前半部分完全吻合她们的设计初衷,完美得如同梦幻。
后半部分再度发生偏差,偏差得让人怀疑人生。
他在苗寨这种地方,面对昔日的潜龙千面杀神,直接反杀!
两计失败,她们必须得走。
而且是连夜就得走。
因为她们有一个非常可怕的预感,宾馆里的那颗棋子有可能会暴露,一旦暴露,林小苏就有可能找到她们。
你可以怀疑驴子到底是不是四条腿,千万别怀疑林混蛋的追踪技能。
她们很顺利地出了南疆。
在黎明时分,很顺利地到了某座大都市。
融入千万人流,她们的紧张似乎终于舒缓了下来。
此刻的她们,换了身份,单凭车辆信息,身份信息,绝对没有人能够将她们锁定……
刘千寻也终于长长吁了口气:“我们现在去哪?”
李紫伊道:“去见见我老师。”
“我们大学里的老师吗?”她与李紫伊是大学同班同学,李紫伊的老师自然也是她的老师。
李紫伊轻轻摇头:“不是,是另一条道上的老师。”
刘千寻脸色变了……
“这个贼子,的确有些非同一般,但请相信,在老师面前,他所有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
清晨的太阳升起。
百里苗寨沐浴在阳光下,宁静安然。
风依然是昨日的清凉。
雾,依然是昨日的迷蒙。
茶园里,似乎也还是昨日的歌声。
林小苏漫步从茶园边走过,两个村姑躲在茶树林里窃窃私语……
第153章 蛊术为链
“又是他耶,天天朝寨里跑……”
“嗯,他真的跟依香好上了啊?”
“好奇怪,依香她阿妈怎么不拿大棍子打断他的腿啊?”
“你很希望揍是吧?”
“瞎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依香她阿妈要是揍他,你就可以顺手接个盘了啊,别以为我没看见你眼里的光,你就看上了他……”
茶园里打闹了起来。
林小苏嘴角带着几许笑意,脚步加快。
依香她阿妈拿大棍子揍汉人年轻男人的劲爆,整个山寨都知道了。
但是,决没有第三人知道,这揍的真正内幕。
十里山路转眼就过。
千年苗寨又在眼前呈现。
依香小院里,很安静。
林小苏敲响院门之后,依香从屋里出来,一看到他,依香的眼睛也亮了,一溜小跑,过来开门。
“吃过早饭了吗?”
“已经吃过了!”林小苏道:“你阿妈情况怎么样?”
昨天,他因为记挂着宾馆里的某人,离开得很匆忙,看到她阿妈似乎脱离了生命危险,就立刻离开。
依香轻轻点头:“阿妈晚上醒过来了,跟我说了几句话,现在又睡了,没事了。”
“塞在树洞里快一年了,竟然还能醒过来,你们的蛊道实在是让人佩服。”
“关键还是她的本命蛊,本命蛊将得自她的生命气机,反向补回了她的体内……”
昨天林小苏见到的那只白色胖虫子,就是她阿妈的本命蛊。
本命蛊,是蛊道中人从小就培养的。
天长日久之下,几乎是人的身外化身。
本体若死,本命蛊必死。
本命蛊若死,本体也会受重伤。
从这个层面来看,本命蛊的存在,于人其实是很大的麻烦,额外增加一个人生风险。
但凡事有得有失,本命蛊真正的作用有两个,一是代主人完成本人无法完成的任务,比如说她阿妈的这个本命蛊,可以代她阿妈游走山林,蛊见即她见,人类无法到达的地方,蛊可以到达,人类找不到的药材,蛊可以找到。
其二,就是在主人遭遇重大危机之时,本命蛊可以反向补充主人的能量。
如果没有本命蛊,她阿妈是没办法救回的。
事实上,如果没有本命蛊,千面杀神楚天阔,也根本没必要留下她的性命,早就顺手捏死了她……
这些知识,让林小苏也是震惊。
因为这些知识,是潜龙资料里面没有的。
至少,在林小苏接触的潜龙资料中,不曾出现。
依香道:“我昨天让你今天过来,要谈的不是阿妈,而是钻进阿妈体内的那只蛊虫。”
林小苏眼睛一亮:“那只绿色的虫子,也是蛊虫?”
依香道:“是!这只蛊虫,就是我阿妈维持不生不死状态的关键。”
话说,楚天阔想维持她阿妈不生不死,其实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
为了自己不暴露,他必须保证阿妈的本命蛊活着。
为了本命蛊活着。
阿妈也必须活着。
但是,将一个人塞进树洞,就能保证这个人在漫长的时间里活下来?
饿死、冻死都是死。
但有那么一种奇蛊,可以让人维持不生不死的状态。
就是进入阿妈体内的这条绿色的长虫子。
这长虫子叫“生尸蛊”。
尸,是尸体。
生,是生机。
二者本质不可调和,但尸蛊就是夺天地造化之物,连真正的死尸都可以让它动起来……
林小苏眼中光芒大盛:“洞家兄弟灭满门案中,有过巫蛊的痕迹,也印证过楚天阔后面是有蛊道高人的。”
“是,这就是我让你今天过来的根本原因!”
“能不能找到这生尸蛊的主人?”林小苏道。
这个主人,就是洞家兄弟满门被杀的两个凶手中的另一个。
这是确凿无疑的。
只要找到他,蓝妖给他的委托,也就全面完成。
一般人,不可能通过一只蛊虫找到它的主人,但面前之人,乃是苗疆一代巫神唯一的亲传,她或许有办法。
依香道:“生尸蛊,是禁忌之蛊,哪怕在苗疆,也已经几乎绝迹,这是尸神山的传承,但是,我并没有听过谁精通这门禁忌之法。”
“没办法找到么?”
依香道:“有一个办法,但是,这办法有很大的失败可能。”
“什么办法?”
“我可以刺激这只蛊虫回到主人身边,但是,它的速度非常快,只要放下地,就没有人能追得上它,也就根本不会真的完成追踪的链条。”
追踪!
林小苏慢慢抬头:“我可以追上!”
“你确定可以?它的速度,比最滑溜的蛇,还快得多!”
“没问题!”
依香走到里屋,拿起了一只玻璃瓶子。
玻璃瓶子中,那只绿色的蛊虫上冲下突,活跃非常,林苏以天道慧眼观之,也被这只虫子的造型震惊,这虫子,实在不象是地球上的物事,宛若外星生物一般,象蜈蚣,又象是蚯蚓……
“你要不要作些准备?”
林小苏道:“不需要!你直接释放。”
“小武!”
依香一声轻呼。
她阿妈住了那房子里,门边一颗雪白的小脑袋伸了出来,正是她养的那只小乌龟。
“我们一起去吧!”
小乌龟象小狗一般,一跃而起,落在依香的手上。
林小苏目光投向那房间:“我们这一去,屋里没人了,你阿妈有没有问题?”
“没事,小虎在家,有它在,没有人能进来。”
对啊,她还有另一个小伙伴,一只小猫猫。
这只小猫猫,可以一爪猎杀潜龙37号金牌!
有它在,谁能进院?
林小苏目光闪动之际,依香已经将玻璃瓶子打开了,瓶子一打开,那条绿色的长虫子一弹而起,落在地面,只一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依香脸色变了。
这蛊虫的速度还超出了她的预计……
绿色的虫子,放归大地,片刻时间融入山林,真的可以追?
这是很不可信的事情。
她怎么就昏了头?硬是信了呢?
最要命的是,她释放的瞬间,林小苏似乎神驰物外,压根儿就没有追,这下好,断线了。
林小苏目光投向她:“有件事情不太好意思……”
“什么?”依香微微皱眉。
“要追上这条蛊虫,依靠常规方式赶路可能不太行,我需要抱着你。”
依香脸蛋一下子红了……
林小苏目光移向阿妈的那间房:“你阿妈好像又醒了,她其实并没有拿扁担揍人的习惯,对吧?”
“阿哥,你坏……”依香好害羞。
林小苏手一伸抱起了她,飞身而起,跃过了院墙。
依香一声轻呼……
突然,空中白影一闪,一只小白猫凭空出现在前面的山坡,它的毛发竖了起来,两眼之中,凶光无限。
我靠!林小苏心头大跳,我这是跟依香去办正事啊。
我不是绑架依香啊。
这小白猫惊动了,竟然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一般的猫啊狗的,他当然不会在乎,但是,这只小白猫,一爪下去,楚天阔当场见鬼,这战力之恐怖,蓝妖都动容……
依香一声轻呼:“小虎,回去!”
小白猫眼中的凶光突然隐没,身形一晃,越过院墙,回了房。
林小苏一声感慨:“没想到啊,没迎来你阿妈的大扁担,先迎来了你的跟班小保镖……幸好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否则,我肯定过不了你家的道道难关……”
依香轻轻掐他一把:“少说这些没用的,赶紧追那生尸蛊啊,我有点不信你真的追得上……它现在真没影了。”
是的,生尸蛊没影了。
但是,在林小苏的神眼之下,又有什么东西真的能逃脱?
不管这生尸蛊速度有多么快,不管一条绿色的小虫子融入山林具有何等的隐蔽性,在他眼下,一切都不成问题。
这生尸蛊草丛里穿,下了深谷。
林小苏抱着依香一跃而下。
前面是一座宽沟,一跃而过。
此刻山林里清凉的风,吹不散依香满脸的霞……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被男人紧紧抱在怀中,穿山过林,起伏不定……
尽管她对自己说了八遍,这是办正事,这是没办法的事,但是,她身体里面的雌性激素,还是被另一种激素悄悄唤醒,她的身体是柔软的,她的血液是滚烫的,她的脸蛋是潮红的,她拿在手上的小乌龟,似乎都在笑她……
终于,前面出现了另一座山头。
一座如同棺材一般的山头。
这里,即便在苗疆,也是很让人忌惮的,因为这座山,叫尸神山。
尸神山,顾名思义,是跟尸体打交道的。
五十多年前,尸神山有个禁忌人物叫谷山,研究蛊道走火入魔,竟然将已经死了三年的妻子挖了出来,利用蛊道让她复活,引起了村民极大的恐慌。
苗疆上上上一代巫神,依香的曾祖父召集苗疆八大流派的领头人,对这种扰乱生死的禁忌行为进行了严厉抨击,引发了一场关乎苗疆蛊道的大斗法。
那场蛊道之祸,谷山及其嫡系弟子丧命。
整个苗疆蛊道也遭遇重挫。
自此,尸蛊一系,成为苗疆禁忌。
尸神山蛊道,几乎断根。
但从现在的情况看,事情可能并没有真的结束……
因为生尸蛊再现江湖。
到底是谁在后面操弄?
林小苏脚尖点地,抱着依香一步破空,上了一座荒坡。
这座荒坡,四周没有民居,只有坟头,在周围高大的柏树浓阴之下,纵然青天白日,依旧鬼气森森。
依香心头猛地一跳:“谷家祖地?”
第154章 苗疆蛊术活祖宗
林小苏将她放了下来,依香虽然有点脚软,但还是走出了几步,前面就是墓碑。
这里的墓碑跟一般地方不一样。
一般地方的墓碑是竖着的,而这里的墓碑,是平铺于地上的。
可能有人说,墓碑平铺于地面,天长日久的,墓碑埋进了泥土中,岂不就找不着了?这恰恰就是这里墓碑平铺的真正玄机所在。
因为这里埋葬的是谷家一系。
谷家触碰禁忌蛊法,引发苗疆蛊道之乱,八大流派集体遭殃,谷家之蛊成为禁忌。
别的先人需要后人铭记。
他们,却需要后人忘却。
墓碑被大地掩埋,从此彻底终结他们的时代,才合乎蛊道,合乎人道,也合乎天道……
“你说……这里埋的就是你所说的那个蛊道禁忌人物谷山?”林小苏眼中有一种神秘的光芒。
“是!”依香道。
“他的坟墓……是不是就是这一座?”林小苏指着最中间的一座墓碑,这墓碑上没有字,泥土掩盖,几乎已经成了一块普通地板砖。
“是!”依香道:“这片墓群遵照的是蛊苗葬制,群山拱峰,峰为首席。中峰位置,只能是谷山,不能是他的弟子。”
“对上了!”林小苏轻轻吐口气:“这蛊虫就是从这里钻下去的!”
依香全身大震……
生尸蛊,属于尸蛊一系。
而尸蛊,乃是五十年的禁忌人物谷山的独门招牌,现在理论上已经绝迹。
一旦出现,只有一个解释,尸神山还有人暗中修炼这种禁忌术。
现在,冒出了另位一种更加恐怖一百倍的可能性。
因为这只蛊虫并没有回到尸神山居民聚居点,而是钻进了坟墓。
这坟墓,恰好就是谷山的坟墓。
难道说……
难道说,谷山竟然没有死?
别的人死而复生,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谷山呢?
谁能断定一定不能?
他连死了三年的妻子都能从土里扒出来,给自己做饭洗衣暖被窝……暖被窝暂且忽略,人都死了,身体大概也很难暖起来……
他自己就不能死而复生么?
一时之间,依香后背隐隐发凉。
谷山,这是跟她曾祖父博弈蛊道的人。
如果他还活着,不折不扣就是苗疆活祖师。
自己虽然在蛊道上也有天赋,但面对这样的祖师级别人物……
“阿哥!”依香抓住了林小苏的手,她的手,有点凉。
“事已至此,如箭上弦,已不得不发!”林小苏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只能说,我们联手一击!”
依香缓缓点头:“好!”
林小苏手一伸,抓住脚下的这块墓碑。
一用力,墓碑翻转。
下面是空的!
一个洞口黑幽幽地直通地下。
林小苏手一伸,抱住了依香的细腰。
依香抓着她那只小乌龟。
唰地一声,晴天白日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阴森的墓穴。
依香心跳得很快,虽然她也是蛊道传奇人物,但是,她的蛊一向是救人的,她从来没有跟人进行过蛊道比拼。
眼下,是一座墓穴,她甚至看不清四周,只能感受到抱着她的这个男人,身体好温暖。
林小苏轻轻吐口气:“这四周都是虫子,有点小恶心……”
虫子?
依香全身一震,目光抬起,盯着面前的洞壁。
这洞壁很潮湿,上面有很多白色潮斑,但此刻,潮斑动了,又哪里是什么斑了?分明是虫!
白色的虫子,长约半寸,密密麻麻,到处都是。
“尸虫!”依香一声轻呼。
尸虫?
林小苏后背突然凉悠悠的……
他没见过尸虫,但是资料里面有记载。
这尸虫是蛊术的一种,最是歹毒,只要一只尸虫咬中,人就会死!
这里的尸虫何止数万、数十万?
他们一脚踏将下来,直接踏入了尸虫的老巢。
他不怕强敌,但是,这么多的小虫,扭曲着身子跳舞,看着就恶心……
接下来就不是恶心,而是恐怖了!
洞壁上的尸虫突然身子躬起……
“他们要进攻!”林小苏手一伸,抓住依香,就要冲天而起,原路退回。
依香道:“阿哥,别担心!”
她的手突然一伸!
她手伸的瞬间,四面洞壁之上传来轻微的声音,无数尸虫弹起,射向林小苏和依香。
就如同密封的洞穴之中,下了一场急雨。
就在林小苏都感觉相当麻烦的时候,依香手上那只小乌龟,突然全身发光。
蒙蒙的白光撕裂洞穴的黑暗……
哧哧哧……
无数的尸虫穿入白光形成的光圈,一穿过就僵硬,落在地上不再动。
不仅仅有尸虫,还有大量的绿色长虫,就是给他们带路的那种蛊虫:生尸蛊。
林小苏眼睛睁大了,吃惊地盯着这乌龟。
“小武有生死转换之能,身上可以散发生机,这股子生机,是代表死亡的尸虫之克星。”依香如是说。
“走!”
两人沿着一条幽暗的地下通道,一路前行。
跟一开始不同的是,依香手上多了一盏灯——乌龟灯。
乌龟的光亮越来越强烈,到了后来,阴暗不见天日的地底,竟然如同明亮的客厅。四周的尸虫、绿色的生尸蛊,还有其他无数闻所未闻的奇虫,只要被这白光照到,就纷纷落下,落地就变得僵硬。
不仅仅是光之明亮,林小苏呼吸了一口气,也是充满生机的气息,不是地下的死气,这股子气息,也是乌龟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乌龟……
让人何以言说?
眼前,不是探究的时候,他们前面,出现了一具棺材。
这具棺材,通体血色,在乌龟白光之下,似乎鲜血在融化,极其恐怖,极其惊悚。
突然,棺材里面轻轻一响,一个老人猛地弹起。
幽暗的墓穴。
血红的棺材。
无边的死寂之中,突然弹起一个如同鬼一般的老人……
如果是一般人见到这幅场景,肯定是第一时间一声尖叫开跑,但是来的人显然是例外,林小苏天道慧眼牢牢锁定这个老人。
这老人面孔非常瘦,皮肤没有半点血色,眼珠呆滞,竟似根本没有瞳孔,如果他不动,跟一个死不瞑目的尸体没有两样。
但是,这老人脸上有神色变化,在乌龟灯下慢慢有变化。
“生死转换之神器!世间竟然有这样的神器……”老人的声音嘶哑中透出几许激动。
“你是谷山!”依香沉声道。
老人一双无瞳的眼睛从乌龟上移开,移向依香的脸:“你又是谁?”
这不答反问,其实已经承认了他就是谷山。
“巫神一系!依香!”
谷山两只眼睛突然变成了深不见底的万古幽谷,他的声音也如同从九幽传来,充满无尽的寒意:“原来你就是依香!”
依香微微一愣:“你知道我?”
林小苏抢先回答了:“他当然知道你,他与楚天阔设下那条妙计之时,原本就有灭巫神一系本代传承的初衷,怎么可能不知道本代巫神传承的代表人物?”
挑起林小苏跟依香的矛盾,是他们计策的关键核心。
这计策是稳成的计策。
因为不管最终如何演化,他们作为设计者,都是得利的,因为林小苏和依香,都是他们要除掉的人。
除林小苏,是因为楚天阔经不起他查。
除依香,是因为依香的祖父,是谷山最大的仇敌。
而且依香一死,巫神山最正宗的传承也就断了,也报了谷山当年门户被灭、门人被杀的血海深仇。
谷山阴森森一笑:“不错!五十年前,以你祖父依坤为代表的巫神一系,联合苗疆七大巫流,联手灭我尸神山传承,我岂能罢休?今天你们闯到我面前,那是送肉上砧!去死!”
他的声音一落,棺材里,两条血蛇突然窜出。
射向林小苏和依香。
林小苏一步踏出。
哧!
一道寒光闪过,两颗蛇头同时落地。
谷山一声怒吼:“这不是蛊道!”
“谷山!时代已经变了。”林小苏淡淡道。
谷山冷冷地盯着他:“时代变了,你的无知也得变一变……本命!”
依香的脸色猛然改变。
唰地一声,一条绿色蜈蚣从谷山口中吐出,如箭一般射向林小苏。
速度之快,如同闪电一般。
攻击之诡,更是颠覆一切攻击。
林小苏反应何等快速,手中匕首一起,划过虚空,正中这条蜈蚣的脑袋,然而,这一碰上,如同金铁交鸣,绿色蜈蚣陡然一扭,缠上匕首,尖利如刺的百条触须水母一般张开,笼罩向林小苏的手腕……
就在此时,洞穴之中突然绽放一道美丽的光华。
光华起于依香的眉心。
她的眉心,一只血色蝴蝶光影显现。
血色光影一晃,从依香眉心分离,化为一只真实的蝴蝶,射向绿色蜈蚣。
林小苏匕首上的这条蜈蚣,与飞来的蝴蝶一碰,如遭雷击,触须缩回,蜈蚣飞退,落在棺材之上,脑袋高高昂起,如同被激怒的眼镜王蛇。
这只蝴蝶翩然而回,落在依香的指尖。
谷山盯着依香指尖的蝴蝶,脸上也惊疑不定:“巫神蛊:血蝶!你祖父都未能练成,你竟然能练成?”
依香一步踏出,挡在林小苏身前:“谷山,你也是蛊系中人,自然知道本命相搏,必有一死的规矩,你也该知道,巫神血蝶,乃是整个苗疆至高无上的本命蛊,你的本命蛊跟我血蝶相抗,没有胜算,一旦本命破掉,你也难逃一死,不如收了本命,束手就擒,你还有一线生机!”
这一刻的她,无限圣洁,无限美丽。
她就是破茧而出的那只最美丽的蝴蝶。
第155章 本命血蝶
谷山阴森森一笑:“小丫头,你这是唬人!”
依香心头猛地一跳……
谷山道:“本命血蝶,的确是至高无上,但也得有与其相配的修为,才能发挥出全部战力,今日的你,还不足以驾驭本命血蝶,给我吧!”
他的声音一落,那条绿色蜈蚣突然从他左肩一穿而过,从他后背穿出。
穿入的瞬间,蜈蚣大概只有一尺长。
但穿出之时,赫然已经是两尺。
这是苗疆蛊道的又一奇功,名:血祭本命。
血祭本命,催发本命全部功能。
两尺蜈蚣一弹而起,射向依香。
依香指尖蝴蝶振翅而起,一场离奇的大战,在这幽暗的地底展开。
谷山的本命蛊融合了他近百年修为,又经过了他的血祭之术,将功能全部发挥,甚至是超水平发挥。
依香的蛊道修为底蕴与他相比,粗浅得很。
但是,她的本命蛊层级更高。
一瞬间,两人的本命蛊都打出了各自的特色。
绿色蜈蚣威猛无比,刀枪不入,越打越凶。
血色蝴蝶空灵飘逸,变幻万方,看似轻盈之蝶,但蝶翼扫过绿色蜈蚣,绿色蜈蚣一片斑驳,林小苏拼全力一匕首都没能斩破的外壳,在蝶翼之下伤痕累累。
由此可见,这蝴蝶的轻盈飘逸其实也是假象,它的真实杀伤力,同样无与伦比。
林小苏在旁观之,不由得感慨万千。
还真是条条大路通罗马啊。
基因改造到了高境,古武到了高境,巫蛊之道到了高境,都是异曲同工。
全都非人!
战斗再度升级!
谷山一声嘶吼,声音竟然不似人类……
他的棺材之中,突然射出无数的绿色小蜈蚣。
这些小蜈蚣,正是生尸蛊,植入依香母亲体内的那种。
一条小蜈蚣都是触目惊心,数以千万条,是什么概念?
一瞬间,绿色小蜈蚣如同钱塘之潮,一涌而出。
“阿哥,退!”依香一声大叫。
林小苏却没有退,他的手猛地一抬,一溜寒光脱手而出,匕首从生尸蛊浪潮之上掠过,化为惊艳飞刀,准确地射中谷山的眉心。
这就是古武高手对蛊道高手的打击方式。
不跟你在蛊道上死折腾,直接斩掉蛊道的源头。
宿主一死,蛊道自破!
他的方法绝对是最有效的。
但是,在谷山面前却失效……
匕首直接插进谷山的眉心,直没至柄,然而,谷山猛地抬头,两只死鱼眼一般的恐怖眼睛牢牢锁定林小苏所在的方位,如同一股无形的召唤一般,绿色洪流浪头更急,直逼林小苏。
我靠!
不死?
这么长的一把匕首直接插进他的眉心,他都不死?还更加疯狂?
哧地一声轻响,血色蝴蝶穿空而回,身上血光四溢,有几分美丽,有几分苍凉,更有无限惊艳……
噗噗噗……
无数的绿色生尸蛊撞上这道血色流光,如同扑火飞蛾,化为一股股青烟。
谷山一声大吼。
最大的那条绿蜈蚣冲天而起,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吞向空中的血蝶。
依香全身大震,她的脸色一片惨白。
她的血蝶,的确是苗疆至高无上的本命蛊,奈何她练成血蝶只有区区一年多,根本无法抗衡在这条道上已经走了近百年的谷山。
本命一破,人,不死也残!
就在此时,一条人影一闪,林小苏出现在半空中。
他的手陡然抬起,迎接这条绿色蜈蚣。
依香一声大叫:“不……”
声音未落,绿色蜈蚣一闪而没,钻进林小苏的手臂。
噗,林小苏手上,鲜血飞洒,绿色蜈蚣就如同一条长蛇,直接钻进林小苏的体内。
一瞬间,依香心跳欲裂。
如此歹毒的本命蛊钻进任何人的肉体,都是必死无疑的。
阿哥,你这是在救我!
你拿你的命在救我!
我……
“哈哈……”棺材里的谷山纵声长笑,笑声如同判官之笑。
突然,笑声戛然而止。
谷山仰面倒下,嗵地一声,脑袋撞在棺材上,滚出老远。
绿色的洪流吞噬林小苏的席卷之势也就此停下。
那些生尸蛊身子几乎同一时间一弹,僵硬。
急速流动的画面,突然消去了全部的动感。
整片天地,一派死寂。
依香冲到了林小苏面前,她指尖的那只蝴蝶还在奋力为他阻挡四面八方的生尸蛊,但突然,生尸蛊全没了,依香心头有片刻时间的停止跳动。
她身为蛊道中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谷山死了!
他控制的所有蛊虫才会死!
但谷山怎么可能会死?
他原本就已经死了,是蛊让他活到了如今,如今的他,其实就是本命蛊,本命蛊不死,他就不死,他是本命,本命也是他,本命不死,谷山不死,哪怕没了脑袋都不会死。
但本命怎么会死?
本命是真正的刀枪不入!
刚刚还钻进了林小苏的体内!
原本应该死得毫无悬念的林小苏,站在原地,脸上虽然有些扭曲,但活得好好的。
原本应该大获全胜的谷山,却死得毫无悬念。
她想不明白的事情,谷山更加想不明白。
世上唯一明白的人,是林小苏自己。
他一匕首刺穿谷山的眉心,谷山不死的时候,他就知道蛊道规则在谷山这里颠覆了。
要杀谷山,灭他本体没有用。
本命蛊才是他真正的命门。
本命蛊刀枪不入,常规手段根本杀不掉,唯有非常规手段。
所以,他就冒险出击,将本命蛊收入空间,利用空间乱流搅碎它。
体内空间秘境,林小苏真正非人的所在。
往日,他只是用来收纳手机,钥匙之类的日常物事,避免自己粗心大意乱丢东西,用在高端场合仅仅一次,就是在扶桑国收纳紫魔石。
而今日,算是首次用于战斗中。
正因为还不太熟悉,才导致收纳的第一个环节,让他的手受伤。
不过,最终,他还是顺利地将这条本命蛊收入秘境空间,空间乱流将它碾得粉碎,在碾碎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大脑里面那条银鱼的异动,似乎嗅到了它感兴趣的气息……
这些,都不是眼前需要研究的时候。
眼前,依香身体摇摇欲坠。
而他,右手伤势还在高速恢复中。
依香轻轻叫了声:“阿哥,你的伤怎么样?”
“没事!”林小苏手一伸,扶住了她:“我们先出去!”
两人相互扶持着,在满是尸虫尸体的墓穴中前行,小乌龟小武大概也知道主人受伤了,不要主人抱了,跳将下来,顶着亮得不可思议的小脑袋,在前面象狗一样地跳,到了前面的墓穴中,林小苏深吸气,抱住依香。
脚下用力,冲天而起,重新落在阳光下。
小武也一跃而起,用让狗都汗颜的跳跃,捍卫了乌龟的尊严……
脚下还是那块墓地。
四下还是那么安静。
那块墓碑回到原来的地方,刚才的一番惊心动魄,似乎只是一种错觉。
“阿哥,我看看你的手。”依香虽然此刻脸色苍白,但她的第一关注点还是林小苏。
林小苏伸出了手,手上有血迹,但血迹轻轻一搓,洁白无瑕:“放心,我其实没伤。”
依香不敢置信地看着这只手:“刚才,这本命蛊……本命蛊钻你手上去了。”
林小苏笑了:“我手上另有机关,足以粉碎这条本命蛊。”
“吓死我了!”依香长长吐出口气,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你也伤了,好好地休息下,我送你回去!”林小苏抱起了她。
“我其实没伤,我就是精神损耗了点,操控本命蛊,最考验的是精神力……”
林小苏抱起了依香,依香紧紧抓着小乌龟小武。
林小苏从这山坡上而下,几个起落就从尸神山上下来,到了巫神山地界。
没有人知道,尸神山地底下,发生过这样一起超越常人想象的大战。
也不会有人在意战斗结果。
因为这战斗的两方,活着的人,是原先就活的人,死了的人,是已经死了五十年的人……
很绕是吧?
蛊道,就是这般地让人绕……
回到苗寨的路上,依香全程都在林小苏怀抱中。
但到了苗寨,她脸蛋红红地在林小苏耳边吹吹气:“阿哥,你放我下来……”
结果就放下来了。
两人并肩回到她的小院,依香第一时间烧水。
给他洗澡,她自己也得洗澡。
到一个墓穴之中,四周都是蛊虫,即便这蛊虫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但对他可不绝对,兴许头发林里一条蛊虫没死透呢?
只要有一只没死,就够人喝一壶。
即便死了,也很恶心不是吗?
这个澡,林小苏认真地洗了,从头到脚。
洗完之后,外面的门上挂着一件苗家男人的衣服,这是当年她给她阿爸买的,她阿爸一次都没来得及穿。
林小苏穿着这套平生从未穿过的衣服,在院子里转悠。
依香自己钻进了房间,也在洗澡。
林小苏转了两转,到了一个房间外面,透过门缝,他看到了里面的一张床,床上有人,是她阿妈。
门口有猫,是小虎。
随着他的走近,小虎脖子上的毛慢慢竖起,眼神也变得很警觉。
“嗨!”林小苏跟它打个招呼。
小虎瞅着他,眼神很冷。
第156章 夜半歌飞
“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小虎脑袋朝前面探一探,脚朝后面收一收,嘴巴裂开,给他露出一个“你进一个试试”的明确信号。
林小苏瞪着它:“你主人都不防我,你那么防我干嘛?”
身后的房门轻轻一响,一个声音传来:“你们在干嘛?”
“我说进去问问你阿妈肚子饿不饿,但你家小虎不让人进啊,我跟它做了半天思想政治工作,这小家伙原则性有点强……”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一幅无比诱惑的画面。
依香刚刚出浴,秀发之上还有水滴,她的脸蛋上,红白分明,恰是两个极端,白如刚剥的鸡蛋,红的,如同旭日朝霞。
这种风姿,简直不是人世间。
依香噗哧一笑:“我阿妈还在恢复期间,这时候是不能进食的,最早也得明天才能真的清醒过来……小虎,这是我阿哥,不用防他!”
林小苏向小虎伸出双手:“说了吧,我是好人!来,抱抱!”
小猫转过了身,拿个屁股对着他。
林小苏啼笑皆非。
依香也笑了:“阿哥,你上楼歇歇,我给你做饭。”
林小苏上了她的竹楼,依香在下面洗衣服,有他的衣服,也有她自己的。
此刻接近中午,这时候将他的衣服给洗了,一时半会儿怕是干不了,难道说,还得在这里住一晚上?
她就不怕她阿妈真的发毛?
哦,对了,她这是欺负阿妈目前处于休整状态,最早也得明天才能真正清醒过来……
既然她自己不在乎,我这个大男人在乎啥?
悠闲自在看风景。
这苗寨的风景还真是原生态啊。
大山,原野,古村落。
耕牛,猪羊,烟火气。
小桥流水,古木森森,古木之下,几个村姑在那里洗衣,捣起的水珠如飞珠溅玉,她们的笑声是如此的纯净无瑕。
哦,对了,院子里也有一个美女在洗衣。
她,或许还是整个苗寨最美的那一个。
林小苏目光下移,落在院子的角落,依香正在洗着他的衣服,从上方看过去,林小苏心跳加速,依香的两只大兔子,从这个角度看得很清楚啊,太要命了,太诱惑了,我怕是在这里住不得……
林小苏赶紧移开眼睛。
下方的依香,其实没想到这一层。
她刚才洗完澡后,只想着找一件最好看的衣服穿,忽视掉了这件衣服胸有点低。
她心里很乱。
原本在大山里住着,找着草药救着人,洗着衣服做着饭,她的心很静。
但是,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搅乱了她一池春水。
这个男人很帅。
这个男人很有趣。
这个男人还非常了不起。
阿爸的死,因他而解开。
阿妈,因他而重回。
这些东西原本重无可重,但是,在她心中记忆最深的还不是这个,是他抱着她穿山越岭,在他怀里的每一分温度,都变成自己的柔情百结。
每次起伏,都如酒,醉了她的岁月。
每一次回想时的怦然心动,都让她觉得千年苗寨,又一次回到了浓春。
作为依家的女儿,作为姐姐的妹妹,不该这样。
因为姐姐,就是踏了这条不应该踏的路,而死在千里之外的黄浦江。
她不应该重蹈覆辙。
可是,她突然有点认同姐姐离山之前那个晚上跟她说的话……
姐姐念泪仰望天空,如自语如倾诉:“我其实也想过,跟他会不会长久,但是,那一刻,我还是不顾一切,也许这就是我们苗女骨子里的东西,简单,热烈……”
姐姐其实不是傻瓜。
自己呢?更加不是!
但是,总是有那么一种东西,简单直接地从骨子里喷出来,将一个人的理智完全吞噬,将骨子里的情怀全部蒸出来……
时光如水,轻轻流过小院。
夜色如暮,又一次模糊了苗寨的轮廓。
小竹楼中,清茶一杯,林小苏终于问了他一直想问的话题……
“你家小虎和小武,从哪里来的?”
依香随着夜色的降临,似乎更加羞涩,这个话题也算是有效地冲淡了她的羞涩,她说了很多……
小虎和小武,都是她在孔雀谷拣到的。
是的,不是山寨里某个猫窝里抱的,不是利用独特蛊术培育的,也不是训练来的,就是拣的!
先发现的是小武。
依香在那棵金合欢树下看到的它。
当时的它,很小,就象是树上掉下来的一个小花球,依香好奇地用手指拨一拨,嗨,里面竟然是一只小猫猫。
女孩子天性对这种毛毛的小动物有兴趣,就给它吃了点随身携带的干粮,这小家伙就赖上她了,一路跟着她,最有意思的是,它还在那河谷找到了一个小伙伴,就是这小乌龟。
那天,小虎坐在小乌龟背上,在她面前爬啊爬,一路回家。
她觉得很好玩。
于是,就这样一路走到了今天,算起来,也有五六年了。
林小苏托起茶杯:“你就不觉得它们有些异常?”
依香笑了:“它们当然异常!小虎特别活跃,能帮我找各种药材,说来你不信,它还能帮我结绳子和解开绳子呢,比一般的孩子都聪明。这小武,是我治病最好的帮手,它可以吸收各种毒气,转换成生命气机,村民们说我救人上千,其中至少有八百是它救的。老人们说,它们是山间异种,是山神感念我巫神一系治病救人的功德,而赐给我的神物。”
林小苏嘴儿张了几次,最终选择沉默……
话题转向……
依香也问了一个问题:“阿哥,你事情已经办完了,是不是……是不是很快就要走了?”
林小苏轻轻点头:“明天!明天我就得走了!”
是的,他进苗寨,有两重任务,一重是蓝妖代表潜龙给的委托,找出潜龙叛徒楚天阔以及跟楚天阔勾连的蛊道高手,这重任务,随着白天墓穴中的一番拼斗,已经全面完成。
楚天阔已死,跟他勾连的谷山也已死。
潜龙叛徒也好,洞家兄弟被杀案也罢,都已经化为潜龙卷宗。
第二重任务,不是潜龙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