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大荒守夜人》 · 二十四桥明月夜 · 2026-07-28
《大荒守夜人》作者:二十四桥明月夜
简介:
一个正在复习考公的现代大学生,隔着两界壁垒,偷取了修仙世界最神秘的法则,方才知道熟悉的灯红酒绿之下,隐藏着无尽的仙道玄奥,也就此步步走入大荒……
【矫情提示】本书易沉迷,入坑需谨慎。
【正经提示】喜欢这种风格的兄弟姐妹们,不妨在等待新书更新的间隙,移步万订老书《大苍守夜人》,605万字,量大管饱。
第1章 跨越一个世界,截取仙子机缘
“今夜零点,这石板下有东西要出来!”
这句话,是柳林观“本代观主”李老二下山时说的。
这句话,林小苏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他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毕业生,他还是考过一次公、目前正在进行“二战”的“潜在级”公务员,能相信一整块大青石,里面会有东西钻出来?
但又怎样呢?
他答应了李老二,帮他在柳林观守一夜!
事情的起因是李老二家媳妇犯病了,这婶子一犯病就找林小苏他老妈哭诉,只要一开头就停不下来,她能将李老二年轻时偷看本村冯寡妇洗澡的事儿,在二十年后的今天说得声泪俱下。
林小苏看在邻居的份上,看到这个二婶好东西总给他吃的份上,当然也看在她家闺女虎丫跟他光屁股玩到大的份上,来找二叔下山。
万万没想到啊,来时好好的,回不去了!
二叔说今天是“黄道变日”,必须得有人在道观里镇住“玄关”,否则,零点的时候,会有东西从这下面钻出来。
林小苏不是没发表过反对意见,但架不住这老头是真犟啊。
林小苏想想虎丫越来越大的胸,终于还是脑壳一热,胸一拍:“二叔你就别纠结了,我来帮你守观还不行吗?”
这一承诺,二叔开开心心地回家抚慰媳妇二十年前的创伤,留下林小苏一个人在山顶的风中凌乱……
幸好,二叔是有闺女的人。
他前脚下山,他家闺女后脚上山。
提只篮子给林小苏带来了晚餐。
虎丫的晚餐,林小苏以前是有心理阴影的,为啥呢?
这丫头奇葩啊,她上山捉兔子,下田摸青蛙,将大蛇扯着尾巴从石头缝里朝外扯,用巨大的棍子捅野猪的屁Y,捅得母猪避她如鬼,捅得公猪汗颜无地……
这些野味,无一例外都被她下锅,林小苏被她骗着吃了不知多少,以至于每次吃她的东西,林小苏都得习惯性地检查一遍骨头,看吃的玩意儿正经不正经。
今天的鸡肉应该蛮正经的。
但此刻的虎丫躺在青石板上,四脚朝天、衣衫半露的睡姿,正不正经呢?
那就真不知道了。
林小苏再次瞄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离零点还差最后一分钟。
他关了手机,目光投向地上四仰八叉的虎丫,心里告诉自己一声:零点一过,我就算完成了二叔的委托,我把她抱后面床上去睡,地上凉……
零点到了!
山未摇,地未动。
二叔果然是一本正经地扯了个淡!
就在林小苏内心验证了这个“果然”的时候……
一道微光掠过。
极微弱,似是天上的星光,又似乎是道观里钻进来一只萤火虫。
来自屁股下面的青石板。
林小苏走了三步,来到这个光点的上方,趴了下来,一只眼睛贴在这个光点上,想看透石头里面到底有什么。
这一看,他整个人完全石化!
白天看着平平无奇的石头,这一刻似乎打开了一扇天窗……
透过“天窗”看过去……
石头里面,有一片无尽的星河。
星河之中,一座古老的石碑。
石碑之上,一棵光秃秃的小树,只有一根枝条,枝条上十多片树叶,每片树叶,都散发着七彩光芒,极为特异,宛若也是一个微型宇宙。
石碑之下,有一具水晶棺,棺材中云霞浮动。
林小苏的目光一落到棺中,心神大震,这棺材里有人,一具女尸静静地躺在棺材中。
她的脖子之下,云霞覆盖,只露出一张脸,即便只是一张脸,依然给了林小苏最大的震撼。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大概不足以形容……
她不象是已经死了。
她象是在这万里星空之下,静静地沉睡。
她的睡姿,是当世所有画家都画不出来的美丽。
不知何时,林小苏觉得自己意识移位,化为一条小小的银鱼,游曳于这张绝美脸蛋上方,静静地看着沉睡中的仙子。
突然,上方石碑上一枚树叶一弹,一滴露珠滴落。
这滴露珠闪着七彩光芒,宛若穿过无尽时空,滴落而下。
眼看就要滴到这女尸的眼皮上。
林小苏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挡住。
这一挡,他识海之中传来一种冰凉入骨的感觉,一道神秘的信息传入他的识海:天道慧眼,洞察至微,逆溯时空……
第2章 虎丫设定了一个小游戏
下方“女尸”睫毛猛地一颤。
似乎惊动。
这一颤,卷起这方星河的惊天狂滔,林小苏意识银鱼直接驱逐,他的面前,没有了天窗,只有幽静的柳林观。
虎丫猛地一弹,一屁股坐了起来:“什么动静?”
冲出了山洞。
林小苏惊魂未定,不知道怎么回答……
此刻的他,坐在道观黑暗的角落,怔怔地看着幽深的道观内洞。
太阳能的光线不足以覆盖内洞,但黑暗的内洞之中,他还是清楚地看到了一切,是如此的匪夷所思……
洞壁之上,挂着一件衣服,衣服上面的针线横七竖八的显然是二叔的手笔,上面有三根毛发,细长柔软,显然是女人的头发,一只蚊子从这根头发上起步,飞向空中,翅膀的每一次颤抖,他看得一清二楚……
天道慧眼,洞察至微……
对了……还有一个逆溯时空!
怎么逆溯?
林小苏眼睛轻轻一转,面前的一切似乎时光回流,他看到了虎丫刚刚起身的场景,她从地上一弹而起,饱满得如同要爆炸的前胸如此一弹,人就去了山洞外。
他的眼睛竟然在拥有显微镜功能的同时,还拥有了回放的功能。
这,就是天道慧眼!
神奇的眼睛怎么出现的?
就因为石头上开了天窗,他透过天窗看了一回女尸仰睡,一滴露珠原本要滴落到这女尸的眼皮上,他担心惊扰了对方千年好梦,下意识地将这滴露珠挡了,这一挡,他拿到了天道慧眼。
我这好心,是不是给她办了坏事?
原本是她的机缘,我这算不算是中途“截胡”?跨越两个互不相通的世界,偷了别人的机缘,我这是干了个啥啊?
那个仙子睫毛真实地动了一动,生气了……
外面,虎丫突然一声大叫,叫声还很兴奋……
林小苏也冲出了道观,外面星光迷离,星光之下他看到了一幅终生难忘的画面。
虎丫双脚抵着崖壁,抓着一根花藤条,在那里朝外扯,这根藤条,上面有鳞片。
“原来是你这个小东西扰我春梦,快到本姑娘锅里来!”
林小苏牙有点酸了……
“还挺犟!”
猛一用力,石头纷飞,一条足有七八尺长的大花蛇被她硬生生扯了出来,这条蛇极其生猛,空中躬身,咬向虎丫。
但是,虎丫是谁?
专门干这个的!
手一抡,大蛇甩成软鞭,啪!
砸在石头上!
啪!啪!啪……
好一顿狂风暴雨鞭法,终于,大蛇脑袋稀碎,虎丫提着这条大花蛇,满满的都是开心……
林小苏则是盯着那块山石,脸上全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吓傻了?”虎丫用蛇尾巴去撩他。
林小苏反应似乎迟钝了,以前象这样的撩,他会第一时间转身开跑的,但今天,他似乎有点呆。
“真吓着了?别怕,姐保护你!”
“不是……”林小苏轻轻吐口气:“事情有点奇怪。”
“什么?”
“好好瞧瞧,这是什么蛇?”
虎丫手一伸,将大花蛇提了起来,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我靠!土地婆,怎么会这么大?”
土地婆,本地一种毒蛇,极毒,但体型最多只有两尺。
而她此刻手上提的这一条,至少两米开外,纵然虎丫以搞蛇闻名全县,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离奇的土地婆。
“还有一桩奇事,你刚才将这条蛇当成鞭子,在这石头上抽了十多下,石头都砸碎了,但蛇身上竟然没有出血。”
虎丫瞅瞅那块石头,瞅瞅手上的蛇尸:“还真是,这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有鬼?”
林小苏后背猛地一凉。
“啊,我怕鬼!”虎丫手一挥,那条花蛇飞下悬崖,她纵身而起,扑向林小苏。
林小苏担心她这象坦克一样的冲劲,将自己干下悬崖,赶紧回头,钻进了道观。
后半夜,正常了。
虎丫上了床,拍拍床沿示意林小苏也来。
她睡里面,林小苏睡外面,扯着二叔那张薄毛毯。
这样的事儿,对于光屁股玩到大的伙伴而言,似乎不算啥,但是今夜好像有点不同,至少虎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慌意乱。
她在揣摩着假如……
只说假如……
假如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要不要一脚将他踹下去呢?
然而,她假想的场景始终没有出现。
让丫头有点放松,却也似乎有点小失落。
如果是半个小时之前的林小苏,这一刻兴许真的会玩一玩“她设定的小游戏”,但此刻的他,心思有点跑偏,竟然没顾得上。
子夜之前,他绝对不相信二叔。
但现在,他信了。
因为他亲眼见到了黄道异变日发生的异变。
他的眼睛完全变异。
他刚才还用“逆溯时空”的法门追溯了虎丫手中这条奇异的土地婆的来路。
这条土地婆在子夜之前还是正常的体型,大概只有一尺多长,但子夜时分的那道微光掠过,刚好碰到了它,这条蛇就在他“眼皮底下”凭空长大,化为七八尺长的“巨蛇”……
真正有古怪的,是子夜时分的这道微光。
第3章 荒古世界的传说
次日,清晨。
二叔上山之时,脚步生风,明显是有些紧张的,但看到林小苏好端端地站在平台上,他的脸色立刻就舒展了:“昨晚没出事吧?”
“二叔,你这什么鬼地方啊,昨晚……昨晚真出鬼了啊……这下面真的有东西钻出来,是一条七八尺长的土地婆,幸好虎丫很生猛,三两下将这蛇摔得它妈都不认识。”
二叔听着这惊心动魄的故事,脸上波澜不惊:“就这?”
“七八尺长的土地婆啊,二叔你怎么云淡风轻的?”林小苏没有提及另一桩更劲爆的事情,因为他不知道二叔知道多少关于“天窗”的事。
“黄道变日,天地裂变,气机异常,造就什么样的奇怪物事都不足为奇,上次还出来一只象你家芦花鸡那么大的蝴蝶呢,幸好是蝴蝶,如果是这么大的蚊子,可能就没我了,行了,没出事就好。”二叔道。
“可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完全不科学啊……”林小苏轻轻抓头。
“柳林观,是有玄机的,前任观主陆云道长说过,这里是连接荒古世界的‘玄关’,如果机缘足够,有可能看到‘天窗’开启,看到一些你想都不可能想到的神奇物事。”
天窗?
林小苏目光闪动:“二叔,你看到过吗?”
“我接手柳林观已经二十三年,中途经过了十七次黄道变日,每次我都坐在阵眼上,仰望苍穹,眼睛都不敢眨一眨,但是,没能看到天窗。”
向上看没能看到天窗。
你这是没向下啊!
林小苏道:“那陆云道长呢?他看到过吗?”
“他啊,是个瞎子,但别看他是瞎子,他比正常人还神奇……”
柳林观上任观主叫陆云,他解放前就到了柳林观。
二叔跟柳林观结缘,源于二婶的病,二婶先天性贫血,本来是不能生孩子的,但她跟二叔感情太好了,想给二叔生个孩子,于是就不顾风险怀上了。
临盆之前,大出血,送到县医院,县医院医生一看到这幅场景吓坏了,根本不敢收,让他们连夜送省城,但是,几百里地,路上是生是死谁都不敢打包票,就在二叔急得六神无主的时候,陆云道长飘然而来,轻轻一笑:小毛病,来,上柳林观!
在这间道观里,二叔二婶睡了一晚上。
没有吃药,没有打针,就这样睡了一晚上,血止住了。第三天,李点点(林小苏称之为虎丫)就在这里出生,一出世嘹亮的哭声震动了整座山林。
而二婶,多年的老病根,居然也就此好转。
二叔媳妇、女儿都是陆云道长救的,从此对这位陆云道长信若神仙。
二十多年前,陆云道长云游天下,临走之际,叮嘱二叔守好柳林观,如此一过就是二十多年,这些年间,陆云道长音讯全无,也不知是死是活。
“二叔,关于柳林观的事情,你跟……上边说过没?”
上面,当然是政府相关部门。
二叔很沮丧:“说过,上次那只变异大蝴蝶出来的时候,我担心下次会出来一只芦花鸡那么大的蚊子,引发什么大祸,所以跟上面的人说过两次……第一次,他们只是笑笑,让我别宣扬封建思想,第二次,好家伙,来了四五个白大褂,差点将我抓进精神病院。”
“能理解!”林小苏轻轻点头:“换位思考下,如果我将来考公进了公家单位,突然来了个神神道道的老道人,告诉我这种鬼话,我可能也会这么干。”
二叔牙慢慢咬起:“所以,你这次考公肯定还是过不了!”
“二叔,我再过一个月就要考试了,你不给我点祝福就算了,你还诅咒?”
“我这不是诅咒,只是我内心希望你过不了……真的!”
林小苏翻翻白眼:“我算是明白二婶为啥唠叨了,你这样子跟人相处,谁不唠叨啊?她没下死手揍你,就算她贤良淑德……”
“不是,小苏啊……”二叔凑近了些,露出点讨好的笑容:“要不,你别考什么公了,你来帮二叔守这观行不?也不要你一个人守,咱们叔侄俩排个班,你守双日,我守单日。”
“想都别想!”林小苏直接打断。
“要不,你每个周末过来住一晚,让我回去陪陪你二婶……我也不怕你笑话,你二婶的毛病,其实就是精力过盛,她受不了长期两地分居。”二叔的老脸有点小红。
林小苏眼睛睁大了,我靠!
他似乎真正触碰到了二婶的病根。
这病根,如果用现代术语来说,大概可以叫“年轻夫妻荷尔蒙综合症”,五十岁的人很少出现。
但二叔二婶不一样啊,他们年纪大了,但是受当年那股子见鬼气机的刺激,身体机能还年轻,二婶也就有需求,二叔长年住在柳林观,夫妻两地分居,二婶时时“口渴”,这渴,别人治不了,二叔一去立竿见影,我的天啊,这是啥?敢情你给二婶的,是这样的法子……
二叔继续做工作:“在柳林观住,其实也是有好处的,你的身体也会百病不生,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知道,好处有多大。”
“二叔,你干嘛不将二婶接过来?”
“你二婶的病根是在这里落下的,她进不得柳林观。”
这下就闭环了。
二婶的“口渴”其实不是病,她真正的病,是当年柳林观坐月子时气血补过了头,气机误入歧途,导致她胡思乱想,总觉得二叔外面有人……
进了柳林观,下方灵气渗透,病情会加重,一个搞不好,真会成为一个身体健康无比的精神病人。
林小苏目光闪动:“二叔,我有一个好点子。”
“你说……”
“我们将这里开发成一个疗养中心怎么样?对外开放……你想想,全世界有钱人那么多,什么都有了就怕死,要是知道这里住一晚,就可以治病,那简直是财源滚滚,连门板都挡不住,你还需要跟我做工作强我所难吗?你白天收门票,晚上坐直升机下山跟二婶快乐逍遥都行……”
“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说你蠢吧,你还真的有点经商的头脑,说你聪明吧,你根本没搞清事态的严重!”二叔轻轻摇头:“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异世界的连接点,或者叫封印点。我连点点和你二婶都不敢提,为的是什么?就因为担心人多手杂,万一触发某种禁制,让异世界来临,那就是一场泼天的大劫!”
林小苏吓了一跳:“触发禁制,异界来临?真的有可能吗?”
“陆云道长说的,终有一天会来,只是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有预兆吗?”
“有,黄道变日、黄道裂日、赤道煞日、赤道耀日……但是,我也只能推算最低的黄道变日。他提到了一个无道劫日,如果到了那一劫,所有封印都会同时破裂,折叠空间会全部打开,地球会扩大百倍千倍,我们目前的城市会分割成无数的孤岛,异兽横行,深渊遍布,恶魔凝视,正道不存……”
林小苏后背隐隐发凉。
二叔也表情凝重。
“二叔,下一次黄道变日在什么时候?”
“一个月之后,四月十三。”
第4章 谁又又又偷看了冯寡妇洗澡?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大叫:“李老二,你个臭不要脸的,给老子滚出来!”
二叔猛地回头,有点吃惊。
林小苏也有点吃惊……
来人是冯寡妇的儿子,大名林小苏忘了,大家伙儿都叫他三楞子,他的特点就是楞,啥叫楞?一言不合操棍子,能动手的绝对不BB……
二叔好歹也是个道士,村里长辈的都蛮敬重他,骂他臭不要脸,在他面前充“老子”的,可以说一个都没有。
二叔脸色一沉:“你小子犯什么浑?”
三楞子叫道:“我犯浑?我浑得过你?你个臭流氓,昨晚又看我妈洗澡,要不要狗脸?我今天非得打断你的腿!”
“你放屁!”二叔终于忍不住了,破口大骂。
“你以前就看我妈洗澡,昨晚你回村,又看我妈洗澡,你个臭不要脸的,五十好几的人不做人事……”三楞子手中棍子扬起,扑上平台,砸向二叔。
二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神情很激动……
眼看这棍子就要落下来,林小苏一步踏出,一把抓住了棍子头:“三楞子,你又犯浑了!”
“你别管,我今天非得替我妈出一口气不可!放开,不放开我连你一起揍!”
“你敢!”柳树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呼地一声,一个美女出现,哐!
一脚下去,三楞子横飞而出,差点滚下悬崖。
虎丫出现了,叉腰站在三楞子面前:“你在别人面前犯浑,姑奶奶懒得管你,你还敢打我爸?”
三楞子无穷的气势突然烟消云散,坐在地上脸都白了:“你……你爸……你爸不干人事……”
声音已经弱了很多,眼神也有点飘忽。
“我爸昨晚是给我妈治病才下山的,怎么可能去看你妈洗澡?”
“以前……以前他就看过,昨晚他刚好下山……不是他是谁?”
“以前我不知道,昨晚反正没看!”虎丫板着脸道:“你再放个屁,我将你直接丢下去!”
三楞子吓着了。
屁股一旋爬了起来,撒腿就跑,跑到山路上回头:“李点点你厉害,我打不过你,但你爸休想好过,我这就下山,满村串门,告诉大家李老二就不是个东西……”
“你欠揍!”虎丫飞身而起,追!
“山路上别追啊,你们真是……”林小苏也追了上去。
身后,柳林观,二叔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满脸纠结。
虎丫原本要追上三楞子那是不难的,但问题是,林小苏也跟着追过来了,看他在山路跑得惊险万状,虎丫只能停下来等他。
等到他们下山的时候,小山村里已经炸开锅了。
三楞子从山上下来,扯开大嗓门就在那里喊:“柳林观的李老二不干人事,昨晚看我妈洗澡……”
一时之间小山村鸡飞狗跳。
冯寡妇那个气啊,恨不得拎起锄头把子将自家这个混账几棍子敲晕。
二婶也急了,从床上爬起来,衣衫不整地跑到院子外:“三楞你个浑球,我家老二昨晚从山上下来就没出去过……”
旁边的村民,大清早地找了个乐子,个个乐不可支。
就连村里的洋媳妇安娜都很好奇,用她很蹩脚的汉语问她家男人林吉安:“老公,你们这里有偷看寡妇洗澡的习俗吗?”
林吉安无言以对:“咳……你以后不准到河里洗澡。”
“为什么?河水不冷的,我们冰河里都洗澡……再说了,我也不是寡妇,你不还在吗?”
“这不是冷不冷的事,更加不是寡妇的事……”林吉安在那里拼命抓头。
这就是文化的差异了,她是北方黑兰国的人,在她们国度,女人的身体给男人看看也没啥,在一个专门节日里,甚至可以非常正大光明地L体登台表演。
林小苏和虎丫回到村里,这屁事儿已经闹开了。
林小苏第一感觉,这三楞子是真楞啊,杀敌一万,自损一万一的蠢事他是真干得出来。
虎丫咬牙切齿,非得将三楞子打出屎来!
但林小苏拉住了她:“现在恐怕是真的得将这个偷看冯寡妇洗澡的人找出来了,不然,你爸的名声真臭了。”
“那人肯定早跑了,怎么找出来?”虎丫抓头。
“跑了也有痕迹的!”林小苏说。
“倒也是,冯寡妇洗澡的地儿是在后面房里,能偷看的地方只能是后面沟里,顺着脚印找找看,且看他去了哪边,我绝对不信我爸昨晚有闲心干这个……”
“我也信他,他不仅仅是没这个闲心,恐怕也没这工夫。”
林小苏内心也的确是这么认定的,她爸昨晚下山是给她妈妈“打针的”,下山的时候来一针,子夜时分再打一针,冯寡妇洗澡肯定在两针的间隙,二叔应该没功夫干这个。
“走!查案!要是查清了不是我爸干的,瞧我不撕烂他这张臭嘴……”
冯寡妇的房子在村东头,靠山。
林小苏和虎丫到了她的院墙后面时,冯寡妇明明还在,但一看到他们,立即拿起锄头,扛到肩上出了门,她的脸色很差,也不知道扛着锄头是下地干活呢,还是去揍她那个浑儿子。
从背影看,她身材还真是不错,这大概是“冯寡妇洗澡”这个梗在小山村长盛不衰的根本原因。
林小苏和虎丫刚刚来到她家屋后的沟,就听到了三楞子的大嗓门:“妈,你不用去找那个老色胚,我已经找过他了……啊,妈,你怎么打我啊?你气迷糊了……”
大呼小叫中,村民们聚了一地,冯寡妇气得差点跳塘……
而后沟,林小苏已经透过逆溯时空,看到了昨夜的场景。
“真有脚印!看!”虎丫指着地上一个清晰的脚印道。
这后面很阴暗,很潮湿,人走过去的痕迹非常明显。
别人或许分辨不出来,但虎丫是什么人?
是丛林里追野猪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人,她的眼力也自然不差——丛林里练出来的。
“你们做什么?”三楞子大步而来,一看到虎丫,心中的气又爆了。
“我们在查案,看看昨夜到底是谁偷看你妈洗澡。”林小苏道。
“查个蛋,就是李老二,他有前科,而且……”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虎丫一步到了他的面前,牙齿咬得吱吱响。
“虎丫,别打乱了现场!”
虎丫抓住了三楞子的肩膀,冷冷地盯着他:“能不能闭上你的臭嘴?”
三楞子脸都白了:“……能!”
林小苏笑了,目光移向窗台,手从窗户伸进去,掀起里面的窗帘,就看到了一间卫生间,这里,显然就是冯寡妇洗澡的地方。
他手一松,窗帘归位,回头,盯着上方的山坡。
顺着山坡爬上去,上面有人行走的痕迹,一路行去,三楞子眼睛越睁越大:“你怎么知道这条路的?昨天是你看我妈洗澡啊?”
虎丫怒了:“放屁!他昨晚睡在柳林观,用望远镜看啊?”
林小苏啼笑皆非,也不理他们,快速穿过前面的丛林,走到一户人家的门口。
这户人家,在山坡之下,是本村林富贵的家。
林富贵,存在于这世上唯一的价值,大概是用来印证名字跟人是没什么关系的。
他的名叫林富贵,但全村最穷。
别人住的是楼房,连冯寡妇住的都是楼房,而他住的还是他爹娘死后留下的老屋。
这年头,只要有手有脚总能给自己的家里添置点什么,唯有他,脚是用来闲逛的,手是用来偷鸡摸狗的,哦,对了,他的手还是用来向上面伸的。
国家政策好了,扶贫不漏一人,他的行为虽然大家极其不满,但架不住人家是真穷啊,所以,他也纳入了扶贫户,每年兜底的钱拿着,隔三岔五有人给他送点油送点米,他活成了“躺平界”的天花板……
“是他?”虎丫道。
“从脚印看,就是他!”
三楞子几大步冲了出去,一脚踢开虚掩的破门,里面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汉子正在煮肉,他夹着一块腊肉正在试熟没熟。
三人同时闯进来,他手里的腊肉都差点掉了。
此人,正是林富贵。
林富贵好吃惊:“我就拿你家一块肉,你大清早的拆我门板,至于吗?”
“我管你偷肉的事,说,是不是你偷看我妈洗澡?”三楞子的声音直破屋脊,真正体现了何为气势汹汹。
屋外一大群村民面面相觑。
“我拿肉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动静,就掀开窗帘看看有没有人,谁知道你妈在里面洗澡啊?”
“果然是你这个色胚!”三楞子大怒。
林富贵也怒了:“色?色你妈个头!我要看女人洗澡,不会到河边看安娜洗澡吗?她那胸、她那腰不比你妈好看?你妈五十多了,你这是侮辱我的品味……”
轰!
三楞子一拳招呼上去,锅翻了,林富贵长声惨叫……
村民们赶了过来,拉的拉,扯的扯,热闹非凡……
屋外,安娜脚踮踮的,很兴奋:“老公,打架呢……”
林吉安咬牙切齿:“等三楞子先揍他一顿,要是没揍死,我再补一顿……”
林小苏和虎丫退出了房间,一溜烟飞跑。
跑到林小苏的院墙外,停下了,两人全都笑了。
“哎,我没想到你追踪的本事还真了得,以后我们打个配合行不?我们一块儿上山,你负责追踪野猪,我负责弄死它,打来的肉我们平分。”虎丫发现了一个商机。
她是山里妹子,对于顺着痕迹追踪的事情一向轻车熟路,但是,今天她突然发现,她的本事跟林某人比起来,不值一提啊,林某人观察痕迹比她强得多,要是她,绝对不可能跨越一座山坡,精准地找到昨夜的窥探人,不,本质上不是窥探,只是偷腊肉……
“弄死它?怎么弄?”林小苏瞄她:“如果你还是拿棍子捅人家屁Y,我绝对不跟你合作……”
虎丫口袋里突然传来手机铃声:“要说世上谁可恨,不解风情就是蠢……”
第5章 县城绑架案
虎丫拿出手机,接通。
她的脸色突然变了:“从搏击馆出来了,但没回家……你家才几步路?怎么可能半个小时还没到?……好,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怎么了?”林小苏半只脚已经踏进了自家院门,停下了。
虎丫道:“搏击馆有个小学员,出了搏击馆,却没有回家,不见了。”
她说的搏击馆,是她与别人合伙开的。
为啥开这个?
虎丫就喜欢打架,别的也不会啊。
“几岁?”
“十岁!”
“十岁孩子,不小了,知道回家。兴许逛街去了呢?”
“但愿是,但县城里这段时间挺邪的,上个星期也有孩子失踪,找了一个星期都没找到,家长天天在学校闹着要人,学校焦头烂额。不行,我得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吧!”林小苏道。
“走!”虎丫跑进自家院子,骑出来一辆迷你小电动车,林小苏坐在她身后,小电车一溜烟出了村子,开向凤城。
凤城只是一个八线小县城,跟这老塔山村理论上只是一山之隔,但这座山高了些,大了些,所以,在这边小村子里,跟县城似乎隔了十万八千里。
从这小山村去县城,绕道十里铺,还蛮远的。
幸好这些年村村通公路工程开工,即便是边远乡村,路面硬化平整,小电动车跑起来也是欢快得很。
虎丫很着急,跑得飞快。
林小苏不急,坐在虎丫身后,抱着她的腰,欣赏着沿途风光。
此刻乃是阳春三月。
路边的小草青了,柳树变嫩了,柳树下的义川河波光鳞鳞,倒映着塔山。
从塔山湖驰过,就进入了县城的城南地带。
城南,在林小苏小时候很荒凉,只是城郊村,现在已经真正成为了县城的版图,一天更比一天热闹繁华,这片版图乃是上任县官员罗功的大作,这位罗书记,人称“罗疯子”,人很嚣张,做事霸气,顶着巨大压力,将县城硬生生扩张了3倍,怎么扩的?
他的经典名言就是:黄土变黄金,白纸换白银。
何意?
黄土变黄金,卖地呗。
白纸换白银,打白条呗。
反正是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先将事儿干了再说。
这种横干蛮干,大家对他意见很大,举报信满天飞,有说他大搞一言堂的,有说他乱搞女人的,有说他收开发商的红包,一收一套房的,但是,随着城南版图的扩大,随着小县城的日新月异,很多人开始正确认识罗疯子,尤其是他卸任之后,大家走在宽阔的城南大道上,偶尔也会感叹一声:罗疯子还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是啊,老百姓不能指望官员全都是道德完人,只要他能做事,做成事,让百姓实实在在受益,你收点钱、搞点花边名堂,大家说一说,笑一笑,觉得这事儿好像也不大……
虎丫跟人合股的搏击馆就在城南,没办法,城南刚刚建成,租金便宜。
要是在老商业区那边,租金那是死贵,她也根本投不起资。
到了搏击馆门口,一堆人在那里聚集。
搏击馆的老板、虎丫的合伙人老周在那里转着圈抽烟,旁边两名警察在那里了解情况,一个年轻的女人满头大汗,坐立不安,一看到虎丫过来,冲了过来:“李老师,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把孩子送过来,现在我家孩子不见了,你得赶紧想办法……”
“小王你别急,警察不是来了吗?我们正在找……”老周手中烟头一丢,接过去。
“怎么个情况?”虎丫盯着老周……
“真是活见鬼啊,刚刚上了一堂课,她家孩子还在,出门也跟以前一样,可是,就是凭空不见了……”老周擦擦额头的汗,把事情说了一遍。
又是两名警察从另一侧过来:“张队,四面路口都有摄像头,我们分头查了一遍,的确没看到这孩子过去。”
“车呢?”那个中年警察队长脸色沉了下去。
这是查人口失踪案最害怕的情况,那就是孩子被人在这监控死角抱上了车,然后带出去。
车辆流动性强,稍有耽误,就会在茫茫人海之中断线。
“车太多了,我们已经统计了这个时间段,路过这片区域的所有车牌号,但要精确查出去向,需要时间。”
“查!花多长时间都得查!”
那个姓王的年轻母亲一把抓住张队的手:“警察同志,你们可得帮我找到我儿子啊,要是儿子没了,我……我真活不下去,我……”
一时之间,闹成一团。
林小苏轻轻拍拍虎丫的肩头:“你们搏击馆门口不是有个摄像头吗?你把录像调给我看看。”
“那……那只能拍到门口十米左右的距离,拍不到这里。”
“没事,你打开我看看……”
虎丫将手机打开,进入录像系统,时间调回到一个小时之前,林小苏看到了她所说的那个男孩,穿一件蓝色卫衣,胖乎乎的很可爱。
知道了这个孩子,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林小苏眼睛轻轻一转,进入了逆溯时空……
他的心头微微一跳,他看到了……
张队那边已经乱了,那个姓王的女人跪下了,跪在张队面前,泣不成声,已经有崩溃的迹象。
张队一肚子的毛却也发作不出来,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王女士,我们知道现在孩子在父母心中是怎样的位置,你放心,但凡有一丁点希望,我们都会全力以赴,现在你先回去,等着……
王女士哭了:“姜扬没了,我怎么回去啊?我回去我男人得打死我,我……我该死啊,我为什么不在门口守着?我……”
另一个做笔录的女警察一把抱起她:“王姐,别这样,我们的人已经在查过往车辆了,一有消息我们就会……”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张队,你们可能搞错了方向。”
这是林小苏的声音。
他此刻站在两栋房子中间的夹缝位置。
所有人目光唰地一声落在他脸上,无数的眉头同时皱起,这谁呀?
林小苏道:“这里是监控盲区,孩子可以在这里抱上车,但是,也有可能他没有上车,而是去了这条夹缝。”
他的手一指,指向身后的夹缝。
那个夹缝很小,前面是一棵树,还有一幅巨大的广告牌。
“胡说什么?”那个女警道:“这根本不是巷道,就是一道夹缝,一米宽都不够,地上都是垃圾,谁会走那里?”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会,但是,眼前是正常情况吗?”林小苏道。
虎丫一步踏出:“你看出了什么?”
“这里有刚刚留下的脚印,就象这位警官说的,正常情况下,谁会走这里?所以,留下脚印本身就不正常!”林小苏道。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张队几步踏了过来,盯着林小苏手指的方向,那里的确有半只脚印:“这是成人的脚印,不是孩子的!”
“如果孩子被他提在手里呢?”
张队愣住了。
“咳……不瞒张队说,我是山里人,我有一种绝技,能够闻到气息,我敢肯定,这孩子被带进了这条夹缝。”
那个女警皱眉:“闻到气息?狗啊?”
虎丫一脸懵,你还有这技能?为啥我不知道?
那个王女士得到启发了:“警察同志,他说得对啊,你们牵条警犬过来试试,不是说警犬最会追踪吗?”
“王姐你……你把警犬神化了,这城市里,警犬没用的,除非你孩子身上有特殊的气味,比如毒品之类……”
林小苏已经进了这夹缝,一路走去,还挺快的,夹缝很快走完,是另一条街道,虎丫从后面钻出来:“你搞什么名堂?你什么时候能闻味了?”
林小苏无言以对了。
他明明清楚看到这孩子的去向,但是,要让别人接受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破冯寡妇洗澡案,还可以用脚印、行动痕迹来掩饰,在这里怎么掩饰?这狗男人直接上车了,而且上车的过程还非常隐秘,一辆破面包刚好停在这一侧的夹缝口,车门从那边打开,将孩子塞上车就开走,就算对面有摄像头,都看不到这个动作……
痕迹说、脚印说,在城市是撑不起追踪链条的。
也只有气息这种虎无缥缈的东西来作掩饰了。
狗能做到的事情,人能做到怎么了?
为了一个家庭的天不塌,为了虎丫的搏击馆还能开下去,我拼了!我做一回警犬!
“虎丫,你把你那小车开过来,我们顺着这股子气息追下去!”
“好!”虎丫转身又要钻夹缝。
突然,另一边传来一个声音:“上车吧,我们一起!”
这是一辆警车。
那个女警察将脑袋探出车窗。
“你……你不是不信我吗?”林小苏道。
“我没说信你,只是当警察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放过任何一种可能……”女警道:“上车!”
警车驰出,林小苏一路回溯……
“左边!”
“右边!”
“一路向前……”
前面是一个工地,干了半拉子,不知什么原因停工了,经过一个春季,草长得老深。
林小苏手一抬:“停下!”
女警停下了车,三人下车,站在工地的入口。
虎丫眼中光芒闪烁:“这里有车碾过的痕迹,痕迹还很新。”
“哪里?”女警目光搜索地面。
虎丫手一抬,指着地面:“这工地停工大半年了,鬼老子都没上门的,谁会将车开进里面去?除了心怀鬼胎的贼……”
走!
看看……
三人蹑手蹑脚地走过草木茂密的工地,前面是几间仓库,一到仓库的门口,女警周媚眼睛亮了,她一眼看到一辆面包车。
这面包车很破,丢到路边都没有人要,开进停工的工地本身就很可疑,而它竟然没有停在仓库外面,反而开进了仓库里面,就更可疑了。
难道说,真的会破这个大案?
她手心都冒汗了。
三人从面包车旁边经过,面包车里面没有人。
后面很暗,县城的喧嚣似乎完全隔绝。
三人的脚步声压得非常低,转过几根立柱,前面是一条长廊,已经很暗了。
突然,长廊边的一个隔间里,一条人影一闪而出。
这条人影一出现,林小苏目光就牢牢锁定,他清楚地看出,此人就是那个绑架男孩的人,但是,这人的身手极度特异,只一晃间,就越过五米空间,来到了他们面前。
他的手中,竟然有刀!
一把黑色的刀!
“小心!”林小苏一声大呼,他的眼力凌盖天下,但是,他的手脚却只是寻常人,眼睛看到的东西会变成慢动作,可他自己支配手脚的速度,更慢啊……
第6章 基因人
虎丫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猛地一脚!
轰!
林小苏觉得这幽暗的地下室,似乎卷起了一股龙卷风。
那个已经跑到他面前的男人,被她一脚直接干在两腿之间,腾空而起。
飞起的瞬间,他的脸完全变了形。
但此人之特异也显现了出来,突然一脚踢在身后的墙壁上,整个人化成一把黑色的剑,黑色匕首直指虎丫的咽喉。
虎丫猛地一旋,快速无伦地避开,右手一落,击在此人的脑袋上。
这一击,那人重重砸向地面,地板都震动了。
那人将脑袋艰难地抬起,迎接这颗脑袋的,是一只脚!至少四十一码的大脚,重重踢下,那人贴地面一滑而出,撞在后面墙壁上,脑袋一歪,就此昏倒。
一道手电光从周媚手中亮起,手电光轻轻颤抖。
纵然身为警察,她几时经历过这样的险?
黑暗之中,隐身攻击,而且还持有凶器,如果是她,面对这突然攻击,只怕是壮志未酬照片先上墙,但是,在虎丫的手下,三拳两脚直接干翻。
这就是自由搏击的手段?
这就是小县城传得神乎其神的塔山女霸的实力?
林小苏从这人身边踏过,很快传来一声欢呼:“找到了!”
呼地一声,虎丫出现在房间中,看着手机电筒下面的一幅场景,鼻尖都冒汗了。
是姜扬!
就是他!
姜扬躺在一堆包装袋上,睡得很香甜,显然是被迷倒了。
在外面的周媚刚刚将昏迷的嫌疑人倒转手臂上了手铐,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呼,她含在嘴里的手电一颤,掉了下来。
下一步,她进了房间,看到了监控器中见过一面、穿着蓝色卫衣的姜扬,她心跳瞬间加速。
一个电话打出,张队懵了。
一路跟着他的王女士猛地跳起,又哭又叫。
警车“哇呜哇呜”,以最快的速度赶向这边……
林小苏终于得迎接周媚的眼神,老天作证,这并不是感谢的眼神,相反,有几许狐疑:“你叫什么名字?”
“你问这个干嘛?”
“我要知道,一个小时之前,你在哪里……”
“我靠!你怀疑我?”林小苏一跳八丈高。
“我知道面对破案的有功之臣,怀疑很失礼,但是,你这破案过程太过匪夷所思,我的刑侦学知识不足以支撑,所以,你最好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我冤枉了你,我请你吃饭,赔礼道歉。”周媚的声音很冷静,很平和。
虎丫站了出来:“警官,你怀疑错了!他一个小时之前,跟我在老塔山村破另一个案子,得知孩子失踪,一块儿赶过来的。”
“什么案子?”
“冯寡妇洗澡案……这案子在老塔山村已经人尽皆知了,你可以去了解下,如果不是他,我爸都得受冤枉。”虎丫抱胸道。
“这么说,真是象警犬一样……闻味儿?”
“是!”虎丫说:“他很会闻味儿,我们在老塔山那边打野味的时候,都是他闻味儿追着屁股打……”
“打野味?”周媚眼睛亮了。
“咳……不是保护动物,都是兔子之类的,警官,我们懂法的。”林小苏赶紧澄清。
“嗯,我专门研究《动物保护名录》,现在基本上倒背如流。”虎丫顺着棍子爬。
周媚沉默了……
外面传来警笛声,嗵嗵嗵,脚步声跟着传来。
跑在最前面的,跌跌撞撞的,正是王女士,她高跟鞋跑掉了,干脆一甩,不要,赤着脚一路狂奔。
林小苏轻轻一拉虎丫:“我们走吧。”
“嗯,走,我请你吃饭!”虎丫跟着他一路出了工地,跑到了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工地内部,那个嫌疑人面前,周媚神色严肃无比:“张队,我怀疑这个嫌疑人是基因人!”
张队脸色陡然改变。
基因人,现代科技的产物。
融合各类基因,成就各种技能。
一旦融合成功,就不再是普通人,最是恐怖。
“有何种表现?”张队沉声道。
“反应速度快得无与伦比,单以身手而论,张队恐怕也远不如他,如果不是李点点在场,我现在可能已经是一个死人!”周媚道。
张队手一伸,一个随手携带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金属器物,象是一根体温计,他将这金属器物塞进嫌疑人的口中,大约三秒钟之后拿出来,金属器物内部发出蓝色的幽光。
蓝色幽光下,几名警察脸色全都严肃至极。
这就是基因人检测的手段,这名嫌疑人真的是基因人!
张队慢慢抬头:“凡涉基因人之案件,就是通天之案,我这就请示市局……”
万州烤鱼店,凤城极富盛名的特色酒楼,以烤鱼闻名全县,林小苏和虎丫进了二楼的包间,房门一关,虎丫给他倒了杯茶,压低了声音:“今天在那个小美女警察面前,我帮你圆谎了,但我却没法儿说服自己,你怎么会闻味儿?真正是比狗都猛啊……”
比狗都猛!
你这什么狗屁比喻?!
林小苏横她一眼:“可能是被你硬灌着吃了一堆各种各样的野味,基因产生了变异。”
“怎么可能?你每次吃野味我也都吃了,而且比你吃得多得多,为啥我就没变异?”虎丫道。
“你没变异?没变异的女孩子,能够一脚将一个一两百斤的成年男人踢起来几米高?你比我变异得更恐怖,只不过,大概我们变异的方向不太一样,我变的是头部以上,你变的是四肢发达……”
虎丫很沮丧:“可能还真是,我妈说不能乱吃东西,可能是对的,山里的野味很古怪,我吃它们的肉,它们反过来搞我的经。”
“其实也挺好的,现代社会啊,普通人生存太难了,有点特殊的技能也不错,比如说今天,如果不是你这么猛,估计我们都得玩完。”
“话是这样说,可人家是女孩!”虎丫说:“书上说,女人是水做的骨肉,可我哪是水做的啊?我直接是水泥做的,说句你都不敢信的话,我的皮肤越来越见鬼了,针都扎不进去。”
林小苏大吃一惊:“不至于吧?去年你捅马蜂窝的时候,不是还被叮了满头包吗?”
“那是去年,今年又变了,我上次专门去摘马蜂窝,就是想体验一下被叮的感觉,可是那些马蜂撞来撞去,硬是没能耐叮进去,马蜂都哭了。小苏,我……我有点小恐惧,真的。”
“恐惧什么?”
虎丫说:“我有点担心将来真的嫁不出去。”
“放心,实在没人接盘,我上!这叫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林小苏雄纠纠,气昂昂。
“你上?你以为你真能上啊?”虎丫瞄他一眼:“我都说了,我身上的皮肤马蜂都叮不进去,你这小身板,不是我瞧不起你……”
“靠!我真得试试了。”
“试就试,受打击了不准哭……”
话说得五狠六狠,但吃了饭,虎丫骑车开跑,事实证明:她是又菜又爱玩。
啥意思?她时时都在撩林小苏,怎么刺激怎么上,但万一撩发了,她跑得比谁都快。
夜幕低垂。
凤城万家灯火。
街道之上霓虹遍地,车流如织,又是一个看似平常的县城之夜开启。
城东的义川河畔,公安局顶楼一间小型会议室灯火通明。
局长王峰、副局长李三立、政委何家强三人在座。
世间之会,从古到今,有一惯例,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
今天于公安局而言,是大事。
刚刚省厅那边传来消息,有领导要来,封锁消息。
没有提哪一级的领导,没有提为何事而来。
所谓消息越短,事情越大。
他们三位都是在风波诡谲的江湖中摸爬滚打一辈子的人,透过今天的事件起因,以及上头极其含糊的消息,解读出今夜来客的不同寻常。
子夜时分,街道上逐渐安静。
夜幕深深,无星无月。
公安局楼顶,突然起了一阵微风。
微风吹过,一辆磁悬浮飞行器无声无息地降落。
磁悬浮飞行器,民间目前尚未普及,唯有军方以及隐秘单位方能配备。
飞行器的门无声开启,两人并肩而出,都是便衣,一男一女,男的平头,相貌平平无奇,但一双眼睛在黑夜中亮得可怕,那女的,相貌极其美丽,神态极其优雅,头发挽起,露出长长的如同白天鹅的脖项,更加为她的气质增添了几许神韵。
“局长在会议室等候!”两名警察同时鞠躬。
“好!”年轻男人大步而前,从顶楼而下,与此同时,磁悬浮飞行器飞起,无声无息地离地。
会议室的门无声开启,里面三人同时站起,多少有点吃惊地看着进来的两个年轻人,因为来的人并不是跟他们通话的省厅领导,而是年轻得有点过分的年轻人,他们是谁?
年轻男人进门之后,手轻轻一挥。
会议室关上。
他来到局长面前,手轻轻一抬,掌中是一面金牌。
金色的牌子,上面刻着一条金色的长龙,长龙环绕着一根柱子,柱子上刻着一行数字:088.
局长脸色变了:“潜龙?”
另外两人也是一齐变色。
潜龙,一个极其隐秘的组织,肩负着全国最顶级的大事,有人称其为“大夏共和国的隐龙卫”,也有人说,他们是身在黑暗之中,却让全国人民看到光明的人。
“我是潜龙88号,这位是长夜!”年轻人道:“我们今天前来,是因为今日发生于你县的孩童绑架案,与近来全国各地几乎同时爆发的绑架案如出一辙,我们怀疑这是‘九头蛇’‘血矛计划’的一部分,事态严重。”
“九头蛇,血矛计划……”局长道:“这是什么样的计划?”
“这计划层级太高,你们不必知道,只需要知道这计划的基本方向即可。这计划乃是境外组织策划的,其根本目的就是选择资质上乘的大夏儿童,进行基因改造,进而化身血矛,从内部刺穿大夏防护。”
资质上乘……
基因改造……
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李立三恍然大悟:“本县这三个月来,失踪了两个孩子,一个是古武世家的传人,一个是学自由搏击的,今天这个,也是学自由搏击的,看来都是那些人眼中资质上乘的。”
“当然是!”88号道:“那个嫌疑人在哪里?”
“在特别监狱,单独关押。”李立三道。
“带我们去,连夜审讯!”
“是!”
第7章 潜龙长夜
县城西北,有一地为黄泥畈。
很多年前,这里是一片劳改农场,“到黄泥畈”基本上是“服刑”的代名词,而如今,黄泥贩在一代又一代劳改人员……当然,主要是政府的建设之下,无复劳改的荒凉模样,变成了一片生机勃勃的大农场,也不再有劳改犯在里面劳作,而成为十里铺村民的菜园,供应着凤城的新鲜蔬菜。
很少有人知道,在昔日的劳改农场之中,还有一栋三层小别墅,小别墅的下方,还有一个特殊的地下室。
这里,就是特别监狱,专门关押最特殊的嫌疑人。
其防护手段超越了一切。
一辆普通的小车驰入小别墅,88与、长夜、局长、副局长同时下车。
进入别墅内部,下了地下室,他们就看到了那个嫌疑人,这嫌疑人背靠他们,静静地躺在小床上。
长夜脸色突然微微一变:“情况不对!”
88号也一惊:“打开!”
房间打开,两人一步而入,同时变色,这嫌疑人鼻孔流血,已经死得毫无争议。
局长脸色变了:“怎么回事?”
看守的一名警察脸色也是大变:“进来时还好好的,我们在外面也一直都盯着,绝对没有人靠近,怎么可能服毒?”
“不是服毒!”长夜道:“是大脑里面的芯片爆炸,他大脑里面植入了芯片!”
88号脸色一沉:“不是让你们屏蔽所有远程信号吗?”
大脑芯片也需要信号操控,屏蔽远程信号,就可以封锁这信号传输,理论上可以杜绝远程启动芯片自爆。
“不出意外的话,该当是黑客入侵,改变了屏蔽程序……”长夜道:“控制室在哪里?”
众人进入控制室,长夜手指轻轻一弹,进入一个程序,几指点将下来,答案出来了,就在半个小时之前,黑客入侵,悄无声息地解除了屏蔽,也就是在那个时间点,芯片启动,杀掉了嫌疑人。
局长、副局长,三名久经训练的资深警察面面相觑,脸色全都发白。
大脑中植入芯片,已经足够匪夷所思了。
然而,对方的匪夷所思更加出乎意料之外,警方提前屏蔽信号,而对方竟然可以黑客入侵解除屏蔽。
这解除手段,纵然身在控制室的资深电脑专家都一无所知。
敌人的手段,真正是无孔而不入。
仅仅是一次远程较量,就足以说明他们是何等的可怕。
这手段,真不是一个县级的机构能够抗衡的啊。
长夜和88号,也知道这不是他们的错,并肩而上,直达楼顶,局长和副局长如同犯了错的孩子一般,跟在他们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你们说,今天为你们破案的人,是一个叫林小苏的普通村民?”长夜轻轻吐口气。
“是的!”副局长李立三踏出两步。
“隔着十几里路,跨越四个街区,他能够仅凭嫌疑人的一点气息,就精准追踪到嫌疑人?”
“是!”
长夜目光在夜色中微微闪光:“明天安排一个女警跟我执行任务,别告诉她我是谁。”
“是!”
“明天早晨让她来凤城宾馆302找我!”
“是!”
“下去吧,不用管我们了。”
“领导,车还在下面,我们还是送两位领导去宾馆吧……”
“不必了,这么一点路程,我们有办法回去!”长夜道。
局长和副局长对视一眼,同时下了楼。
楼顶之上,一片黑暗,县城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有点遥远。
88号轻轻吐口气:“你对那个叫林小苏的人有兴趣?”
“是啊,组里拥有嗅觉方面基因的人也不少了,但是,纵然是号称‘护国神犬’的101,也不能在这种情况下,用如此短的时间,找到嫌疑人吧?”
88号点头:“我来查下,他有无基因改造信息!”
他的手一抬,一副眼镜戴在自己眼上,这是一幅看起来很普通的金丝眼镜,还别说,他戴上这幅眼镜,竟然多了几分儒雅的气息。
“不用查了,我已经查过了!”长夜道:“没有他的基因改造信息,这也完全吻合他的家庭情况,他家就是一个普通的村民之家,不可能拿出几百上千万来做基因改造手术的。”
“没有基因改造信息,如果发生基因变异,那就只有两种情况,一是血脉之中自带基因变异分子,结合他父母、兄长都是普通人的情况,这一条基本可以排除,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外界某种基因的无意识注入!”长夜道:“这一点在别的地方可能性不大,但在塔山,是有可能性的……”
外界基因无意识注入……
指的是什么?
某种虫子咬他一口,或者某种虫子钻进他的体内,促成了基因变异。
这样的情况,在外界基本上不存在,如果简简单单一咬,就能变异,那这世上几十上百亿人天天都被各种虫子咬,岂不基因变异满天飞?
但是塔山,非同一般,这里的物种丰富得无与伦比,早已吸引了潜龙的注意。
甚至还有潜龙研究人员,在这里研究过很多年。
三天前还刚刚发生过一起大事件……
“长夜,我知道你希望为潜龙招才纳士,以解决当前最复杂的博弈态势,但是,你也需要知道,我们的位置非常微妙,有时候一只蝴蝶扇动翅膀,会在太平洋西岸卷起龙卷风。”88号道。
“所以,我才让他们安排一个人,明天陪着我进行一场测试。”长夜道。
“你想怎么测试?”
“我要试试,以他独特的侦察手段,能否解开三天前清元寺的那桩迷案。”
88号好吃惊:“你还是认为,2198的死,是案?”
“2198,在组里只是一个数字代号,但是,于我,却有半父之情、半师之义,我忘不了当年我在孤儿院里望着天空的时候,他来到我面前,在阴冷的秋雨中为我撑起的那把伞,我也忘不了我送他来凤城的前夜,他告诉我的那番话……他说,基因是一把双刃剑,剑的外延杀伤力无穷,他能做的,就是加厚剑脊的宽度,让它能够护卫大夏十亿人民,壮志未酬,他决不会死!”
第8章 特别行动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纵然他有再大的雄心壮志,终究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长期用脑过度,就有脑梗而亡的突发风险。”
“不管如何,我都要试上一试,如果只是正常死亡,那我也就放下了,如果不是,我就得让他们知道,何为……长夜!”
声音还在空中,长夜一步踏下楼房的边缘,下一刻,她完全消失。
88号仰面看着天空,终于也一步踏下了楼房的边缘,下一刻,他也消失。
没有人知道,在这夜色之中,两条非人的人影,跨过了黄泥贩十里丛林,进了凤城。
同样的星光之下,林小苏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小河。
老天作证,他不是二叔,也不是李富贵,他真心没有偷窥的爱好,但是,他的眼神硬是太好,他能怎么办?
最要命的是,那个安娜很喜欢河里洗澡。
以前她是早上洗澡的,早上洗澡还好,林小苏一般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完美错过了她洗澡的时间段,但今天的事情刺激到了她,确切地说,刺激到了她老公,她老公坚决不允许她早上洗澡,于是就改了,改成了晚上。
她在河里洗澡,她老公林吉安扛条大扁担在岸上守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就会操家伙。
可惜,他的扁担再长,也捅不到半里外的窗户。
他的警觉性再高,也不可能想到半里外有那么一双眼睛,越过了黑夜的屏障……
幸好这双眼睛只看了一眼就回避了。
用虎丫的话说,林小苏不好色。
其实这话并不绝对。
孔老夫子都曾说过,食色,性也!
好色是男人的天性,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好色。
但是君子好色,取之亦有道,如果你将那个躺在水晶棺里的女人弄出来,让她在河里洗澡,你瞧我看不看,我朝死里看……
安娜,还是算了吧,那是吉安大哥的媳妇,好不容易才从异国他乡找回来的。
他容易吗?
现代的大夏女人都被带坏了,车房彩礼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不敢要的,弄得正常的男人找不到一个正常的国产女人,没奈何才向外伸手的,作为本村本姓的兄弟,怎么能干那么不要脸的事?
房门敲响了:“苏儿,睡了没?”
“妈!”林小苏打开了房门。
妈妈端来了一只碗,里面香喷喷的,是面条,她目光扫过桌上的书本,轻轻笑:“学习辛苦了,吃点面条。”
“妈,你别这样,你这样天天给我做宵夜,我压力很大,万一考不过,我觉得对不起妈妈。”林小苏道。
妈妈一指头敲在他的额头:“胡说什么?你一定可以考过的!妈今天还求了人的。”
“谁呀?我怎么不知道我家有来头大的亲戚?”
“观音菩萨。”
“……”林小苏端着大碗,怔怔地看着妈妈:“妈,你今天去清元寺了?”
“嗯,跟冯寡妇一块儿去的。”
“啊?冯寡妇又求什么?求她洗澡的时候,没人偷窥?”
妈妈横他一眼:“你个破孩子要敢在她面前口无遮拦,瞧三楞子不收拾你!她是求他儿子的婚姻。”
“三楞子啊,地上可能没有人能够解决他的婚姻难题,那真得求天上的了……”
“你还说他,你自己呢?”妈妈道:“这年头找媳妇不容易啊,拖着拖着就剩下了,尤其是农村人,知道冯寡妇给儿子找媳妇的条件吗?三个条件:女的,活的,下雨了知道朝家里跑。”
林小苏笑了:“她光顾着给别人开条件,你就问问她自己有没有准备好,彩礼三十万,县城房子一套算四十万,车子准备个二十万,各种乱七八糟的礼再准备个二十万……”
妈妈沉默了,沉默了好久,终于叹口气:“你个浑小子别以为话中带话的,我听不出来!你是在堵我的口,免得我催你相亲。”
“妈你也太敏感了,但是……这也是事实啊,所以,你别再动不动给我介绍七大姑八大姨的闺女,她们一开口嘴里冒着无边铜臭且不说,关键是其中还很有几个是近亲,近亲出傻子啊妈妈,你不希望你将来的孙子比三楞子还楞吧……”
老妈长长叹气:“所以,儿子啊,这次考公你真得努力,只要考过了,你成了公家的人,有这硬梆梆的工作顶在那里,好人家的闺女才看得上,不然,指望我们,怕是真没能耐给你说上一门媳妇了。”
“放心,我就算不行,不是还有哥吗?他努力也不影响咱们林家传宗接代……对了,他快转业了吧?”
“哎……”老妈再叹口气:“上个月才跟他通过电话,他也打算明年转业,但前几天他又来了电话,部队接到了指令,开赴西南前线,那边怕是要打仗了,一时半会儿转不成业了。”
“打仗?不至于吧?几十年没打过仗了。”
“部队的事儿谁说得准?外面的情况,也不是我们普通小老百姓能够知道的……好了,你早点休息,白天再学也是一样,就别熬夜了。”妈妈收拾起碗筷,下一楼。
第二天一早,林小苏起床时,厨房里热着饭菜,妈妈已经出门了。
她是去县城卖菜去了。
县城周边村的村民,也就这点优势,可以在县城卖菜,虽然说挑着菜担走十几里地,一担菜不过赚上几十块钱,但放在乡下,一天赚个几十块的营生,除了这个你还能找着哪个?
林小苏初回来的时候,看到妈妈太辛苦,也兴致勃勃地起了个大早,想帮妈妈挑菜去市场,但他的好心没能换到妈妈的欣慰,妈妈狠狠训了他一顿:你别以为你帮妈做点事,妈妈会觉得你有出息,会开心!你的正事儿是考公,你去卖菜,是没出息,是丢林家祖宗八代的脸!
虽然林小苏不记得自家祖上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但还是被老妈一顿痛骂骂得抱头鼠蹿,从此不敢再纠结这点破事。
吃了妈妈留的饭,洗了碗,林小苏走到院门边,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驰过来。
第9章 清元寺迷案
他微微一怔,内心悄悄盘点,昨天没什么毛病吧?
为啥她又来了?
是的,虽说这小车没有任何特征,但是架不住林某人的眼力超凡脱俗,透过玻璃窗,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开车的人,就是昨天的女警周媚。
周媚的小车一个漂亮的漂移,停在林小苏的院门外,她跟另一个女子同时下车,来到院门边。
林小苏目光从这个女子身上扫过,心头微微一惊,这个女子,身上有太多的违和之处啊……
但这目光也只是略微一扫,落在周媚脸上:“周警官还是觉得我有问题?专程过来抓我了?”
“是啊!”周媚板着脸说:“我们昨晚分析了一夜,觉得你有很大的问题,于是想请你去局里吃碗面条……”
“你们公家抓犯人,一般的说法不应该是到局子里喝茶吗?为什么是吃面条?”林小苏皱眉。
周媚噗哧笑了:“你还有心思关注喝茶和吃面的区别,看来是真没干啥坏事。”
“我本来就没干坏事。”
“那……请我们进屋里喝杯茶?”周媚道。
林小苏打开了院门……
两女并肩而入,林小苏托着茶壶从里面出来,就看到了那个新来美女的眼神,这眼神很奇怪,极干净,极幽深,真心不象是在尘世中生活的女子眼神。
“这位也是警官吗?”林小苏先给这新来的美女倒了杯茶。
周媚笑了:“你有福了,这位是我的领导,省厅的常警官。”
“长夜!”那个美女轻轻吐出两个字,很沉静,声音也很干净。
“欢迎两位美女警官!”林小苏微笑道:“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周媚的目光移向长夜……
长夜开口了:“林先生昨天的侦破手段神乎其神,我也是深表敬佩,今天前来,一是专程向林先生致谢,二呢,另外有件案子,想请你帮个忙。”
林小苏道:“致谢就不必了,如果这事儿不是关系到我伙伴的搏击馆,我也不会掺和到警方办案中,至于另外的案子……我真没有时间,不瞒两位警官说,我正在考公,时间有点紧。”
周媚道:“哎,帮警察办案是每个公民……”
长夜轻轻抬手止住了她标语式的口号:“我们刚才路上看到了你妈,你妈挑着一担菜去市场卖。”
“就是啊,我都没帮我妈卖菜,任由她这么辛苦,可见是真的没时间。”林小苏道。
“卖菜是为了家庭生计,其实你可以帮你妈减轻些压力,帮我做这件事情,我给钱!”
林小苏愣住了。
周媚也愣住了。
省厅领导办案这么豪放的吗?
她,当然并不知道长夜的真实身份,长夜跟局长作了交待,不允许透露她的身份。
长夜瞅着林小苏的眼睛笑了,她的笑容宛若静夜兰花开:“我已经看到你的眼神了!一万块钱,已经到了你的账户!”
叮!
林小苏手机此刻传来短信提示音,他打开一看,里面一条提示短信:你银行卡(尾号****)收到一笔转账,金额10000.00元……
林小苏内心很纠结。
昨天暴露这门大神通,他内心其实也是有些惴惴不安的。
面对周媚还好,但面对长夜,他内心有点小打鼓,他总觉得面前这个美得很不真实的女警不是个善男信女,从哪里看出来的?
第六感就不谈了,单就她的几个细节就足以体现,她认识他妈妈,她没问过他银行卡号,竟然可以精准地给他打款。
这都彰显出对他有精准的调查啊,这实在不是什么好现象……
是故,他是真不想掺和她的什么事。
奈何,她给得太多了!
罢罢,为了公务员一个月的工资,干吧。
“常警官这风格……足见赤诚!”林小苏轻轻叹口气:“说吧,什么案子?”
长夜说了……
周媚都惊呆了。
领导让她陪同省厅的常警官办事,可没说是为了这事儿啊,这事儿能办出什么花儿来?非常典型的意外事故,根本不是案。
林小苏也是有点吃惊……
四天前,塔山清元寺,一间禅房静室之中,一个在这里住了很多年的学者,突发脑溢血身死,禅房门是从里面关着的,死者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所有的一切都符合脑溢血的症状,医生都定了性就是突发脑溢血,但这个长夜,偏偏请他破这个无头案……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认定他的死有问题?”林小苏皱眉道。
“因为他曾经告诉过我,壮志未酬,决不先死!”长夜说起这八个字的时候,神态很悲凉。
“壮志未酬,决不先死,多么豪迈的誓言,但是世上的死,又有几个是自愿的?”
“不管如何,我都想试一试!”长夜道:“你去那间禅房,用你捕捉气息的手段也好,用你查冯寡妇洗澡案的手段也罢,找出这房子里所有的可疑线索,就算你完成了任务,即便什么线索也找不出来,只要你尽了心,也算你完成了任务。”
“尸体已经不在了,是吗?”
“是!”
一间空房子,四天前死过人,如今再去追查蛛丝马迹,一般人大概真是走个过场了事,但林小苏思考了一会儿,轻轻点头:“走吧!”
小车驰出了老塔山村。
村民们没有惊动。
转过几道弯,就到了塔山的另一面。
塔山,是隔在县城与老塔山村中间的一座山,从两边看过去,观感是完全不一样的。
从老塔山村那边看过去,就是一座原生态的高山,有悬崖有丛林还有一座年久失修的道观柳林观。
从县城这边看过去,山下有儿童游乐场,有美丽幽静的塔山湖,有日新月异的塔山公园,山中有清元古寺,山顶有电视转播塔,还有气象塔。
这样的地方,是县城十六万居民最理想的周末休闲地啊,是故,各种配套设施年年叠加之下,塔山的这一面,渐渐呈现人与自然的深度交融。
清元寺,是一座很古老的寺庙,香火鼎盛,鼎盛到什么程度?说一件金融趣事大家就会知道,县里的几家银行,为了争庙里的香火账户伤透了脑筋,都不知道怎么公关,对方是和尚,送钱送酒送女人都不合适,于是,有一家银行出了奇招,将他们办公室主任提前办了内退,让他进佛教协会当了个秘书长,用这种方式跟清元寺挂上了钩,进而争取到了这个几千万资金流水的账户落户,大家都说,这就叫“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古诗用这种方式进行另类演绎,也算是金融佳话了。
清元寺,这些年也开放了。
最大的表现就是针对一些学者开放。
塔山植物资源丰富,有很多早已灭绝或者外界难以找到的植物标本,于是,一些农业大学、一些研究团队就派人在这里长住,取得山中的植物样本,进行各种研究。
林小苏他们的目标对象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叫屈太清,一个研究团队的老学究,在这里住了八年了,毫无存在感,纵然突发脑溢血死于禅房,其实也没几个人知道。
在一个老和尚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清元寺后院禅房,一间幽闭的禅室,就是屈太清住过的房子。
房门打开,里面其实没多少东西,无非是几样家具,一具香炉,一张太师椅,还有一张床而已,桌上还有几本书,是庙里的佛经。
长夜在门口告诉林小苏,这里面原本是有些研究资料的,也有些植物标本,这些东西收走了,但其他跟研究无关的东西都在,而且都在原地,这间房子出事后也没有无关人员进入过,进去收资料的人,全都穿上了特殊服装,确保没有半分气息泄露。
言下之意,你可以进去闻闻味,如果除了屈太清留下的气息之外,还有第二人的气息,那个人就是嫌疑人。
第10章 发针
林小苏没有贸然进房,站在门边先启动了逆溯时空。
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天,他的逆溯时空似乎也挑战了极限,在他感觉眼睛微微刺痛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想看到的场景,一个白头发老人躺在太师椅上,仰面看着天花板,神态悠闲地脚点地。
这幅场景,绝对不象是突然要死的人。
然而,下一刻,异变发生……
林小苏心头猛地一震……
离他三米远的地方,长夜和周媚都盯着他。
周媚悄悄地说:“常姐,我觉得就算他有闻味儿的手段,这也根本不可能,时间过去了四天,山上风还大,天天开着窗户在吹风,什么味儿都会串……”
长夜的眼睛却亮了,一步踏了过来。
她这一步,无声无息。
林小苏突然觉得后背一凉,从逆溯时空状态下退出,回头,就看到了身后无声无息出现的长夜,林小苏吃了一惊,这妞,属猫的么?
“有什么发现吗?”
林小苏道:“眼前什么都看不出来,我进去看看,哦,对了,有没有第一现场的照片?”
“等着你问呢!”长夜手抬起,一幅眼镜戴在脸上:“调取1352号照片!”
声音一落,一层光影从她眼镜上浮现,三维立体图,全息投影,极清晰的画面,每个细节都在目——林小苏通过逆溯时空看到的那个人老人坐在太师椅上,脑袋后仰,嘴巴微微张开……
林小苏感慨:“你们警方办案的科技很强啊,这也太清晰了。”
“说吧,需要将哪一块放大?”
“我先进去看看,不急!”
他进了禅房,仔细观察,至少,落在两位女警眼中,他就是在仔细观察。
十分钟,二十分钟……
林小苏出了房间,轻轻摇头:“在他死亡的那个时间段,房间里没有第二人!”
切!
周媚内心有点小鄙视。
认真观察二十分钟,就得到这个废话式的结论?
现在需要面对一个问题了,这算不算是诈骗呢?收了一万块钱,在这里面消磨二十分钟,钱是不是有点太好赚了?
“你确定的确是正常死亡?”长夜道。
林小苏轻轻摇头:“还有一个点需要排除。”
“哪个点?”
林小苏手指轻轻抬起,指着窗户外面,窗户外面是一座高岸,离这里大概十米远。
那里草木茂盛。
长夜眉头微微皱起:“你怀疑远程攻击?”
“有没有什么攻击手段,可以形成脑溢血那样的症状?”
“没有!”周媚道:“所谓远程攻击,只会形成外伤,而脑溢血,跟外伤没有关系……是吧,常姐?”
长夜没有开口,目光中有深思的表情:“你去那里看下再说!”
“好!”
林小苏来到了高岸下,四处打量了一番,从旁边一座岸爬了上去,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那片高岸之上,突然,他一声轻噫……
长夜不知何时到了他的身后:“发现了什么?”
“你看!”林小苏手指脚下。
长夜盯着脚下的杂草,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什么?”
“这根草,四天前被人踩断!”林小苏道。
长夜眼睛亮了,四天前草被人踩断,而这里,平时根本不可能有人过来:“你确定是人?”
“这草上没有直接的脚印,但是,只要认真观察,还是可以通过草的挤压,判断出人的脚印!也可以通过草干枯的程度,判断出被踩的时间。”林小苏手指虚空划过一只脚印的形状。
长夜越看越是象一只脚印。
“如果这你看不清,看看这里,这里有更有意思的东西!”林小苏手轻轻一抬,指着一枚叶片。
叶片中心,有一个小孔,是针扎的痕迹。
长夜脸色完全改变。
看脚印,她没多少把握,但看针穿透叶片,她是真正的专家,因为她自己也用针!
以她的视觉看,这就是针穿透的痕迹。
一根针从这里穿过叶片,方向正好是躺在太师椅上屈太清的脑袋!
“新月!”长夜一声轻呼。
“长夜姐姐,何事见召?”眼镜里传来一个娇嫩的女声。
“立刻查一下,37号病理室的遗体,右侧脑门,头皮下面是否有‘发针’?”
“收到!”
电话另一边,开始了快速排查,长夜站在山坡上,牢牢锁定那扇窗户,她的眼睛,这一刻无限幽深,林小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
五分钟后,长夜的眼镜微微一亮,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长夜姐姐,你牛B大了,他右脑里面有一根发针!发针扎入大脑一寸七分,外面没有任何痕迹,所以在第一次排查时给疏忽了,发针上有神经毒素,是T30!”
“T30,唯一的作用,是瞬间让区域里的血液凝固,形成梗阻!”长夜道。
“是!这就是2198真正的死因!”
长夜眼镜亮光消失。
她慢慢回头,这一刻的她,宛若夜鹰凌空,她的身上,似乎也冷了那么两三度。
“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能不能凭这些痕迹,追查到那个人!”
林小苏转身了,盯着脚下乱七八糟的草丛,跨过了公路,在另一侧,他脸上露出了笑容:“运气不错,他并没有走大路,走的是丛林小路……”
从小路而下,就不可避免地会留下行动的痕迹。
纵然这痕迹在一般人眼中,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是,相比较树叶中找一枚针孔的神迹,这些痕迹于林小苏,显然常规了许多。
转过一个山嘴,即便是长夜,也看到了一只相对清晰的脚印,脚印的花纹都清晰在目——感谢老天这四天没有下雨。
她的眼镜对准这脚印,拍下。
继续追踪。
这一路穿山过岭,终于到了县城正路,林小苏停下了,眉头紧锁:“现在真得拼运气了,这附近有没有摄像头?”
他的艰难,从来都不是找凶手。
凶手身穿花格子风衣,体型相貌全都刻在他的脑海之中,不要太清晰。
但是,光他知道不行啊,他必须将这幅影像用一种相对合理的方式,呈现给她才行。
这就需要摄像头了。
而摄像头,其实在他神眼之中,也看得分明,百米外有一具,隐藏在屋檐下,从这摄像头的角度,应该可以看到这花卫衣男人上车……
他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眼神好到了这种程度。
所以,他求助。
长夜眼镜再度亮起,虚空之中网格无数,三个光点浮现出来,赫然是三个摄像头,除了林小苏早已发现的那一具,还有两具根本没有暴露在他们视线之中,照样被她用神奇的科技手段搜了出来。
“调出录像,时间……”长夜说了一句话。
空中虚影立刻改变,变成了四天前的夜晚。
林小苏眼睛睁得老大,我靠!
警方调取录像,都不找录像主人的吗?
你直接就调取?
你这是不是黑客手段?
且不说他,就连周媚,眼睛也睁得老大,她身为警察,日常工作其实就是调查取证,调录像的事儿没干千回,也干了好几百回,几曾见过这种不扰民,不惊动他人,无声无息就完成调取的方式?
虽然调取的方式神乎其神,但要直接锁定还是欠缺了最后一道流程。
这录像都是有范围的,这个花格子卫衣男从山上下来的地方,是录像死角。
即便录像中可以看到他上车,但公路边上车怎么了?太多的人都在公路边上车!
你没办法将他从山上下来这条线连接,一切都是白费。
就在录像放到花格子上车的时候,林小苏叫道:“停!”
录像定位。
“看看这人的鞋子!”林小苏道。
“鞋子?鞋子底部花纹看不清……”长夜道。
这就是民间摄像头的弊端了,可以看清人的面貌,但想精确看到鞋子底部的花纹,还欠点火候。
“不需要看底部花纹,你只需要看这双回力鞋的商标,就可以查到详细的产品特征。”
长夜眼睛亮了……
“搜索!”
两个字指令一出,眼镜上方的虚空,瞬间无数的鞋子比对,片刻时间,一双鞋子呈现,品牌:杜力,开发日期……厂家……产品特征……
鞋底翻转,跟先前在山道上见到的那只相对清晰的脚印,一般无二。
周媚一声欢呼:“找到了!”
长夜眼镜上光芒闪烁:“搜索这个人!”
一瞬间,似乎大千世界在她面前展开,无数的人影掠过,相似度不停地提升,80%,85.2%,96%,100%!
随着100%的绿色字迹出现,一个人物出现于他们面前。
“丁海春,男,48岁,东楚省凤城县人,创办黄冈科贸公司,任公司法人代表……”
林小苏目瞪口呆:“你这套系统也太强悍了,是不是随便一张面孔给到你,你就能找到他?”
“也没那么神奇,这套系统发挥作用的大小,取决于数据库的完备度,数据库经过了八次升级,目前精确信息也只能覆盖到各级公务人员、工商注册的人员、以及拥有案底的人员,普通人没办法完全覆盖,当然,只要你到过车站、到过机场,你的信息也会在数据库中存在,只不过,只能显示你什么时候到过那里,并不能显示你的姓名以及家庭信息……”
长夜解释中,系统继续运作。
终于,停下了,一个红点显示目标所在的方位,离他们不过十里地。
第11章 长夜深夜来访
那里,就是黄冈科贸公司。
三人进入小汽车,飞速逼近这家公司。
公司门口,周媚手中的警官证一亮,栏杆升起,他们一路前往办公楼主楼,没有丝毫停顿,没有半点冤枉路,直接进到了董事长办公室门口。
一个身材极其诱人、口红极其鲜亮的美女婷婷袅袅地过来:“请问……”
只吐出两个字,长夜手一伸!
切在她的颈上。
美女眼睛猛地睁大,眼神一片迷茫,慢慢倒下。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直接推开。
宽大靠椅之上,坐着一人,正是他们在录像中见过的丁海春。
丁海春眉头微皱:“你们是……”
“丁海春,你清元寺暗杀屈太清的阴谋败露,你被捕了!”长夜一步上前,来到他的面前。
丁海春脸色猛地改变。
他的手一抬,一根针筒凭空出现,哧!
射向长夜。
与此同时,他的身子一下子退到了窗边,手一起,轰!
落地窗四分五裂。
林小苏心头大震,这……这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够做到的!
周媚脸色也变了,基因人!
面前的人赫然也是基因人!
基因人,世间特例,寻常人一个都看不到,但是,昨天她见到了一个,今天又见到了一个!
这是幸运吗?
不,这是大不幸!
作为警察,抓嫌疑人时,嫌疑人突然显露基因人身份,拒捕反杀,那是再危险不过的事。
昨天因为有李点点(虎丫),才让她逃过了一劫,今天呢?
林小苏的神眼之中,清楚地看到这根细如发丝的发针,离长夜脑袋不过三寸,但他无能为力,他看得清,他反应不过来……
就在这一瞬间。
长夜的手指动了。
指甲轻轻一震,弹在这根针上,针飞向天花板。
下一刻,这根手指陡然加快速,点在丁海春的后脑之上,丁海春已经半拉身子出了窗台,但是,长夜的那根手指猛地一勾,勾住了他的衣领,轰!
丁海春倒飞而回,重重砸在办公桌上,他的眼睛一片迷茫,已经陷入昏迷。
周媚如同石化一般……
林小苏心头更是怦怦跳……
平生所见的女人,虎丫最猛。
但今天,长期以来形成的认知颠覆了,这个叫长夜的女人,比虎丫还猛。
哪怕她的动作看起来斯文得很,但是,达成的效果,真猛啊……
“常姐,我……我们立刻派人过来。”周媚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常态。
“不用了,我的人,马上就到,你们……先回去吧!”
林小苏和周媚退出大楼的时候,天空一辆磁悬浮飞车出现……
坐在周媚小车里,林小苏看着这磁悬浮穿空而起,消失在云天之外,他慢慢侧身,周媚也正看着他。
“周警官,她……她到底是什么人?”林小苏道。
“张队说是省厅的,但我突然觉得……好像也不对。”周媚道:“至少省厅,绝对没有这样的系统,全省技能大比中,也没有她这号人物获奖。”
“所以说,你其实也根本不了解她……”
“了解一个人可不容易,我同样不了解你!”周媚道:“今天的凶杀案,比昨天的更加离奇,你为什么可以突破?”
“可以凡尔赛吗?”林小苏眨巴眼睛。
周媚翻翻白眼:“……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天才的世界,普通人一无所知!”
周媚瞅着他欠揍的脸,很久都无语,终于轻轻吐口气:“下次如果遇到疑难杂症,还可以找你这天才吗?”
“可以!今天你们省厅领导不是用实际行动作出表率了吗?一万块钱一找!”林小苏道。
“一万块?你抢钱啊?”
“瞎说!……这个比抢钱来得快,高级得多,而且还不犯法。”
周媚没啥兴致跟他对话了。
一脚油门将他送到老塔山村,放下他转身就走……
接下来的时间,无风无浪。
林小苏在家里复习功课,偶尔跟虎丫聊聊C蛋的人生,时间过得飞快。
一天两天三天,转眼间已是一个月后的4月12。
公务员考试就在一个星期后。
老妈中途又去了一趟清元寺,这次找的靠山比观音菩萨还猛,找的是如来佛祖。
靠山有没有作用有待检验,但林小苏自己有些动摇了。
没有神通上身之前,他也觉得有个旱涝保收的铁饭碗挺不错的。
虽说工资不高,但是,它稳啊。
而且公务员地位还高,老妈念念不忘的就是,如果有个公务员身份,在乡下找媳妇是可以十里八乡横着挑的,而且人家还不要彩礼、不要车房,生怕要多了,把这金龟婿给吓跑了……
然而,有了这门大神通,林小苏一遍遍地问自己。
我顶着天道慧眼,去气象局当气象员?
观天象的人,最终观天气?
不能吧?
这可是有强烈变现能力的神通,曾经半天时间给我赚一万的那种……
但是,这想法只能在心头浮动,他真心不敢跟老妈商量,别的事儿老妈挺好说话的,唯独这个,你只要敢打退堂鼓,她真会操扁担当家法用……
夕阳西下,林小苏在外面踱了一圈,回房。
刚刚推开房门,他猛地一惊。
房间里有人。
一个美女静静地坐在他复习的那张书桌边,回头望着他微笑。
长夜!
一个月未见的长夜,无声无息来到了他的房间。
“公务员考试快了!你报的是气象局。”长夜手轻轻一合,将翻开的书本合上。
“是的!”林小苏轻轻抬手,关上房门。
“你甘心当一名气象观察员?”
“人生有时候讲求的不是甘心与不甘心,而是向命运妥协。”林小苏给她倒了杯茶:“至少在我报名的那个当口,只有这个岗位比较冷,竞争烈度可能相对小些。”
“我给你一个建议怎样?”长夜道。
“什么?”
“别考了!”
林小苏心头微微一跳……
“你可以拥有一个更合适的岗位。”
“什么意思?你给我安排工作?”
“只要你愿意,有一份独特的工作可以给到你。”长夜目光微微闪烁。
“独特?怎么个独特法?”
“在外人眼中,你是在一家私企打工。”
“实际呢?”
“实际上,你是在为国家做事,非常神圣,非常庄严,而且待遇还相当高!”长夜道。
林小苏目光慢慢抬起:“具体做什么?”
“看需要!有时候需要你查案子,有时候需要你当卧底,有时候需要你变换不同的身份……”
“你是代表省厅向我发出邀请吗?”
“不,我代表的不是省厅,省厅还不够格!”
林小苏盯着她的眼睛:“你到底是什么人?”
“知道潜龙吗?”长夜问了他五个字。
林小苏全身大震,心头大浪翻滚……
潜龙,任何一个稍微有点英雄情结的男人,都知道这个名字。
潜龙,共和国的隐龙卫。
警察中的王者,军人中的金字塔尖。
他们身在黑暗之中,却让全国人民看得到光明。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神一般的存在。
寻常人没有人能见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人,一旦见到,那就是发生了通天的大事。
“为什么选择我?”林小苏轻轻舔一舔嘴唇。
“你可能不会想到,因为你的存在,潜龙破获了一起惊天大案,也正因为这起大案,潜龙高层才真正看到一个刑侦天才能起到的巨大作用,才破格招揽于你,一个月时间,已经走完了审核流程,所以我才连夜赶过来,问问你的意见。”
“哪起案子?”
“就是清元寺屈太清被杀案,通过丁海春的审讯,我们挖出了一个深藏境内的犯罪组织,将‘清平计划’向前推进了一大步……”
清平计划,针对的就是境外组织破坏行动。
计划的枝节非常多,其中有一个主枝,就是境外组织对基因项目的渗透与破坏。
基因项目,本世纪热门赛道,甚至科学界有定论,下一个世纪,将是基因世纪,哪个国家在基因项目执天下牛耳,基本就取得了未来世界的主导权。
所以,基因项目,是国家重点项目,也是各国相互渗透,白热化角力的赛道。
屈太清是潜龙的人,编号就是2198,他不是基因人,但他是研究基因的顶级学者,在塔山一住八年,他的研究取得很大的进展,按照他的研究推行下去,极有可能解决基因排异的世纪难题。
所以,敌人就阴谋暗杀了他。
妄图用这种方式阻断大夏国基因研究进程……
“复杂的局势博弈,国与国的高度,我……我这只小蝼蚁真的可以在这样的平台折腾?”林小苏喃喃道。
“如此局势之下,任何一个人都是蝼蚁,不可能包打天下,但是,别忘了,不是你一个人在战斗,千千万万的幕后英雄都在战斗……”
林小苏慢慢站起,走到窗前,轻轻一笑:“我妈一门心思想着,让我当公务员,如果我这一步踏出去,算是公务员吗?”
“这就看你怎么定义公务员,希望通过公务员实现什么样的初衷了,如果你当公务员目的是为了名,这个岗位给不了你,如果是为了安逸,更加给不了你,如果是为了钱,没问题,可以给,如果是真心想为国家做点事情,这才是你最合适的选择。”
第12章 4月13黄道变日
“一个难题抛将出来,一个巨大的人生决择摆在面前,可不可以给我点时间,让我消化消化?”
长夜笑了:“可以!在你踏入公务员考试试场之前,你还有机会改变主意。”
“喝杯茶吧,这茶,是塔山茶,没啥名气,手工制作也不好看,但它挺香的……”林小苏举起手中的茶杯,向长夜举上一举。
长夜轻轻品一口茶,目光投向外面的寂静山村,这个时候,小山村虽然寂静,却也是百家灯火。
长夜道:“你这小山村人还挺多的。”
“这大概就是城郊村的优势了,城郊村多少有点活计能够养得活人,农村人其实要的真不多,只要能活下去,没人愿意朝外面跑,而下面其他村就不一样了,年轻人必须外出务工,平日里除了三个老头一条狗,大概看不到其他人,这就是生活的无奈,家乡容不下肉体,他乡安放不了灵魂……”
“家乡容不下肉体,他乡安放不了灵魂……这话精辟!”长夜目光慢慢转过来:“所以你在接下来的一周内都会纠结,自己的人生,究竟是安放肉体呢,还是安放灵魂?是吗?”
林小苏轻轻一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问你。”
“问吧。”
“天气转暖了,你全身上下裹着一层人皮,会不会感觉很不舒服?”
长夜盯着他,目光亮晶晶。
林小苏看着她,很平静。
长夜轻轻叹口气:“外界行走,你是第一个看出我身上有人皮的。”
“如果我看不出来,你会不会有点失望?毕竟我跟别人不一样,我吃饭的家伙,大概也只有这双眼睛。”
“倒也是!”长夜道:“这并不是我有心隐藏真面目,实是不得已而为之,我是一个毒人,如果我不穿这身皮,你无意中触碰到我的肌肤,你就会死。”
林小苏心头大跳:“这就是基因改造的另一面,是吗?”
“是的,基因改造,打破自然法则,你得到一些东西,也一定会失去一些东西……”
“小苏……”
楼下传来妈妈的叫声。
长夜压低了声音:“你妈?”
林小苏轻轻点头。
“我是不是得溜?”
“溜?她都到门外了,你朝哪溜?”
“那怎么办?”长夜急了,瞅瞅窗户,这窗户外面有铁栏杆,不符合翻窗的前提啊。
“你说是我同学。”
“万一她误会我是你女朋友,给我塞一万零一块钱的红包怎么办?”
“你想得美,上次给我一万块,现在你还想要回去?”林小苏横她一眼,开了门。
门打开,老妈在门边眼睛都直了。
万万没想到啊,金屋藏娇!
而且藏的还不是一般的娇,这脸蛋,这身材,这火辣……
“阿姨好,我是小苏的同学,听说他在考公务员,就过来看看……”长夜甜甜地笑。
老妈脸上点点浮云掠过,朵朵变成了彩霞:“那敢情好,姑娘你还没吃饭吧?阿姨给你们做饭,你们聊,你们聊……”
开心地退出了房间,还贴心地在外面关了门。
一会儿功夫,林小苏手机短信传来提示,长夜一眼瞅过去,看到了上面来自妈妈的短信:要不要给姑娘包个红包?
“要要!一万零一,万里挑一是好彩头!”长夜说。
“你这铁公鸡一般的作派有点拉低档次啊,就不怕影响我的选择?”林小苏瞪她一眼,当着她的面回复了两个字:不要!
还别说,这一番小闹剧,拉近了他们的距离,潜龙这神秘高端得不可想象的机构,似乎突然之间有了几许温度。
这,或许才是长夜真正的目的。
下一刻,长夜和林小苏下了楼,老妈留了半天,长夜坚持说要回城,老妈还让林小苏送送,长夜告诉她自己开车来的,车在公路转弯的地方,林小苏送她送到那个拐角处,长夜向他轻轻笑笑,脚尖一点,上了树梢,树枝一弹,了无踪迹。
这是她第二次在林小苏面前显露身手。
真正惊心动魄,也许她就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来吧,我们这个群里,精彩无限……
次日,4月13.
夕阳西下,老塔山村牛铃叮当,清脆悠扬。
林小苏踏着山间小路一路上山,听着这鸡鸣狗叫的人间烟火,心头也有几许感触。
父辈口中的农村生活,在他的感知中已经改变了模样。
祖祖辈辈熟悉的鸡鸣狗叫,其实在现代农村已经成了奢侈品。
也只在城郊村,还保留着农村最原始的那一幕。
下面的乡村,没有年轻人了。
只有几个老人,拄着大拐杖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一入夜,狗都不叫。
有人说,农村正在衰老中步步走向死亡。
有人说,这是时代的进步,城镇化才是未来的方向……
林小苏在外面都市走了一个来回,重新回到小山村里,实话实说他挺享受这样的农村生活的,但是,他未来的路,终究不在这里……
柳林观很安静,一如既往地安静。
二叔从里面出来,看到林小苏,他眼睛有点亮:“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二婶又犯病了。”
林小苏轻轻摇头:“我说二叔,你就非得等到二婶犯病,你才回家吗?古代医生都知道,预防比治病更重要。”
“啥意思?”
“意思就是今夜我帮你守夜,你回去陪陪二婶吧。”
二叔一脸不信任地瞅着他:“我有点不信你小子突然这么善解人意。”
“那我走?”
二叔脸色生动了:“来都来了,走个屁?今夜你来守夜!但……”
“但……什么?”
“今夜又是黄道变日,你小子到底有什么盘算?”
“行了行了我直话直说,我怀疑虎丫身体这么强横,就是因为黄道变日气机渗透所致,所以,但凡黄道变日,我都上山,我也要试试气机渗透的机缘。”
“这就对了嘛!”二叔一张老脸宛若菊花开放:“这丫头身体素质,真不是一般人镇得住的,你小子有这心思,二叔甚是欣慰,好,二叔给你这机缘,弄一幅好身体镇住她……”
表了态,给林小苏重申了一遍流程,开心地下了山,去赴他与二婶的鹊桥会。
林小苏站在柳林观平台上直摸鼻子。
二叔,你这理解是不是有点偏?
我寻求机缘是不假,但是我真没镇住你家丫头的想法。
镇你家丫头还不容易?
我又不跟她讲打。
而且有个秘密我不知当讲不当讲,我个人觉得你家丫头一直在跟我玩欲擒故纵,我只要上点小手段,来点硬措施,啥事儿都会跟你弄个不清不白……
今夜月明星稀,今夜山间杜鹃星星点点。
一个春天过完了,鸟叫虫鸣的很适合虫儿星夜缠绵。
林小苏坐在平台上,一双天道慧眼观满山春色,不仅仅是时令的春色,还真的有引申意义上的春色,比如说平台下面的深潭里,他看到两只蛤蟆在那里叠罗汉,蛤蟆的呱呱呱,大概等于人类的哼哼叽叽……
目光抬起,夜色似乎并不存在,一眼十里,他看到了村西的那条小河,安娜非常准时的出现,她家老公也是真辛苦,白天拿扁担挑菜,晚上拿扁担帮媳妇放哨,等安娜洗完了澡,估计他还得辛苦并快乐着开工……
鸡鸣狗叫,人间烟火,就这样一幕一幕,一日一日……
“嗨!”伴随着虎丫的一声习惯性呼叫,代表着虎丫的入场。
她爸下山,她上山。
她爸陪她妈,她来陪林小苏。
这似乎有些特殊的含义,所以虎丫脸蛋有点小潮红。
她带来了晚餐,晚餐还蛮丰盛的,有肉有鱼还有酒。
肉是正经的腊肉,鱼是义水河的小河鱼,菜是自家地里种的菜,酒是本地大曲楚乡春。
虎丫陪他吃饭,陪他喝酒,虽然林小苏没喝多少,但她喝得很畅快,一瓶酒中至少有八两进了她的肚皮。
这酒量……
“再过几天,你就要考试了,是吧?”虎丫道。
“嗯,六天!”
“真能起吗?”
“不知道,反正我妈找了很多靠山,我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切!不就是找了观音菩萨吗?”虎丫嗤之以鼻:“这要管用,我当年都跟你一起上大学了。”
“不是吧?你当年也求过佛?”
“我才不求,是我妈求的,她拉着你妈一块儿去的,你妈求着让你上一本,我妈分不清大学谁好谁坏,许愿的时候指着你妈告诉菩萨……让我家闺女跟他儿子一样!旁边的和尚都笑喷了……”
林小苏笑了。
虎丫有点沮丧:“我高度怀疑清元寺的菩萨理解错了意思,我妈让我跟你一样,菩萨可能听成了身体素质一样,可劲地打造我的身体,让我越来越不象个女人……”
“谁说你不象女人?我觉得挺象的……”林小苏抓起她的手,指指点点:“比如这里……”
手指点将下去,虎丫猛地一哆嗦,这一指貌似有点准……
道观里气氛有点异常了。
虎丫白眼悄悄生成:“真想对我下手啊?”
“我只是想给你的思维纠偏,免得你总觉得自己不象个女人。纯粹是一番好心。”
“我们这么熟,你好意思下手?”
“这没什么障碍吧?你爸你妈比我们之间更熟,你干嘛不问问你爸,好不好意思对你妈下手……”
“好像有点道理耶……要不,试试?”
林小苏激动了……
虎丫一弹而起:“我的天啊,眼珠都绿了,我走!”
再度中断,再度闲谈,闲言闲语中,月上日天。
今夜是4月13,月亮已经很圆了,映衬得道观里的太阳能灯,似乎都失去了几许亮度。
第13章 人道兰心
林小苏坐在青石板上,闭上了眼睛,内心一派激荡,再过一个小时,不出意外的话,天窗可以再度开启。
上次的黄道变日,他无意间“截胡”了某个仙子的机缘,收获到了天道慧眼,让他平凡无奇的人生,有了另一种打开方式。
今日不是无意。
今日他是有意。
他想看看,还有没有新的机缘可以“截胡”……
跨越一个两不相通的世界,截取不属于人世间的天道神通,是何等刺激何等值得期待的一件事情?
子夜到了。
林小苏死死盯着的石上花纹,期待已久的微光泛起……
林小苏心跳陡然加速,一弹而起,趴在地上,眼睛透过花纹,盯着石头下面。
石上天窗,在他眼皮底下,徐徐拉开。
他又一次看到了那个奇诡世界。
一个月过去了,这世界似乎也有些许改变,不再是苍凉一片,而是有了几许动感。
一只巨型怪鸟腾空,掠过下方大江。
这怪鸟身躯之大,盖地凌天,五爪分开,如鹰如龙,它头顶之上三枚鲜红的鳞片,更让它显出十二分的特异。
巨鸟翅膀一翻,落向那块古老石碑。
看这巨爪所落的方位,赫然是那株只有一根枝条,只有十余叶片的小树。
林小苏心头一震,巨鸟也在夺取机缘?
看它这架势,一爪下去,别说是在它面前如同柔弱草枝的小树,即便这块石碑,恐怕也得稀碎。
然而,随着巨鸟的飞近,整片天地似乎完全改变。
巨鸟体型越变越小……
不!
是这石碑越变越大。
一开始看着只是一块碑,但巨鸟靠近,碑如天地。
甚至那株小树上的一片叶子都宛若天地。
叶子轻轻一拂,巨鸟化为一团血雾。
林小苏呆了十秒钟……
十秒后,他的目光移向石碑之后,水晶棺依然在,但跟一个月前相比,有了变化,让人无法言说的变化。
棺中云霞散去了一部分,那个美女上半身露了出来。
这一露,乃是世上最美的风情画卷。
她的面孔,高贵圣洁无双,她的身材,却是如此的震撼,两相组合,给人的感觉那简直是无以言说……
然而,林小苏今天的主旨,决不是偷窥。
就象林富贵偷看冯寡妇洗澡一样,他本质上是偷东西,一时手欠掀起帘子看看有没有人,才戴上偷看寡妇洗澡的帽子。
林小苏本质上也是偷东西……
他天道慧眼盯着上方的几片树叶,其中有一片树叶上有一滴露珠,将滴而未滴,这片树叶后面,也有露珠生成,但是还未成型。
这就是机缘!
上次无意间接了一滴露珠,成就天道慧眼。
今天有备而来,目标还是露珠。
星空似乎微微一震。
这滴露珠滴落。
林小苏的意识向下方美女看了一眼,内心说上一句:不好意思……
然后,迎着这滴露珠而去。
噗!
似乎一滴水在林小苏识海之中溅开。
激起碎玉无数。
一段古老而苍茫的信息传入他的识海:人道兰心,洞世间大势,悟天地大道,融智道精微,解无妄之劫。
一瞬间,林小苏突然觉得自己所有的记忆,全部激发,过往之中的所有记忆片断,瞬间连通。
他看过的书,全盘理解,他的大脑之中,所有的脑细胞全部激活,无限通透。
他的意识,原本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感觉,但这刻,似乎突然凝结成一条有意识、有生命的银鱼,离开肉体,独立存在于那片神奇的世界。
轰!
石碑之下,长河咆哮。
天空之上,星河倒卷。
水晶棺中,云霞翻滚,隐隐露出美女最神秘的下方……
林小苏的银鱼感受到极致的危险,猛地收回,一步滑过天窗,天窗在他身后关闭,也锁住了那方世界如同暴怒一般的风起云涌。
林小苏后背冒了汗。
难道说两番截胡,终究还是被人发现了?
如果将他的意识关在那方世界,是不是意味着他就回不来了?
还好,终究是富贵险中求。
他成功地收获了又一桩匪夷所思的机缘:人道兰心。
如果在往日,他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摸索出这项大神通的神秘之处。
但此刻,他拥有人道兰心,片刻时间就明白这大神通的逆天之处。
人道兰心,超级悟性。
过目不忘只是基本功,融会贯通才是它的神妙之处。
他前些时日为了考公,书都翻烂了,题都做麻了,但很多东西还是一知半解。
但现在,他可以将所有看过的书,一字不漏地倒背如流,头脑中浮现的题库于他,简直是小儿科。
我的天啊,公务员考试之前的六天时间里,给了他这样一件超级无敌作弊器,啥意思?
上天真的觉得我这样的天才,适合成为一个气象观察员?
上次截胡,冒出来一条七八尺长的土地婆,今天呢?有没有什么东西冒出来?
林小苏目光扫过前面睡着的虎丫,丫头睡得很瓷实,外面也没有任何动静。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丫头的胸,是真没有棺材中女尸高啊。
但是,这姿势显然比任何女人都放纵。
她仰面倒着,身体的造型是嫦娥奔月的造型。
嫦娥奔月体现的是优雅。
她体现得有点……不太文雅?
原因找着了,天气热了,穿的少了,半截胸都露了,肚皮都露了……
丫头你又又又在考验我。
林小苏走到里间,拿起了二叔的毛毯,给她盖上。
盖上了,还细心地牵牵被角,虎丫全程不动。
林小苏心头微微一跳,这不正常。
虎丫别看人虎虎的,但是警觉性之高,不可思议。
上次一条蛇在道观外面钻洞洞,林小苏根本没发现,她都发现了。
今天一番折腾,她竟然不醒?
林小苏急了:“虎丫!”
声音在道观里回荡,虎丫还是没醒……
喝多了吗?
刚才她的确喝得有点多,八两白酒下肚,女孩子人事不知也是常态,但是,这里面不包括她啊。
林小苏目光一转,逆溯时空。
他追溯到了几分钟之前,那道微光泛起,他趴下了,而在他趴下的时候,虎丫弹了起来。
她这一弹起来,那道微光刚好撞上她。
然后……
虎丫倒下了。
问题不在酒上!
问题在微光之上。
那道微光,上次无意中掠过一条两尺长的土地婆,土地婆在他眼皮底下凭空长成七八尺长的超级土地婆。
而今天,这道微光射进了虎丫的眉心。
她……会如何?
林小苏没有耽误,他直接拔打了120.
然后,他抱起虎丫,下山。
山路崎岖,月亮隐入云层,四下一片黑暗。
在林小苏的天道慧眼之下,这些自然不是问题。
真正的问题是他自己的体质,几里路的山路,他抱着其实也只有一百斤的虎丫,累得气喘吁吁。
他必须确认,虎丫身体机能是否正常。
这是他叫急救的原因。
等他赶到山下,急救车已经到了。
两个医生守在车边:“什么症状?”
“昏迷不醒。”
“喝酒了!”男医生吸吸鼻子:“喝了多少?”
他闻出了酒味。
“跟酒没关系,以前她比今天喝得还多都没事,你们赶紧检查下,她身体机能是不是正常就行……”
“来,抱上车!”
救护车启动,车里,检查同步进行。
“脉搏正常……血压正常……心电图正常……检查下血液中酒精含量!”
随车女护士手中针管刺向虎丫的胳膊,针管轻轻一滑,滑向一边。
女护士眼睛猛地睁大了……
再来一次,还是刺不进去……
“周医生,针扎不进去!”女护士声音都颤抖了。
“怎么可能?”周医生道:“再扎!”
再扎!
针头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弯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司机都差点将车开翻。
第14章 最终选择
“她体质有些特殊,针头可能是真的扎不进去!”林小苏小心措词:“你们就不用扎针了,根据经验判断下,她有没有危险。”
从生命体征来看,虎丫生命力旺盛得无以复加。
通过呼吸吹气检测,她酒精含量其实不足以形成危险。
她更象是处于一种奇特的变异状态——这种状态如果在以前,医生是看不出来的,因为这颠覆了生命常规,但如今,基因变异已经开始在医学界形成定论,医生即便没有碰到过实际案例,也从资料库中看到了各种超出认知的变异。
基因变异,是体内的一场大革命。
新陈代谢快速进行。
在急速改变中,大脑启动保护机制,陷入昏迷是常态。
林小苏已经放心了。
虎丫没有危险。
她只是接触到了那道微光,她的身体开始了新一轮的变异。
有迹象显示,这并不是坏事,这,甚至是好事!
救护车到了医院,住进了急诊病房,但急诊措施无非也只是皮外检测,突破皮肤的打针根本没有操作空间。
医院里的护士一听说有这种奇事,一个个睡意全消,找借口到这病房转上一圈,然后在各个角落议论纷纷。
二叔和二婶连夜赶了过来,急得什么似的。
但林小苏将二叔拉到一边,悄悄跟他说了事情的原委,二叔多云的脸上瞬间转晴……
转过背,二叔也跟二婶咬了会耳朵,二婶脸上阴晴不定……
一番检查,一番讨论,一番担忧,一番释怀,时间也就过得飞快。
病房里几许折腾,外面的天亮了。
林小苏到医院外面给他们买早餐,等他拎着一大堆塑料袋进入病房的时候,惊讶地看到病床上没有人,二叔站在窗前遥望天空,二婶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还有一个警察制服的美女在安慰着二婶。
那美女,是周媚。
“她呢?”林小苏道。
“长夜过来了!”周媚道:“说她的病情很特殊,接她到省厅治。”
林小苏微微一怔……
“小苏……你说这……这可以吗?”二婶一弹而起,跑到他面前。
女儿病了,很怪的病,突然来了省公安厅的人,将女儿带走治疗,来的人她也不认识,她心里着实放不下,丈夫给不了她信心,她就在林小苏身上寻求信心。
“没事!”林小苏道:“这对于虎丫而言,不是坏事,是好事!”
“好事?”
“嗯,二婶你放心,过段时间,她病好了,就回来了。”
二叔转过头来:“现在信了吧,我也说了是好事,可这婆娘就是不信。”
“你个臭道士神神道道的,谁信你啊?”二婶道:“但我信小苏!除了我们之外,也就小苏是真的关心她!小苏说没事,才是真没事!”
林小苏轻轻一笑:“好了,二叔二婶你们吃了饭就回去吧,我去医院结下账。”
从医院收费处出来,林小苏心头波澜起伏。
他串连了所有的事情……
昨夜,虎丫突然发病。
这病情在医院是锁不住的,无数的护士口口相传之下,传到了公安局,公安局的人很敏感,第一时间反馈给了上级,长夜也就知道了。
长夜是潜龙的人,而且对招贤纳士有着近乎偏执的热衷。
虎丫前期一脚踢散基因人的蛋,那个时候可能已经落入她的考察视线,今夜亲自前来,什么带虎丫治病,显然是托词。
她真正要做的是,是看虎丫有没有为潜龙效力的可能。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虎丫加入潜龙,林小苏个人觉得值得期待。
她不总是说自己不象个正常女人吗?
实话实说,不正常的另类,是很孤独的。
但潜龙,不正常是问题吗?
“不正常”,是所有潜龙成员的共同标签好吗?
在里面混着的,就没有正常女人!
她不就找着同类了吗?
她也曾抱怨生错了时代,如果生在古代,花木兰大概会被李点点取代。
而现在,机会可不就来了吗?
她加入潜龙,踢人蛋黄算个屁!
潜龙所行之事,超越世俗常规,伤人杀人于他们,家常便饭。
综合结论,虎丫算是找到组织了,或者说,她这棵另类的独苗,找着了适合她发挥的特殊平台……
医院大门口,一辆熟悉的小车等着他。
车窗滑下,两幅面孔出现。
周媚开车,后座一人,正是长夜。
“上车,我请你喝茶!”长夜如是说。
小车一脚油门到了城东,城东盛鑫茶楼,也是刚刚开张。
靠近义水河的那一侧,青竹为栏,紫砂为壶,扯着春天尾巴的春风掠过,遍体生凉。
茶壶之茶倾泻而下,在这清晨也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茶入杯,微有青绿。
这是塔山清明茶。
清明刚过,新茶上市,闹市之中,品上一杯,人生惬意,大致如是……
“你青梅竹马的小女友,不会有问题!”长夜手轻轻一抬,告诉他一个问题的答案。
“青梅竹马用词不准!”林小苏微微一笑:“不过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不是又发现了一个商机?”
“商机?”
“商场如战场,战场也如商场,竞争博弈之际,世上万物都是盘中棋,自己这方增加一颗棋子,就是商机!”林小苏托起茶杯,轻轻品上一口。
“小伙子,我发现你变了!”长夜身子慢慢前倾。
“哪里变了?”
长夜道:“以前的你,虽然有一门技能在身,但整个人显得还有几许稚嫩,但今天这么开口一论,我突然觉得你身上多了几分儒雅气质,跟新月她爹有点象。”
“新月她爹……这是梗吗?你的意思是我的风姿堪比日月?”
长夜噗哧一笑:“哪有那么多梗,风姿堪比日月,你也真够自恋的。新月她爹就是她爹,潜龙曾经的智囊。”
“我的风姿堪比潜龙智囊,还没自恋的资格么?你再这么比喻我真的翘尾巴了!”林小苏轻轻一笑:“说点我关心的话题吧,虎丫……以后会怎样?”
以后会怎样?
这的确是林小苏关心的话题。
“以后她会怎样……这个问题你与其问我,不如你亲自盯着!”长夜眼中闪过神秘的光。
“懂了!话题转来转去,还是回到了前天晚上的轨道!”林小苏道。
虎丫以后会如何,外人是不会知道的,外人也是没资格盯着的。
要想盯着,大前提就是林小苏加入潜龙。
在一个组织内才谈得上盯着……
这是长夜前天晚上跟他提及的那道选择题……
“聪明而又敏感,你是越来越符合条件了!”长夜道:“那么,你的答案呢?我想也并不一定非得等到公务员考试开幕。”
“可以试试!”林小苏给出了四个字的回答。
“可以试试?试试是什么意思?”长夜皱眉。
“各类招聘,其实都是一个双向选择。潜龙看中了我的能力,选择我,而我总得看看自己是不是所托非人,所以我觉得眼前莫要就此事盲目下结论,不妨仿照企业招聘,设一个试用期。”
长夜也是无语了:“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嚣张的。”
潜龙选拔,何等严苛?
被选中之人,何等荣耀?
这小子竟然还来个双向选择,敢问你的底气何在?
林小苏道:“这不叫嚣张,这叫负责,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谨慎点没坏处,你也不用一幅意难平的小模样,兴许你家上司突然觉得我根本不适合入潜龙,提前就将我给开了呢?”
长夜深深点头:“从你这毫无敬畏心的样子来看,这个可能性……的确甚大!”
“所以嘛,我说试用还是有道理的!”
“行吧!试就试!不将你的性子磨平,我还不信了……”长夜站起来:“要不要跟你妈告个别?因为你这一去,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
“需要很久吗?”
“是的,你不会直接进入组织,你需要先经过系列培训,了解相关知识,以你考个公务员都费劲的学习能力,这时间短不了。”
林小苏掏出手机,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这几天在县城同学这边,就不回家了,考完之后,我们还打算出去玩玩。”
妈妈那边沉默了大概十秒钟:“哪个同学?是不是上次来家里的那个?”
“嗯!”
妈妈一下子兴奋了:“妈给你打点钱,出去玩别舍不得花钱……”
一通电话,请个假,妈妈不仅仅是直接准了假,还非得给他打一万块钱,让他在外面吃好喝好玩好搞好“三陪”,林小苏好说歹说,也才将妈妈的经济援助降到了三千。
三分钟后,他手机提示5000块到账。
妈妈还是在他的基础上,硬性追加了2000块。
长夜在旁边很好奇:“看不出来啊,你妈挺大方的,你不要她还非得给。”
“知道为什么这么大方吗?因为无论五千还是一万,相对于找媳妇而言,都是小钱!”林小苏道:“所以甭管长辈平时多么节约,在儿子跟女孩子出去玩的时候,都大方得很,这其实是不正常社会现象,直接助长舔狗经济……”
长夜咯咯笑:“那等你培训结束,我是不是还得陪你演个全套?买一提月饼过来瞧瞧她?”
“免了吧!你要是将戏演到这种程度,她真的会给你红包,而且极有可能真的是1万零1块!”
长夜一脸的憧憬:“那不正好吗?我上次一时心血来潮给了一万块,心疼了一个多月,收回来才是正理啊……”
林小苏一脸的鄙视:“你说潜龙工资高,我现在严重怀疑这是你的大忽悠,工资真有那么高,会心疼钓鱼时撒下的饵?”
什么叫钓鱼时撒饵?
我这是钓鱼吗?
你有多了不得,我还需要钓你?
我瞧得起你才对你伸出橄榄枝!
你这小子简直是不识好赖……
长夜一堆话在肚皮里翻,但最终也只是翻翻白眼了事……
午夜,县公安局楼顶,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一阵风吹过,一辆磁悬浮飞车宛若凭空出现,没有任何声音。
林小苏,长夜踏入飞车。
消失于夜色之中。
第15章 101试练场
飞车内部,宛若星空。
举目所见,尽是光点闪烁。
普通人一眼看去,眼花缭乱。
即便林小苏的绝世神眼,也只是看得清光点闪烁,却并不知道为何而闪。
里面没有人,无人驾驶。
长夜舒舒服服地在一张靠椅上坐下,随口说一声:“101!”
然后,流光一闪,身子一轻,林小苏也就随着飞车去也。
看不到外面,半点都看不到,但他能感受到速度,速度一瞬间已经到了一种不可思议之境。
“101是什么意思?”林小苏也在她旁边坐下。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符号。”长夜嘴角有浅浅的笑。
“符号?不是数字么?”
“是数字,但要理解这数字的含义,从它的形状上去理解可能更加精准……‘0’代表着地球,旁边两个‘1’,代表着支柱。”
林小苏脑袋微微后仰:“地球的两根支柱……你还说我自恋,我看你们才叫自恋……从这飞车里面看不到外面么?”
“可以看到,但你目前没这个权限。”
“什么时候才会有?”
“原则上需要你拿到潜龙金牌,最低限度也需要你通过培训考核。还有问题吗?”长夜道。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林小苏摸摸飞车内部精致的装饰:“凭我们的工资收入,需要几年才能买得起这样的飞车?”
长夜轻轻摇头:“你还是对收入这一块念念不忘啊。”
“那是,应聘最关心的不该是这个吗?”
“格局可不可以稍微大点?”
“可以!我直接问个狂野的吧……以后我如果努力工作,能不能一年之内买车买房?车是这种车,房是省城的房……”
长夜脑袋撞在后面的靠椅上,喃喃道:“小林同志,在基地里别这样说话,你任何一句跟世俗金钱相挂钩的言语出口,都会给你的审核增加难度,潜龙成员,如果一门心思想搞钱,就太犯忌了……”
“你我观念看来有一个很大的差异。”林小苏道:“我知道你一门心思为国效力,但是为国效力跟个人追求也并不矛盾是吧?我曾经一个小伙伴说过一句听起来甚是C蛋,但细想想竟然也很有道理的话,她说呀,如果一个人完全没了个人追求,你还能指望他为人民谋福利?引申出来就是那句千古名言: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自家老婆孩子不负责,何以为天下人负责?”
长夜瞄着他:“你那个小伙伴,就是李点点对吧?”
“不是,怎么会?她心思很单纯的……不太单纯的只有我!”
“嗯……”长夜轻轻点头:“虽然你身上铜臭未干,享乐主义深入骨髓,但至少还有一个良好的品格,挺讲义气,不给战友惹事,算不错了,今天第一个照面,如果是考核的话,你离及格线差距也并不遥远……”
轮到林小苏脑袋靠到椅子上撞上一撞了。
此番行程,还有考核。
一言一行都在考核之中,我日,我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啊,我有一堆的七情六欲,你们如果用考核机器的考核法则来对我,我干脆卷铺盖回家算球……
大约三个小时。
飞车降落。
飞车门一打开,林小苏傻眼了。
面前是一座岛,岛很大,上面有山有水有丛林,有各类现代化建筑,宛若重金打造的度假区,而身后,入目所及,全是海水。
视线之中,决没有第二块陆地。
海天一色之间,未知身在何处。
“猜猜,你此刻身在何处?”
长夜的声音传来,海风起处,她的头发没有飘起,只因为一点,她是毒人,她的头发每一根都是杀人利器,所以,一般情况下,她的头发绝对一丝不乱。
林小苏掏出手机。
手机上面,时间是有的,但是,所处地点显示未知,手机信号显示受限。
长夜笑了:“你还指望在这里用手机查地址?怎么想的?”
“完全隔绝啊?”
“岛上卫星信号自然是有的,只不过你眼前没有开通的权限。幸好你跟你妈已经请过假了,更幸运的是,据我搜集的资料显示,你没有女朋友。”
没有女朋友,也成了幸运!
靠,这难道不该是悲哀?
林小苏目光闪动:“所以你问的这个问题,也是考核?”
“考核……考核什么?”长夜道。
林小苏道:“你在考我,在没有任何科技辅助的情况下,能不能推算出目前身在何处。”
长夜笑了:“你错了!所谓考核,理论上存在通过可能性的选项,才会成为考核题目,而你设想的这个,是没有通过可能性的,所以,这不是考核……我只是单纯地让你知道当前处境!”
林小苏内心微微一跳。
他似乎摸到了潜龙的底蕴,这底蕴极其高深莫测,但是,也终究是有边界的。
比如说长夜身为潜龙重要人物,她也犯了一个错。
她说不借助任何科技辅助,不可能推算出身在何处,理论上都不存在。
这就是一个错误。
事实上,理论上是存在的。
怎么推算?
有太阳、有时间就行!
地球围绕太阳运转,随着季节的变化,光线的方向呈现有规律的变化。
冬季,太阳南半球直射,夏季,北半球直射,地球之上,每个经纬度同一个时间里,接受到的太阳光是不一样的。
头脑之中植入这个庞大的数据库,对应各个时间点太阳光线的变化,是可以反向推算出自己身在何处的。
这就是理论。
当然,理论要变成现实,岂是那么容易?
超级计算机或许可以计算出,但人脑显然是不行的。
可是,谁又能知道,“人道兰心”何等强大?
林小苏没有跟她就这匪夷所思的问题继续探讨,拿着她给的一张卡片进了自己的试验区。
潜龙针对新人的试验区,跟一般军队的营区不同,它高端大气上档次一万倍。
房间如宾馆客房。
而且是五星级套房。
有会客厅,有浴室,有卫生间,甚至还有厨房,让林小苏没有想到的是,居然还有一个女主人……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一个身材高挑,美貌堪比虎丫的女人站在他面前,微笑着告诉他:“林先生,我是你的私人助理小洛。”
“私人助理?做什么的?”林小苏道。
“为你做饭,为你洗衣,回答你所有的问题……”
待遇真好啊,训练竟然还有私人助理,林小苏坐下:“小洛,你说你会做饭?”
“嗯,八大菜系,七十二种地方小吃,我全会!”
“会做凤城的雪花粑吗?”
“会!”
“能给我做点吗?”
“不能!”小洛说:“你目前还没有开通权限。”
“靠,又是权限?我说我们从此都是一个战壕里的人了,没必要事事讲权限吧?变通下,反正吃个饭也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
“不能!因为我不是人,我是仿真机器人!”小洛眨巴眼睛道。
林小苏眼睛睁大了。
他的神眼是真正洞察至微的,但刚才一眼看过去,他竟然真的没看出来面前的人是仿真机器人,此刻得她提醒,细细一看,这才真的发现,她真的是个仿真机器,头发、皮肤、眼珠、嘴唇、牙齿全都是。
极尽完美,但太完美了本身也就不真实。
“要怎样才可以开通权限?”
“这是权限对应表,你可以看看……”
小洛眼皮轻轻眨一眨,一幅全息投影出现在房间中,上面是清晰的权限对应表。
她的功能无比的多,无比的强悍,但权限对应也很复杂。
试验区有五大类型,或者叫五大方向。
一类是格斗。
一类是枪支器械。
一类是谍谋。
一类是医药。
一类是特战。
不要求人全能,任何人都可以选择适应自己的方向。
任何一个试验区,都有其考核标准,通过考核,你就可以开通助理的权限。
也许,助理的真正功能,是在你身边竖一个激励的靶子,让你时时刻刻想着通过考核,不然,别人的助理开到了高等级权限,你家助理在旁边委屈地翘着小嘴,你受得了?
林小苏看完这些,有点小无语:“明明我身边有一个精通八大菜系的小助理,但我肚子饿得呱呱叫的时候,还只能自己拿只破碗去食堂打饭?”
助理变戏法一般地从身后拿出一只碗,递到他面前。
林小苏接过她的碗,去了食堂。
一路上,他终于看到了同路人。
事实上,同路人还不少。
前面食堂里,排了三条长队,有男有女,相同点都是他们皮肤作古铜色,显然是在太阳底下换过几次皮的那种。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十有八九都是军人,而且是军中兵王的那种。
潜龙选拔本身就有两种方式。
主流渠道还是从各大军区选择兵王,在公安系统选择最好的警察。
偏门渠道才是民间选拔。
他这种小白脸走在一堆身经百战的兵王队列之中,是一个另类。
与他同样明显来自社会上的另一个人,一个瘦削的年轻小伙,一直低着头,显出几分腼腆。
是的,面对这些从军事领域中脱颖而出的兵王,从社会上选拔的人,少了三分底气。
第16章 枪械天生的王者
然而,当这群人从食堂出来,面对从外围大踏步而过,返回各自房间的那些人,他们也停下了脚步,那些人不在食堂吃饭,而是回去吃助理的饭,本身就说明,他们是通过考核的人!
通过考核,那就是潜龙的预备役,只需要积分达标,他们就会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真正的潜龙金牌。
“嗨,兄弟!”林小苏拍拍身边畏畏缩缩吃饭的小伙子肩头。
那个年轻人抬起头,向他微微一笑,以示回应。
“你叫什么名字?”
“周真。你呢?”小伙子道。
“林小苏。”林小苏道:“你擅长哪一块?”
周真道:“我来可能是个意外,我……我就是喜欢捣鼓些电脑病毒。”
“黑客?”
“不是,带我来的大哥说,我以后不能叫黑客,应该叫红客。”
“什么时候到的?”
“刚刚!小苏你呢?”
“我也是刚刚……你选择的应该是谍谋区吧?”
“嗯,谍谋区里面的‘网控’分区,你选择哪一区?”
一个普通的问题,林小苏犹豫了,半响之后才说:“枪械吧。”
饭后,就是训练时间,林小苏与周真在训练区门口分开,周真去了谍谋区,而他,进了枪械区。
后面山顶之上,一间小院宛若江南水乡,一个女子坐在秋千架上,脚尖轻轻一点,秋千飞起,状态极度悠闲。
她,正是长夜。
但此刻的长夜,跟林小苏见到的长夜完全不同。
相貌轮廓是没变的,但皮肤比外界白了三分,因为她脱下了仿真防护皮,这一脱,她的皮肤如同没有见过天日一般的婴儿皮肤。
她的头发不再是一丝不乱,而是高高飘起。
她也如同解开了枷锁一般,呈现出一种仙子凌空的轻扬洒脱。
她的对面,一个娇小美女,眼珠极度灵动,小嘴儿甚是忙碌,正在吃着葡萄,桌上葡萄消失的速度,简直匪夷所思,片刻时间,随着她嘴儿的一顿乱动,葡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尖,平推,星星点点,到最后只剩下一颗。
娇小女开口了:“长夜姐姐,你真的研究不出解自身之毒的药?”
“有些眉目,但尚未真正成功。”
“你得加把劲啊,真的,你现在已经完全熟透了,你得为你未来的男人作个安排啊,不然的话,你这无边风情不是白长了吗?”
“新月啊新月,小小年纪能不能想点正常的事?”长夜轻轻叹息。
“我一直都在想正常的事,我总在想,我到底犯了哪路神仙,为什么我的预备役积分,每次接近一千的门槛时,总会发生点意外,从而又打下来呢?”
“咳……”长夜脸上有了几分纠结……
突然,她的眼睛定在某个方位。
新月目光随她而起。
她们面前的虚空之中,一幅投影出现。
是一个帅哥,迈着嫖客一般的步伐,走向一个试验区,试验区两个大字:B区。
“B区!枪械区!”新月一声惊呼:“你不是说你带回来的这货,是个刑侦天才吗?他干嘛不进谍谋区的第四分区?竟然进了枪械区?”
“这货……这货很奇葩的,有时候看着很聪明的样子,但有时候却也犯迷糊,没事,他在里面转一圈,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专业不对口。撞了南墙,不就回头了吗?”
林小苏进了枪械区。
卡片朝门上一划而过,面前大屏幕上显示出他的个人信息,也出现枪械区的基本规则。
枪械区是一个大的范畴,包含各类枪支,包含各类器械,枪支也好,器械也罢,都摆在那里,你可以随时使用,使用说明书也在旁边予以显示。
林小苏顺着前面的架子走过去,感受着世间无法感受到的风光。
龙匕,长七寸八分,钨金制作,可刺可撩可砍,匕身可承受两百斤重量……
龙索,长十八米,可承受五百斤重量……
发针,射程五十米,谍战利器……
龙刀,长三尺,特战专用……
逆罩,女性专用,内藏发针,谍战利器……
林小苏看着形形色色的器械,心思完全跑偏,我日,我这是进了个啥啊?茶杯、盘子、公文包、雨伞这些东西可以成为杀人利器就不说了,连胸罩、发钗都可以成为杀人利器,你就不怕大家有心理阴影,谈恋爱都崩紧神经?还让不让愉快地享受人生了?
冷兵器林小苏没有碰。
前面就是正规的枪械了。
各类枪支都有。
冲锋枪、机枪、火箭筒、各种型号全都有,甚至还有微型导弹。
当然,里面装的都是训练弹……
林小苏拿起了一把小型手枪,这手枪不过八寸长,跟大点的手机差不多,他揣摩着如果他真的在外面执行任务,大概也只愿意选择这种大小的枪支。
然后拿着这把枪推开了旁边的一扇门。
门另一边是一个四面带围墙的巨大平台。
但林小苏一进入,里面灯光亮起,平台空间凭空变成一片旷野,就如同变魔法一般。
他知道这不是魔法,这是现代全息投影技术。
他手里的枪,其实也不是真枪,类似于游戏操控杆。
他本质上是玩游戏,只不过,玩的这游戏高度仿真,游戏中他能打中目标,只要将手中枪换成真枪,一样可以在这种真实环境下命中目标。
所以,它才是训练。
前面靶子出现,离他大概百米远。
“他选择的是G2手枪,枪支短,隐蔽性强,但缺点就是准度难以把控,你猜猜他几枪可以上靶?”长夜脚尖轻轻点在地上。
她面前的投影之中,出现了林小苏面前的全幅场景。
新月笑了:“他这读书读废了的人,能看清靶子就不错了,你还指望他上靶?”
“这你可就错了,你可以说他身手菜,但千万别说他眼力菜,我赌他三枪就可以上靶!”
哧!
林小苏扳机击发,第一颗子弹离靶子至少隔了十米开外。
这就是手枪的弊端。
手枪短,准度其实是非常难把控的,现代社会制止犯罪,能够在五十米距离击中罪犯就已经是神枪手了,百米距离,那是纯粹地靠机率。
“说了吧,这就叫专业不对口!”新月很开心地叫,不知从哪里弄出来一包瓜子,在那里磕上了……
第二枪击出,新月愣住了:“我日,上靶了!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第三枪,电子屏上显示:8环!
第四枪,9环!
第五枪,10环!
第六枪,10.5环!
林小苏将枪在指尖旋转一周,自己给自己增加难度,手一抬,第七枪,10.5环!
长夜猛地弹起,她的眼睛大亮。
新月一声怪叫:“我R他八爹,这么猛?练过吧?”
“据资料显示,真没练过!而且他这10.5环,也是从脱靶开始,慢慢升上来的,他一开始显然并不熟悉手中枪,但仅仅7枪,就熟极而流,注意看他的动作。”
林小苏猛地转圈,转了360度,抬手开枪!
从抬手到子弹击发,没有丝毫的滞碍,然而,电子屏上显示的,10.6环!
新月道:“没天理啊,我当时十枪过百环的准度,足足练了三个月,已经是‘潜龙’前无古人……嗯,古人相当少的境界了,而这小子,只在一瞬间!你还敢说他没练过?”
长夜目光闪烁:“所谓射击,一是眼力,二是手眼合一的协调性与稳定性,三是修正参数的悟性,他的眼力我绝对不怀疑,他的悟性看来也是出类拔萃,现在就看他的稳定性了,如果后面每一枪都在10环以上,他就是继066之后的第二位枪神!”
林小苏接连十枪,每枪都是10.8环。
十枪之后,又是十枪,10.9环!
最高标准了!
接下来50枪,枪枪10.9环。
长夜和新月嘴巴都张得有点大。
被他的稳定性吓着了。
接下来,林小苏竟然开始玩起了花样,转个圈子,在地上跑几步,奔跑过程中出枪,甚至猛地仰身,出枪,他的动作完全颠覆了射击场上的规范,一般人想保持好的成绩,需要保持相对静止的状态,生怕一个微小的站位错误,失去了最佳的射击角度,而他,象个猴子一般上下折腾,但手中枪出,每次都是毫无悬念的10.9环。
这稳定性空前绝后。
一百枪!
两百枪!
三百枪!
五百枪!
轰地一声,电子屏上出现了一朵大花,一颗子弹若流光,从电子屏上一穿而过,极其惊艳,极其震撼。
新月长夜齐齐惊呼:“触发了枪神线……”
接连500枪十环以上,触发枪神线,代表着固定靶直接通关,也代表着枪支训练场上,最好成绩的诞生。
第17章 丛林噩梦,新月下场
呼地一声,一条人影从下方窜起,落在长夜面前。
是潜龙88号。
88号脸上全是激动:“你带回来的这根苗子,竟然触发了枪神线?”
“不仅仅是触发枪神线,而且……而且后面四百枪,都是10.9!”
88号全身大震,轻轻吐出口气:“他的路怕是得转向了,他或许该走特战之路!”
一开始,大家对林小苏的设定,是谍谋之路,但此刻他的试练成绩,让88号看到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特战!
“特战有点问题!”长夜道:“虽然他于枪有着超人一等的悟性,但是,他的身体素质是短板,真正置身凶险战场,他有很大的危险。”
“身体素质可以进行改造!”88号道:“要不,我现在找他谈谈?”
“基因改造事关重大,现代基因技术还有很大的缺陷,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应该顺其自然。”长夜道:“不如我们再来看看,一个真正的枪道天才,仅凭手中枪,能够在复杂环境下走多远。”
她的手指轻轻一弹,点在茶几一个按钮之上。
这一点,林小苏四周突然发生了改变。
不再是刚才的场景,而是完全置身于一片丛林,丛林幽暗。
四个字虚空闪现:“丛林噩梦。”
风吹过,冰冷入骨,声音传来,毛骨悚然,林小苏瞬间似乎置身于真正的丛林。
四周都有敌人。
他的手陡然一抬,一枪击出,树后面刚刚转过来的一个身着迷彩服的身影脑袋中枪,鲜血迸洒,虽然他明知道这是全息投影,但在这一刻,他还是觉得胃里猛地一收缩……
身后有动静,林小苏一个转身,隐藏进刚才的树后,又是一枪,又干掉一个。
前面丛林猛地一动,第三枪,那个敌人还来不及露头,就已经被他干掉。
哧哧哧……
接连三枪,分指三个不同的方位,三缕血花溅起……
枪声大作,丛林之中枝叶横飞,无比的真实。
林小苏手中每枪击出,总能带走一个敌人,丛林之中无比复杂的地形,各种隐蔽物,在他眼中似乎完全不存在。
而他自己,在敌人枪口抬起的一瞬间,总能准确判断出敌人在何方,而他的躲避手段没有一丝错误,每次都是最合理的选项,哪怕将时间暂停,开个会分析讨论一遍,他采取的也是最优解。
88号眼睛彻底大亮。
长夜轻轻吐口气:“这场丛林噩梦,完美复刻了真实发生的‘4.12’入侵,如果当时身在包围核心的人不是1362,而是他,就轮不到我们的战友以身殉国,而是一场史诗般的敌寇全歼!”
她的声音一落,丛林噩梦结束!
这场丛林噩梦,是根据真实事件植入的,完美复刻了当日的场景,敌方特种部队入侵,潜龙1362号以身殉国。
潜龙将这幅场景融入系统,用来训练特战人员。
从未有正式成员之外的试验者顺利通过。
而他,不仅仅是通过,还凭一己之力反杀了所有入侵军,共计七十七人。
88号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他不必进行基因改造,哪怕是眼前的身体素质,结合他出神入化的枪法与反应力,其实已经是一名合格的特战人员,直接通过考核,授予正式金牌都够格。”
1362是正式的潜龙金牌。
死在这场入侵中。
而他与1362换位而居,他成功歼灭了入侵军。
这说明他的实战能力,竟然已经达到了正式潜龙金牌的水准,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事情?
新月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终于忍不住了:“哎哎,成为正式金牌这么容易吗?你们两个评审官竟然似乎达成了共识,有没有考虑过我八个月转不了正的感受?”
“去!你的感受谁在乎?”88撇她一眼。
“我日……”新月一跳八丈高。
88号静静地看着她:“潜龙条例第172条第三款,敢于辱骂上司者,扣10分!新月,你的考核积分目前只有852分!”
“我……我说的是……我日日夜夜努力,我时时刻刻想着为潜龙分忧,我没骂人,真没骂……救命啊长夜姐姐……”新月落在长夜身边,一脸的讨好。
长夜轻轻摇头:“结合刚才的语境,88号作出的处罚,终究也是有法可依,没办法更改了,以后注意点。”
“我……”新月当场翻脸,但是,一个字出口,88号盯着她,她胸口轻轻起伏了好几轮,后面的劲爆字眼吞了下去:“那个小子不是我上司对吧?我跟他干惹不着人对吧?我发表下我的意见,丛林之中打爆一支普通入侵军算个蛋啊?他有本事,来干我试试!”
她的手指一弹,点在手腕的一块手表上,进入系统!
88号和长夜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这还真是挺不错的方案。
林小苏不是擅长枪战吗?
不是刚刚歼灭了一整支入侵军了吗?
但是,这歼灭的终究只是普通军队。
现在换个人!
换成谁?
新月!
新月是基因人,而且基因极其特殊,实战能力也是惊人,尤其是复杂地况之上。
这小妞儿满肚皮的不服,由她站将出来,跟这位新崛起的枪道奇才在复杂而仿真的战场火拼一场,且看他能否仅凭手中枪,面对一名真正基因高手的猎杀。
新月是已经通过试验的人。
她目前没有成为正式潜龙金牌,不在于她的身手,事实上,单以身手而论,她跟正式的潜龙金牌也并无二致。
系统中,记录了她所有的技能,记录了她最好的状态,她只要将自己与系统连接,就可以在系统中调出自己,进而以自己的身手,与林小苏展开一场对攻。
系统之中,丛林依然在。
但敌人已经没了。
突然,林小苏微微一惊,前面有敌!
他的枪猛地抬起,一枪击出!
枪出之时,敌人分明就在,但枪击出的瞬间,敌人突然到了他的身后。
空中滑过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
这不是一般的敌人,是隐形人!
而且速度之快,绝对非人!
林小苏手中枪陡然从肋下穿出,一枪击出!
身后的那人突然贴地而过,快若闪电惊鸿,林小苏腰猛地一扭,一枪击出,这一枪,不是直接击向隐形人的脑袋,而是击在他前行的路线上,如果他的路线不改变,必定在到达这一区域的时候,与子弹亲密接触。
这一枪!
88号心头都跳了。
枪法,潜龙成员没有人不精通,但枪的使用,大多数人都以准与不准来判定,谁能跳出“准”的概念,而洞敌机先,以枪设伏?大概也只有有数的几位枪神了。
林小苏竟然洞敌机先,以枪设伏,而且是面对隐形人设伏,这手段就太牛B了,88号自我代入,在这种情况下,我单凭手中枪,能不能比他做得更好?
大概率并不能!
我日,这是逆天了啊……
新月也是大吃一惊。
虽然她此刻是系统人,并不是真人,但全部心神与系统中的那个自己连接,系统中的人跟她感同身受。
面对这洞敌机先的一枪,新月真正的本事拿了出来,脚尖猛地点地,冲天而起。
这是临时转向。
这转向本身也是匪夷所思,因为能在子弹面前转向,其实意味着可以躲避子弹。
然而,她这一转向,依然在林小苏的洞敌机先之下,林小苏抬手三枪,三颗子弹呈品字形封锁了新月上升的全部空间。
好一个新月,身子猛地一扭如麻花。
三颗子弹同时避开。
子弹顺利避开,但身体上升的动能也就此消失。
她的身体有片刻的滞碍,就是这一个稍纵即逝的滞碍点,林小苏手中枪喷出最后一颗子弹,噗!
全息投影中的新月左胸打爆!
“啊!”小院中的新月一声怪叫,手猛地握住自己的左胸,扯下了跟身体相连的感应器,退出了系统。
未退出系统,她需要感受真实的痛感(感应器也电流刺激本人身体,形成与系统中伤同样的痛觉),退出系统,痛感自然消失。
痛感没了,左胸完好,但新月彻底怒了:“王八蛋,我去现实中弄死他!”
“有没有点出息?”88号脸一沉:“你以基因人身份,头顶着你自己命名的‘预备役第一人’头衔,在你擅长的领域,跟一个普通人打成这幅模样,还好意思现实中去弄死他?”
新月满脸乌云,胸口急剧起伏,却也止住了冲下山的步伐。
88号目光移向长夜:“这个新成员,枪械通道已然通关,要不要现在就给他预备役名额?”
“不急!他的路也才刚刚开始,莫要一开始就给他限定他的路。”长夜悠然道:“我会继续盯着,且看他接下来会选择哪条赛道。”
“好,我先走了!”88号脚下一动,离开小院。
长夜目光移向新月。
新月还气鼓鼓的。
长夜笑了:“所谓术业有专攻,潜龙成员谁没输过?输一回就这样了?”
新月一声呻吟:“长夜姐姐你要安慰我,你倒是换个词儿啊,术业有专攻……他的术业是刑侦,我的术业是特战,我输给他的恰恰是我的专业,而根本不是他的专业。”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莫要过早地限定他的路,没准他的路本身就是特战呢?”长夜悠然道。
新月眼睛微微一亮:“你的意思是,将来某一天,我会跟他一块儿执行特战任务?”
长夜轻轻一笑:“期待不期待?”
“期待个头啊,这混账敢打爆我的奶,我的奶是干嘛的?是我儿子将来的饭碗,他砸我的奶,就是砸我儿子的饭碗,我饶得了他?我非得先将他吊起来揍一顿不可,这口气没出想跟我组队,门都没有!”
身形一起,人影消失。
第18章 我要你何用?
长夜目光一落,锁定在茶几上,茶几上刚才有一只小瓶子的,这是她最新研究的“S13”,这会儿不见了。
被某个气鼓鼓的人给顺走了……
训练场上,林小苏保持着一幅很嚣张的造型,大概十秒钟。
这造型就是最后一枪干爆新月的造型。
是他觉得这造型很不错很张扬吗?
屁!
他只是腰扭了!
这幅身体,真是跟不上他的反应速度以及眼力标准啊……
天道慧眼,洞察至微,无论何种复杂的环境,他一眼看个对穿。
人道兰心,分析融合,更是堪比最复杂的计算机,这两项,是他特战直接打穿的原因。
然而,这身体太差了。
完全跟不上反应速度。
刚才一番激烈对接,竟然扭了腰,这有点丢人……
但愿没有人看到。
林小苏退出了枪械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助理小洛跑了过来,很温情地表示关心:“先生,你怎么了?”
“腰扭了……你有没有调理伤病的办法?”林小苏在沙发上躺下。
小洛开心地笑:“我可以用电疗加针灸的方式,只需要十秒钟,你就恢复如初,这是大夏国先辈的医道。”
“太好了,你给我治治吧。”
小洛道:“抱歉先生,你还没有开通这个权限。”
林小苏瞪着她:“所以,你这个助理目前能做的,就是老板伤了,你在旁边风言风语,屁事不干?”
“我可以给你唱歌,舒缓你的痛苦。”小洛说。
“来吧,唱上一首《我要你有何用》……”
夕阳西下,林小苏迎来了进入101的第一个夜晚。
晚饭后,他扶着腰在小湖边转悠,又遇到了周真。
周真很吃惊地看着他:“小苏你开发了助理的终极功能?”
“什么终极功能?”
周真眨巴眼睛道:“她是仿真人啊,终极功能你懂的……”
我日!
林小苏懂了……
但我冤啊,我家小助理原则性非常强,我腰扭了,她明明可以针灸电疗偏偏屁事不干,你还以为我在她身上开了终极功能?一时肾虚才扶腰的?
你小子还是黑客红客吗?
满脑子都是这种花边念头不怕将自己开成黄客?
考虑到训练时受伤,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林小苏也就跟他什么都不提,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回去休息。
幸好,他的腰伤到了第二天早上,也慢慢舒缓了。
林小苏做了一套热身动作,又去了枪械区。
这次,他瞄上了各种车辆。
车辆也属于器械,而且是博大精深的那种。
潜龙外出执行任务,免不了乘坐交通工具的,所以,开车是必备的技能。
林小苏没有驾照,他之前甚至还不会开车。
大学毕业生不会开车的已经不多了,但很不幸,他是其中之一。
为啥呢?
林小苏瞅瞅自家的砖瓦房,瞅瞅老妈种的菜,觉得短期之内大概根本买不起车,所以也就放弃了学开车,而现在,机会不是来了吗?
现实中不能开车,游戏中可以开车,不仅仅是可以开车,还可以开飞机。
是的,潜龙的训练系统太强悍了。
你上任何一辆车,外面所有一切完全改变,车其实没有移地方,但是,一上车就在外面给你虚构各种场景,最牛B的地方在哪里?在于你的每一次操控,都会有真切的视觉、触觉、感觉体验。
路过一条坎,车子会颠簸。
斜路疾驰,身子会有失重感。
车子翻了,甚至凌空翻几个360度,你屁股下面的车也真的翻!
也就是说,你坐在驾驶室里,跟你开着车走在各种复杂路况上,没有任何区别。
林小苏学习能力太强了。
区区半个小时,他驾着车就象一个老司机。
一个小时之后,车子进入高速通道,身边也有无数的车辆。
突然,其中一辆车中,车窗打开,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
林小苏微微一惊,一个急刹车……
前面的车飞驰而过,而枪口也快速转向……
林小苏手一伸,手枪落在掌中,车窗打开,狂风扑面,哧!
一枪出,正中对方脑袋。
那辆车失控,撞上一堆的汽车,他的前方,无数的车辆连环撞,跟真实的高速场景一模一样,林小苏瞄准时机,计算空档,一脚油门从无数飞起的汽车下方疾驰而出,在几乎不可能的状态下,接连躲避七八辆车的撞击,顺利地在高速路上一骑绝尘。
“漂亮!”小院中,长夜击节赞叹。
这幅场景,又一次落入她的眼中。
事实上,林小苏的所有训练,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包括他的伤。
她没有给他治伤,是因为这伤,也是训练的一部分,每个人都必须有自己切身的体验,才能真正养成。一天,两天,三天……
接连七天时间,林小苏适应了各类交通工具,包括汽车,包括飞车,包括飞机,甚至包括最新型的各种交通工具。
他驾车行驶于都市闹市、荒野之中,驾船飞驰于海上,驾机飞行于蓝天,遇到的敌人从单兵到小队,到敌方坦克、舰船……
使用的武器系统已经到了导弹这一层级。
林小苏自己没什么感觉,玩游戏嘛……
然而,外界的长夜和88号后背都是汗水涔涔……
“88,你达到他这种程度,花了多久?”长夜发出了灵魂一问。
“有件事情相当沮丧,我不知道说出来丢不丢人……”88号道:“事实上,我目前的水平还达不到他这种层级,说我花多久,根本毫无意义。”
“短短七天时间,达到别人训练七个月都不能达到的高度!”长夜轻轻吐口气:“我实在不能理解,以他这样的悟性,这样的学习能力,为什么会在第一次公务员考试时落榜?”
“是啊,以他的学习能力,公务员笔试满分都是有可能的,可能这还是兴趣与爱好吧,他天生就喜欢这类超强对碰的运动,对枯燥的书本知识缺乏兴趣。”
然而,接下来的时间里,林小苏再度颠覆了88号的预判。
他接下来进了图书室。
开始了他对书本知识强烈的兴趣与爱好。
图书室,也是分类的,里面也有小助理,而且还是虚拟的。
按下一个按钮,小助理全息投影凭空出现,你需要什么类型的书,她就调出这方面的书,书有电子版的,书也有实体的。
实体书,林小苏的手指快如闪电,一页页地翻,一本厚达300页的、最枯燥无味的《基因原理》,他只花半个小时就翻完。
然后换了下一本,更枯燥的《医学大全》。
长夜和88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意思?你说他感兴趣吧,他分明没有细看,你说他不感兴趣吧,他干嘛翻了一本又来一本?”
“我有点怀疑他记下了!”长夜道。
“短短半个小时学完《基因原理》?神话吧?”88号道。
“不可否认的是,也有某种神秘的基因,可以开启大脑的神秘之门,大脑,本是人体最神秘的领域,即便这一代文明中最强悍的人类大脑克尔松,大脑开发的程度也不过18%,他曾有断言,假如人类大脑开发到20%,将会有不可思议的现象呈现。”
88号45度角仰望天空:“他如果大脑真的开发到了20%,也许他的路真得改了。”
“是啊,潜龙之中,不缺特战队员,随便什么样的特战队员都不缺,但是,却并没有真正的天才级别研究开发人员,而研究开发人员,才是真正可以以一己之力,带动人类进步的关键力量。”
没有人知道,林小苏看实体书的速度,只是他手指的极限,根本不是他阅读理解的极限。
他手指翻书只能这么快,他能怎么办?
而看电子书就不一样了,他戴上一幅眼镜,小助理将屏幕速度调到最高,寻常人一眼看过去,字迹如流水,根本一个字都看不清,但是,林小苏还是感觉太慢,随着他这段时间高强度的训练,他的天道慧眼,人道兰心也步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小助理不是人,没有人类的惊讶。
她当然更不会告密。
又是七天时间过去。
林小苏象一个最懒的训练人员,在图书馆整整看了七天书。
但是,如果你将他这七天的成果作个总结,就会目瞪口呆。
他学了七种语言,每种语言都是熟极而流的那种,这是谍谋必备的技能。
他学了《基因原理》、《基因构想》、《医学大全》、《玄帝内经》……
他基因学说这种最前沿的赛道中,已经有了自己的理解与认知……
他深深地感慨,初得人道兰心之时,他对这门技能缺乏必要的重视,觉得这技能比不上天道慧眼实用,但现在看来,人道兰心岂是天道慧眼可比?
拥有人道兰心,他学习的速度、他的悟性千倍万倍地提升。
包括他的知识体系,包括他的视界,也包括他的世界观,全都脱胎换骨。
他对谍战类的知识格外有兴趣。
这不,其他该学的知识学得差不多的时候,他拿着一本谍战方面的书在那里休闲。
茶已经冷了,音乐袅袅中,他似乎走入了一个丰富多彩的谍战世界……
手中这本书,用的是化名。
地名也是化名。
但是,他知道,这本书中记载的所有事情,其实都是真人真事。
有一名谍战成员,为了国家大业,亲手杀了他的妻子。
有一名卧底,亲眼看着儿子被砍头,他振臂欢呼。
有一名研究人员,为了给敌国以误导,实施“木马计划”,杀了他的上司,逃到了敌国,带来了一堆绝密资料,这资料全是真的,但是,这资料却带着一个最阴险的目的,让敌国走上了一条歧途,从而为大夏国赢得宝贵的窗口时间。
有一名最有前途的基因高手,远涉重洋,去罗巴州,潜入臭名昭著的“九头蛇”罗巴分部,杀了九头蛇的“白骨天王”,他全身粉碎性骨折,被队友救回之后,以液态金属重铸骨架,遂成一代传奇……
“有什么感触?”五个字从身后传来,伴着一股幽幽的香气。
第19章 成为预备役
林小苏笑了:“长夜你可真不够意思,我被你拐过来半个月了,你都不来关心下我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小助理听不听话……”
他的身后,就是长夜。
长夜撇撇嘴儿:“以这里的住宿条件,我还需要关心你的衣食冷暖吗?至于小助理听不听话……前期可能是真不听话,但是,今夜过后,兴许就听话了。”
“什么意思?我考核通过了?”林小苏有点小兴奋。
“考核的事儿等会再谈,说说吧,看了这些书,有什么感触?”
林小苏轻轻一叹:“和平安定,不是理所当然的,我们能有今日的和平,只因为有人为我们负重而行。”
长夜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这一刻清澈无比。
林小苏翻开面前的书,指着一个地方:“这里面有一个疑点。”
“疑点?”
“是的!”林小苏道:“全书都是化名,但唯有这一件事情,有真实的组织名,为什么?”
“关注点还真是清奇!人家都是关注事件本身,你关注真名与化名……”长夜道:“既然你提到了这一点,我给你一个解答,这是潜龙的良苦用心。”
“良苦用心?什么意思?”
长夜接过他手中的书,翻开到这一页:“九头蛇,潜龙最大的敌人,放眼全球,也是最大的罪恶组织,跟它博弈,乃是潜龙每个成员的终极目标,而这位惊雷,一战封神就是缘于杀掉白骨天王,潜龙将他真名实姓、真实事迹列入这本教材,用意有三,其一,告诉所有的潜龙成员,传奇是自己创造的,是需要用血来换取的。其二,也是告诉九头蛇,他们虽然号称强大无匹,大夏潜龙照样杀他没商量。其三就要说到惊雷这个人了,他这座丰碑,也的确配得上教材。”
“惊雷,潜龙丰碑?”林小苏道。
“是,他已经真正跳出了‘萌芽者’的标准,步入‘觉醒者’,即便在神秘的‘觉醒领域’,他也是稳居前排,更重要的是,潜龙之中向有说法:惊雷响,天下定!但有任务,出手定之……”
林小苏心头植入了一个强大得无与伦比的人,惊雷!他的成就惊世骇俗……
踏入潜龙101,他对神秘的基因世界也是有所了解的。
基因改造,赋予人类超人的特性。
但是,这项千古伟业也才刚刚起步。
目前的基因改造形成的基因人,绝大多数都只是赋予了某一个方面的超人特性,叫“萌芽者”,代表着人类强化自身的萌芽。
这是基因人的第一个层级。
基因人中还有另一个神秘的层级,叫“觉醒者”!
觉醒的是什么?
是超凡的力量!
一个超人,一个超凡,一字之差,天差地别,前面一个超人,超的只是普通人;后面一个超凡,跨过了基本上就“非人”!
每一个“觉醒者”,都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传奇……
突然,他的目光移向左侧。
左侧,一个女子轻移莲步,走了过来,不是小助理,她是真人。
脸蛋圆圆的,眼里带着亲和的微笑,非常有礼貌地托着一只托盘,上面有两杯茶,一杯茶递给长夜,长夜接了,喝了一口。
另一杯茶递给林小苏,林小苏端在手上,打量着这杯茶,清明茶,比这图书室里常喝的公务茶强很多,这茶看着干净而又悦目,但在天道慧眼之下,清亮的茶汤中分明有些玄机……
端详了半响,林小苏轻轻将茶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端起了自己一开始的冷茶。
圆脸小美女眼睛睁大了:“先生喜欢喝冷茶?”
“瞧你说的,茶这玩意儿谁喜欢喝冷的?”林小苏微笑:“我只是一时分不清你下在茶杯中的毒是什么类型,所以,没打算以身试毒。”
小美女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林小苏道:“我倒想问问你什么意思……我和你今天第一次见面,又是在神圣的潜龙基地,你为什么给我下毒?”
“你放屁!”小美女一脚踢来。
这一脚,速度之快,无与伦比,林小苏盯着她的脚尖,看得分明,但是,他就是避不开!
如果他手中有枪,他可以开枪,但是,这手上不是没枪吗?
不过,他的反应也是可圈可点的,腰猛地一扭,整个人跳了起来。
小美女这一脚踢的就不是他了,而是椅子。
然而,就在这一脚即将踢中椅子的瞬间,小美女的脚停下了,脚尖离椅子半寸,硬生生止住……
嗵!
林小苏跳起来的身体落在茶几上,眼看就要将茶几上的东西全都一扫空。
长夜手指轻轻一弹,茶壶、茶杯瞬间被她抛起,她的手轻轻一带,林小苏怔怔地坐在原位,而空中抛起的茶壶、茶杯、托盘,被她纤手一点,几乎同时落在原地,茶水都没有洒。
这一手就真正牛B了。
“我明白了!”林小苏叫道:“你我在系统中打过一场,你输了才如此气急败坏,我说你们潜龙还有没有点规则?试练场上干败了,还要在现实中给人下毒……知道什么叫‘武德’不?!”
小美女震惊了:“你怎么知道在系统中跟你干架的人是我?”
“系统与真人还是有区别的,生理特征完全不同,但是,你这抬腿踢人的动作,跟系统中那个杀手一般无二,我还能分辨不出来?”
来人当然是新月!
她傻了……
长夜却是眼睛大亮:“我也有个疑问,你怎么知道新月在茶里给你下了毒?”
“因为她的眼神不怀好意!”林小苏道:“虽然她笑眯眯的看着很天真善良,但看到我端起茶杯的那一瞬间,她眼神里有奸谋得逞的小表情……”
“我R你八爹!还敢在姑奶奶面前嘚瑟……”新月一声大叫,彻底放飞。
“你以为这是骂人的话?我八爹在坟墓里表示很兴奋……”
“操!不管了,干架!”新月腾空而起,一脚横踢……
长夜手一伸,将她小腿当场抓住:“新月,你又想扣分了?”
新月所有动作瞬间停止……
扣分,是她的命根啊。
需要一千分才能从预备役转正,她以功绩论,累计起来早就过了两千分,但是,抵不住她经常被扣分,扣来扣去的她只有853分,如果在图书馆这场合真的将这混账揍成猪头,恐怕200分都打不住。
长夜目光移向林小苏:“回去吧,你家小助理已经听话了。”
“有没有天理啊?我跟他起争执,我有扣分的风险,而他,竟然直接通过了考核……”
新月的声声控诉中,林小苏出了图书馆。
新月不明白的道理,他是明白的。
今天其实也是考核。
考核的有两个点。
其一,你看《谍战》的读后感。
《谍战》读后感,是可以折射出一个人的内心的。
他告诉长夜,通过这些曲折的谍战故事,他的感触是:今天的平安幸福,是因为有人为你负重而行。
说这句话的时候,长夜一直盯着他的眼睛。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这是潜龙成员必备的基本心态。
潜龙,考验的可不仅仅是技能,也要考验心态,一个正确的世界观,一份赤子情怀,才堪重任。
这是第一重考验。
还有第二重。
第二重是新月的下毒。
作为潜龙成员,必须在任何情况下保持高度警觉,如果林小苏喝下这杯茶,他的考核也就失败了。
但林小苏不仅仅在这种情况下准确地判断出茶中有毒,不喝茶,还额外赠送了一样基本技能,啥呢?
通过新月一脚,准确捕捉到新月与系统中那个基因人的共同点,进而判断出新月就是系统中的那个暗杀者。
这是何等恐怖的观察力与判断力?
有了这三重考核。
他顺利通过潜龙入门考核,从小助理开放权限的这一刻起,他就是一名预备役潜龙。
进入自己的房间,林小苏再次见到了小助理小洛。
小洛微笑着告诉他:“先生,你已经拥有了权限,小洛可以为你做所有事情。”
所有事情……
林小苏开心了:“哈哈,媳妇熬成了婆,你也有今天……小洛,将你号称全部精通的八大菜系,轮流给我上一遍!”
“抱歉先生,你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潜龙条例明确规定,禁止浪费。”
我日!
最后,林小苏选择了三菜一汤,这是潜龙条例规定的上限。
只不过,权限终究也是有的,他可以选择八大菜系的任何一种,也可以选择这一系的菜加另一系的汤,自由组合。
林小苏坐在沙发上,看着小洛卷起袖子给他炒菜,心头的感觉挺复杂的,这么能干的机器人,贵不贵啊?要不,等发工资了,我买一个回去玩……
吃饭的时候,小洛在旁边站着,随时听调。
饭菜味道还真是一等一的,五星好评啊。
吃完了饭,林小苏喝着她呈上来的茶,上下打量:“小洛。”
“在呢!”
“你所有功能都开放了?”
“是的,先生。”
“包括终极功能吗?”
“小洛没明白先生的意思,小洛资料库中没有终极功能的概念……”
这个,林小苏开始解释……
小洛眨巴着美丽的大眼睛一字一句地收入资料库,终于懂了:“先生说的是解决生理问题,这不是小洛的工作,小洛是B类机器人,下边是合金制作的,没有开孔,先生想给小洛改造么?如果改造,需要提出申请,还需要领导审核。”
“不不,我只是随口问问。”
“小洛给先生全面解答一下吧……”
小洛眼睛一眨,机器人的机关知识出现于斗室之中。
第20章 《山河经》
潜龙机器人分为三大类。
第一类A类机器人,是战斗机器人,执行各种战斗任务,搏击、枪战、巷战、野外战等等,它们的外壳坚硬无比,他们植入了最好的战斗神经元,他们可以不是人形,但是,他们战斗强悍。当然,这种强悍,也是相对于普通人而言,在基因高手面前,机器人的反应终究慢了些,材料也并不特别坚固,所以,目前它们只应用于常规战斗之中,无法上升到高层战斗。
第二类B类机器人,就象小洛这样,知道各种知识,会做饭做菜、洗衣、沌汤,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非常好的佣人模板,特殊情况下,它还会为主人挡枪——注,这挡枪,很正经。
第三类机器人为C类,执行特殊任务,任务单一,功能单一,比如说潜水机器人,比如说扫雷机器人……
潜龙字典中其实没有第四类E类机器人,E类机器人的代表品牌就是“猫女”,解决人的娱乐问题、生理问题,那是商品范畴,网上可以下单随便谁都可以买。
潜龙是没有专门制作的。
因为潜龙的人基本脱离了低级趣味。
不过,如果某人真的还有这低级趣味,非得给自己的亲随作这方面的改造,对于工程师而言那是非常简单的小手术,挖个洞加点凝胶,植入点神经元,在声音系统中植入哼哼叽叽,不就成了?多大点事?
你申请基本上也可以通过。
只不过,101这么多人,还真没有人提出这方面的申请,大家也是要点脸的……
林小苏看着虚空之中那些需要打码的图片,看着面前小洛天真无邪的眼神,自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还是走吧,到图书馆继续看书去。
子夜时分,林小苏托着一本书呆呆出神。
这本书叫《山河经》,里面记载着各类上古神话,各种奇形异兽,计奇物360种,异兽360种。
《山河经》第七十八节,记载了一种大鸟,叫“空蛄”,此鸟长百丈,翼展三百丈,利爪三指,开山劈石,额生三枚鳞片,色泽鲜红……
这书显然很老,纸张发黄,线装书,里面的字迹也并非打印体,甚至不是活字印刷,而是人手工写下的。
单看内容,不折不扣神话。
然而,林小苏心头浮现了一个画面,让他无比的惊悚……
那是他第二次上柳林观过夜时,黄道变日,透过天窗看到的那幅场景:一只大鸟跨越高山大川,飞向那座古老的石碑,这只鸟,巨大得无与伦比,它额头三枚鲜红的鳞片是如此的醒目……
“你不是要给小洛增加点功能吗?干嘛不提申请?你要敢申请我真敢批!”一个声音传来,伴随着一阵幽香。
林小苏差点弹起:“我靠!还有没有点隐私了,这你都知道?”
他身后是长夜,长夜轻轻一笑:“你不知道这机器人是联网的?只要我的权限比你高,你在她身上干啥我都知道。”
林小苏脑袋后仰:“真得庆幸我是个正人君子啊,要不然,我丢丑直接丢到了潜龙总部!”
“正人君子你还打听终极功能?”长夜噗哧一笑:“你在干嘛?嗯,看神话故事,不错,有张有驰嘛……”
“你对这神话故事怎么看?”林小苏眼中掠过一丝亮光。
“神话故事还能怎么看?佩服作者想象力奇诡呗,但这故事也太零散了,它甚至称不上故事。”长夜当然也看过这本书。
“有没有可能……它其实不是神话故事呢?”林小苏道。
“不是神话故事?那它是什么?”长夜道。
“比如说……某个平行世界里真实的记录。”
长夜久久地盯着他,突然展颜一笑:“你来迟了,如果你早十年来,兴许能够找到一个可以跟你就这个话题演绎出无尽生动的人才,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是谁?”
“一个瞎了眼的老道人,他在这里住了十年,留下了这本书,我初入潜龙的时候还见过他,他扯着我就开讲,说的话儿那是真正的天马行空,可惜我没空跟他聊天,也就无法进入他所说的那个世界……”
“他叫什么名字?”
“姓陆,名字我就真不知道了,他是新月的爷爷请过来的,本身不是潜龙的人。”
姓陆!
陆云?!
林小苏心头大跳:“我能不能见见新月的爷爷?”
长夜轻轻叹口气:“你也迟了!这次迟了八年!”
八年前,为了“木马计划”,他远赴罗巴州,“帮助”敌国改良基因计划,让敌国基因计划步入歧途,被敌人识破之后,砍下他的脑袋送回了他的家乡……
他离开潜龙的时候,放心不下才十岁的新月,拜托组织上照料这个烈士遗孤,也拜托长夜照料她。
所以,新月才在潜龙长大。
所以,她才和长夜情同手足。
说到那颗脑袋漂洋过海重回故土的事情,长夜有些黯然,身在潜龙,见惯了战友的牺牲,但每次看到新的牺牲时,她也都会悲怆……
“远赴异国,执行绝密计划,只有脑袋回乡,身首异处,只能说,一代代潜龙人,着实让人敬佩!”林小苏道:“你有没有弄清楚,那位姓陆的道人来潜龙,根本目的是什么?”
“我曾隐约听过一个说法,叫示警,但示的什么警,我不知道。”
示警!
林小苏心头大浪翻滚。
他知道了!
一切都明白了!
陆云道长走的还是他曾走过的那条路,他觉得荒古大世界会降临,在柳林观告诉了二叔,然而,告诉二叔没用啊,二叔就是个普通人,就算信他又如何?
于是,他找到了此方天地最强大的组织潜龙。
他向潜龙示警!
希望得到潜龙的重视,从而提前部署应对方案。
潜龙有没有重视他不知道。
潜龙有没有应对方案他也不知道。
但这位陆道人,做了他该做的所有事情……
“他又会去哪里呢?”林小苏道:“你不是有可以满世界找人的系统吗?能不能将他搜出来?”
“已经告诉过你了,这系统找人,有个大前提,要么注册,要么身上有信号源,要么在摄像头下出现过,而他,离开潜龙之后,从未出现。哦,对了,他临走之前留下一句感言……邪魔藏身于海外,土著不安于地心,荒古欲破封重现,这一代文明,归于何处?”
“邪魔藏身于海外,土著不安于地心,荒古欲破封重现……你们是如何理解的?”
长夜道:“邪魔藏身于海外,这一条我是理解了,西方国家多数被九头蛇渗透,他们顶着人类灯塔的名头,干的事儿却是强盗都不如,从上至下烂透了,这一代文明的确受到了很大的威胁。但土著、荒古到底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突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一条高大的身影在图书室门口出现。
此人大步而来,身上带着强烈的肃杀气机,径直走向林小苏。
林小苏目光抬起,与他的眼神对接,这一对接,林小苏有一种感觉,此人一定杀了很多人,因为他身上有一股杀气,这感觉有点玄妙……
“这位是潜龙88号!”长夜道。
林小苏站了起来,抓头:“我是不是需要行个礼?”
88号冰冷严肃的表情,被他一句话冲淡,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你还不是正式潜龙,用不着行礼,坐吧,跟你说点事。”
他坐下了,林小苏随手倒一杯茶,递给他。
88号接过,放在桌上:“林小苏,你的表现我与长夜都看在眼里,我们二人作为考核官,一致同意你通过考核,成为预备役,今日前来,两重目的,其一,告诉你预备役的基本规则……”
他手一起,递给林小苏一个平板。
平板之上出现五个大字:预备役章程。
预备役,潜龙金牌的试用阶段。
每个人给100初始积分,立下功劳给予积分奖励,违反潜龙条例,扣相应的积分。
潜龙条例也通篇呈现,林林总总三百二十七条。
林小苏快速地翻了一遍,抬起头来:“第二重目的是什么?”
“第二重目的,是一起突发事件,你可以参加……”
长夜抬头:“什么突发事件?”
88道:“325号昨日从牢山发来信息,言已经有了些重大发现,而今日……今日到了约定的时间,没有信息传来,我们怀疑他出了问题。”
“他是最严谨的人,从未失言。”长夜大吃一惊。
第21章 突发事件
“是,325号是最严谨的人,他昨天传递图片时亲口承诺今晚九点通报最新情况,就断然不可能忘了,没有信息传来,只有一个解释,他出事了。”
“那个地方无法定位。”长夜道:“想找到他,如同大海捞针。”
“所以,我才想请这位刑侦天才试试看,能不能在牢山这种见鬼的地方,创造一个奇迹!”
两双目光移向林小苏。
林小苏眉头紧锁……
88号道:“此项行动主线任务是找到325号,如果你能完成,奖励300积分,支线任务是发现他所说的那个重大发现,如果能够达成,以你在其中的贡献另行奖励积分。”
林小苏摇头:“面临战友生死存亡,谈什么积分?关键是……关键是为什么那个地方可以传递信息,却不能定位?”
88号解释了其中的原因。
牢山是川南省的边界,里面极度神秘,磁场有异,一旦进入牢山内部,所有信号全都无法传递,也根本不能定位。
要向外面传递信号,只能是里面的人主动寻找有卫星信号的特殊地段,比如说高山山巅,主动向外面发送信息。
而外面的人想向里面的人传递信号就难了,因为你传递信号的时候,里面的人十有八九在信号盲区,根本联系不上。
“他曾传来一些图片?图片呢……”林小苏道。
88号轻轻一笑:“接下这个任务,你就可以看到图片信息!”
“好,我接!”林小苏一口答应。
“走吧!”
三人同时起身,踏出图书馆,刚刚走到飞车前面,树上突然掉下来一只大马猴,哦,不,掉下来个新月。
新月一落地就弹到了长夜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长夜姐姐,我也去,我也去……”
“你连什么任务都不知道,你就去?”长夜道。
“管它什么任务,只要能增加积分就好!”新月道:“尊敬的教官大人,这趟任务有积分吧?”
这问的是88.
在88面前,她老是被扣分,现在已经学乖了不少,称呼上都朝谄媚靠拢了。
88号板着脸道:“积分足够丰厚,但也需要有贡献才能拿到。”
新月一跳八丈高,直接上了飞车:“太好了,我一方面拿到积分直上青云,另一方面夺了这小子的积分,将他踩进泥巴底下,一举两得啊教官,这趟行程,纵然需要时刻面对你的棺材脸,我也努力将这张脸想象成偶像明星……”
林小苏一幅牙酸的表情,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这么旗帜鲜明地针对我,荒郊野外的我会不会跟她打起来?”
“不怕,我给你配了枪!”88号冷冷地回应。
进入飞车内部,向外面一看,满天的星空。
这里还是101,是不允许泄露机密的,所以外界的一切封锁。
88号丢给林小苏和新月各一套装备。
这装备看着很轻,但林小苏打开一看,兴奋了。
潜龙标准装备啊。
一套衣服,看起来是紧身衣,但是,材料非常特殊,防虫防潮偏偏还透气,撕不拦、扯不坏弹性极佳,穿在身上,虽然重型机枪、冲锋枪是挡不住的,但手枪子弹还是能挡一波两波的,更不用说山林里面的那些荆棘、树刺了。
一把匕首,雪亮的刀身上,有龙纹图案。
一把手枪,是他最熟悉的训练枪支,跟训练枪支不一样的是,这是真枪。
还有子弹数百发,所有装备用最合理的方式与这套衣服相连,穿上之际林小苏觉得自己整个人升华了。
新月也于同时穿上了,穿上后也膨胀了,拍拍林小苏的肩头:“林小色,别在那里过于膨胀,你是拿到了你最拿手的枪,但姑奶奶身上的龙甲防弹!”
“林小……色?我色什么了?”林小苏瞪她。
“开枪不瞄别的地方,瞄姑奶奶的……咪咪,你还不色?”
林小苏彻底无语。
长夜和88号对她的肆无忌惮大概早就熟了,见怪不怪。
88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四面星空之中出现了几幅图片,这些图片,就是325号发出来的图片……
这是一株奇异的兰花。
花株异常高大,高度已经测量过,1.89米。
上面的兰花,十八瓣,有如同彼岸花的花须。
整个植株色泽非常奇怪,不是寻常花朵那样的鲜艳,反而是跟树叶一样的深绿,在一片绿色海洋的原始丛林里,离得远了根本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325号也是离得近了才发现。
一发现这种从未见过的物种,他就用随身携带的高精度专用相机拍下,传回基地以供分析。
长夜盯着这束花:“325号说的重大发现,指的真不是这株变异花?”
“应该不是,他说这话的时候,这花已经被他采集过标本,如果重大发现指的是这个,他该当明言,他没明言,表明这重大发现,他只是发现了端倪,却并没有真正锁定。”
新月目光闪动:“长夜姐姐,你觉得这花儿本身就是大发现,是吗?”
“是!这花儿从植株形态看,就是寻常的兰花,但是体型莫名其妙地变得这么大,而且花朵儿颜色也进化成了保护色,这种进化在动物界中都罕见,在植物界中更是少见。”
要论对植物的了解,长夜称第二,还真没有人敢称第一。
因为她是毒人。
她毕生的使命就是研究植物中的各种基因。
潜龙植物园,她是少有的权威。
天下植物,极少有她不懂的。
植物大多开花,花朵儿大多娇艳醒目而且还香。
为啥?
植物是没什么审美的,它开花可没有孤芳自赏的意思。
它开花是肩负着生命传承的。
花儿醒目,花儿香,或者花儿臭,根本目的是吸引一些靠嗅觉、靠视觉发现物体的那些小虫子,小虫子给花儿授粉,花儿的生命传承才得以延续。
兰花也是如此。
体型小,花儿鲜艳,花儿还香,是它千万年自然选择的结果,因为这种特征最适应兰花这种物种的延续。
而面前这株兰花,背弃了祖宗的决定啊……
植株高大如树。
花色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而且据325号传回来的监测信息,这花儿没有任何异味,不香也不臭。
这就怪了……
它回避了生命传承链条中所有的关键点,它似乎打算孤独的兰花静悄悄地开……
林小苏盯着飞车内的角度不同的图片,心思也是悄然开岔,植物学,不仅仅是长夜精通,他也是精通的,他也觉得这是一个疑点。
“325号目前无法定位,那么他发送这些图片的地点呢?能不能定位?”
他的逆溯时空,目前只能追溯到五天前的场景。
只要让他发现325号五天时间内的任何一个点,他就可以顺着这个点,一路追上他的行踪。
过程如何尽量体现科学,那是另一个层面的事。
关键是只要这个点定位,任务完成是必然的事。
按道理上讲,他的说话也是对的。
325号昨天晚上还发放过图片,发送图片也是有定位追踪的,通过各种高科技,可以精确锁定这信号是从哪里发出的。
然而,88号摇头:“看来你并不知道牢山的特异,牢山之所以叫牢山,是因为它某种意义上很象是天地间的一座牢,从那里的高山之巅,或许可以偶然发送信号出去,但是,信号发送地是无法定位的。”
无法定位,那怎么办?
88号将早已制定的方案和盘托出。
325号一个月前进入牢山酒楼,29天前进入牢山,顺着他进入的地方,再走一遍,兴许就能找到他进入的痕迹,毕竟潜龙成员,基本上都是一套教材教出来的,丛林求生,也是有着惯用套路的。
这些套路,潜龙成员一见便知,比如说什么地方便于宿营,什么地方便于攀登,他们内心的判断大同小异。只要找到他宿营地,根据痕迹判断下一步的行程,也是有可能在原始丛林中找到他的。
这办法很蠢,结果很不可控,但是,到了高科技无法涉足之地,最原始的办法,也就成了唯一的办法……
长夜和新月面面相觑,有点懵。
是啊,处于她们的位置,早已习惯了潜龙的高科技,世间人,让“龙眼”搜,世间事,上网查,但是,龙眼不能到达之处,网络不能到达之地,在茫茫原始丛林,找一个一个月之前进山的人,她们全都觉得头大。
林小苏轻轻吐口气:“看来也只能是最原始的办法了,但我不建议采用你的办法,毕竟你的办法太不可控。”
88号皱眉:“我的办法虽然不可控,但却是唯一的办法!”
“不,不是唯一!”林小苏道。
新月眼睛睁大了:“顶撞教官,按《预备役章程》第135条第一款之规定,扣20分!教官,你倒是扣啊……”
88号瞪她一眼,转向林小苏:“你说说看。”
林小苏手一指:“比如说这四幅图片,就传递了一些信息。”
88号目光闪动:“你说的是这条小河?”
长夜眼睛亮了……
丛林之中,找一个人很难,但是,找一条河相对容易得多,林小苏的意思是不是找这条河?
只要这条河找到了,就大大地缩小了寻找范围。
第22章 照片中的玄机
林小苏轻轻摇头:“如果这是河倒好了,关键是这根本不是河,这只是昨天上午牢山地区一场大雨形成的临时水道,今天牢山地区天气晴朗,这条河想必已经消失。”
88号轻轻点头:“眼力不错!这条河里面有倒伏的青草,显然并不是真正的河,这也是我没有将这条小河纳入视线的关键原因。你且说说,你看到的信息在哪里。”
林小苏道:“看看,这树叶!”
他的手指向几片顺水而下的树叶。
这树叶很大,在潜龙专用高精相机之下,极为清晰。
树叶?
几人眼睛同时睁大……
“长夜,你精通植物学,知道这树叶是什么树的叶子吗?”
“有点象……桉树!”
“对!它就是桉树!”林小苏道:“知道桉树最大的特点吗?”
“异常高大!”
林小苏轻轻点头:“桉树成年树型高达百米开外,在南莫州森林中最为常见,然而在大夏国,它很罕见,如果我们驾着飞车穿越牢山上空,下方百米高且为数并不多的大树,是不是很容易找到?”
88号眼睛大亮!
长夜眼睛大亮!
新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哎,哎,教官你可别一时心血来潮,给他这没油没盐而且还没印证的几句屁话加分哈,《预备役章程》中说了,严禁营私舞弊打人情分……”
88号哈哈大笑:“小苏同志,我从你身上看到了希望,下一步,找到这张照片拍摄位置,加你200分!”
“是!”林小苏举手敬了个四不象的礼。
“礼不规范,扣10分……”新月大叫。
哧!
轻轻一响间,飞车外面的星幕完全消失。
外面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但林小苏目光透过车窗,看到下方的一条大江,还是有一种天地开阔的感觉。
已经出了101,就没必要隐藏了。
下面是长江,飞车时速他心中悄然测算,时速大概700公里每小时。
很正常的巡航速度。
“大家休息下,进山之后兴许就没有时间休息了。”长夜说了句话,闭上了眼睛。
88号也闭上了眼睛。
而且很快,88号就传来鼾声。
这大概就是潜龙成员的特异。
倒头就能睡,睁眼就可以战斗,身体内部的机能早已严格机械化,不允许自己浪费半分体力。
林小苏和新月就不行了。
两人躺在并肩的后座,大眼瞪小眼。
“为什么总针对我?”林小苏的声音很小。
“为什么要打爆我的奶?”新月的声音也很小。
“你跳将出来要弄死我,我打破你的头都正常。”
“那你倒是打我的头啊,为什么打我的奶?”
“靠……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林小苏闭上眼睛。
但他分明感觉,有一只手比划成刀型,在他脖子上虚空划了个来回。
林小苏霍然睁眼,看到了这只手,这只手快速无伦地收了回去,但留下的轨迹分明跟他感觉的一模一样。
我靠!
这又是什么逆天的技能?
我闭上眼睛竟然可以看到她的动作?
林小苏眼睛重新闭上,意识集中于大脑,他突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大脑里面似乎有一条意识银鱼,在漫无边际的意识丛林中穿梭,他对外界的感应,是如此的玄妙,不睁眼似乎也能看到身边活动的物体。
这条意识银鱼,难道就是人的第六感?
第六感具象化,你能理解?
等到他们睡醒时,已是红日满天。
无人驾驶的飞车也顺利到达了目的地:牢山。
飞车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进了牢山。
从飞车上看下去,牢山极其特异。
一层薄雾如同海洋波浪起伏,将下方笼罩其中。
偶尔有几株大树突破薄雾之上,更有几座高山如同海洋中的孤岛。
新月怔怔地看着下方这些树,内心很想泼林小苏几盆凉水,然而,她不能说话,因为她内心对他有了几分佩服。
这牢山,浓雾经年不消。
大概也只有找高达百米的大树,才是找地方最好的路标。
这混账小子虽然人混账,但是,出的这个主意,似乎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十分钟后,长夜手一起,指向一棵大树:“桉树!”
薄雾此刻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还更浓了几分,她指着的这棵大树,在雾中高高突起,很有辨识度。
88号兴奋了,操控飞车就要下落。
林小苏轻轻摇头:“不是这一株,继续!”
“你怎么知道不是?”长夜道。
“下方地理特性完全不吻合。”
下方!
对的,他们的目标不是桉树本身,而是通过桉树定位,找到真正的所在地,所以,桉树仅供参考。
照片中还有地理特征的。
长夜瞅着林小苏也有了几分不服,这小子眼力是不凡,但真的能透过这几乎看不清的浓雾,看到下面的精确地理特征?
又一棵桉树出现,照样被忽略。
紧跟着,三棵并排的桉树同时出现。
也忽略。
飞车飞行大约四十分钟,沿途见到了三十棵桉树。
总体来说,桉树真如林小苏所言,罕见。
但牢山太大了,还是容纳了几十棵。
一个小时过去了,飞车纵然在天上,也一时失了坐标,下方若云海,上方是苍穹,四野没有有效参照物,卫星信号也全部丢失……
他们这些习惯于掌控的潜龙天骄,平生第一次有一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老天作证,这种感觉并不好。
突然,林小苏手一指:“那里!”
88号精神一振,驾着飞车降落。
那里是一座山谷,这棵桉树生长于谷底,树冠也才刚刚突破雾层,在众多桉树之中其实并不显眼。
林小苏还是一眼锁定。
一落到山谷中,面前的场景让长夜眼睛大亮:“那边!”
“还真找着了?不能吧?”新月一跃而起,整个人化为一缕轻烟,与长夜几乎同时到达一座矮崖前,她们面前,一株图片中360度展现过的奇异兰花,在风中摇曳。
新月舔舔嘴唇,吞了口口水:“这混账还……还真的有两把刷子!”
目光朝后面一回,她乐了:“嗨,林小色,你很象乌龟呢……”
林小苏一时有点气急败坏。
同行四人,三人以秒为单位上了矮崖,就他一个人扯着树根朝上爬。
这幅身子,委实不太争气啊。
但他能怎么办?
他的身体就是个普通人!
88号手一伸,抓住他的手,将他以硬拉的姿势拉上了山崖,拍拍他的肩头:“好样的!你的200积分到账了!”
林小苏开心了。
新月眼里全是羡慕嫉妒恨……
长夜呢?
眼里只有激动。
她戴上了林小苏熟悉的眼镜,手中一根银针刺入面前的这株兰花,眼镜里光芒闪烁,显然是在分析。
新月在旁边叫:“教官,主线任务是找到325号,可不是找到兰花,兰花找着了,小色同志的积分也到账了,我不跟他争,但是,找到325号,积分还是300分对吧?”
“对!”88号罕见地对她露出温情:“只要你找到,照样给300分!”
“哈哈!300积分到账,我就直接突破潜龙金牌的那条该死的线,且看《预备役狗屁章程》还怎么扣我的分……”
声音一落,新月身影直接消失,下一刻,她出现在最高的山峰,俯视整座山谷。
话说,《预备役章程》真是新月最痛恨的章程啊,她做梦都想突破一千分的那条线。
为啥呢?
《潜龙条例》说得很清楚。
一千积分之下,教官随时可以加分可以扣分。
突破一千积分这条线,达到潜龙金牌的标准。
只要成为潜龙金牌,她就一步跳出了《预备役章程》的管辖范围,教官再也没权力扣她的分了,管她的不再是教官,不再是该死的《预备役章程》,而是《潜龙条例》!
由此可见,这丫头对教官的扣分,那是怨念一大堆啊。
林小苏微微一笑,眼皮轻轻一眨,进入逆溯时空。
只要找到这株兰花,他就能发现325号。
只要发现325号,顺着他的链条一路追踪,主线任务也就会顺利完成。
所以,进入牢山,最难的一点不是找325号本人,而是找到任何一个点上,他留下的痕迹。
这,才是林小苏真正压箱底的本钱。
逆溯时空,林小苏看到了325号。
他身上穿的衣服,正是龙甲。
但他的龙甲显然跟自己不同,自己的龙甲其实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龙甲,而是预备役的伪龙甲。他从资料中已经知道,潜龙四件套,龙甲、龙鳞、龙眼、龙筋,唯有正式的潜龙成员才能穿。
龙甲,身上穿的防护服,地位不同,衣服也不同,真正的高端龙甲,可以做成普通衣服的模样,穿到社会上去,旁人根本看不出来。甚至可以根据个人喜好,量身定制,做成时装都行。
龙鳞是匕首,特殊合金制作,吹毛断发,甚至钢铁都可以刺穿。
龙眼,就是长夜曾经展示过的那幅眼镜,强悍的不是眼镜本身,而是眼镜连接的那个庞大系统。
龙筋,一条绳索而已,你将它当绳索,它就是绳索,但潜龙成员中,倒有大量的人,喜欢将它当成阎王爷的夺命绞索。
325号的龙甲色泽似乎随时都在改变,光线不同、周围颜色不同,龙甲的颜色也不同。
这是仿照变色龙的原理开发出来的隐身材料。
325号将兰花顶上的花苞打开,小心扒出里面的一串葡萄模样的东西,细细看了好久……
这葡萄色泽金黄,非常特异。
绝对不应该生长于兰花花苞之内。
大概325号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取了这串葡萄,而保留下这株兰花,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兰花实在太大了些,他搬不出去。
收取这串葡萄,他就顺着山谷而上,直上山顶。
林小苏顺着他的行动轨迹一路追踪……
第23章 重大发现
他的身后,长夜和88号也小心地跟着……
终于进入了他擅长的赛道。
顺脚印追踪,时间过去了两天,经历过山洪冲刷,又被一些野兽扰乱的山林中,他能否追踪到325号?
至少他们自己是追不到的。
但是,跟着林小苏走了七八百米,他们眼睛亮了,一只脚印出现在湿地上,这只脚印的痕迹,正是专用鞋子留下的。
这鞋子,就是潜龙专用。
“这两位,你觉得谁才是真正的人才?”88号一缕声音传向长夜。
“为什么不能都是人才?”长夜道。
“倒也是!新月的独特技能,只是极少有展现的机会,她一直都在她不擅长的领域扑腾,在不擅长的领域能有如今的成就,也的确算是天才!”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她还有一次激发异能的机会,这是二代基因人才有的专利。有人说,二代基因人,是最有可能‘觉醒’的!”
觉醒!
这两个字,即便是在他们口中说出,还是带着无限的神秘感……
“二代基因人……这真是一个高深的话题。”88号道:“你这位药道宗师如何看二代基因人?”
“老祖宗曾经说过,祸福相依!用在二代基因人身上,大概是最准确的判定……”长夜目光突然抬起,盯着上方的林小苏。
88号也目光抬起:“有什么发现吗?”
唰地一声,两人同时出现在林小苏的身边。
从侧脸看,林小苏脸上有惊魂不定的表情……
林小苏深吸一口气,指向前面的一座孤崖:“那里,应该就是他发送照片的地方。”
88号吁了口气:“没事,你只管上那座崖,掉不下去。”
他的理解是,林小苏惊魂未定,是因为这座孤崖极险,他是普通人,恐高。
然而,他绝对想不到,林小苏是“看”到了一幅真正惊心动魄的画面。
325号在这里经过的时候,草丛中一条白蛇一滑而过,速度奇快无比,325号的反应也是快得离奇,脚下一旋,前行三步。
然而,他还是没有完全避开这条白蛇的袭击,白蛇从他腿边滑过,滑过的瞬间,白蛇身上的鳞片猛地张开,如同一把利剑,竟然将龙甲划开了一道口子。
325号锐利的眼神盯着脚下草丛时,白蛇已经钻进了地底。
他应该是没看清。
但他看到身上龙甲被划开,大吃了一惊。
这,才是他所说的“重大发现”!
山中有一种异物,能够撕裂龙甲。
但到底是什么,他没看清。
林小苏看清了,就是一条白蛇,这白蛇看着跟普通的蛇一模一样,唯有发动攻击的时候才完全不同。
它的速度,超越普通蛇类何止十倍?
它身上的鳞片,连龙甲都可以撕裂。
龙甲是何等强悍,纵然林小苏身上穿的伪龙甲,都不是山中野兽能够轻易撕得开的。
林小苏惊魂未定,是因为他突然发现,纵然他身着强悍装备,纵然身边有三个潜龙高手,但是,如果遇到这条蛇的突然袭击,他还是在劫难逃……
甚至这三位潜龙高手,也有很大的危险。
林小苏上了那座孤崖,88号也跟上了,拿出通讯器一看,88号轻轻点头:“的确,这里有些许微弱的信号,325是在这里发送照片的。”
“下一步,是追踪他下山的痕迹,刚才你上山之时,有没有发现他下山的痕迹?”长夜问林小苏。
“没有,他下山没有走回头路。”
“没有走回头路,那只能是那里了……”长夜指指林小苏刚才发现白蛇所在地,那里有一道山梁,通向另一片群山。
林小苏点点头,回到了白蛇出现的那片林地,他再次看到了325号,325号跟他是同样的动作,甚至比他的动作更加明显。
他专门走向深草区……
这是以自己为饵,吸引未知的猎手攻击。
而他手上,握着龙鳞匕首,他的精神,高度集中。
现代社会,基因世界的前夜,神奇基因是所有国家都梦寐以求的,遇到一种可以撕裂龙甲的神秘生物,他视为“重大发现”,所以,他不顾危险在深草区吸引猎手来攻,是的,这一刻,他将自己为诱饵,攻击者岂不就是猎手吗?
当然,他身为潜龙金牌,本身也是猎手!
且看谁的手段更高一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小苏似乎代入了他“观察”的那个角色……
不由自主地摒息凝神……
88号和长夜对视一眼,不明所以,但是,他们敏感地意识到,林小苏应该又一次发现了什么玄机。
是什么呢?
他们目光投向他视线所及的方向,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林小苏“视线”之中,终于看到了事情的全貌……
是如此的惊心动魄……
随着325号一步踏出,一条白蛇从地下钻出,速度快如闪电,看这架势,简直不象是活物,不折不扣象是一根箭。
射向325号的小腹。
325号反应速度快得离奇。
猛地伸手,戴着泛发青光专用手套的手,牢牢抓住了白蛇。
白蛇尾巴猛地一弹,如同一把利剑,扫过325号的前胸,前胸龙甲一分为二,鲜血飞洒。
但是,325号脸色沉凝如水,死死地握住这条疯狂挣扎的蛇。
这蛇挣扎的力度也是空前,小小一条不过两尺长的蛇,在他手中竟然如同一条巨大的鳄鱼一般,325号脸色是如此的狰狞,青筋都爆起了显然尽了全力。
这蛇依然一次次以尾巴为利剑,将他的龙甲撕得七零八落,将他的血肉一块块切割。
林小苏平生第一次看到如此激烈如此残酷的生死搏杀,心头一阵阵收紧。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条白蛇终于软软地垂了下来。
眼看就是325号最终成功取得异种白蛇的结局。
但是,接下来发生了一幕全新的剧本……
325号身后的一个岩洞里,突然冲出来两个人,两个猎户模样打扮的人……
他们一起步,速度就快得不可思议……
他们手中寒光一起,325号眼睛猛地睁大,一把尖刀准确地刺入他的前胸,如果还有龙甲阻挡,这一刺或许不足以刺穿,可他的龙甲,已经被白蛇撕裂。
如果325号没有与白蛇展开生死战,理论上也能避开这致命一击,奈何他刚才一番史无前例的大战,已经让他精疲力竭。
他,在这牢山之上,以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走到了生命尽头。
他,已经死了。
他拼尽全力收获到的战利品,成了别人的战利品,那两个凶手快速打扫战场,掩盖血迹,很快,草丛恢复如初,这也是他们凭肉眼一时没有看出这里发生过一场血战的根本原因。
林小苏脚下一动,拂开地上的草皮。
长夜目光一凝,大吃一惊。
88号也看到了地上的血迹。
他一俯身,手套里一根银针探向这血迹,他眼镜光芒闪烁,数据库比对,纵然这里已经没有信号,但这眼镜别有一功,有存储功能,存储着325号的基因信息,通过数据比对,很快得出结论:“是他!”
“受伤了,怎么伤的?”长夜脸色很阴沉。
唰地一声,一条若虚若实的人影从下面升起,正是新月。
她片刻时间上了两座山头,极目远眺,依然没有找到要找的目标,只能跟上大部队了。
这一跟上,她心头一沉:“C!你小子又……”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长夜的脸色很阴沉。
新月的声音变轻了:“长夜姐姐,怎么了?”
长夜没有回答她,目光移向林小苏:“潜龙受伤,非同小可,得抓紧了……”
林小苏走向那座山洞。
长夜身形一晃,到了他的身边,高度警戒。
正如她所说的,潜龙受伤,非同小可。
一般情况下,全副武装的潜龙是不可能受伤的,一旦受伤,就意味着巨大危机的出现。
林小苏锁定了这个山洞,兴许里面会有危机。
她担心破坏前面的蛛丝马迹,不敢走在林小苏的前面,但她也必须保证一旦危机发生,第一时间解救。
山洞里很幽暗,似乎从来没有人来过,但是,如果细心观察,还是能够发现人类活动的痕迹。
前面有亮光传来,四人穿过这贯通的山洞,眼前是一座断崖。
断崖下方是一面水潭。
“痕迹断了吗?”长夜轻轻吐口气,刚才全程,她摒住了呼吸,这会儿才打开。
林小苏轻轻点头:“从这里下去了,看看!”
他指着一块石头,这石头边缘断了,是新断的痕迹,显示有人从这里下去。
“下!”88号脚尖一点,身上的衣服张开,形如滑翔伞,从几十米高空一跃而下。
新月身子一旋,空中百变千幻,凭空下降十米多,落在一棵树上,手一吊一弹,整个人稳稳立于树枝之上。
长夜手一伸,抓住林小苏的腰带:“我带你下!”
林小苏感觉耳边风动,长夜的衣服也飞扬而起。
她的衣服跟88号又有所不同,88号是标准的紧身衣,潜龙制服。
而她,身上的衣服更类似于寻常秋衣,在外界很常见的那种,但是,她手臂一张,这秋衣也宛若滑翔伞,她身上穿的衣服,显然也是龙甲,只不过,已经返璞归真,化龙甲为日常服饰。
林小苏一直有点疑惑,她在潜龙中究竟是什么位次。
行动是88号在安排,她在配合,看起来她的排位似乎没有88号高,这也正常,潜龙正式成员数以万计,排名88号,已经是非常高的位次了。
但是,88号跟她说话的时候,语气特别温和,长夜轻易不发言,一旦发言88号也直接顺从。
从这个层面上看,长夜的地位似乎还超过88.
现在另一重印证出来了,长夜的龙甲,比88号的更高级。
她,会是什么身份?
这是林小苏从空中滑下时,内心的一串联想。
第24章 地下暗河另一侧的村庄
三位战友心忧325号,心急如焚。
唯有林小苏跟他们不一样。
因为林小苏亲眼看见325号已经死了……
那两个凶手将他的尸体背在身上,一跃而起,直接进了深潭,再未露头。
这一层,是常规侦探手段根本不可能侦探出来的。
一般思维里,从悬崖上下来,自然是顺着潭边山谷去了别的地方,谁能想到,他们竟然是进了深潭?
这纯野生状态的深潭里,有什么秘密基地不成?
林小苏落在潭边,装模作样地四下检查一番,轻轻摇头:“没有痕迹!”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长夜心头大跳:“上方痕迹是明显的,这下面除了一面潭水……”
林小苏目光落在潭水之中。
四周很安静,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潭水之中。
“有没有感觉很奇怪?”林小苏道:“上方水流冲下,如此劲急,水量显然非常大,而这潭水却并没有外溢。”
“地下暗河!”长夜道:“你怀疑325号是受伤之后跳崖,被地下暗河冲走?”
“有这可能性!”林小苏道:“要不,我们下水看看?”
“下!”
长夜和88手指同时点在腰间,他们脖子上突然升出了一个奇怪的头盔,将脑袋包在其中。
林小苏也同样操作。
潜龙战士,全是海陆空六边形战士。
潜龙服装本身带有潜水特性,只要打开头盔,就会形成氧气自给的潜水服,可以在水下呆五个小时。
林小苏的伪龙甲,也有这功能。
他们进入水中,最前面的88号全身都发出了蒙蒙的光,这束光给后面的人以指引。
水下很昏暗,但是,那个旋转着吞下大量水的地下暗河入口,还是清晰在目。
一条人影一滑而过,回头还对他得意地一笑,林小苏吃了一惊,新月!
我靠!
新月竟然没有戴头盔,她就象一条鱼那样在水里自由游曳……
这是什么见鬼的基因?
随着激流穿过莫测的地下暗河,是很考验胆量的。
林小苏虽然全程没有露出胆怯的表情,但是,潜龙服里面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
他看到那两个凶手带着325进了地下暗河的入口,但是,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他却也不知道。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很柔软。
抓住了他的手。
林小苏一侧身,就看到了潜龙头盔里面的长夜,她望着他也是微微一笑,这笑容,比新月的笑容干净多了,纯粹的安慰。
两人手牵手滑入暗河。
随着水流的急速盘旋,他们一刹那间转了七八道弯,伴随着一声水响,他们从一个幽暗的洞穴里面浮出水面,暗河至此变成明河。
河边,非常明显的脚印出现。
这脚印一现,88号脸色阴沉无比:“是人的脚印,但不是325!”
“悬崖上,他受的伤,并非野兽所为,是人!”长夜也道。
“走!顺着脚印追踪,且看是何方神圣!”88号当前而行,顺着河边一路向前。
前面是一个洞口,他们一出洞口,就看到了外面一座村庄。
这是一座看起来很古老的村庄。
砖瓦房很破败。
与外界不通,也没什么电力设施。
但是有人。
一个老婆婆坐在破旧的房屋门前,做着针线活,他们前面的山坡上,开了七八块菜园,里面有绿油油的青菜,有辣椒,有黄瓜,一派农村生活气息。
一个老农民锄头斜拄地上,歪头看着他们。
“这里还有村庄。”长夜目光四顾。
“有村庄也正常,大山里总会有些人,舍不得离开故土。”88号道。
“我去问问他吧,看有没有看到陌生人……”新月道。
林小苏一步上前:“我来吧!”
“靠,问个路你也跟我抢,没积分的。”新月恼了。
林小苏道:“我是农村出身,跟老农民打交道最在行了。”
新月止步了,这个理由她没法儿辩啊……
林小苏慢慢走向那个老农民,那个老农民也看着他,一切都很和谐。
“这村庄挺古老的,有个上百年了吧?”
老农民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林小苏道:“村里的人呢?”
老农民裂开嘴笑了,抬手指了指:“喏,上山的上山,下河的下河,忙点小生计,就这些人了。”
长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的确看到了各个山坡上的一些人。
林小苏道:“我问的是真正的村民,不是问你们这些强盗。”
长夜、88号心头同时一震。
那个老农民目光慢慢抬起,眼中一派浑浊:“你……你说的话我不懂,我就是个种地的……”
林小苏轻轻摇头:“杀村民而占祖屋,伪装成村民而行不法勾当,虽然是强盗常干的事儿,但你们好歹也做点功课,学学怎么当一个真正的农民,不好意思,你们的伪装漏洞百出……”
88号和长夜眼睛同时寒如秋水。
他们视线之中的那些人,在他们敏感关注下,也有了些许不合时宜。
而林小苏面前的那个老农却是一脸迷茫:“你说强盗?没有强盗的,这里的村民穷得很,能抢什么?”
直到这一刻,他还很象一个农民。
林小苏脚尖轻轻点点地:“老人家在这里干嘛呢?是不是挖坑埋尸?”
长夜冰寒入骨的双眼陡然射向老农的锄头。
锄头上有新土。
山坡上有新挖的一块地。
看起来是挖的菜地,但是,说是用来埋尸体的也说得过去。
突然,老农民手中锄头陡然抬起。
这一抬,尘土飞扬!
沙尘阻隔林小苏的视线,而锄头直奔林小苏脑袋而来。
哧!
一颗子弹从沙尘中旋转而出,准确击在老农的手腕之上,老农手中锄头脱手而出,他的人陡然一个大翻身,扑下山崖。
还没有落地之际,空中人影一闪,宛若飞鹰凌空。
一只纤掌斜切而下,准确切在老农的颈部。
老农扑地而倒,长夜一脚踏在老农的背部,头发飞扬,这幅形象跟她往日顶着一丝不乱的头发,优雅周旋于都市中的淑女形象,截然不同。
88号一跃而下,手作龙爪之形,一爪抓入脚下的新土,直入两尺开外。
轰地一声,一具尸体随手而起。
随着泥土纷纷而下,所有人脸色一齐改变,这具尸体身着碎破不堪的潜龙甲,赫然正是325号!
寂静的小山村突然动荡无边,似乎被林小苏这一声枪声完全打乱。
88号盯着手中的战友尸体,他的脸色沉凝如水。
“全体制服!”四个字一出。
88号率先跃下山坡,冲向下面的一条小溪,小溪之侧,两个村民打扮的人同时变色。
哧!
他们手中一条扁担飞出,刺向空中的88.
88一脚踢下,扁担化长枪,直刺其中一人,手中龙鳞一振,空气中传来一声厉啸,噗!刺入一人颈部。
另一人被扁担打了个措手不及,身子跌落溪水,刚刚沾水的瞬间,88脚尖点地,一滑而过,宛若贴浪而行,噗!一脚踩在此人脑袋之上,此人就此沉入小溪,林小苏的神眼看得分明,河水中有脑浆。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真杀啊?
与此同时,长夜身如流水,突然到了对面的山坡。
山坡上两个看着象农民的人猛地跃起,手中不再是柴刀,而是一把雪亮的匕首,然而,优雅的长夜此刻突然变成了一抹轻烟,轻烟一起,伴着银光一道,银光掠过两人的脖子,两人同时扑倒,身首异处。
新月一声大叫:“真杀啊,这些人到底是不是村民?”
“你这不废话吗?看看他们的身手,像是村民吗?”林小苏手中枪一抬,哧,上方一棵大树上,坠落一条人影,此人也是村民打扮,但他手中赫然有一把狙击枪。
新月一飞冲天,直扑上方的那个老婆婆。
这老婆婆似乎有点迟钝,下面发生如此级数的战斗,她始终在门口做针线活。
新月一扑到,老婆婆突然站起,她这一站起,屁股下面的凳子凭空飞出,撞向新月,与此同时,她手中一幅针筒抬起,幽光闪烁……
新月身形一幻,从针筒之下完全消失。
而那个老婆婆身影也一幻,同样消失。
两条人影,在破旧的小屋前,打得精彩纷呈,但在常人眼中,分明只能看到两股旋风急速盘旋。
唯有林小苏站在原地,但他手中枪连发了七枪。
七枪,打掉了丛林之中,隐藏的三个狙击手。
以他百发百中的枪神之资,理论上七枪要干掉七人,但是,这些狙击手可不是一般的狙击手,他们全是基因人,其中一个避了林小苏三枪,才被他第四枪干掉,躺避子弹的本事,不在新月之下。
怦!
一声大震,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被新月一脚踢飞,脑袋撞在后面的石头上,红白横流。
新月一眼锁定左侧的竹林,一声大笑:“呵呵,丛林,本姑娘最拿手的战场!”
直扑而过……
下方传来88号的大叫:“新月,进屋!”
伴随着这声大叫,是两条人影的对碰,88号跟一个高手接上了,翻翻滚滚打过小溪。
新月道:“清理了这片战场再说!”
冲入了竹林,竹林宛若龙卷风卷过,一片动荡……
第25章 首次邂逅九头蛇
唯有林小苏,始终在原地。
他以手中枪,他以天道慧眼,打掉周围一切不可测。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他的身手是短板。
他甚至跳不过五米宽的沟渠。
他只要行动,就会暴露短板,给敌人可乘之机,所以,他最好的战法就是身在山坡,监控全场,但有露头,一枪打之。
十分钟!
足足十分钟时间。
88号一声长啸,一匕首斩下了与他缠斗良久的那个强敌,一步到了小屋前。
长夜手指一点而出,点在虚空,点出的时候,前方空无一人,但手指到达之际,偏偏出现了一条人影,这人影一刀斩向长夜的手指。
眼看长夜这一指虽然捕捉到了方位,但也根本没什么杀伤力,然而,长夜指甲一弹,一缕若有若无的轻雾飞起。
那个强敌就此倒下。
毒!
这就是她最擅长的手段!
林小苏一切看得分明,感慨万千。
竹林猛地一震,新月踏竹林而起,飞越屋脊,落在小屋之前,脸上全是得意之色:“教官,我干掉了七个人!每个一百积分,光是这就七百分,我的总积分妥了!”
目光一转,看到了远处山坡上的林小苏,她更乐了:“林小色,你还在原地啊?你就算是只乌龟,好歹也要爬到沟边……”
呼!
长夜踏空而起,射向林小苏。
88号直接转身,进了身后的小屋。
长夜到了林小苏面前:“走,我带你过去!”
手一伸,抓住林小苏的手,下一刻,跨越前面的一条沟,到了小屋之前,全程林小苏感觉脚不沾地。
他们同时进入小屋。
小屋外面看,跟农村小屋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它应该是有区别的,因为敌人中身手最强悍的一个老婆婆,始终守在这小屋前。
两人一进入小屋,穿过跟农村老屋没任何区别的前屋,中屋,后屋,他们就看到了不同之处,房屋后面跟山体相连的部位,柜子翻转,柜子后面有一扇门。
门已经打开了。
进入里间,情况截然不同。
里面干净整洁如同现代化的控制室。
一长排的机器闪着红红绿绿的光。
最中心一台电脑,电脑前面一个扑地而倒的中年人。而电脑之前,新月满头大汗,她的双手都快得起花,在键盘上弹跳如飞……
面前电脑屏幕上,一排排代码快如闪电般地上滑。
代码间隙间,是两具白骨交叉的魔鬼面孔图案。
魔鬼还发出瘆人的笑声。
笑声中,电脑屏幕上有一个百分比提示:93%,94%……
大概五秒钟跳一下……
“九头蛇的标志!”长夜心头大跳:“他们在销毁电脑资料!新月,快……”
新月的速度明显加快,但是,这销毁的百分比依然在毫不留情地逼近100%。
88号额头也青筋爆跳……
他知道这里面的研究资料有多重要,然而,在他们闯入这间秘室之际,敌人启动了自毁程序。
时间只剩下6个百分点,半分钟!
半分钟真能解决这个难题吗?
给潜龙留下九头蛇一个秘密据点的研究资料?
片刻时间,时间到了96%,下一刻,97%!
“来不及了!撤!”88号沉声下令。
电脑自毁程序一启动,毁的可不仅仅只有电脑存储,按照九头蛇一惯的作派,是连同基地一起摧毁。
15秒钟,只够他们逃命。
长夜手猛地一伸,抓向身边的林小苏,这似乎成了她的条件反射,情况危急之时,先护他。
然而,她抓了个空。
不知何时,林小苏已经到了左侧的墙边。
再过十几秒钟这里就会大爆炸。
耽搁不起了!
长夜脚尖一点,穿过十米空间……
与此同时,林小苏在墙上一划而过……
喀!
又一扇门在他手下打开。
88号眼睛猛然一亮。
“来!”林小苏一声大呼,跳了下去。
呼!
三条人影几乎同时跳下。
上方的石板关闭。
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上面的控制室完全撕裂,无数的沙石倒灌而下,挟着恐怖的气浪,将他们四人同时卷起,撞向后面的石壁。
就在林小苏身不由己撞向石壁的瞬间。
一条人影出现在他的身后,猛地伸手抱住了他,一个转身,将他压在石壁上。
林小苏只觉得怀里是软玉温香。
长夜!
长夜在爆炸冲击波中,以身为盾,护了他!
这一番冲击,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变数,就是林小苏的嘴唇碰到了她飘扬的头发。
只一碰到,林小苏就觉得嘴唇不是自己的。
全身上下都不是自己的。
刚刚还体验着软玉温香的独特快感,下一刻,所有的五感都离他而去,大脑里面的银鱼似乎也陷入了泥淖之中,慢慢迷失。
毒?
她是毒人,我被她毒死?
要不要这么讽刺?
这或许是林小苏最后的一抹意识……
下一刻,他嘴唇慢慢恢复触感,他感觉到嘴巴里有一颗药丸,以这颗药丸为中心,神经似乎慢慢激活。
终于,他的意识银鱼挣脱了泥淖,重新回来了。
他全身上下也能动了。
四周的沙尘慢慢消散,长夜一双明媚的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没事吧?”
“好像没受伤。”
长夜长长吁了口气:“没事走两步,88和新月应该有什么新发现。”
他们并肩走过一个天然的洞穴,前面的光线传来。
是88号潜龙服上散发的蒙蒙光,蒙蒙的光线之下,地上趴着一个人,这人,身穿潜水服。
“还有敌人?”长夜目光扫过四周,这里是一个山洞,一览而无余,有很多箱子,但箱子都相对较小,没有什么可供藏人之地。
“这大概是最后一个了!”88号指着地上的人道:“上面爆炸响起的时候,他想跑,被我留下了!”
“是‘我们’!被‘我们’留下了!教官!”新月叫道,重点强调一个“们”字,生怕将自己的功劳给抹了。
“这是他们收藏各种标本的地方?”
“是!”88号道:“开箱检查过四个,里面都是基因样本,必须得承认,小苏同志立下了首功!”
刚才离大爆炸只有最后十几秒,按照常规行事准则,他们必须逃出控制室。
能跑多远跑多远。
如果他们真的这样一跑,控制室爆炸了,一堆废墟之中,也就会将下面的标本室彻底掩盖,任是谁都不会想到,下面还有与研究资料价值不相上下的标本。
但林小苏偏偏想到了。
而且在极端紧急的情况下,打开了隐藏的暗门,让他们收获到此行最有价值的目标。
新月嘴儿在黑暗中翘起,极其不爽,她很想突出自己,贬低林小色,可是,怎么贬啊?这混账她其实也蛮佩服的,违心的话儿真心说不出口……
长夜道:“此人想跑,想必是带着最重要的样本的,随身包裹有无检查?”
“正准备检查!”88号的手伸向此人潜水服。
“慢!”林小苏道。
所有人目光一齐注视着他。
林小苏道:“最重要的样本,有可能非常特殊,小心点,如果有什么活物,你得随时反应得过来。”
全场之人,唯有他知道,这样本中有一样东西,不能以常情常理度之,就是那条白蛇。
他一直追踪着这条白蛇。
白蛇被325号制服之后,被这些人抢走。
然后,送到了这间样本室,现在就在面前这个人身上。
这白蛇如果暴起发难,即便是88,也得喝一壶。
即便要不了88的命,一旦逃跑,钻进某个石缝,也是一大损失。需要知道,这条白蛇,几乎是325号拿命换来的。
88号深深看了他一眼:“退后!”
长夜和林小苏退后。
新月满心满眼的不服:“标本而已,说得那么惊悚,我都怀疑你到底有没有专业常识……”
话虽这么说,人还是退后了。
因为这指令是88号下达的。
她可以在林小苏面前肆无忌惮,但是,让她违反88号的指令,她打死都不敢。
因为她的命根子,牢牢握在88号手中。
此人潜水服在88号小心翼翼之中慢慢打开,藏物品的袋子里,只有一样东西,是一个金属筒子。
88号抱着金属筒子,以拆炸弹的架势慢慢打开,里面露出一股白气,白气一出,山洞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里面是一条冻僵了的白蛇,还有一串葡萄。
这白蛇一动不动,似乎是死了,又似乎在冬眠。
长夜手指轻轻点在白蛇身上,眉头微皱:“鳞甲坚硬得无与伦比,鳞甲构造也极其特殊,如果它的鳞甲全部打开,爬行的速度将会匪夷所思。”
“所以才需要这种G95材料制作的专用样本瓶!”88号将这条蛇和这葡萄放进这瓶子,准备重新拧上。
“等下!”长夜道:“这个不要跟这蛇放在一起。”
88号重新打开瓶子,将这串葡萄拿了出来,反手拧上瓶盖:
“这串葡萄是什么?”
“这不是葡萄,这是325号从那株变异‘绿兰’花苞中取出的绿兰花种,是他的战利品。”长夜手一伸,拿起来:“给我带回去研究研究。”
她是研究植物的一代宗师。
放在潜龙整个队伍中,也是前三排的人物。
所以,植物研究本身就是她的本职。
长夜拿出一只跟这只瓶子长得差不多,但小了许多的瓶子,将这串葡萄装了进去。
第26章 教科书般的行动天才
他们一番对话,省却了林小苏一堆的麻烦。
他需要提醒他们注意,这条白蛇极其特殊,极其危险,但这提醒本身非常不好提醒,白蛇在前面的行程中,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知道出现过,他总不能告诉他们,我可以逆溯时空,我亲眼见到过这条白蛇。
那太惊悚了。
但必须承认潜龙的底蕴。
长夜和88号一问一答间,解决了所有问题。
他们对这白蛇采取了最正确的处置方法。
而这串葡萄,也采取了最正确的处置方法。
处置方法正确,也就不会出问题,到了潜龙总部之后,他们自然知道这玩意儿是何等的颠覆,也自然可以在研究中杜绝所有的危险,因为长夜已经明确判断出这玩意儿的危险点,鳞甲坚硬得无与伦比,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新月对这些专业知识是短板,她的目光左顾右盼:“哎,两位教官,我能不能提醒下,大家莫要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林小色虽然将我们带进了这山洞,收获到了一堆东西,但是,却也将我们送入了绝境,这怎么出去啊?”
站在她的角度上,这是绝对的理性。
唯一的通道此刻已经塌了,沙石倒灌,恐怕只有挖机才能挖得穿,他们身手再强也是人,不是神,怎么逃生?
然而,林小苏笑了:“想想看,这位打算逃跑的人,为什么会穿上潜水服?”
新月眉头皱起:“从地下暗河逃命?这里有地下暗河吗?”
“俗话说得好,狡兔有三窟!打算做坏事的人,始终是会留有后门的!这也是我敢于将战友带入绝地的原因,而看到他身上穿的潜水服,我坚信我赌对了。”林小苏漫步而过,沿着洞壁走了十多米,在一个地方停下。
他的手轻轻一抬,拍在石壁之上。
石壁发出轻微的回音,与坚实的石壁略有差别。
轰!
一只小脚凌空飞起!
这石壁直接破裂,外面,水声涔涔,地下暗河。
新月一步站在暗河边,笑得很得意:“暗门是我打开的,我也不多要,100积分就好!”
“靠!你一脚就值100积分?你家积分这么好赚?”林小苏叫道。
“你倒是踢啊,你要能一脚将石壁踢个大洞,我这一脚免费送……”
“太横了,太不讲理了,好好的一扇门,用机关就可以打开,你非得一脚干碎,你简直横得象牛……”
88号和长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赏的表情。
“一次行动,跨越预备役而入正式潜龙,历史上出现过几次?”88号道。
长夜轻轻一笑:“天才的世界里,次数毫无意义。”
“这么说,你同意以你我的名义,正式申报?”
长夜道:“纵观整个行程,名义上你我主导,事实上,所有环节都是他在主导,即便他已经是正式潜龙,这样的行动,这样的毫无瑕疵,也是潜龙教科书上才会出现的经典案例,我有何种理由不同意?”
“走吧,收官!”88号当先而行,到了暗河之侧,跳了下去。
新月紧随其后。
长夜拉起林苏的手:“走!”
潜龙服上升起头盔,两人相视一笑,踏入暗河。
暗河之中,前面有一线亮光,他们顺着亮光游过,从另一水潭出来。
这水潭,又在另一座山谷。
他们爬上前面的一座高山,高山另一侧,隐约可见一条高速公路。
还有更远处的一座城市。
终年不散的迷雾在身后山谷翻滚。
绵绵密密的大山还在眼前。
不过,信号通了。
定位也有了。
长夜盯着身后的雾气:“出了雾气区,信号就通了,难道说,这些雾,才是导致信号不通的关键?”
这个问题,眼前无法解答。
88号手起,发出了一则信号,身后一座山峰之上,他们的飞车破空而起,自动驾驶落在他们面前。
88号来到长夜的身边:“跟总部已经联系过,后续扫尾的工作他们会接手,我们不必参加。”
“好!”
“林小苏转正的申请已经发出,等待议事团审核通过。”
长夜笑了。
林小苏心头微微一震,他转正的申请已经发出?
他要转正了?
一次任务,从预备役转为正式潜龙……
老妈,我这也是当公务员啊,虽然明面上不是,但职务含金量比气象局工作人员牛B一万倍……
“哎,教官,我呢?我!”新月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尖。
鼻尖上都有汗了。
是啊,她呢?
林小苏也有点纳闷,为什么88号说的是林小苏的转正申请,没提新月?
新月一开始就有853分,只需要150分就能达到转正的千分线。
这趟行程中,丫头很卖力的,怎么可能150分都没凑足?
按照《预备役章程》,林小苏初略算一算,她的积分也该当增加至少七八百。
“你呀,积分不够,还需努力!”88号道。
新月一跳八丈高:“我积分还不够?我在山谷里除了七个凶徒,按照《章程》,每个凶徒100积分,这就七百了!七百加853多少?会不会算账?”
“1553!”88号回答。
“这不就结了?过了千分线,为什么不给姑……不给本姑娘转正?”一激动起来,差点冒出“姑奶奶”,幸好她收得快,否则,又得扣分了。
88号慢条斯理地开口:“别忘了,你有扣分项目!”
“什么?”
“小屋之前,我是否明确跟你下达战令,让你停止手头上的缠斗,进屋?”
“下过,但当时……”
88打断她的话:“如果你早些进屋,敌人自毁程序即便启动,是不是也有充足的反应时间,是不是就有机会中断自毁程序,从而取得敌人的研究资料?”
“是的,但是当时……”
88号再次打断:“《预备役章程》是否明确规定,行动中有重大失职行为且造成重大损失者,所得积分全部清零?”
“有,但当时的战况瞬息万变,敌人已经在我屁股后面,我先解决迫在眉睫的危机再执行上司指令,算是重大失职?”
“我认为,算!”
“我日……”新月一跳而起。
88号冷冷地盯着她:“来,骂完!”
新月猛地转向林小苏:“林小色,我R你八爹……”
林小苏懵了:“关我什么事啊?”
“不关你的事,但姑奶奶心头一口气不顺,只有骂你不扣分!”
靠!
林小苏跑进了飞车。
长夜也跟着进来了,外面,88号和新月象斗牛……
飞车之中,林小苏目光移向长夜,轻轻一笑,压低声音:“为什么不给她转正?”
“看出来了?”长夜也是轻轻一笑。
“当然看出来了,她不能转正,跟行动本身没有关系,只是88不给她转而已,所以她即便表现得再出色,他也会采取对应的办法,将她锁死在预备役。”
整个行动,林小苏都看在眼里。
包括新月犯下了那个所谓“重大失职”。
这失职,怎么说呢?
完全是凭个人主观。
你可以说因为新月没有服从上司的指令,导致资料被毁。
但是,结合当时的场景,新月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敌人,她能不先解决敌人?
也就是说,新月是立功还是违规,都在88号一念之间。
88号偏偏就将她所立的功全都抹掉,显然是有意压制。
上司刻意压制下属,在任何机构都正常,但在潜龙这样的组织里,林小苏却觉得并不正常,因为这里是血与火的战场,战友之间该当真诚,该当以诚相交。
长夜道:“不让她转正,是我的意思,88号是代我受过。”
“啥?”
“因为她的性子需要磨砾,身在预备役,预备役章程管着她,即便犯错,也严重不到哪里去,而一旦成为正式,违了规,就是《潜龙条例》约束了,《潜龙条例》没有弹性。”
林小苏大出意料之外:“这是保护?用心良苦?”
“当年她爷爷远走罗巴州,将她托付给我,我怎么能不保护?”
“……你完全可以跟她明说啊。”
长夜轻轻叹息:“怎么说啊?她不笨,她早就猜到她不能转正后面有一只黑手,她甚至将这只黑手列入了仇恨黑名单第一个名字,每天恨得牙痒痒的……我要是告诉她,你苦苦追寻的、你言语中你挖过某人祖坟的那个人是我,闺蜜这条友谊小船,说翻就翻……只能让88背黑锅了,反正他在新月仇恨小本本上,高居第二位。”
林小苏抚额,眼神游离……
“想说我很假?”长夜眼神漂了过来。
“咳咳……”
“那是你不知道她是何等颠覆,你也没接触潜龙条例,不知道潜龙条例是何等的不近人情……”长夜道。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新月跑了过来,一幅抓狂的小表情。
88号也过来了,钻进了飞车。
飞车启动,飞越牢山,飞车里全程传来吱吱声。
是新月在咬牙切齿。
第27章 断路之判
任何人即便心里咬牙切齿,也不至于这么着相,她偏偏就着相……反正着相不扣分。
任何人听到这种声音,看到这幅表情,都会问上一问:你怎么了?
但车里的三人谁都不问。
飞车驰过长江,离林小苏的家乡越来越近……
突然,飞车里微微一亮,一份文件似乎从星空传来。
文件头上,是《林小苏转正申请》。
下方是红色的标注。
一个红色的大叉叉,后面一行红字:经审拟,该预备役不符合转正条件。
一个鲜红的印章:潜龙评审委员会。
林小苏愣住了。
88号脸色猛地一沉。
长夜也是脸色大变:“不通过?何种理由?”
她的手指轻轻一弹,点在一则附件上……
附件打开,里面是一张刑事审判书……
林耀君,于大夏历2098年7月3日犯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12年。
林小苏乃是林耀君之孙,按照《潜龙条例》第177条之规定,重犯三代以内直系血亲,不得纳入潜龙。
长夜缓缓道:“当时接他入101时,这档案早已查过八遍了,当时所有人都无异议,此刻却跳将出来,直接断他的路?”
88号脸色无比的阴沉,答道:“177条之规定,所指的‘重犯’二字,一般意义上指的是叛国罪、间谍罪,从未有过‘过失杀人罪’!”
“这件事情我也知道!”新月一弹而起:“他爷爷当时其实算是见义勇为,失手致人死命纯属意外,他爷爷也因为此事而死,死的时候这个林小色还没出生,凭什么他入不得潜龙?……不行,得申诉!必须申诉!”
长夜手轻轻一指前面的屏幕:“这就是问题所在,红色叉叉代表着终判,不接受申诉!”
“我R他八爹!”新月一巴掌甩在自己额头,盯着林小苏轻轻吐口气:“林小色,你比我还冤啊。”
车厢里很安静,窒息一般的安静。
一分钟,两分钟……
林小苏目光慢慢从这通知书上收回。
面前是三张战友的脸。
或愤怒,或悲哀……
林小苏轻轻一笑……
他的笑容依然平静平和。
三位战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一个惊艳的天才,一个在行动之中立下汗马功劳的潜龙功臣,在胜利凯旋之时,收到这样的裁定。
谁都接受不了。
但是,他们是潜龙的人,他们职责所在,他们纪律所在,不能质疑上级!他们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林小苏轻轻道:“我到家了,能不能放我下来?让我回家?”
飞车陡然虚空停下。
飞车下方,就是塔山之顶。
飞车里没有人说话。
88号手指搭在悬停按钮之上,指尖轻轻颤抖。
他到家了,他要回家……
这一回,他也就正式退出了潜龙……
从此以后,这位惊才绝艳的战友,不再是他们的战友。
大概也唯有真正经历过战友情的人,才能体会这种滋味,这滋味绝对不好受……
飞车徐徐下降,终于,落下了树巅,停在一座悬崖之上。
飞车门开启,林小苏手指按在自己腰间,喀地一声轻响,潜龙服脱下,放在座椅之上,他起身下了飞车。
长夜一路跟随着他,走在山道上。
这条山道,在塔山的北侧,透过树梢,隐约可以看到县城。
山风吹来,遍体生凉。
“对不起!”长夜声音轻轻传来。
“对不起什么?你不该带我领略一番绝域风光?”林小苏声音很平静,是的,当这通知书出现之后,他全程平静得不象一个经历大起大落的人。
长夜轻轻吐口气:“主观上我不希望这样,但客观上,我误了你的公务员考试。我让你的路面目全非。”
林小苏笑了:“你担心我在这世俗红尘活不下去?”
“这一点我绝对不担心。”
“这就对了,你得相信我在任何时候,都可以活得比大多数人更好!所以,不用说对不起,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
“只是这件事……”
林小苏手轻轻一抬,止住:“长夜,有些事情,只能做不能说!”
长夜深吸一口气,站住了。
林小苏也站住了,站在悬崖边。
他们面前,山花烂漫,他们似乎并肩走过一段春游之路,但现在,路没了,前面是一座断崖。
“潜龙行事,有自己的标准,如果你是潜龙成员,此番行动只是任务,该奖励给你积分,但现在你不是潜龙成员,就该拿到经济补偿。”长夜轻轻一笑:“30万现金,到账了!”
叮的一声轻响,林小苏拿起了手机,手机上显示,转入30万元。
林小苏盯着这一长串的零:“这是潜龙的奖励?”
“当然是!”
林小苏微微一笑:“别忘了我也曾在101呆过半个月,我知道即便有奖励也要走过漫长的审批流程,决计不可能这么快!这件事情……还轮不到你自掏腰包。”
手指轻轻点在“退款”按钮上。
30万元,原路退回。
他依然是如此的精明,如此的洞察至微,如此的料事如神。
长夜轻轻一叹:“你该知道,我身在潜龙,其实是不需要钱的。而你,需要!”
“得了吧,你不需要钱!你给我一万块钱办案经费,还想着我妈给你发万里挑一的红包呢……”
一句话,长夜噗哧笑了。
气氛从紧张沉闷直接转为轻松。
“我跟88告个别!”林小苏走向悬崖的另一边。
88站在悬崖边,望着天空,他的脸色无比的严肃阴沉,甚至是整个行动中最阴沉的一次。
“如果你还是教官,我可能不能在你面前放肆,现在可以了!”林小苏轻轻一笑:“说吧,握手还是拥抱?”
88臂膀慢慢张开,脸上风云变幻。
轻轻一抱,林小苏踏步而去,一个娇小玲珑的小美女站在路口,瞅着有些迷茫……
“嗨,新月,恭喜了!”
新月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恭喜什么?”
“如果将我与你谁先入潜龙当成一场比试的话,你毫无悬念地赢了!不值得恭喜吗?”
“说的什么狗屁话?本姑娘是想赢你,但那是凭真本事赢你!不是跟你比……谁背后捅来的刀更阴险!”新月一跳而起:“本姑娘对这种不正之风非常痛恨,本姑娘小本本上记载了一堆的人名,现在又加了一个,那就是阴谋将你驱逐出潜龙的人,我要提着他们的脑袋给你上坟……哦不是,上香……”
林小苏一幅牙酸的表情,上坟,上香,不一个意思吗?你在咒我死的路上一往无前、决不分岔啊。
新月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语病,赶紧转换,手一起,一枚绿色的叶子出现在掌中,她的指甲胡乱一划,绿色叶子上出现了一张笑脸。
递给林小苏。
“给!”
“啥意思?”
“笑脸耶!看不出来鼓励的意思吗?”新月瞪他。
林小苏瞅着这枚叶片:“这是绿兰的叶子。”
“嗯。”
“你突然将这叶片送给我,我怎么嗅出了那天你给我上茶的感觉?”
“什么意思?”新月又跳了。
给他上茶,是给他下毒!
那是事实,但今天我给你下毒?
我新月专治得意忘形,怎么可能干落井下石的勾当?
“这绿兰珍稀植物对吧?如果某一天我家里搜出这种玩意儿,会不会触犯保护条例,一堆叔叔把我抓进去踩缝纫机?”
服了!
还真被他找着理由了,哪怕这理由是如此的扯淡……
新月翻翻白眼:“放心,万一真有人找你麻烦,不是还有我这个潜龙金牌吗?我以权谋私放了你!”
林小苏叹服:“难怪你转不了正啊,你这原则性直接是橡皮……”
“我R你八爹,不提转正能死啊?哪壶不开提哪壶,干一架再走!”新月一弹而起,林小苏落荒而逃……
临走之时,他还是顺走了新月送给他的那枚绿兰叶……
“看出来了吗?”88一缕声音传入长夜的耳中:“他在刻意营造轻松的氛围。”
“这一点我们都看得出来!”长夜道:“但你知道吗?他……他其实也看出了一件事情!”
“看出了什么?”
长夜道:“他看出了这纸通知书后面有问题!”
“哦?”88号眉头猛地收缩。
长夜道:“他说了一句话,有些事情,只做不说!说这句话时,意味深长……”
林小苏已经下了山顶,脱离丛林范围而上了盘山公路,沿着公路而下,可以直达清元寺。
山风吹过,鼻端有着兰花的幽香。
浮云之上,飞车以常人难以见到的姿态穿入云层深处,代表着他这趟行程真正走到了终点。
但是,林小苏在山上凉亭中坐了下来,他的脸上,有几分严肃。
正如88所说,他在刻意地营造轻松气氛,战友这个词儿,对于没当过兵的人来说,很难体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怀,他没当过兵,但这趟行动本身就是最能体验战友情的行动,一趟行程下来,他有了三位战友。
战友分别,从此两途,心有感怀,无处释放。
唯有轻松的氛围,才能让彼此心安。
这是88号看出来的。
也正如长夜所说,林小苏自己,也看出了一些东西。
比如说这通知书!
或者叫裁定书……
裁定他不得入潜龙,因为他爷爷当年的案件,触发了《潜龙条例》的一个禁止门槛。
他爷爷当年的案件,他知道。
爷爷失手伤人致死人命是事实,虽然那个人是个村霸坏事干尽,但爷爷揍他下手没轻重,导致那个人没了,也的确违法,判十二年完全合法。
没什么冤的。
其实在本村,这件事情也绝对不算什么很丢人的事,父老乡亲甚至都为爷爷扼腕叹息。
长夜将他作为种子选手纳入视线,上报给上面的时候,前前后后经过了一个月的调查审核,他祖宗八代的档案恐怕都翻烂了。
这案子显然早已经过了审核。
大家认为,林小苏还没出世之前就已经不在的爷爷,犯的那个“过失致人死亡”罪,跟林小苏是否为国而战,没有必然联系,所以才通过了审核,将他纳入101.
但现在,偏偏就因为这已经审核过的案件,否决了他进入潜龙。
为什么?
第28章 搏击馆里的古武传人
程序不是理由!
法规不是理由!
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这次行动中,林小苏表现出来的能力太惊人,引起了潜龙内部某些人的忌惮。
所以,他们才用最决绝的姿态,否决了他的入门,甚至连申诉的机会都不给。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哪怕这地方是最神圣之所在。
做了见不得人之事的那些人,就象是身上披着光鲜外衣的地鼠,它们最怕猫吗?不,猫哪怕在他们身边,看不破他们的伪装,以为他们是人,也根本不可能捕捉他们。
他们最怕的是一双慧眼,只要这双慧眼进门,他们没把握瞒过他,一旦识破,迎接他们的就是猫的利爪!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将这双慧眼关在门外,永远都不靠近他们。
如果林小苏还是一个未出家门的纯情少年,他只会为路断而沮丧。
然而,他不是!
他是拥有人道兰心的人,人道兰心,心思打旋。
他还是看过太多谍战案例的人,一个个案例在他心头引申,告诉他世间风波诡谲……
他这个年纪尚没有来得及增长一岁的人,心态早已不复当初。
他告诉过长夜:有些事情,只做不说。
长夜是懂的……
所以他们没有讨论,各行各路……
林小苏下了塔山,深吸一口气,上了一辆出租车,一脚油门就回了家。
回到家中,他一眼就看到老妈在菜园里忙活,林小苏大老远脸上堆上笑容,一声亲昵的呼唤:“妈!”
下地……
老妈手一颤,慢慢抬头,怔怔地看着他。
林小苏来到老妈身后:“嗨,我上次栽的紫菜长这么大了,这是我亲手劳动的成果……”
“你……我给你打了那么多次电话,一次次都是不在服务区!怎么回事?”老妈胸口轻轻起伏。
“我们去了一座地下城,里面没信号。”
“地下城?还有这样的鬼地方?”
“嗯,里面有各种游戏,还有电影院和酒吧,好多人在里面一玩玩几年,我算是乖的,就只玩一个星期,释放下长期复习的紧崩感。”林小苏说。
“你呀你,还释放长期复习的紧崩……你现在给老娘又支楞起来吧!”老妈道:“这次考试又……又落了!”
林小苏脸色变了:“成绩出来了?”
“我出门之前刚刚让你表姐帮忙查过,面试名单里没你!”
“二战败北,这……这还要不要人活了?”林小苏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
这悲怆的表情老妈心痛了,一把抓住他的手:“儿子,别这样,你行的,一定行!半年之后不是还有国考吗?咱们再来,二战不行咱们就三战四战!”
菜不摘了,回家给儿子做好吃的。
看着老妈在厨房里忙活,林小苏有点小得意,第一关过了!
如果老妈知道儿子主动放弃了公务员考试,肯定是拿起扁担当家法,先揍他一顿没商量,但只看最终的面试名单,老妈就是另一番处置手段了,儿子落榜,心里难受,当妈的还能揍他?做好菜安慰他!
但是,老妈对公务员太过热衷,下一步也还是难题,得想个办法断了老妈这心思才好,林小苏指头在桌上轻轻敲,动起了脑筋……
饭菜上桌,林小苏风卷残云,老妈在旁边喝杯茶,转个圈,终于小心地问了一句:“你问下你那个女朋友,她起了没?”
“有必要吗?”
“什么叫有必要吗?太有必要了!”老妈说:“如果她起了,你要防着她上岸之后先斩意中人。”
我的天啊……
“老妈,你从哪里学的这些新潮词儿?”
“看短视频看的,大家都说了,公务员啊是一条沟,男的上了女的没上,未来可期,男的没上,女的上了,十有八九挥剑斩意中人……这就是人性!”
“老妈你要这样想,如果她是那种人,斩了更好,如果不是那种人,她也不会挥剑,逆境见人性,日久见人心……”
“理是这个理,先打电话再说!”
林小苏只有拿起手机,走到屋外,装模作样地打了个电话,回来春风满面:“她也没起……”
老妈懵了:“没起你满面红光的?”
林小苏道:“她给我提了一个新思路,我觉得挺好的,她说要不我们放弃考试算了,一块儿做点生意赚大钱。”
什么?
老妈横眉怒目……
这是触她的逆鳞!
林小苏补充了一遍:“这是小夜的想法。”
老妈眉毛颤抖,慢慢舒展……
林小苏瞅着她的表情,开始尝试性触碰她的逆鳞……
女朋友小夜现在一门心思就想做生意赚钱,在地下城他们已经探讨过很多次了,她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认准了做生意能赚钱,还说,如果答应一块儿做生意,他们就谈,如果不答应,就散伙,现在我听老妈的,你让我找媳妇,我就找媳妇,你让我甩了这个没出息的,我立马跟她断交,准备三战。
老妈在厅里转了三圈,喝了两碗茶,放下茶碗出了门,楞是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夕阳西下,老妈回来了。
放下了锄头,心事重重地去洗衣服,她在那里洗,林小苏帮她晾,最后的一件衣服铺平,老妈抬起头来,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地表态:“算了,你的事情你们作主吧。”
“老妈,你不逼我考公务员了?”林小苏有点吃惊,他以为这么重大的转变,总也得有个几天时间慢慢磨的,没想到,一下午时间老妈就想通了。
老妈轻轻摇头:“妈为什么逼你考公?就因为想你将来找媳妇容易些,你要是真的能跟小夜成事,只要她不嫌,我有什么好说的?”
“放心,她不会嫌的,她还有点钱,我回来的时候,她还要给我30万呢。”
“你少在那里哄你妈,还有这样的女孩?要是真有这样的,老妈我砸锅卖铁,把这两层破屋给卖了也得给你娶进门……”
在这个夕阳西下,林小苏算是彻底懂了。
老妈心目中,重点元素考量点也是有排序的,排在第一位的是找媳妇,排在第二位的才轮到考公,是故,不能因为考公把媳妇玩砸,要是主次失位,那叫得不偿失。
回到自己的书房,林小苏觉得象脱下了厚重的冬装一般,手一起,将桌上的资料书丢进大纸箱,塞进床底下。
将书架上的书也收拾收拾。
做完这一切,他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叶片。
这是牢山那株“绿兰”的叶片,上面留下了新月用指甲划下的一个笑脸。
这丫头,一直以来都是对立面,象牛那样蛮横,象牢山雾那样不可测。
但是,到了最后,她送给他一枚叶片,画一个笑脸以示安慰。
这就是此番历险的收获?
他将这叶片夹进一本书中……
院子外面有人敲门:“小苏是不是回来了?”
隔壁二婶的声音。
虎丫的老妈。
老妈开了门,林小苏也下了楼,在厅里见到了二婶。
半个月没见了,二婶有点憔悴,一见到林小苏就问:“小苏,有没有见到点点?”
是的,女儿被省公安厅接走了,半个月来音讯全无,手机打不通,她都快急死了,白天她还去塔山清元寺给女儿求签,刚刚回来就得知林小苏回来了,所以就连夜上门。
“见到了,二婶你放心!点点她很好。”
一句话,二婶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霞:“那她干嘛不回家?手机也打不通。”
“没回来吗?哦,对了,她说到过,国家队看上她了,想让她为国争光,应该是封闭训练吧!”
老妈开心地笑了:“嫂子我就说过,点点这丫头一身的本身,将来会有大出息的,这下成了国家队搏击运动员,那是光宗耀祖。”
二婶满面红光:“就怕这丫头象上次那样,动不动违规……”
“不会的不会的!”林小苏安慰道:“封闭训练,这些都是基本功,等到她出来,一定会脱胎换骨,完全变一个样子的。”
“这就太好了!小苏啊,我就说了,这世上除了我跟你二叔外,就你对她好……”
一番热络,一番欢畅,二婶的心结完全打开了,事实证明,只要不涉及二叔的夜不归宿以及冯寡妇洗澡的话题,二婶还是很正常的,聊天也聊得蛮愉快。
林小苏全程含笑,全程放松……
国家队,他算不得骗二婶。
潜龙,可不就是国家队吗?
搏击?
还真的是搏击,而且是真正自由的那种。
目前虎丫情况如何,他并不知道,但是,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她基因变异后,战力再度提升,会在潜龙有一席之地的。
潜龙成员,为国而战,也的确算是为国争光……
“嫂子,你说点点以后成了国家的人,她那个搏击馆还开不开?”老妈话题转向了另一边。
二婶笑了:“那搏击馆,就是她以前闹着玩的,也就投了一两万块钱,拿了半年的工资,本也早就回了,开那个没啥出息,现在走的才是正路!她这一走,搏击馆那边,她那姓苗的朋友临时帮她顶着,明天我去跟她说,不用顶了,点点以后可能就不回了。”
“姓苗?”林小苏心头一动:“花石桥苗家的吗?”
第29章 古武传人苗若兰
苗姓,很少见。
但在本县有一个苗姓人家,非常有名。
“可不是?就是花石桥的,这苗家是练武的,我家点点这丫头没个女人样,就喜欢打架,跟那个苗若兰玩得特别好……”
苗家,苗若兰!
林小苏心头翻起了微波……
苗家,古武世家。
大夏国内,古武世家不多了,甚至说,非常少。
为什么?
因为古武世家历朝历代都是很犯忌的。
在古代,“侠以武犯禁”,武,是犯禁的代名词。
而大夏国,进入文明时代之后,依法治国是绝对的主旋律,不再是打打杀杀的年代了,武,也就慢慢失去了它的作用。
那些古武世家,也很收敛,决不会到处宣扬他们会武,相反,还有意识地淡化自己的武学渊源,尽可能地融入大众,不然的话,他们的每个子女都成为各方重点关注对象,日子没法儿过了不是吗?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苗家在花石桥村过着小桥流水人家的日子,跟普通农村人没什么区别。
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让这个古武世家浮出水面。
那是三十年前,苗若兰的父亲苗三强,跟本村一个村霸发生了矛盾,这村霸仗着是本地人欺负苗家这个移民户(苗家七十年前从潇湘省迁过来的),带着他手下的十多号人要将苗家赶出花石桥。
苗三强那个时候还年轻,年轻气盛之下站了出来,在众多乡邻见证下,上演了一场武学奇观,那些拿棍子、拿刀子的泼皮混混,被他一手一个隔着十米远丢进了臭水沟里,村霸从后面偷袭,被他反手抓住手腕,轻轻一用力,那个村霸腕骨粉碎。
这一捏,真正震动了全县。
直接捏碎一个成年男人的腕骨,这得是多大的握力?
他因为这一捏,赔了村霸家一头猪作为医药费,但也因为这一捏,换了个苗家无人敢欺。
林小苏突然对古武产生了兴趣,缘于他自身的特殊性。
所有人都知道,身体素质是林小苏的短板。
88号知道,长夜知道,连新月都知道。
他自己当然更加知道。
在101时,他曾经想过,是否朝着基因改造这条路走一走。
如果在以前,他即便想也是白想,因为基因改造的费用是天价——具体数额他不知道,但用脚趾头想想,肯定也不是几块菜地能够支撑得起来的。
但进入潜龙,一切都有可能。
只要他表现足够亮眼,潜龙为他免费基因改造都是有可能的。
然而,在他精读过《玄帝内经》之后,他动摇了。
玄帝内经对于人体的定位,太高端、太神秘了。
在这套体系中,人体如宇宙,每根经脉,每股气息,每一个器官都是这套宇宙体系中的一个组成部分。
各种复杂精微的器官,完美无瑕的运转,共同组成了几乎无瑕的人体。
它的本意,是阐述其医学理论。
但林小苏更着眼于这套理论的基点:人体自身是完善的,只要开发人体,自然能够突破各种限制,将人的潜能一步步放大。
而《基因原理》,与这套理论背道而驰,完全是两个方向。
它不是开发自身,而是用外来基因刺激人体。
所以,基因改造是有致命缺陷的。
因为它打破了平衡,它破坏了人体的自然进化。
如果你认可玄帝内经基本理论框架——“人体本完善”的话,你就不该容许这种异物的乱添加。
林小苏目前的理论尚未成型,他不能判断这两套理论谁优谁劣,所以他想等一等,看一看,并不想盲目跟风。
不跟风,也就意味着他现阶段排斥基因改造。
然而,排斥基因改造,也意味着他的肉体短板,将会无法改良。
而现在,一个新的改良办法出现了……
古武!
古武是内家功夫,不破坏自身基因的前提下,最大限度提升肉身强度与力量。
他也不需要多强的肉身,只要不成为他眼力、反应力的明显拖累就行!
“二婶,明天我去吧,我去跟她说,反正我也总得去县城一趟。”林小苏如是说。
“那敢情好,这些时候心乱如麻的,我家菜地都长草了,我也正要忙上几天。”二婶很开心,放下了对女儿的牵肠挂肚回了家。
第二天,林小苏去了县城。
南城开发区,他来到了熟悉的搏击馆。
今天恰好是周末,搏击馆有孩子在上课。
门卫老头很客气,打开了侧门,一根烟递了上来:“小苏啊,周馆长说了好几回了,哪天要请你吃个饭,你今天来了,正好。”
“大叔你认识我啊?”林小苏拒了他的烟,有点奇怪。
“上次不是有个孩子被人拐跑了吗?得亏有你,将这孩子救回来了,那天我在场。”老头将林小苏拒的烟随手夹在耳朵上。
“大叔你记性真好,这么长时间了。”
“呵呵,这是干门卫的本事了,不瞒你说,我在这街上一站,一天天的过去哪些人,我都记得个大八扯……”门卫露出一嘴的被烟熏黄的板牙,很嘚瑟。“大八扯”是当地土话,意思是:大致或者八九不离十……
“大叔,今天那个叫苗若兰的老师,来了吗?”
“来了!我帮你看看,她是不是在上课……”
“要不,我进去看看行不行?”林小苏道。
大叔呵呵笑了:“别人肯定是不行的,但小苏你就不一样了,你是救回孩子的功臣,你肯定不会害孩子们……”
林小苏进去了。
里面跟一般的学校不太一样。
一般学校是教书的,教室里是课桌黑板。
这里是教打架的,教室里也只有训练器材。
而外面的宽大运动场,很大程度上充当了讲台。
三十多个孩子围成一个圆圈,圆圈里面是一个多少有点颠覆林小苏认知的女孩。
她就是苗若兰?
苗若兰林小苏从来没见过,只听说过,说她是古武传人的嫡系。
他头脑中很自然地浮现了一幅英气勃勃的女性形象。
至少也得象虎丫那样,才对得起古武嫡系传人的身份招牌不是吗?
然而,如今一见,完全颠覆……
她身高只有一米五几,瘦弱得很,扎着两只麻花辫子,脸上似乎还未脱稚气,很普通的轮廓,单以颜值而论,最多六分,丢在大街上直接被人海淹没的那种……
“同学们!”三个字,声音也很轻。
围成一圈的孩子们嘻嘻哈哈的打闹,她的声音如同蚊子叫。
孩子们没听见,她自己反倒脸红了,提高了点音量:“同学们,大家听我说!”
孩子们稍微安静了些,但嘈杂还是有。
苗若兰道:“今天我教大家练习马步,马步是练功的关键……”
一个孩子打断她的话:“老师,以前李老师教我们搏击!”
“我这也是搏击,搏击的基本功。”苗若兰脸更红了:“大家看我示范!”
脚尖在地上轻盈地一划,扎了一个马步。
林小苏眼睛猛地睁大,心头怦怦大跳……
一个轻盈的动作,落在他的眼中,是如此的惊心动魄。
脚尖划过,如水流过大地,无比的自然,无比的轻盈。
随着这脚尖划过,水泥地上的灰尘也飘然而起,跟她的动作同样轻盈。
然而,随着她的马步一成,这些如轻云出谷的灰尘陡然下落,化为一个太极图案。
这不是灰尘的自然下落,这是受到了她的掌控,用比较玄妙的说法,就是:一个马步,方圆三米之内,就是她的领域!这领域之内,连空气都得听她的。
这是何等的造诣?
这种举重若轻,也举轻若重的一个动作,就比基因人带给他的冲击力更大。
“周馆长,你这老师……不行啊!”一个女声从旁边办公室里传来。
林小苏目光移向这个窗户,这是馆长老周的办公室,他跟一个穿戴不俗的年轻女人坐在窗边的茶几两侧。
“她……她是古武传人,她家里也是这样教她的。”老周有点不好意思。
“我们将孩子送过来,只是让孩子活动筋骨,强身健体的,又没想学武,你这打的是搏击馆旗号,不锻炼身体反而象个傻子那样一动不动,玩什么啊?”年轻女子道:“你要这样搞,我家孩子我可带回去了,城东搏击馆找我好几回了。”
“这……不瞒您说,我我也觉得这有些问题,目前不是情况特殊吗?李点点没有回来……”
“周馆长,我们也是老熟人了,我说句实话,李点点我也觉得不行!虽然说她不行吧,换个姓苗的更加不行!要不,算了,我也不让你为难,我带我家孩子走吧!”年轻女子起身。
老周急了。
这个女子可不是一般的客户。
在凤城是很有影响力的,这搏击馆里的学生,至少有一半是她带动过来的。
她要一走,转眼间生源少了一半。
消息只要一外传,剩下的一半都未必留得住。
没了生源,那他的搏击馆就真黄了。
“孙小姐,孙姐……你坐!你坐!”老周赶紧站起:“我目前已经联系了一个新老师,因为工资问题没谈妥,要不,我让他明天就过来。”
“哦?什么老师?”孙小姐道。
“这个老师可了不得!那是真正在全国都叫得上号的,他的搏击,是上过省级电视的,你看看,这就是他的资料……”
隔着十米距离,林小苏清楚地看到了老周给这位孙女士展示的那个人名:黎刚。
他手一动,手机之中搜索黎刚。
很快就出来了。
黎刚,男,36岁,江城搏击馆技术指导,江城搏击学院研究生,获得全国搏击大赛第九名,江城电视台体育频道特约评论员……
第30章 合作开一家侦探所
一长串的头衔,映衬着一个专业级别的人物。
但在林小苏的眼中,却是一个绣花枕头。
然而,视角不同,高度不同,看法自然也是完全不同。
那个孙女士快速看了全部的资料,脸有喜色:“这样的老师才叫老师嘛,周馆长要是真能将他请来,我还可以给你介绍几个人过来。”
“那就一言为定了,我现在就给他发消息。”
消息发送了,很快,那边回复了:“可以!”
一场风波在这间办公室从起到平复,只用了半个小时。
老周和孙女士都以为,这是他们二人才知道的波折,然而,他们错了。
林小苏不仅仅听到了全部对话,他还看到了手机里的聊天内容。
苗若兰呢?
看着似乎在十米外扎马步,但是,她的脸色有改变,随着室内对话而改变……
一堂课结束,孩子们散了,苗若兰走进老周的办公室,羞涩地一笑:“周馆长,我想了下,还是觉得我不适合这份工作,感谢你看得起,明天,我想我还是算了,家里有点事……”
老周内心喜出望外,但脸上的表情还是要装作犹豫的……
客气了几句,顺水推舟:“你在这里上了15堂课……按照先前说好的,50块钱一节课,共计750块,你收下。”
苗若兰收下了半个月的工资,750块钱。
这工资很低,但即便是这样的低工资,她竟然还是不能胜任。
苗若兰仰面朝天,轻轻吐一口气。
轻盈地迈步,踏出了搏击馆的大门,临走之前还跟门卫大叔打了个招呼。
外面,有两个学生也主动跟她打招呼,她也摸摸孩子的脑袋,脸上满是亲和,等到这两个孩子上了公交,苗若兰脸上的亲和笑容消失了,无声地叹口气,转身走到她的小电车那里……
小电车那里,一个男人从树后面转了出来,微微一笑:“若兰,我是李点点的同学兼邻居林小苏。”
苗若兰停下了脚步,打量了他一番,脸上慢慢露出笑容:“我知道你,点点总在我面前说起你,你怎么过来了?”
“专门来找你的。”
“点点回来了吗?”
“没有,短期之内不会回来了……”
林小苏将昨晚告诉二婶的话重新说了一遍,苗若兰沉默了好一会,轻轻一笑:“真是太好了,她才是最适合参加国家搏击队的人,她终于找到了她最合适的路。”
林小苏道:“是啊,她找着最适合自己的路,你呢?你的路又在哪里?”
苗若兰眼珠轻轻一转:“怎么?担心我饿死啊?”
她眼珠这么一转,林小苏突然发现,这眼珠是如此的灵动,轻盈一转,似乎能让人忘记她相貌的平凡。
“怎么可能?如果象你这样的高手都能饿死,那这个社会就太可怕了!”
苗若兰目光定在他的脸上,若有所思……
“刚才我在里面!别人看不出来你的强大,我能看出来!”这声音压得很低。
苗若兰轻轻吐口气:“我其实看到你了。”
“你不仅仅是看到我了,你还听到了老周跟那个孙女士的对话。”林小苏道:“六感超常,也是古武的威力,是吗?”
“古武威力无穷,我也只是略通皮毛,最要命的是,这个时代,容不下古武。”
“不,这个时代包罗万象,没有容纳不了的技能,只有错位的安置!”林小苏道:“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合作做点事情。”
“做什么?”
“我想开个侦探事务所,靠我一个人是不行的,所以我想找一个合伙人。”
苗若兰好吃惊:“侦探事务所?是做什么的?私家侦探吗?”
“是!”
“允许吗?好像只有外国允许吧?”
“条例已经改了,大夏是允许的,只是没有多少人愿意做,其实也可以理解成,没有多少人有这个能力去做。”林小苏道:“但我们可以!”
苗若兰心动了……
她一身的本事,但没有平台。
她的处境其实比李点点更难。
李点点精通的是外家搏击术,人家看得见,感受得到,而且国家还有搏击的体育项目,她的路其实很宽,哪怕李点点“虎”了些,作死多了些,也依然可以回到小县城开搏击馆,教人打拳。
现代社会搏击,对于学生家长而言,是有吸引力的。
活动筋骨,锻炼身体嘛。
但她苗若兰呢?古武是很特殊的,学起来艰难无比,根本不是那些以锻炼身体为目标孩子们能够学的。
孩子们吃不来那个苦。
即便孩子吃得来苦,家长也不愿意啊,大家都只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对于说不清、道不明的体内真气,谁信?
掏着大额的补课费,看着孩子天天在那里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偏偏屁都练不出来,孩子受苦他们受不受得了且不谈,关键是他们觉得大把的钱丢进了黑水河,泡都不冒……
所以,她苗若兰的路,是非常非常窄的。
有迹象显示,她要指望这个吃饭,大概率会饿死。
今天的事情就是明证。
而现在,林小苏对她发出了邀请……
“我对这行当一点都不熟,我可能干不了这个。”苗若兰虽然内心很激动,但她是个实诚人。
“我熟啊!”林小苏道。
“那我……我能帮你做什么呀?”
“你能做的事儿非常重要,搞侦探行业,总不可避免会得罪人,万一有人上门要打破我的头、掀我们的摊子,你可以站出来,保护咱们的侦探所!”
苗若兰噗哧一笑:“瞎说,哪有那么多需要打架的事。”
“不打架的时候,你可以把财务管起来,把门店守好,接案子。”
苗若兰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一双灵动的眼睛这时候也不灵动了,静静地看着他:“你说真的?”
“本来就是真的!”
苗若兰眼里两朵小花朵似乎慢慢绽放:“那老板,你打算给我开多少钱的工钱?”
“你能接受多少?”
“2000……1500也行!一个月!”苗若兰说。
林小苏笑了:“你的要求还真低,可惜你这么低的工钱,我也不答应!”
苗若兰有点不懂……
林小苏道:“我前面已经说过,我们是合伙人,所以,我不是你老板,我们都是股东,权益一样,所得平分,房租水电平摊。”
苗若兰懂了:“这不行,真的不行,我对这行当根本不熟,我做不了什么的……”
“你可以帮我打架!如果有的话……”
“就算打架我出手也不值钱的,刚才你也看到了,只值五十块钱一节课的那种……”
“那是老周有眼无珠!”
“反正……反正……我不能占你便宜!”
“那你让我占点便宜行不行?”
随着林小苏最后一句话冒将出来,话题突然就戛然而止了……
苗若兰嘴儿半张,一点声音都冒不出来。
林小苏眼神一转,内心一声我C!
是不是说错话了?引发歧义了?
“算了,我坦诚相见!”林小苏小心措词:“我对……咳……我对古武很有兴趣,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说的是有可能……”
苗若兰一颗心从云端上似乎突然落地了:“你想学古武?”
“咳……我其实也知道,古语有云,法不轻传,但是,现代社会了,很多东西也都颠覆了,一种神奇的法门没人学,用古人的说法叫:明珠蒙尘,也是很可惜的事情。”
苗若兰笑了……
她的笑容无限纯净……
她的笑容林小苏无法解读,但他看得出来,这决不是讥讽。
苗若兰道:“现代社会了,很多事情真的颠覆了,你一定想不到,我爸曾经有一个疯狂的想法,他想将我家《回春功》挂到网上去,供所有人修炼。”
林小苏目瞪口呆:“这是为什么?”
“事情还要从五年前一件事说起……”
五年前,不,事件的起始是十年前。
十年前,有个年轻人热衷古武,找到她爸,求她爸教他学武。
她爸怎么说呢?
其实一直都有个梦想,将家传的这门功法传下去,现代社会学武的人少,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一个,直接就是喜出望外,当场就收了这个徒弟,细心教导。
可是,整整练了五年,那个年轻人硬是屁都没练出来。
渐渐的,这年轻人不耐烦了。
到后来竟然跟她爸闹翻了,到处跟人说她爸是骗子,骗了他整整五年,骗了他一千多块钱的年节礼,还骗了他四只老母鸡。
她爸怒了,亲自上门,送还所有年节礼,也还了四只大母鸡,在乡亲们讥笑声中回家,坐在院子里抽了一夜的烟。
第二天清早,老头找到还在上大学的苗若兰,红着眼睛问她:闺女,我们将《回春功》挂到网上去行不行?
苗若兰当时很不懂:爸,这是为啥啊?
老头说了:我就不信全大夏没有一个人能练成!只要有外人练成了,我们苗家,才不是骗子!
乡里乡亲的,老头非常在乎自己的名节,顶着骗子的头衔着实受不了。
所以,他其实做梦都希望有人来练这《回春功》。
什么法不轻传?他是想传,压根儿找不到人……
是故,林小苏想学苗家《回春功》,在新时代根本不是问题……
林小苏乐了:“意思是,我其实现在就可以跟你回家,拜见我的武学师傅?”
第31章 太监奇功《回春功》
苗若兰噗哧一笑:“我爸在盛城当保安呢,我妈也到我外婆家去了,张罗表姐的婚事,家里没人了,反正那就是一本书,我明天带给你就是……”
学武的人,远赴盛城当保安。
由此可见,现代社会,古武是何等的没落。
然而,林小苏心头猫儿抓:“今天,不行吗?”
“看你急的……我可得先给你泼盆凉水了,当年那个师兄,足足花了五年时间,什么都没练出来,其实是非常正常的,我花了十三年,才踏入那道门槛,我只希望你练了之后,别骂我是骗子就行!”
“我如果骂你是骗子,你就一脚将我踢出十丈开外,挨了那超凡脱俗的一脚,比什么都有说服力!哎,话说回来,你爸也是呆板,人家不是质疑他吗?他干嘛不将那人用武力收拾一顿?让人家亲自体验古武的杀伤力,这叫事实胜于雄辩……”
苗若兰嘴角带上一丝浅笑:“上车吧,路上我跟你说说……”
骑上小电车,带上林小苏,沿着县城西侧的上山路回家,这座县城西边的山叫党家山,跟塔山是县城的哼哈二山。
原本党家山在县城人心目中的地位比塔山还高,因为党家山更接近城中心,然而,县城南扩,并不是西扩,县城中心也一路南移,一来二去,塔山成了开发中心的世外桃源,党家山还在原地保持原生态。
轻风拂耳,苗若兰的声音传来,讲了这部功法。
这《回春功》很特殊,不同于其他那些古武世家流传的功法。
最大的不同点是什么?
是它一开始的宗旨,其实不是武学经典,而是“治病补缺”的功法。
它的开创者,是一个太监。
什么都有了,就是没了根。
这就是他最大的遗憾,他服侍人半辈子,打下的基业足够子孙后代几十代挥霍逍遥,但偏偏就没有根,没有子孙继承。
如果是一般人,大概也就是留下遗憾就此而终,但这位太监心性坚韧,认准的事儿非办不可,他要通过皇宫里的各类典籍,开创一门补缺之法,他要让自己的子孙根重新长出来,他要延续他的辉煌,这个太监,姓苗,叫苗人杰。
从这个名字,其实就可以看出来,他是什么样的人,纵然缺根,依然要做人杰!
林小苏听着风中传来的这段话,心头大浪翻滚。
没了子孙根,开创《回春功》,我日!还能这样玩?
等等,这位太监姓苗……
不会吧?你们苗家是那个太监的后代?
他真成了?
苗若兰一边骑车穿岭过岗,一边讲述这段传奇……
这位叫苗人杰的传奇人杰,真的成功地开创出《回春功》,而且成功地长出了子孙根,从而延续了他的基业,延续了他的传奇,也延续了这本家学奇书。
这回春功,从一个特殊的部位为起点,诞生回春真气,真气所到之处,强化人的体能。
从这一点看,跟其他古武没啥区别。
区别在哪?
在于它的无限可塑性。
怎么个可塑法?
人体主脉两条,正经十二条,奇脉八条,这只是常规意义上的经脉,其实还有无数细微的经脉,这些细微经脉打通、组合方式不同,形成的“气域”就不一样,理论上组合方式是无穷……
没有人可以找出所有的组合,但每个人都可以自由选择某种组合。
心脏不好,专门设计一条线路护心。
肾脏不行,专门设计一条线路护肾。
手上没劲,专门设计一条线路强化手臂的力量。
腿上没力,一条线路牵引,瘸子可以健步如飞。
大脑不行……大脑不行就算了,一个傻子想必也设计不出护自己大脑的复杂线路……
综合一句话,回春功,其实是医道,不是武道。
而且患者就是自己!
很神奇,很尴尬有没有?
说神奇吧?
它的功效是真神奇,连断了的子孙根都可以重新生长,何等不可思议?
但又怎样呢?
你用十几年才入门,你费了一辈子心血将自己培养成一个超级医生,终你一生也只能治一个病人,这个病人还是你自己!
这适用于什么人?
大概也只适用于苗人杰这样的人。
这类人有什么特点呢?有大毅力,有大基业,还有大病,这病也不能太大——太大了拖不起,到时候功没练成,人先没了……
这么多特点汇集,受众就太小众了,功法也就成了小众功法,导致到了现代社会,这功法将自己玩到了“需要挂网”的程度。
当年开创这门功法的苗人杰,如果知道这个,大概率会诈尸……
小电车在山路上奔驰,苗若兰脸上一直有微红,纵然五月初的山风还颇有寒意,依然驱不散她脸上的红晕。
原因有很多……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点,大概是她本人的特殊性。
她相貌平凡,她就算丢在大街上过夜,父母大概也只担心她会不会饿肚子。
她性格恬静,人潮之中更习惯将自己遥远地放逐。
是故,她从来没跟男人贴得这么近。
……
更要命的,她还说着关于子孙根的话题。
这话题是绕不过去的。
她用她至今保留的纯洁发誓,她用了最委婉的“春秋语法”……
幸好花石桥到了。
苗若兰几乎用跳的姿态下了电车,吸吸山村清凉的空气,慢慢回头:“这就是我家!”
“挺好的!比我家强!”林小苏四下打量。
小桥流水,青草池塘,干净整洁的村落,靠水塘而建的小楼,村口的几棵大树,还有新建的公交站点,公交,已经连通了,这算是县城给这近郊村的最大福利。
村里人家不多,但相比较乡下其他正在“走向死亡”的村子,显然也算是人多。
“进屋吧!”
林小苏进了屋,里面也是标准的农村小屋形貌,水泥地板,大木桌,白色墙壁露出的电线,但后院,就有几分新意了。
后院很大,泥土地面,背靠一条高岸,高岸后面是竹林,右侧是一棵高大的紫薇,枝繁叶茂的成了后院的右屏风。
而左边,是一块石头,石头表面不是天然的,而是镶嵌了很多鹅卵石,呈现出一朵花的图案,将这农家后院显出了三分雅致。
紫薇树下,一堆散落的鹅卵石铺在泥地面,上面放着一张小桌子,旁边一张躺椅,还别说,如果是夏季,坐在这躺椅上,肯定凉爽。
“你坐下,我去烧点水,早晨出门时,没烧!”苗若兰道。
“好!”
林小苏在躺椅上坐下了,还真的挺惬意,突然,他的目光被对面的那朵花吸引。
这是鹅卵石镶成的花。
他进门第一感觉就是。
但是,现在他的感觉变了……
这不是水泥镶的,这是直接在那块石头上打的洞。
他脚下一点,躺椅定位,盯着脚下这堆鹅卵石,心头大浪起……
不能吧?
坐在这里,闲来无事丢石子,石子直接砸进大石头,在大石头表面留下鹅卵石做成的花!
这种手段,纵然长夜这样的高手,也是不可能做到的,她充其量可以将对面的大石头砸碎,但绝对不可能让鹅卵石完整保留。
鸡蛋与石头对撞,如果速度够快,是有可能给石头造成损伤的,但是,你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让鸡蛋不伤!
就象是鸟儿撞飞机,大家都惊诧于飞机玻璃会被柔弱的鸟儿撞碎,有谁见过这鸟儿撞了飞机还不死的?
苗若兰进来了,托着茶壶,茶壶旁边还有一本线装书。
她轻轻一笑:“书我给你带来了,你喝着茶儿慢慢看,我去做午饭。”
林小苏全部的心思一下子被这本书带偏。
拿起书,上面写着三个古体字:回春功。
翻开,导语:“人体若宇宙,秘境俱乾坤,体内血脉之运行,气脉之流动,俱造化也……”
林小苏一目十行……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半个小时过去,他合上了书页。
古籍就是这样,字数不多,但是,晦涩难懂,然而,这一切在林小苏面前是问题吗?
看过就倒背如流,人道兰心一经整合,就快速消化。
一切都是如此的轻描淡写,但是,并不意味着这不惊心动魄。
这本书,将人体无限神化。
言人体有秘境无数,打开每一个秘境,都是造化之门。
说起来似乎在扯淡,但是,不是说了吗?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现代人不是也有定论吗?
人体基因解密度不足8%!
人体其实从来没有被人真正解密过!
这是理论部分……
实际部分很复杂,人体的经络,穴位的名称,诞生第一缕真气的那个点……
全都清楚明白……
但是世上的事儿就是这么操蛋,林小苏觉得这就象是一件“一看都会,一做全废”的事。
那个点,怎么诞生真气?
折腾了整整两个小时,毫无头绪。
真气这玩意儿,看不到摸不着,凭空能诞生?
苗若兰端来了饭菜,虽然都是家常人菜,但是色香味俱全。
林小苏吃得很香,夸了她几句,把个苗若兰脸蛋都羞红了。
第32章 弥补短板
饭后,苗若兰进入正题,告诉他,这门功法,其实最难的一关就是诞生真气,没办法教的,只能凭自己静心感悟。
她从小练起,整整练了十三年之后,才在一次春夜里偶然激发,捕捉到了虚无缥缈的气感,产生了第一缕真气。
随后,这缕真气在体内几大主脉游走,慢慢壮大。
她还不算慢的,她比她爸快了三年,她爸诞生这缕真气,足足花了十六年,中途甚至也产生了“祖宗是不是骗人”的想法,所以,当年那个徒弟背叛他时,老头只感觉郁闷,却也并没有下手揍他,因为他能理解徒弟五年用功一无所获的失落……
所以,面对林小苏,她道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莫要有急于求成的心态,反正现代社会,几乎所有人都不会武,日子还不照样过?书本你可以带回去,复印一份都行,过些时候你再将原本还给我就好。
针对她的合理化建议,林小苏目光闪动:“拿走就没必要了,我已经看过了。”
现场将这本书还给了她。
苗若兰有点小欣慰也有点小失望。
欣慰的是,他知难而退,并不是一根筋。
但失望的是,自己终究没能帮到他。
然而,下一句话,苗若兰就不知道是啥意思了……
林小苏说:“反正我已经记下了,我试试吧……”
然而,盘腿而坐,就此不动。
苗若兰收拾了碗筷,洗了碗,还洗了昨天没来得及洗的被单,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已是下午四点多……
她目光投向后院,心思开始分岔。
后院林小苏坐在那里,还是一动没动。
快五点了,你不回家啊?
她真没赶他走的意思,她甚至很希望他今晚不走,但是,如果他真的不走,她还是有点怕的,从来没有留男人过夜的她,头脑中甚至没有这方面的概念,有点怕,有点羞,有点矛盾……
林小苏完全没有走的意思。
直到五点过了,六点过了……
苗若兰也彻底放下了心头的纠结。
他过夜看来是过定了。
天都黑了。
事实上,她的纠结林小苏应该有。
孤男寡女的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能过夜吗?
放在平时绝对不可能。
但今天情况特殊。
林小苏完全忘了时间的流逝,他一门心思跟这门功法较劲。
人道兰心,不是最强悟性吗?
一门功法,不是最需要悟性吗?
我连一门功法都不能入门,谈他姥姥的哪门子悟性?
我要捍卫人道兰心的尊严!
他一肚皮的不服,可惜这门功法就象是专治他这种犟种,一个上午,一个下午,他硬是没摸到半点气感的边……
突然,他的心头灵机一闪。
似乎一条银鱼泛起了浪花。
林小苏看到了新的方向。
他大脑中的这条银鱼!
这银鱼是啥?
意识体。
意识体本身就是虚无缥缈,但在得到人道兰心之后,这虚无的意识体,似乎活了,成了实物。
那个点上,气感无法诞生。
我将这条银鱼拉到那里试试……
一念之间,银鱼到了那个神秘的“回春原点”……
一个盘旋,林小苏全身大震,他捕捉到了一层无形的涟漪泛起……
两个盘旋,一缕气感诞生。
三个盘旋,这缕气感顺着这个原点一路而下,他的丹田一阵阵刺痛。
真气刺激的感觉更加明显。
但疼痛也更加明显,这条银鱼就象是他手中的一具犁,在从未开垦过的土地上,一路开荒……
不知何时,林小苏全身大汗淋漓,额头豆大的汗珠摇摇欲坠。
终于,体内轰地一声大响,似乎尘封几十年的大门被打开,真气化为涓涓溪流,流过他的两条主脉,十二正经,八大奇经……
后院小门边,托着托盘的苗若兰站在院门边,一声轻呼,充满不敢置信,她手中的托盘差点打翻,但她死死抓住,不锈钢托盘都捏得变形了。
林小苏慢慢睁开眼睛,如同负重几个小时,终于放下了担子的表情,无比的轻松无比的惬意。
突然,他抬起手,吃惊地盯着手臂上的一层污垢,摸摸屁股,内心一声我C!
他的衣服,一派滑腻,似乎身体里面的杂质同一时间被排出体外。
“你成功了!你竟然成功了!”苗若兰脸上全是红霞,手中托盘上的盘子哗哗响……
“我得洗个澡……”林小苏道。
“来!”
林小苏在卫生间洗了很长时间。
苗若兰将她爸的衣服挂在门把手上,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她的胸口轻轻起伏,平息着内心的波动。
回春功练成,伐筋洗髓,体内杂质排出,这是她未曾跟他提及的。
因为在她的认知中,他即便真的心静如水,即便真的是天才,也需要在几年之后才能隐约有那么一点可能,这时候还没到提及功法表现的时候。
但是,仅仅大半天,他就直接突破。
最难的入门,他入了!
这是他的奇迹?
功法本身的奇迹?
或者是她跟他联手开创的奇迹?
卫生间的门打开,林小苏穿着她爸爸的睡衣走了出来,苗若兰突然有一种感觉,走过来的人有点小帅!
这不是错觉。
这是事实,修习回春功有成,排除体内杂质,优化身体机能,本身就包含美容。
你当苗若兰为啥能够坚持十三年?
最根本的目的就是美容。
她为啥没能成功?
其实说来都是泪,她成功了!
一开始的她,很丑,练成回春功后,变得很普通,这难道不叫成功?
她不能责怪母亲将脸上最差的部分遗传给了她,她也不能责怪祖宗留下的功法没有脱胎换骨之效,她只能怪自己的起点实在太低,哪怕成绩拔高一大截,还是中等偏下……
“我好象成了!”林小苏轻轻一笑。
“不是好像!”苗若兰收拾满腔的心事,嫣然一笑。
“我觉得我似乎也能象你一样,创造一个奇观!”
“象我一样?”苗若兰微微一怔:“你又瞎说,我创造得了什么奇观?”
林小苏走到小桌边,拾起一块石子……
哧!
石子闪电般飞出,镶在对面那朵大花的正中心,如同在这朵花心,点下了一笔。
苗若兰眼睛亮了:“你早就看出,这石头上镶的鹅卵石,是用这种方法镶的?”
“嗯!”
“这就是你的侦探技能吗?”
林小苏笑了:“所以,我们这个侦探所,肯定不会没业务!”
“我……我已经说了,我……我真的不会侦探活,你跟我合作,就是养闲人。”
“美得你,你还真以为闲啊?开个侦探所,手续一大堆,我想想都头大!”
“那你干嘛非得要开?”
“因为……因为钱呗,在这社会上混着,没钱寸步难行,我哥还没结婚呢,我妈提起我们两个的婚事,愁得团团转,我爸在外面建筑工地打工,天天晒得黑汗流,我打算先凭自己的双手将我爸解放出来。”
“那我也得将我爸解放出来!”苗若兰道:“还有我哥,我妈说了,我哥想脱单,大概只能到东南亚砸钱买。”
“你哥练没练成这回春功?”林小苏道。
“他做事心浮气躁的,怎么练啊?当时他说了句话,差点没将我爸气死……他说,他练了十年,身体里面除了屁之外,感觉不到任何气感……话说也幸亏他没练成,要是有一身功夫在身上,凭他这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性子,我家有大多家底都赔不起人家医药费……”
吃过了晚饭,苗若兰第一时间抓起他换下来的衣服,去洗。
这一洗,林小苏就不再纠结回不回去的事儿了。
穿着人家老爸的睡衣连夜回家睡觉,似乎也不太合适。
在这里住一宿,似乎也没啥,毕竟两人都是合伙人了,以后不出意外的话,也会在县城侦探所一起住。
他来洗碗。
后院里,太阳能灯亮着,光线柔柔地照着,他洗碗,苗若兰洗衣,也蛮和谐的。
两人闲谈着,也渐渐有一种熟络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他们都练成了回春功,成了同类人,也许苗若兰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温柔知性的人,反正林小苏觉得跟她聊天特别舒服,话题也就越来越放松,到了深夜的时候,他们真的象是合作了很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这一夜,林小苏睡在客房。
窗外清风徐来,窗下水波微微,山村里狗叫了几声趋于平静,星光满天,又被乌云覆盖……
他睡得很香,也许这就是回春功的妙用,能让人心境变得异常平和。
如果再将他放进长夜和88号那样的团队,他至少在睡眠上可以跟他们同频,也是想睡就能睡。
身手呢?
能不能跟他们同频?
林小苏不知道,但是,这也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最大的短板已经在补了,而且有迹象显示,未来可期。
基因高手战斗力,是突然爆发的,走下手术台就是巅峰。
而古武修行人不是这样,修为是会增长的,这就是林小苏信心之源……
第33章 一件好人好事引发的案件
清晨,林小苏在一声狗叫中惊醒,一醒来就感受到了全身的真气流动,他脚尖一点到了门边,打开房门就看到了苗若兰。
苗若兰手中拿着他的衣服,这衣服居然笔挺。
“你还给我熨过?”
苗若兰浅浅一笑:“主要是怕干不了,用熨斗一熨,昨晚就干了……老板今天是要去跑手续的,你总不能穿着我爸的破睡衣到处跑。”
林小苏接过衣服:“更正你一个说法,我们是合伙人,我是你老板你也是我老板,另外……若兰你真的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止2千一个月啊。”
苗若兰嘴角悄悄地弯了:“你干嘛不跟老周说?他半个月给我750块,还象给了我很大的恩惠一样……”
“等我们成立了侦探所,盘他!”房间里面传来林小苏的回应。
苗若兰噗哧一笑。
跟他在一起,她似乎特别爱笑。
林小苏出了房门,笔挺的裤子,笔挺的夹克,精气神都直透头发梢的特殊形象,在苗若兰眼中真的开始小帅了。
院子里,小电车已经充好电了,苗若兰跨上去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要不,你来骑吧!”
林小苏也不推辞,跨上小电车,带着苗若兰风驰电掣而去。
山路很窄,两边都是悬崖,然而,小电车非常帅气地卷起两边的树叶,一溜烟穿过密林……
苗若兰在后面抱着他的腰,脸蛋上又一次泛起了红潮。
不是紧张,以他们此刻的古武身手,在这里是出不了事的,即便将车开翻,他们也都有反应能力。
她只是觉得自己似乎又一次选错了方法……
昨天她骑车带他,他在后面抱着她,让她全身都有点软。
今天她不敢带他了。
改成他带她。
这一改,后面自然了,但是,前面的有点敏感,这家伙如果骑慢点,她自然能够跟他保持距离,可速度一快,惯性作用下……
她本来想提醒下他,别自恃修了古武,就在不适宜开快车的路,开快车。
但是,这种奇妙的心思下,她好象变懒了,不想提醒他。
她不知道的是,今天的开车,跟林小苏有没有修古武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林小苏现在早已是机车顶尖选手了,101试验场上,比这惊险刺激百倍的高难度动作,他不知道完成了多少。
甚至有几个动作还被系统收纳,成为新成员的尝试项目。
电车下了山路,进入凤城大道,速度反而慢了许多。
一路开到凤山派出所。
苗若兰打量着派出所的大楼:“在这里办手续吗?”
“嗯,侦探所跟一般行业不太一样,需要在公安备案……周警官!”
林小苏后面三个字拔高。
刚刚从里面出来的一辆车猛地停下,车窗滑下,正是周媚。
老天作证,林小苏分明看到这位警官眼中流过一丝惊喜,什么情况?
“你……怎么过来了?”周媚道。
副驾驶位置上一个年轻的男警察脑袋微微后仰,方便周媚跟林小苏对话。
“有点事情要找你。”
周媚道:“好!小孙,手头的事情先放一放。”
“周姐,这事儿放不得啊,张队盯着呢,让我们务必……”
“听我的还是听你的?”周媚瞪他一眼:“下车,将这位林先生带到会客室,泡好茶等我!我停下车!”
那个姓孙的年轻警察只有下车,将林小苏和苗若兰带到会客室,给他们泡茶。
他内心是真的不懂啊。
手头上的事儿可有多紧急?
周姐也是老警察了,怎么这会儿分不清轻重缓急呢?居然在这时候接待客人……
思恃之间,周媚进来了。
很热情地笑道:“先说说,你找我什么事?”
“周警官,是这样的,我呢,打算在凤城开家侦探所,按照开办章程,需要向公安部门备个案……”
小孙开口打断:“林先生,备案的事儿前台有人接待,你直接去窗口办理就行,周姐,我们该走了……”
周媚没有起身,轻轻一笑:“不好意思小苏,这位小孙是刚刚分配来的,不懂事,你继续说!”
林小苏微微一笑:“孙警官昨晚看了一夜的录像,一夜未眠,只想着办案,这种精神很值得肯定,你们如果有急事,先去办吧,我直接去窗口办,也是一样。”
孙警官眉头猛地皱起:“你怎么知道我昨晚看了一夜的录像?”
“……”周媚也表示惊讶。
她哪怕知道林小苏的手段,但还是不能接受如此魔幻的事。
你看得出来人家一夜未睡就算眼力不错了,知道人家一夜未睡是在看录像,除非你躲在人家窗外盯着……
林小苏笑了:“看看孙警官的眼睛就知道!一夜未睡的迹象非常明显,那么,他一夜未睡做什么呢?做不同的事情,眼睛会有不同的表现,他眼睛边框有一定程度的充血,显示出这一夜间,他眼睛睁得很大,而且长时间保持不动,结合两位急匆匆出门的状况,我大胆判断,这位孙警官,昨晚在看录像搜寻犯罪线索。”
周媚和孙警官面面相觑。
周媚轻轻吐口气:“服了!你这是告诉我,你具备开侦探所的能力?”
“是啊,既然打算开侦探所,自然得有相对应的专业能力,不然,岂不是个笑话?”林小苏托起了茶杯。
周媚道:“开侦探所可不仅仅是备案,还有一堆的手续,如果你来跑,估计没两个月你办不下来。”
“我知道!但能怎么办?慢慢来呗。”
周媚道:“我可以帮你跑,我来办,最多一个星期全部到位。”
林小苏笑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我有条件的!”周媚道:“我手头这件案子,帮我想个办法!只要你能帮我解决这道难题,我才会集中精力帮你!”
斜坐在旁边办公椅上的孙警官,手轻轻一颤,目光投向周媚,有几分不敢置信。
邀请一个外人来帮忙……
合乎流程吗?
林小苏轻轻摇头:“我就猜到你会来这手!谁让我有求于你呢?好吧,我帮你,你再帮我!”
周媚激动了:“小孙,把案卷拿过来!”
“周姐,这……”小孙犹豫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说,拿过来!”
两人的欲语还休,苗若兰显然是不懂的。
如果是以前的林小苏,他也不懂。
但现在的他,岂是原来的他?
他知道这是规则!
侦破中的案件不能泄密,是纪律。
周媚基于快速破案的迫切需要,不得不找他帮忙,但是,这本质上是违规。
解决这样的两难事件,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涉及细节,只解决其中最核心的一个点……
林小苏开口了:“案卷就不用了,周警官你直接用嘴说吧……”
“好,这件事情起于一件好人好事……”
有一个人捡到了一只皮包,没找到失主,这人就将皮包送到了派出所。
如果这只是一只寻常的皮包,他这种行为是标准的好人好事。
问题是,这皮包打开,里面没有现金,却有毒品!足足三公斤!
涉毒的案件,如此恐怖的数量级,在这小县城里,已经顶天了!
现在刑侦大队正在找这位失主,这位捡包人所说的地方,在录像的死角,他们调了周围一堆的录像进行分析(小孙昨晚看的录像就是这个),但是,还是找不到失主。
就是这么个情况,因好人好事而引起的惊天大案。
一般的拾金不昧行为,失主会因为拾包人的品性纯良而感谢他,但这次拾金不昧,失主会感激他还是问候他祖宗十八代,不得而知。
反正队里的同志们,个个啼笑皆非。
不管这案子本身有多少笑点,他们也都笑不出来,因为上级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内必须破案,否则,时间一长,那条犯罪线上的人员,转移财产,转移人员,到头来你一个都抓不着……
第34章 网吧里抓人
那只包在隔壁证物间,林小苏进去了,他没有打开包,他甚至都没有拿起包,看了一眼,闻闻气息,也就走完了他案件的开头部分。
接下来,就是到捡包的地方走一圈了。
苗若兰留下了,整理他们侦探所开业所需要的资料。
林小苏、周媚、孙扬警官前往捡包地。
捡包地是在义水外滩。
义水河是穿城而过的一条河,两边商铺林立,生活污水、生活垃圾随手丢,导致这条河成为一条臭水沟,也是罗书记到任之后,进行了大力整治,拆掉了两岸大量房子,清理了河道,做了河堤,种了绿化树,还在下游建了一条拦水坝,一蓄水,义水河波光盈盈,绿柳依依的,竟然成了有水有滩的公园。
大家称其为义水外滩。
在大家对罗功书记攻击最盛的时候,义水外滩也成为攻击的一个点。
说罗书记喜女人,经常带女干部来义水外滩“谈工作”。
这个说法很快就被大家否定,作为全县一把手,要“谈工作”何处不可谈?为啥非得到大家都看得到的地方谈呢?
虽然罗书记“谈工作”的梗在逻辑链条缺失的情况下失却了可信度,但义水外滩适合小情侣谈恋爱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城中心,闹中取静。
垂柳依依的,日赏清波夜听蝉鸣,也的确有那么几分情爱的味道。
在这种从一开始就赋予休闲特性的场所,自然不会安装摄像头,所以,发现那只皮包的红亭,就是监控的死角。
此时已是五月初。
一下到河堤,刚刚有了点烈度的太阳,就变得温和。
林小苏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拂开挂到红亭口的两根柳条,进了红亭。
红亭之外,孙警官轻轻凑近周媚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周姐,这里我们已经检查过好几回,真的会有遗漏吗?”
他是刚参加工作的,周媚基本等同于他的实习教官,他不敢质疑周媚的决定,但是,并不代表着他就心服口服。
毕竟他在警校是高才生。
刑侦学,勘探学他都是成绩优异。
一个根本不是科班出身的人,想在县城开侦探所本身就是奇闻。
如果能够在他们几个业务尖子手中,找出漏洞,进而破这类案件,更是天方夜谭。
周媚一双妙目移将过来:“你们的确是查了两个来回,眼睛都睁得铜铃大,但你们会闻味吗?”
“闻味?我们不会,但警犬也出动过,可是那只包里的东西封存太严密,在没有打开前,警犬也是闻不出来的,而它的打开,是在送到队里之后才……”
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因为林小苏轻轻一拂红亭门口的垂柳,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向外面的花坛,踏入花坛中,停下,脸上的神色颇为惊讶……
周媚几步踏过,来到他的身边:“有什么发现吗?”
“看看!”林小苏手指轻轻一点,指在地下:“这里有一只脚印!”
有一只脚印!
这个说法本身没有意义,因为这里到处都是脚印。
这里本身就是市民休闲场所,脚印是最不缺的。
但是,周媚还是有了敏感:“跟红亭里的气息相关?”
“是!”林小苏道:“昨天傍晚时分到现在,这红亭里留下了两个人的气息,这两缕气息离开红亭之后,走的是两条路线,一条路线是上那边的台阶,上了人行道。另一条路线就是这一条,走的是花坛内侧……周警官,假定这两人一个是丢包的人,一个是捡包的人,那么,走在这花坛内侧的人,会是谁?”
周媚心头大跳:“丢包人!”
“是!捡包人以拾金不昧的心态,将包送到派出所,他很坦荡,所以走的是大路!”林小苏道:“那么,不妨想一想,这个丢包人为什么要在大夜晚的走花坛内侧?需要知道,这里可是蛇虫出没!”
周媚和孙扬同时一惊……
义水外滩,花坛内侧,这个时节,蛇虫出没,正常人谁会夜晚时分走在花坛内侧?外面一条情侣大道不要你走?
孙扬一步踏将出来:“除非这起丢包事件,本质上就不是无意间丢失。”
“正是!”林小苏点头:“这就是一起非常典型的毒品交易!”
毒品,大夏国持续高压。
所以,毒品交易非常严密。
大量交易人员采取“上线”与“下线”不见面的交易方式,双方约定一个地点,由上线将“货”放到指定位置,再由下线去取。
最大的好处就是,切断二者的联系,即便一方落网,也不会牵连另一方。
这次交易失败,根本原因就是一个意外的发生。
上线将包放到了指定位置,下线还没来得及去取,先被一个路人捡到了。
一般情况下,路人捡到东西,失主完全可以上前,取回自己的东西,但问题是,这里面的东西见不得光,谁敢站出来认领?
万一碰到一个较真的人,你说这东西是你的,你说里面是什么,咱们打开,一样样地对照,你说对了,包还你!
那人家不是自寻死路吗?
所以,即便那个下线此刻在旁边盯着,大概也不敢上前。
如果这个捡包人将包拿回家,那些人也是有办法拿回包的,问题是,这个人从小就是个好孩子,深信“我在马路上捡到一分钱,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这一交,上下两线全都日了狗……
一座亭,两股气息。
两条行进路线。
一条走的是大路,一条走的是花坛。
就这么简单的信息,三人同时串连起了一起严重案件。
“现在的问题是,能不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那条上线……”周媚道。
林小苏轻轻一笑:“试试吧!”
这一试,他们从花坛边上了人行道,过了桥,到了一家网吧。
此时尚是早上八点多,小县城生活节奏比较慢,还有大量的人在吃早餐,空气中飘着春天的花香,弥漫着油条包子的香气,也弥漫着生活气息。
但网吧里,却是另一种情况。
一长排的游戏机,六七十个半大小子,有的还在通宵达旦打游戏,有的则是反穿衣服躺在椅上睡觉,空气中是烟味、方便面味还有乌烟瘴气的不知道是什么味。
桌上一片狼藉,地上一片狼藉。
打扫卫生的阿姨脸上是极其看不惯,但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如果这些小子是她儿子,这真得揍啊,但是,他们不是!
相反,正因为他们的存在,给了她们一份工作……
她们很收敛,是因为这些人当面,她们不敢说什么。
但看到周媚等三人并肩走过前面的通道,前往包房方向的时候,她们还是暗暗叹息……
包房,那是网吧的VIP。
天下间VIP都代表着高端,唯有网吧的VIP让人无以言说。
她们清楚地知道,这包房是吞金兽也是深潭泥坑啊。
有人进来时穿的是短袖,出门时漫天大雪。
更有甚者,有家有室有妻有儿,在这里面一呆几年,媳妇跟人跑了,儿子成了孤儿,房子被他变卖,所得的东西都送进了这间包房……
图啥呢?
作为她们这个年龄段的人着实想不通。
事不关己她们也能高高挂起,但是,看到打扮得光鲜亮丽的三位新人进包房,她们还是觉得怪可惜的……
是的,周媚、孙扬没有着警服,穿的是便装。
到了一间包房门口,林小苏停下了。
周媚眼中光芒闪动:“确定吗?”
林小苏轻轻点头。
他无比的确定,那个小黄毛进了这间包房,而且没有出来。
周媚轻轻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谁?”
“打扫卫生的!”周媚道。
包房门打开……
开门的人正是那个黄毛。
这黄毛一看到周媚,有点吃惊,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子,也打扫卫生?虽说经济下行,啥都有可能,但是,这也太颠覆了吧?
而周媚没有看他,她一眼牢牢锁定黄毛走过来的脚印。
一般地板上,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脚印,但有一种地板除外,那就是汤汤水水满地洒、反正卫生有专人负责的公共场合……
地板上留下的脚印不要太清晰。
是他!
周媚手一抬,掌中一个警官证……
黄毛猛地一哆嗦,脸色完全改变……
猛地侧身,从周媚旁边冲了出去。
眼看就要冲过,周媚膝盖一抬,黄毛脸都扭曲了,躬腰如虾。
包房里还有两个人,也同时跳起,左侧一人被孙扬一脚干翻,右侧一人,他一个漂亮的锁喉,按了个脸贴地。
网吧惊动了,老板惊动了……
屋外警笛半声,一响而收,三名男警察并肩而入,张大队亲自带队,将三人带上警车。
第35章 侦探所开业
后面的半程,林小苏没有看。
他站在桥上,静静地看着脚下奔流的义河水。
看过网吧里的情况,林小苏对老妈有了某种认同,作为父母,希望自家儿子有个正当职业,固然是养家糊口的需要,更大的原因还是社会无所事事的混混太多。
老妈担心他成为这个群体中的一员。
如果林小苏不是无意间得到一份奇缘,会不会真的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谁能知道?
现代社会,就业形势太严峻了,各条线上高度内卷,卷同行卷跨行甚至跟机器都卷了起来,科技不断地在进步,机器人广泛应用,以前是找不着好工作,现在是普通人的工作都被机器挤占,大量人员失业,赚不着钱,可不就只剩下在游戏世界里追求虚幻的满足感了吗?
他沿着人行道一路前行,吃了早点,重新回到凤山派出所时,就看到周媚和苗若兰正在会客室里聊天。
看到他,周媚笑了:“已经证实了,大侦探又立下一功!”
“所以呢?你答应我的事该办了吧?”林小苏笑道。
周媚道:“孙扬已经去办了,另外,张大队给各个关键口子上的人都打了一圈电话,预计你的执照,最多三天,全部办妥!”
“张大队亲自出马?”林小苏有点惊讶,在他印象中,这位张大队一幅冷脸,他见过几次,没一次给过他好脸色。
他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求人办事。
周媚笑得眉毛都成了弯弯月:“张大队这人啊,一张棺材脸,但那是职业的需要,一个刑侦大队长,需要单凭一张脸就镇压牛鬼神蛇的特殊能力,他事实上对你非常欣赏……执照的事情你不用管了,三天后,我直接送给你!”
“谢了!”
周媚道:“真想谢我,以后再帮我办几件案子就行……”
林小苏抓头:“我突然想到,这其实是你跟我的约定,是这次案件的合理回报,到现在为止,我们好象是两清。”
周媚横他一眼,笑了,苗若兰也笑了……
周媚笑过了,托起了茶杯:“办一个侦探所,除了执照之外,也还有其他的东西,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出租门面?”
“你有合适的?”
“有一个地方,合适不合适的你自己判断。”周媚说。
她给了林小苏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是一个姓崔的女人,她有一家门店在段家桥商业中心旁边,如果诚心想租,她可以出来,现场看一看。
在段家桥,林小苏和苗若兰见到这个姓崔的女人,大约四十多岁年纪,风韵犹存,看到林小苏笑眯眯的,她身后的一间门店已经打开,走入里间,林小苏和苗若兰心跳加速了,太适合了!
简直是给他们量身定制的。
门店外面看着不大,也就四五米宽的样子,但里面很深,装修得还很精致,也很干净,一张办公桌上还有电脑,二楼是住的地方,有三间卧室,有卫生间甚至有厨房。
空调都有!
甚至烧开水的壶都有!
真正是拎包入住的那种。
崔大姐介绍说,这里的前任租客是一家工作室,在凤城起家,后来生意做大了,凤城容不下他们的梦想了,于是就搬去了江城。
他们觉得这里是他们发家的福地,不想破坏,所以很豪气地将这里面的所有东西都送给了崔大姐,包括空调,包括电脑,统统不拆。
林小苏和苗若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二字……
操持一家门店,可不是容易事。
选址、装修、添置办公生活必需品,说来容易做来是满地鸡毛。
有一个现成的摆在面前,给他们省了多少事?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价格。
这里是老商业区,房租一向比较高,也就是这些年电商兴起,实体店批量倒闭,导致实体门店出租也比较困难,但不管怎么困难,这样的房子,每月也应该在三千以上。
崔大姐轻轻一笑:“你们小两口创业也不容易,我也不收你们高价,跟十年前一样,每月2000块,行不?”
小两口?
林小苏连忙解释:“崔大姐,我们是……同学!”
“哦,大姐看走眼了,对不起哈……”
苗若兰脸红红地跟她砍价,大概这明显并不高的租金她也不好意思死砍,象征性地砍了个200块,1800块钱成交。
合同一签,他们侦探所又向前踏了一大步。
到了午饭时间,两人在旁边商场有了新发现,这商场里有一个食堂,对外营业的那种,菜分高中低三档,低档的那种,八块钱的盒饭,跟他们自己买菜回去做,基本上没什么价格差异。
这也能理解,做饭嘛,一动手就是柴米油盐酱醋,样样都要钱,而在这里,虽然人家赚得不多,但是他们走的是量,薄利多销……
这下,吃饭的问题都解决了。
等到他们去商场买了床上用品,回到刚刚租下来的新窝时,苗若兰很兴奋,给林小苏泡了杯茶,托着下巴问他:“那个执照真的会那么顺利地办下来吗?”
“应该会吧!”
小县城,跟大城市是不一样的。
大城市讲求的是管理规则,小城市很大程度上还是人情社会。
出门逛个街,几乎各行各业熟悉的人一夜之间都碰上一回,彼此之间打个招呼,打听个消息方便得很,为啥一些农村家长都希望孩子进入体制内?有时候图的就是个办事方便。
同样的事情,普通人办起来难于上青天。
但熟知内部行当或者有熟人在某个机关上班的人,办起来容易得多。
这不是营私舞弊,这也不是潜规则。
这是办事的基本道理……
想想看,人家流程熟悉,知道每个岗位的关键点都清楚,提前打个招呼,不走冤枉路,这能算是营私舞弊吗?
这是合理办事!
这就是张大队打一圈电话,能够让执照早点下来的原因。
这也是周媚一个电话号码,能让林小苏找到最合适出租屋的原因,人家手头有资源,就是比你满街乱撞容易成事。
三天之后,周媚送来了营业执照。第四天,林小苏花三百块钱做的一块牌子挂了起来。
“凤城侦探所”白底黑字。
门外两只花蓝,一只是周媚送的,一只是苗若兰自己买的。
她这段时间走路都是带风的,因为她内心的激动宛若义河水……
登记注册,她本来是想登记林小苏一个人的,她始终觉得自己帮他打打工就行,但是,营业执照到手之后,看着里面的股权登记证,她占股50%,这是公家发的东西,这是已经经法律程序固定下来的比例。
周媚说了,这是林小苏的坚持。
现在即成定局。
那么,这间侦探所,就成了她的新家!
她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自己的劳动,配得上这股份。
侦探所的业务这一块,她是不精通的,所以,她得学!
与此同时,侦探所的财务、后勤、内务理所当然是她来担起。
这间侦探所从一开始,就是非常典型的风格:林小苏主外,她主内。
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登记表,苗若兰心头还有点小打鼓,侦探业务在最前沿的城市也是空白,在这小县城真的有业务吗?
要是鬼老子都没上门的,那怎么办?
突然,一个女人冲了进来:“我宝宝丢了,你们能不能帮我找找?”
苗若兰心头猛地一跳:“孩子丢失的事情,大姐你应该先报警。”
侦探所,常规调查,比如说宠物丢了,老公出轨,隐秘事件,基本上是不方便报警的业务,而孩子丢失这样的大事,完全可以通过报警处理,所以苗若兰第一时间给出了正确建议。
大姐急了:“我报过警,警察说了,找猫找狗的事情,莫要浪费警力资源……还是他们建议我找你们!你们要是不接,我现在就投诉你们踢皮球……”
苗若兰眉头皱起:“大姐,你不是丢了宝宝吗?”
“我家养的狗,我就把它当儿子,不行吗?小丫头没见识,叽叽歪歪的惹人烦,让你们负责人出来!”
大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全身的肉都荡了三个来回,将她身上的项链、手腕上的手镯,尽显珠光宝气。
“大姐你稍微坐一会,喝杯茶!我这就叫他。”苗若兰给她倒了杯茶,递到她面前。
这位大姐撇了一眼:“我喝茶只喝‘扶桑茶’,你这茶,还是算了吧!”
扶桑,邻近大夏国的一个岛国,跟大夏国有世仇,但它的茶在贵妇圈中却是出了名的,喝扶桑茶,乃是贵妇的专用名词,代表着精致而高端的生活档次。
“咳!”林小苏从二楼楼梯而下:“这位大姐,你这业务我们可以接,但是,价格有点高!”
“价格高?”大姐冷笑:“能有多高?这是5000块!够不够?”
拿出手里的小包,随手丢出5000块钱,随着这一丢,红红的票子散了,满桌都是。
林小苏:“5000块,还真不够!”
第36章 半个小时3万块
苗若兰吓了一跳……
5000还不够?
大姐一弹而起:“5000还不够?5000可以买一条狗!”
“大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林小苏道:“你找的是狗吗?那是你家宝宝!大姐一看就是珠光宝气富贵人家,你家宝宝就只值5000块?”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苗若兰牙有点酸了……
大姐噎着了:“那你要多少?”
“3万!”
“3万?”大姐差点跳起来。
林小苏在她面前坐下:“怎么?大姐经济有些拮据?还是……觉得你家宝宝不值这3万块?”
苗若兰眼珠悄悄地转,脸上如果露出笑容,估计也是坏笑。
这小坏蛋太坏了,你这么挤兑人家,你让人家怎么回答?
大姐脸色阴沉如水,犹豫良久,牙一咬:“行!但我也有个条件!”
“说说看!”林小苏道。
“两个小时之内,我要见到我家宝宝,见到了,尾款结清!见不到,定金双倍退还!”
轮到苗若兰左右为难了。
两个小时?
找东西的事儿限定时间,这……
那个大姐脸上也有得意的笑容:“怎么?你们是能力不足呢?还是胆量不足?”
林小苏抬手:“接了!”
合同签下。
先付定金5000,5月17日中午12点之前找到狗狗,乙方结付尾款2万5千元,到时未能找到,甲方双倍返回乙方定金计1万元。
其余款项都是制式,唯有最后一条是手写的。
苗若兰有点犹豫,但林小苏一点头,她还是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此时正好十点整。
林小苏看了大姐手机里的狗狗照片,一只小泰迪,在手机里的照片是花样百出,床上的,吃饭的,戴花的,这些其实不是重点,重点是狗窝之后的背景,有钢琴、有别墅、有豪车、有优雅的下午茶。
晒狗狗照片晒的其实不是狗,晒的是精致生活,晒的是生活层次。
林小苏一眼扫过:“走吧。”
跟着大姐出了门,上了大姐在照片中多次亮相的豪车。
车开到凤城大厦外面的小公园,那里,就是这位大姐跟几个闺蜜溜狗的地方,几人谈天说地好不快活,一回头,狗不见了。
林小苏在小公园仰天一声无声的长叹,感叹自己天道慧眼真是没落了,居然拿来找狗!
然后低头,逆溯时空,追寻。
他离开了公园,进了旁边的一条巷道,巷道前面是一个嘈杂的市场,这是凤城菜市场,早市刚刚结束,遍地都是烂菜叶、鱼头、动物内脏。
大姐眉头死皱:“我家宝宝连土路都不走的,难道还会来这么脏的地方?”
林小苏也不理她,穿过菜市场的一个小门,就看到了外面的一片河滩,河滩上到处都是生活垃圾,几只小狗在那里跑来跑去,格外的欢快。
林小苏笑了,手轻轻一抬,指着其中一只小狗:“宝宝换了身衣服,大姐认得出来吗?”
大姐盯着那全身都是泥,连颜色都分不清的小煤球,揉眼睛:“宝宝,是你吗?”
小煤球连滚带爬,跑了过来,一跃而起,脖子上的一个项圈露了出来,大姐眼睛亮了:“真是你啊,你怎么成这样子了……”
小狗伸舌头舔她的脸,大姐一个没防备,舔了个正着,这一舔,她脸色变了:“呸!怎么这么臭,你吃什么了?”
苗若兰一幅牙酸的表情……
狗吃什么了?
这需要问吗?
林小苏手机一抬,伸到大姐面前:“大姐,现在是10点29分,任务顺利完成,请结尾款!”
大姐将狗狗放下,套好项圈,牵在手上,慢慢抬头:“就这半个小时时间,你真要收3万?”
“白纸黑字的都写进合同了,能不收吗?”林小苏道:“再说了,宋大姐你是凤城贵妇,3万块钱对你而言也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坎,如果耍赖不付,传出去你还怎么混?所以,也只能收了。”
大姐阴着脸拿出手机扫了苗若兰的收款码。
牵着狗狗回家洗澡,头都不回。
苗若兰和林小苏并肩回程,走出菜市场,穿过步行街,回到侦探所,喝上半杯茶,她终于轻轻吐口气:“小苏,我们这定价是不是有点太高?半个小时,3万块,真的很难想象。”
林小苏笑了:“这就是侦探行业的特殊性了,我们必须设一个门槛。”
“门槛?”
“是的,如果我收她一百两百的,以后我们的工作就会非常多,而且性价比超级低,整天忙个大够,混点辛苦费,那不是我想要的。”
“可是,你定这么高的门槛,以后还有人敢上门吗?我们岂不是做成了一锤子买卖?”
“别担心,人啊,是有劣根性的,有时候,你越是价格离谱,越是有人上门,如果这位贵妇宋大姐将她的遭遇在朋友圈晒上一晒,那我们在凤城贵妇圈中就算是出名了,以后搞不好她们炫富的方式,就不再是喝下午茶,而是承担得起凤城侦探所的天价调查费。”
苗若兰眨巴眼睛:“宋大姐真会将这件事情晒吗?”
在她的理解中,宋大姐一脸的郁闷加便秘,完全将这件事情当成一个哑巴亏了,她还会晒?
林小苏轻轻一笑:“会的!那些有点钱,偏偏浅薄得很的妇人,她们的逻辑你很难想象……不信,你看看她的朋友圈。”
苗若兰真看了。
刚刚看过几组朋友圈,一条新的信息弹了出来。
正是宋大姐刚刚发的新动态……
她抱着狗狗,坐在别墅门口,配文:“宝宝今天走丢了,到凤城侦探所求助,花3万块钱才找回,我说宝宝啊,你这一乱跑花了你一个月的口粮,妈妈要关你三天禁闭!”
苗若兰目瞪口呆:“没有指责我们收费高,只是单纯的炫富……她强调的是,3万块钱只是她家狗狗一个月的口粮钱。”
“这就是贵妇的逻辑!钱可以损失,炫富的机会不能丢!”
“还真是有点讽刺,贵妇们以不接地气为豪,甚至主打一个不接地气,但她们的宠物偏偏接地气得很,一有机会就跑到野外打滚……”
“所以说,人啊有时候,还真不如狗!至少狗活得很真实……”林小苏站了起来:“我去图书馆看看书,有事给我打电话。”
图书馆就在街道对面,抬抬腿就到。
街道转角处,一辆黑色轿车,车里面有两个人,驾驶员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副驾驶位上,是一个中年人,戴幅金丝眼镜显得有几分儒雅。
“老板,他跟苗若兰没分开之时,没有下手机会啊。”年轻人道。
“没有机会也得等机会!”老板轻轻吐口气:“有他在,我们很危险。”
“是的,黄三交易失败,本来也就损失一袋货,结果他一插手,一条线上七个人都进去了,而且我也查到了,上次也是他出手,搏击馆偷孩子事件当天告破,甚至灵隐寺禅房里那么隐秘的凶杀案,他都查出来了,刚才那个宋丽的狗,他花半个小时就找着,这个人似乎对于链条追溯有着特殊的能力,这样的人,不能在凤城生根!”
“他也知道这行当危险,所以他找了个苗若兰当合伙人!”老板轻轻推一推眼镜。
“苗若兰真有那么强吗?看着文文静静的……”
“古武传人,非同小可,记住,只要苗若兰在他身边,坚决不能动,苗若兰若是跟他分开,一定不要错过机会,钱已经打进了你的账户,假身份也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得手之后,立刻远走高飞!”
“放心!”年轻人舔舔舌头,眼中有一缕凶光。
黑色轿车启动,汇入人流……
中午,苗若兰进了图书馆,看到林小苏的时候,他正半躺在沙发上,看着前面的一块屏幕,屏幕在他面前旋转着,是一幅经纬图,这是图书馆的另一种阅读方式:电子阅读。
电子阅读连通资料库,天文地理,无一不包。
只要你有阅读的兴趣,你可以搜索到所有的公开信息,用电子屏的方式给你展示,供你阅读。
“你在看什么?”苗若兰将饭盒放在他面前。
“地理。”
“你对地理有兴趣?”
“当然,侦探行业嘛,将来也免不了南北奔波……嗯?牛肉盖饭?”林小苏打开饭盒,香气扑鼻。
苗若兰轻轻一笑:“今天开张大吉,你一下子赚了3万块,还不能给你加个餐啊?”
“是我们!我们赚了3万块!”林小苏筷子头在苗若兰鼻尖轻轻刮一刮。
苗若兰似乎很享受他这种亲昵,嫣然一笑:“你在这里吃着,我也去借本书。”
等到林小苏从图书馆出来,回到店里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苗若兰手中的书:《勘察学》……
“你真的开始学习了?”林小苏道。
苗若兰道:“你那么有天赋还那么努力,我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努力好啊,看得进去吗?”
苗若兰抓抓脑袋:“进去肯定是进去了,但留不留得住有一个很大的悬念,我觉得我大脑好象是个筛子,知识前面进,后面出……”
一下午时间,她在认真阅读。
一晚上时间,继续阅读。
到了清晨,她觉得侦探这门大学问在她大脑中似乎打开了一道缝,但又似乎没打开,反正一脑门的各种名词……
“下雨了!”林小苏从隔壁房间出来。
“这样的天气可别来什么案子,勘察学上说,下雨会抹掉痕迹,也会冲淡气息。”
林小苏笑了:“你千万别告诉我,你看了一晚上的书。”
说对了!
她还真的看了一晚上的书。
苗若兰轻轻一笑,下了楼,打开店铺的门……
去外面买早点,刚刚提着油条豆浆回来,一辆车急驰而来,车上下来一个中年妇女,急匆匆地跑向侦探所,苗若兰用她读了一夜的勘察学来判断,这个女人……甚急。
第37章 不同的人待遇不同
“林侦探……林侦探在吗?”女人叫道。
林小苏从二楼下来:“有事吗?”
“嗵!”女人双脚跪地:“林侦探,求求你,赶紧帮我找找我儿子,我儿子不见了……”
“大姐,你起来!”林小苏猛地伸手,抓住她的肩头。
女人泪流满面:“我儿子昨晚一夜未回,我还以为他去了他外婆家,跟我妈打电话才知道他没去,我昨晚就报警了,警察找了一夜没找着……我也是听人说,林侦探最会找人,才赶紧过来找你!林侦探,求求你,帮我一回,我知道你的收费标准,没事,我给!这是1万块定金……”
苗若兰怔怔地站在门口。
这次是真儿子!
这下雨天的,能找着吗?
如果能找着,警察都找了一夜了……
“钱你先收着!”林小苏道:“让我看看你儿子的照片!”
女人手忙脚乱地将钱塞进袋子,拿出手机,给林小苏看了儿子的照片。
大概十岁左右的年纪,有点瘦,照片中的他是跟几个同学一起照的,同学们脸上都是青春洋溢,笑容欢快,唯有他躲在角落里,咬着指头,一双羡慕的眼睛看着同学们,显示出想参与进来,又不敢参与进来的窘迫。
对了,他的衣服很旧。
“昨天出校门之后就不见了是吗?”林小苏道。
“是的!”
“昨天出门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事?”
“昨天出门之前,他……他说学校要买校服,跟我要二百七十块钱,我那时手上没钱,就说了他几句,这旧校服又不是不能穿,干嘛非得买新的?他抹着眼泪上的学……”
苗若兰心头微微一跳,难道说孩子受了打击?从而走上了一条不该走的路?
“带我去校门口!”
凤城二小门口,林小苏追溯到了昨天的放学场景,他也看到了这个孩子。
这孩子一个人离开了校门,走到了义水外滩。
外滩多数地方已经整治得很漂亮,但不管多么美丽的公园之中,也总有一些阴暗面,这孩子就走在这道伤疤之中,越走越远。
“他来过这里?这是去我娘家的近路啊,可为什么我妈那边……”女人又是心酸又是恐惧。
她知道有些孩子自尊心强,越是人穷越是自尊,大家都买了新校服,唯有他没买,同学们嘲笑,孩子一个想不通,可别真的跳河,千万别。
妈错了,妈不该发牢骚,不该将家庭的困难摆在你的面前,妈只求你,千万别做傻事……
前面的林小苏突然停下了,目光投向下面的深沟,深沟之中,长草横长,长草掩映之下,一个男孩静静地躺着,脸上一片苍白,正是失踪的那个男孩。
苗若兰心头大跳:“在这里!”
两米多高的沟,她一脚跳了下去,刚刚落地,上面风动,那个女人也跳了下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槐儿!”
苗若兰颤抖的手指伸向孩子的鼻端:“还有呼吸!”
母亲猛地伸手,抱住孩子,连声大叫。
孩子没有回音,他的呼吸也若有若无。
林小苏也下了深沟,手指落在孩子的腿上,轻轻一撩,小腿红肿火烫。
“蛇咬了!”林小苏道:“立刻送医院!”
“走!”
苗若兰一跃而起,抱着孩子直接上了沟,这是她第一次显示她的身手。
而林小苏手伸出,抓住了下面那个已经全身瘫软的母亲,将她拉了上来。
一行人快速奔向医院。
急救室里,医生火速行动,大概十分钟后,医生出来了,脸上露出了笑容:“幸好你们来得早,若是迟上半个小时,真没救了!”
“槐儿……槐儿他……他没事了?”母亲颤抖道。
“放心吧,他是蛇毒加上又冷又饿才昏倒的,目前解毒清已经发挥作用了,他已经醒了……”
母亲冲向急救室,刚刚到门口,又回来了,扑嗵,跪在林小苏面前,手伸出,是那一万块钱:“林侦探,谢谢你救了我槐儿的命,我身上只带一万块钱,剩下的两万,我……我明天一定送到侦探所。”
几个医生护士全都楞住了。
侦探?
好冷门的词儿啊……
3万块钱的报酬,这报酬也挺吸引人的。
“钱就免了,举手之劳的事儿谈什么钱不钱的……”林小苏扶起她,将那一万块钱反手塞进她的袋子里,转身而去。
夕阳西下。
义水流光。
街道上人流渐稀,商业区华灯初上。
一辆黑色小车停在侦探所外面,一个美女打开车门,来到侦探所。
是周媚。
周媚一进侦探所,接过苗若兰递过来的茶,望着林小苏笑了:“开业两天,我听到了关于收费的两个版本,都很颠覆。”
“是吗?”林小苏目光从面前一本书移开。
“昨天人家找假儿子,你下死手收真钱,三万块你也干得出来!今天人家找真儿子,真金白银送到你手上,你反而免费!”周媚道:“哥们,你这收费主打一个随心所欲么?”
林小苏长叹息:“你以为我愿意免费?问题是人家连孩子要的270块钱校服钱都拿不出来,我好意思在她身上朝死里刮?”
“知道不好意思,还保有些许良知,那也算是不错的……”周媚眼珠轻轻转一转:“看来以后我找你办点啥事,不用纠结钱的问题,你执照是我帮你办的,你的房子是我帮你租的,你也不好意思收我的钱……”
林小苏眼睛慢慢睁大了:“你少来这一套!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执照和门店是我上次帮忙换来的,以后找我办案,延续你家省厅领导的优良传统,一万起步!”
“你个臭没良心的,我刚刚还夸你不忘初心,本性纯良。”
“你要绑架我你倒是换个词儿啊,我一个做生意的你跟我谈初心?我的初心我老妈都知道,那就是赚钱啊……”
他们在那里吵嘴,苗若兰在旁边乐……
她的乐,周媚也瞅见了,撇她一眼:“你少乐,他这么弄是给你出难题!你以后接案子怎么跟人开价?完全没标准嘛。”
这倒也是,领导没标准,部下就无所适从,林小苏开价主打一个天马行空、随心所欲,你让苗若兰怎么做生意?
林小苏接了过去:“恰恰相反,我这是给若兰开笼放雀,我随心所欲,她自然也可以随心所欲,以后接案子,若兰你随便定价,看人家顺眼呢,免费,看人家不顺眼,朝死里刮!”
苗若兰懵了:“是不是真的啊?我可告诉你,我很笨的,我有时候听不懂人家的玩笑话……”
三个人年纪相当,夜晚坐下来一顿闲聊,越聊越是放松。
到了深夜,周媚终于起身了,林小苏和苗若兰送她到门口,周媚临上车之前轻轻勾勾手指,林小苏凑到了她的面前。
周媚一缕香气吹进他的耳中:“小心些,提防着有人对你下手!”
然后,上了车,离开了。
林小苏目光扫过前面的街道,返回侦探所。
夜已深,门关上,里面反锁。
上了二楼,苗若兰进了他的房间:“周媚说的提防有人对你下手,指的是谁?”
周媚勾手指将林某人召唤过去,看着蛮暧昧的,如果苗若兰是他的女朋友,恐怕这时候会详细审上一审,她跟你咬了什么耳朵?
但苗若兰是古武传人,六感超常,清楚地听到了这句话。
林小苏道:“她指的应该是那些毒贩和毒贩后面的人。”
“我查过,当初那个丢包人叫黄三,被警方抓了之后,又抓了六个,真没想到,小小凤城,竟然也有这么大规模的贩毒集团。”
“凤城虽小,连通三江!”林小苏道:“有迹象显示,这里是中部地区一处毒品聚散地。”
苗若兰遥视窗外:“我们需要卷入其中吗?”
林小苏道:“这种肮脏的组织,没事谁想卷入?但是,有时候就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们不办他们,他们也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是时候将这颗毒瘤拔起了!”
“好!需要我做点什么?”苗若兰道。
“眼前我们还是照常接案子,查案子,等待一个机会……”
苗若兰出去了,房门关上了。
林小苏盘腿而坐,进入了每晚的标准流程。
他在练功。
说来也奇怪,以前他复习的时候,总是感觉需要后面来上一鞭,他才能拿起书本。
而现在,没有人逼他,他反而很用功。
大概也是因为练武比学习更让他有激情。
回春功解锁之后,他无一日间断,天天打坐修炼。
这回春功跟一般的武学不一样,一般武学真气运转的路线是固定的,每天打坐枯燥无味,练的只是真气强度。
而回春功真气路线是不固定的。
每天你都可以玩一种新的玩法,让真气走一条全新的线路,这就象是游戏中的开盲盒啊,你不会知道你这条线路开启,会带来什么变化,甚至开创祖师都不知道,因为人体内经脉几乎无穷尽,组合方式更是无穷尽。
林小苏尝试过一条线路,这条线路是开派祖师最初的设定。
第38章 虎丫出关
这位祖师没老二,修炼了一条神秘的真气线路,嗨,老二长出来了!
林小苏本身有老二,真气围着老二转了几圈,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域场,你猜怎么着?老二高高抬头,不可一世!
我靠,这是鸭子神通啊!
现阶段这门神通没啥应用的地方,安静下!
林小苏拍拍小老二的脑门,让它安静下去,又盯上了右手的一条特殊线路。
这条线路,在银鱼的牵引下,快速成型,他的中指隐隐生风,天道慧眼看将过去,宛若有些许光芒,林小苏目光闪动下,中指点向墙壁,墙壁上粉尘纷纷下,他猛地收回!
他盯着这个小洞,还有一无异常的中指,心头怦怦跳。
如果将这门技能放在武侠世界中,叫啥?
灵犀一指?
这就是回春功的强悍。
它可以开发出无数的神通。
一般人或许终其一生都很难打通某条由微脉组成的线路,而他可以瞬间完成,因为他拥有一条银鱼,在虚无缥缈的意识难以感应之地,银鱼化虚为实,随心所欲。
次日,依旧烟雨蒙蒙。
夏天其实已经到了,只不过春天似乎不舍得离去,才制造了一场又一场的烟雨,留下了夹衣。
在这烟雾迷蒙的凤城,凤城侦探所接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小案子,日子似乎无风无浪……
遥远的南方,却是大海翻波。
一座岛上,丛林密布。
丛林地下,一个现代化的基地。
机器嘀嘀,电流嗡嗡。
一个巨大的合金套子中,一个女子眼睛慢慢睁开,带着几许迷茫……
这是哪里?
我为什么在这里?
她,就是李点点,林小苏口中的虎丫。
她沉睡了整整一个月,醒了。
一醒来就感觉全身上下精力无穷无尽,是跟往日完全不同的感觉。
合金套子里,一幅屏幕无中生有,点亮,里面是一个白发飘飞、宛若仙子一般的人。
虎丫眉头皱起:“这是哪里?”
“这是潜龙32号基地!”白衣仙子道:“出岛,有船等你!”
“好,打开盒子吧。”
“出岛,自然也包括出禁闭舱,连禁闭舱都出不去,谈什么出岛?”白衣仙子声音中满是鄙视。
虎丫盯着面前的金属墙壁:“禁闭舱?需要我在里面打开?”
“废话!”
“不限定方法吗?”
“没有限制!”
“打坏了不要我赔吧……”
“你要有能耐打坏,我把这残渣全吃了。”
虎丫一脚踢出,禁闭舱轰然大震,但是,无损分毫。
白衣仙子一声冷笑:“还想凭肉身力量打开禁闭舱?你以为你是谁?老老实实找规律吧,可惜以我来看,你这颗脑袋里面的脑仁,大概不超过二两!”
在她的笑声中,虎丫手慢慢抬起,她的拳头似乎有千斤重,她的头发,无风自飘。
轰!
白衣仙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合金制作的禁闭舱,出现了一个拳头印记。
白衣仙子的眼睛猛地睁大……
轰!
第二拳,所有与禁闭舱相连的电路,支离破碎。
禁闭舱内一片黑暗。
白衣仙子脸色变了:“坏了!准备外围强破,时间只有五分钟!”
电路坏了,禁闭舱内就没了氧气,五分钟内不强破,里面的人必死无疑。
然而,轰地一声大震,禁闭舱直接爆裂,虎丫站在实验室中,白衣仙子和旁边的一个白衣老人面面相觑,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衣仙子眼睛一闭:“安排外围全息战场,且看她能闯到第几关!”
外面的巨大广场陡然一变,化为丛林。
虎丫一步踏出,面前一只猛虎迎面而来……
虎丫一声惊叫:“这是保护动物,我不能杀虎,我不想进去踩缝纫机……”
白衣仙子脸上满满的都是纠结:“这啥人啊,还纠结这个……”
抓起面前的通话器:“这是全息投影,这是考核!不管是保护动物还是人,只要进入视线之内,统统可以杀!如果你被他们杀,考核就失败了,你就得重新回到禁闭舱,再关一年!”
虎丫一跳而起:“早说啊……”
嗵!
一脚下去,前面的猛虎踢进丛林深处……
丛林完全乱了,巨大的蟒蛇,上古恐龙,早已经灭绝的奇怪生物,甚至还有古书上记载的各类物种……
这些物种是全息投影,理论上虎丫感觉不到他们的威胁,但是,此刻的她,如同也进入了系统之中,有力量运用,有感观联络,因为她的后颈,贴着一只感应器,可以模拟一切的感应器……
片刻时间,她杀穿了一条丛林,体会到了在塔山绝对无法体会的刺激与快感。
但是,前面的丛林无穷无尽,无始无终……
与她的紧张刺激无极限相比而论,林小苏在凤城的日子波澜不惊。
侦探所已经开了半个月了。
昨晚苗若兰小小盘了个存,他们竟然赚了七万三千块。
除去房租、税费,净利润也有六万。
平均分配的话,她跟林小苏每人可以分三万。
三万是什么概念?
是她以前一年才能赚的工钱。
丫头兴奋了,加快了勘察学的学习进程,她觉得这门学问大有前途。
林小苏呢?
显得很清闲,早上起床,出门左拐吃早点,然后回所里,左脚翘右卵地喝杯茶,再悠哉游哉地前往图书馆。
半个月时间,他看了太多的书。
天文地理、古今中外、杂学百科、文学名著,图书馆的实体书他几乎看了十分之一,而且是有选择性的看的,至于那些假文人写的伤悲伤秋,那算了,哪怕翻翻书就能顺利进入大脑,他嫌这些垃圾挤占大脑空间,翻都懒得翻。
一枝笔竖在面前的桌上,林小苏观察着阳光射来的方向。
他大脑中超级资料库启动,他精确地得到了目前所在地的地理坐标,东经**度**分,北纬**度**分,拿出手机一对应,嗨,相差不大!
林小苏乐了,长夜,你还敢说不靠现代设备,无法确定地理坐标吗?
一般情况下真不能,但本帅哥是一般人?
电话响起,是苗若兰的……
来生意了……
林小苏手一抬,就要将桌上的书丢上书架,突然看到一双眼睛投将过来,他手指赶紧内旋,即将脱手飞出的书本旋转了下,重新回到手中,他将书本用最常规的方式放上书架,向那边安静看书的一个小美女轻轻笑一笑,抬腿出了图书馆。
这个美女,来了几天了。
模样儿挺惊艳的,鹅蛋脸,线条清晰,红唇分明没有涂口红,但偏偏显示出强烈的性感色差。
让他印象最深的是她的眼睛,眼睛里有书香气。
一般的美女能靠脸吃饭的,绝不靠才华。
她这张脸放在直播间里能够吸引一堆的大哥争榜一,但她偏偏喜欢坐在图书馆看书。
而且林小苏注意了下,她看的书,以哲学类居多。
哲学,美女,这两个词汇儿,不怎么搭界啊……
第39章 让人难以启齿的案件
到了侦探所,林小苏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香气。
这香气很优雅,绝对是高档货。
坐在苗若兰对面的中年美妇,绝对也是有料的,至少轮廓不差,在年轻时候百分百是艳压群芳的角色。
更关键的是,举止端庄,颇有修养的样子,跟宋大姐这种暴发户并不相同。
“这位就是林侦探?”美妇道。
“是的!大姐你贵姓?”
“庄!庄梦蝶!”
“好优雅的名字!”林小苏道:“把情况说一说吧……”
庄梦蝶说了……
她的情况跟大多数贵妇大同小异。
相同的是,她养尊处优,丈夫经营产业。
不同之处就是,她跟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是到处捉小三,想方设法斗小三,而她看破了这些,钱呢,家里有的是,丈夫喜欢给别人,你就给呗,你喜欢在别人身上发泄,正好,她乐得清闲。
何必呢?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将有限的时间浪费在这上面,蠢不蠢啊?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她不想搞小三,小三却想搞她!
有迹象显示,有个小三,想弄死她。
因为这个小三觉得,是她这个正室挡了她的道,弄死了她,小三也就有希望转正了。
所以,她前来侦探所只有一个目的,找出这个起了歪心的小三,她收拾收拾,杀鸡而儆猴,让整个凤城人都明白一条底线,动她的钱袋子可以,动她的人不行!
案情说完,苗若兰懵了……
这么通透的吗?
林小苏笑了:“庄大姐如果想找出所有的小三,那有难度,只想找出其中一个,应该不需要请侦探吧?”
庄梦蝶轻轻摇头:“这件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我如果想找小三,一抓一大把,的确容易,但我如何知道我抓的这一大把中,谁起了那个歪心?”
林小苏目光闪动:“庄大姐不妨说说,你是如何确定有个小三,想害死你的?采取过具体行动么?”
“这件事情难以启齿,但为了保命,也不得不说了……”
昨夜,她男人回来之后,跟她做过。
当时她也没在意,但今天早晨,她就觉得下面不对劲,麻麻痒痒的,找来家庭医生一检查,她大吃一惊,这是一种传染性极强的基因毒素,传染方式简单直接,就是接触传染,一旦中招,会让下体溃烂,极其顽固难治,严重的情况下,足以致命。
“基因毒素?”林小苏心头一惊。
这年头,但凡跟基因相关的东西,都是敏感词汇,基因人,基因改造,基因毒素,别人不知道基因毒素,他知道。
庄梦蝶道:“是,这种基因毒素是南莫州那边研制的,最特殊之处就在于它只传女不传男!”
“跟女性的ⅩX染色体相结合,发生基因异变……”
“林侦探知道这种毒素?”庄梦蝶眼睛亮了。
“知道!如果这毒素真的是某个小三实施的,那构思之巧妙,还真是别开生面。”林小苏道:“她的目标恐怕还不止有你。”
庄梦蝶一惊:“对!她的目标,是除她之外的所有小三,外加我这个正室!”
自家男人她清楚,是个做事从不戴套的人。
反正在他的字典中,自己有的是钱,多几个儿子算个蛋?
遇到小三,来了兴致,是办公室里、椅子上、车上、野外都随时开工的。
所以,只要他染上了这种基因毒素,他的小三也好,正室也罢,出现在他视野之中的,大概都在劫难逃。
这样一来,他的小三、正室就一网打尽了。
唯一剩下的那个人,就是下毒人!
她可以一人独占这位亿万富豪。
人家斗小三,是抛头露面当街斗,而她斗小三,是以男人为武器,由男人亲手给这个群体做减法。
你就说她高不高吧。
苗若兰虽然全程脸红心跳,但心里也是亮堂的:“大姐,这案子看来不简单啊。”
“是!我可以出高价!”庄梦蝶道:“前期有人说,你办个案子三万起步,我出十万,找到这个贱人,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十万!
苗若兰心跳加速了……
林小苏目光慢慢抬起:“接吧!给我点时间!”
合同签订,先付三万定金,庄大姐出了店铺,一辆红色的小车无声地停下,汇入凤城人流之中。
这红色小车,限量版,市场售价百万开外。
“知道她老公是谁吗?”林小苏目光慢慢抬起。
“王长发!这名字有点熟……”苗若兰道。
“名字熟是因为他偶尔也会出现在电视、报纸上!”林小苏道:“他是鸿星药业的老板。”
“鸿星药业?”苗若兰拿起手机,搜索。
果然,本地新闻中出现了一则消息……
3月17日,鸿星药业公司与本地最大药业公司戴尔公司会谈,初步达成共识,双方致力于推进医药联合,更好地服务全域百姓。
林小苏扫了一眼:“看出了什么?”
苗若兰道:“写着呢,很简单,两家本地最大的药企准备联营了。”
林小苏轻轻一笑:“你侦探书看了一堆,专业知识也装了一肚皮,需要学一学其他方面的知识了。”
“比如呢?”
“比如看懂新闻。”
苗若兰眼睛瞪大了:“这新闻我没看懂?不至于吧?就几句话,十岁孩子都懂啊……”
“你懂了这字面意思,但你没懂新闻!”林小苏道:“这是新闻通稿,通稿就是给大众看的,但我们作为侦探,要学会透过表面看本质!比如说你看到的是两家最大药企在搞联合,而我看到的,是两大药企有很深的矛盾。”
“矛盾?哪里看出来的?”苗若兰是真不懂了。
林小苏道:“两大药企会谈,不会没有商量的议题吧?预定的议题中,哪怕最小的一项达成共识,都会在通稿中说出来,但通稿中有吗?完全没有实质内容,只是一句空话套话,说明什么?说明两大药企大张旗鼓的会谈,其实一丁点共识都没有达成。此外,别忽视了,这是政务平台的新闻……”
苗若兰继续懵:“政务平台怎么了?”
“代表着这次会谈,是政府部门在推动!企业想在本地发展下去,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不买政府部门账的,而他们竟然硬是没买账,足以说明,他们的矛盾与分歧,是不可调和的。”
“服了!”苗若兰道:“听你一番话,我真的觉得很有道理。”
“本来就有道理!”林小苏站了起来……
第40章 别墅风情
“你要去查这案子了吗?”
“嗯!”
“等下啊,我把电脑关下……”苗若兰也站了起来。
“……这个……”
“什么这个哪个的,目前情况下,我绝对不允许你一个人外出查案。”苗若兰道。
那行吧……
林小苏只能妥协。
本来他是真没想带她去,为什么呢?因为这案子有特殊性,其中肯定会涉及到少儿不宜,一男一女同处一室本来就很尴尬,同处一室还看“A”片,有点危险啊……
但是,她说得也有道理,目前情况特殊,在没打算掀盖子之前,最好莫要单独外出,尤其是晚上……
鸿星药业门口,林小苏和苗若兰坐在池塘边,象是一对踏青的小情侣。
他们在等待。
等待着目标出现。
夕阳西下之时,目标终于出现了,王长发,四十多岁的年纪,男人一生中正风华正茂的年纪,有钱人,还不老,少年时的梦想,变得触手可及,更要命的是,他老婆还不管他,这样的人,再不放飞到几时?
外面的“飞驰”车边,他的司机躬身相侯:“老板,要回家吗?”
“你回家吧,车子给我!”
然后,王长发上了车,飞驰车飞驰而出,驰向城南。
飞驰车后,苗若兰驾车,速度很快,但是,马力终归太小了些,眼看飞驰车就要脱离视线,她有点急了:“我们怕是得买辆车,这样办案很吃亏的。”
“没事,他跑不了!”林小苏道。
后半程,他指导苗若兰开车,七弯八拐就到了塔山湖。
塔山湖,靠近塔山的这一侧,是别墅区。
凤城的富人们,都愿意在这里建一栋独家别墅。
依山傍水的,无尽风雅,但是,这里的别墅很神秘,几乎没有哪个大人物是本人出面的,大多数都是旁人出面,或情人或家属,用他们的名义圈地,用他们的名义建房,实际上这些大人物所有——当然,这些大人物,适用的是小县城标准。
“那里!”林小苏手指靠近塔山湖的这一侧一栋别墅。
苗若兰目光一凝,看到了。
那辆飞驰车,刚刚停进车库,车库门随之关上。
很隐秘啊……
如果不是他,只怕自己会跟丢……
苗若兰也将自己的小电车停到了柳荫下。
“接下来怎么办?”
林小苏目光抬起:“上树。”
苗若兰有点小兴奋:“哪棵?”
“那棵!”林小苏手指轻轻一指。
那是别墅旁边的一棵大柳树,这个时节,嫩柳吹棉,苍劲的老柳,嫩得出水的柳枝,清澈的塔山湖,巍峨的塔山,湖畔装修风雅别致的别墅,共同组成了塔山美景。
这棵老柳树,坐在树上可以看到二楼。
如果从树上跳下去,甚至可以到三楼楼顶。
实在是最理想的偷窥之地。
苗若兰四下打量一番……
“走!”
两人沿湖畔而过,夜色漫漫之中,无人留意,到了离老柳树只有三米的距离,苗若兰脚下一弹,原地消失。
下一刻,林小苏也原地消失。
两人同时落在柳树之上,他们身后,是老树阻隔,他们挨在一起,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而旁人,哪怕是有人刻意关注,都不会发现他们的存在。
林小苏天道慧眼划破时空,回溯!
他的面前快速转换白天黑夜,突然,他的心头一跳,昨夜深夜,这辆车启动,代表着什么?代表着昨夜王长发就在这里。
那么,他有没有在别墅里发生点故事?
继续追溯,最刺激的一幅场景出现了。
别墅的女主人,一个妖艳的女郎进入了二楼房间。
二楼房间是有窗帘的,但昨天风大,风一吹,还是让林小苏看到了半边床。
床上,王长发裹着浴巾,那个女郎进了房间,嫣然一笑,满屋生春,她自己的浴巾飞起,然后……
要想判断是不是她在下毒,最好的办法就是亲眼看一看她有没有感染,如果她感染了,大概率她也是受害人,如果她没有感染,那她是下毒人的概率直线飚升,因为这表明她提前给自己解了毒。
此番逆溯时空,他只看到一点,两人昨天玩了一堆马赛克。
但是,窗帘掩映,真心看不到,需要看得更仔细些。
林小苏退出了逆溯时空,视线切换到当前场景。
锁定的目标是此时此刻某人的沐浴……
浴室里没有窗帘。
只有玻璃。
这玻璃经雾气一蒸,一般人其实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林小苏的天道慧眼何等了得?
雾气在天道慧眼之下自动清除,玻璃纵然有反光,也根本不足以干扰他的视线。
流水哗哗下,他看到了最美妙的场景。
该看的不该看的,统统都看到了……
她没有感染!
洗完之后,一幕新的场景出现,林小苏心头大跳……
她的手伸向浴室摆放沐浴露的那个小平台,纤指连按了三下,里面一个暗格翻开,是一只金属瓶子,瓶子打开,里面是淡红的液体,她将液体搽在某个地方,还细心地收了个边……
林小苏也不好意思看,目光投向苗若兰,苗若兰没有看他,看的是那扇窗户,但她下巴都红了。
浴室的门似乎敲响了。
声音没有传来,但是,林小苏还是能以天道慧眼看到门上气流的波动,显示敲门。
美女手一翻,速度极快,这只小瓶子快速收起,放进了原先那个暗格,手轻轻一拂,暗格似乎凭空消失。
她脸上露出娇羞的笑容,打开浴室门。
外面当然是王长发,他张开双臂抱住面前的女人,女人在他怀里缩,林小苏盯着她的嘴巴,声音听不见,但是,唇语这种神秘的技能,他其实拥有。
唇语,就是不听人家的声音,只看嘴唇以及舌头的震动,就可以判断出对方说的是什么。
这门技能很不容易,但林小苏这段时间一直在用功,还是被他掌握了。
为什么他非得拥有这项技能。
因为这是逆溯时空很大的一个短板。
逆溯时空,只能看到影像,听不到声音。
所以,他才苦练这项技能,现在他已经能够让逆溯时空的无声画面,将当时的说话声,传入他大脑之中。
女人说的是“不……好人,先洗洗……”
于是就先洗了,洗着洗着开始跑偏,在浴室之中就发生了少儿不宜。
第41章 决绝的庄梦蝶
苗若兰身子轻轻颤抖,确切地说,她的腿有点颤抖……
“可以给庄梦蝶打电话了!”一缕声音钻入她的耳中。
“现在?”
“是!”
苗若兰手机微微一亮,一个号码拨向远方。
电话接通了。
苗若兰压低声音,说了一个地址。
然后挂断。
手机光芒消散,四周安静了,唯有十米外的浴室里,还有着无限刺激的戏码。
苗若兰虽然听不清,也看不清,但脑补很要命啊。
她受不了这样的场景。
林小苏呢?
她慢慢抬头,看着林小苏,林小苏从这个角度看,真是有点小帅,但这小帅哥眉头分明皱了起来。
“怎么了?”
“咱们这位庄大姐,行事很绝啊,居然直接将警察带来了……”
“警察?有吗?没看见警车啊……”
“瞧瞧,那边!”
苗若兰目光射向塔山湖方向,看到了一辆黑色小汽车,牌号:212563.
“周媚的车!”
“是啊,张大队也来了!这是以什么为理由报的案?如果是以毒品为理由报案,那她是真狠!”
一般的作风问题到不了报警的程度。
一般的乱搞两性关系,张大队这位刑侦大队长肯定不会出动。
但是,如果涉及毒品,那就是另一个层面上的事了。
这位庄梦蝶,捉老公的奸,竟然敢报毒品的案?
三台车远远地停着,十多个便衣同时下车,目标指向正是这栋别墅,到了别墅之外,呼地一声,同时跃起!
手一搭,搭上围墙,身子一起,翻越五米高的围墙。
现代社会,战斗在第一线的警察,也是个个身手了得,尤其是刑警。
张大队更是强悍,如猎犬一般无声靠近,手一伸,起跳,抓住二楼的楼沿,干净利索地上了二楼。
浴室里面,有片刻的停顿,下一刻,浴室门直接推开,林小苏不用看也能想象到,里面是怎样的一地鸡毛。
“举起手来!”
张大队声音极度沉稳。
“同志,我们……”
“少废话!靠墙站好!”
房门打开,周媚带着其余几位警察进入别墅,入目是如此的……不堪入目。
一个男人光屁股朝外,贴墙站着,一个女人裹件浴巾,死死地扯着浴巾角,蹲在地上。
张大队一把乌黑的手枪指着男人的后背。
两人战战兢兢的,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面前的情况。
“搜查!”张大队一声令下,凶猛的警犬出现,一楼、二楼、三楼……
“报告!一楼没有发现毒品!”
“报告,二楼没有发现毒品!”
“报告,三楼没有发现毒品!”
张大队脸色阴沉,没有发现毒品?报案人怎么回事?报假警?面前的情况也的确不太像是毒品窝,更象是金屋藏娇的常规戏码。
我堂堂刑侦大队长,你让我深更半夜的干这个?
就在有点骑虎难下的时候,周媚突然拿出手机,手机上弹出来一条信息:“浴室镜下,第三格,连按三下!”
信息来源:“有点混账小侦探”。
周媚手机一收,来到浴室。
浴室此时有两名警察还在搜查,其实浴室是最容易搜查的,东西很简单。
他们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正准备撤退,周媚进来了,仔细打量着放各种沐浴露的小平台,手指伸出,在第三格摸索,连按三下。
无声无息中,里面一个暗格翻转,一只金属筒子出现于掌中,打开,里面是红色液体。
周媚心跳加速,拿着金属筒子走出屋外,那个靠墙蹲着的美女脸色猛地改变。
这一改变落入周媚眼中,就是最大的惊喜。
“这里面是什么?”周媚道。
“是……是助兴的,润滑剂……”美女叫道:“我还有发票!在床头柜里……我拿给你们。”
她缠着浴巾一溜小跑,跑进卧室,真的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张发票,海外代购,品名:欧度神油,特征,跟这金属筒子以及里面的液体完全吻合。
张大队眉头皱得很紧,这里面真有问题吗?为什么警犬近在咫尺都没反应?
“带回去作个检测吧!”周媚目光投向张大队。
张大队犹豫半响,轻轻点点头:“你们二位,穿好衣服,跟我们走一趟。”
“队长,这……这没必要吧,我们最多就是作风问题,又不是犯法……”王长发道。
“犯没犯法,你说了不算!带走!”张大队手一挥,收队!
离开别墅之时,周媚目光四顾,扫过四周的柳树,在林小苏这棵柳树上留下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眼神……
显然已经猜到,这棵柳树上有人。
但是,她也看不清到底在哪根树枝后面。
事实上,她猜错了,此刻,柳树上没人。
林小苏已经和苗若兰撤了。
除了周媚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们来过。
连张大队都不知道。
苗若兰骑着小电车带着林小苏回侦探所,五月的夜风很凉的,但吹不散她脸上的热度,更加吹不散她小内内上的一片狼藉……
回到侦探所,第一时间洗澡,洗完澡,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心猿意马。
隔壁传来的每一点动静,她都格外敏感。
也许到了成熟的年纪,真的是经不起刺激的……
煎熬了大半夜,她终于睡着了,次日清晨,苗若兰用冷水洗了脸,整个人清爽了,将内衣一洗,昨夜的这场荒唐事,伴着流水汇入义水河,她又恢复了常态。
一天无事,迎来了又一次夕阳西下……
在夕阳沉下西边党家山顶,遥远塔山古老石塔上方塔尖浸在夕阳余晖之时……
一辆黑色轿车从西边而来,停在侦探所门口。
林小苏和苗若兰对视一眼,苗若兰起身泡茶。
周媚身着便装,风姿绰约,进入侦探所,苗若兰转身之时,手上已经端着给她的茶杯。
“坐吧!”林小苏指指旁边的沙发。
周媚坐下了:“你们昨晚在柳树上。”
“是的!这是当事人的委托。”林小苏道。
周媚道:“所以你才亲眼看到那只小瓶子,以及它存放的位置。”
“虽然说起来有些不太好意思,但事实就是这样。”
林小苏说这话没什么表情,但苗若兰脸蛋却红了,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回忆,又成了心里的毒草……
周媚端起茶杯,轻轻品了一口:“你为什么断定那只瓶子有问题?”
林小苏道:“如果这只瓶子里装的东西,只是普通的助兴之物,她没必要将这瓶子用这种隐秘的方式收藏,将这瓶子正大光明摆在床台柜上都合理。”
现代社会了,很多事情都开放了。
普通旅馆房间里,方便面跟套套、神油这类东西摆在一起,任人使用也是司空见惯,这个女人就是个男人包养的,有什么必要将助兴之物收藏得如此隐秘?真如林小苏所言,直接摆在床头柜上都不稀奇。
相反,藏在浴室暗格,甚至王长发进门之时,她还用极快速的手法,将这瓶子收藏起来,连王长发都瞒,显然是有问题。
“真得佩服侦探的眼光啊!”周媚轻轻放下茶杯:“这里面有一种基因毒素,也是刚刚纳入警方资料库,代号P39!这种基因毒素非常离奇,通过性传播,最奇妙的地方就是,它传女不传男……”
她的声音突然停下了,因为面前的两人,林小苏安静地喝茶,苗若兰托着一本书安静地坐着,两人脸上全都没有半分惊讶的神态表露。
“你们……你们知道这种毒?”
林小苏笑了:“你忘了问我一声,我的当事人为什么让我调查她?”
“你的当事人,中了这种毒?”
“是啊,她是王长发的正室老婆,不仅仅是中了毒,她还有一个家庭医生,对这毒的了解,恐怕也不在你们警方之下,你说的东西她都说过,我们要的,其实也只是一个印证!”
“现在印证了!她的委托你完成了!”
苗若兰笑了,很开心。
十万块的委托,一夜时间完成!
这一笔的收成,比前面半个月加起来都高!
林小苏也笑了:“那个女人认罪了吗?”
“不认!”周媚道。
苗若兰微微一惊:“抓她一个现行,她都不认?”
“抓的只是她跟王长发乱搞,如果是这个,她当然认,但问题是,这瓶新型毒素,她不认!她一口咬定,这瓶子里装的是欧度神油,她从海外代购过来的,目的就是助兴,有发票,购买链条也都对得上,那个代购在南方也抓着了,还化验了那人库存的所有神油,都是正常的神油,没有毒素添加。”
“恰恰是发票,很可疑!”苗若兰道。
“嗯?”周媚盯着她。
苗若兰道:“正常情况下,谁会将买这种不要脸东西的发票,放在床头柜随时备查?她将发票放在床头柜,随时拿出来,难道不可疑?”
周媚笑了:“嗯,有道理,继续……”
“只有一种可能!”苗若兰道:“她是有意设置这条代购线路,用这条线路为她刻意添加毒素制造掩护,她其实早就防着有一天东窗事发。”
周媚轻轻点头:“不错嘛,你这半路出家的小侦探,在林侦探的教导下,也开始上线了!”
苗若兰有点小开心:“我都能看出来,你们更加能看出来,所以,她再怎么狡辩,最终也逃不脱法网!”
第42章 引蛇出洞
“那是,铁证摆在面前,她抓住自己乱添加毒素,没有人有实证的漏洞,想一推二五六,逃出法网,那无疑是做梦,迟早我会让她原形毕露!”
苗若兰道:“然后呢?象她这种情况,该判几年?”
“判?这又是一个新情况,象她这种情况,即便查实她下毒,其实也很难定罪名的,靠得比较近的三个罪名一是投毒罪,二是危害公共安全罪,三是故意伤害,但细细一推究,全都不成立……”
投毒罪,法律上的定义是在公共应用的水源、食品、饮水池等地方投毒,但她将毒素搽在自己的“那个地方”,那地方水肯定是有,但天地良心真不是公共饮水池啊。
危害公共安全罪那更扯,她那地方,无论如何也扯不上“公共”。
故意伤害就有点玄了,故意伤害是有明确的伤害目标,她在自己那个地方下毒,跟王长发欢好,如果王长发是她的伤害对象,故意伤害还说得上,可这毒奇就奇在这里,它伤害不了王长发,而是借王长发的那玩意儿,伤害别的女人。
综合一句话,时代进步了,各种犯罪手法花样翻新,旧的法律条款适应不了新的犯罪形势,大概有必要与时俱进……
两女在那里一顿分析,一顿感慨……
林小苏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他很喜欢看苗若兰进步,两人的小店,眼前他可以独立支撑,但是,他不可能永远困在这里,苗若兰迟早也得上路。
从目前的情况看,她进步很快。
“哎,林大侦探,你倒是发个言啊,我觉得我们陷入了死胡同。”周媚道。
林小苏笑了:“知道是死胡同,你们还死磕,是不是傻?现实中遇到死胡同,最明智的办法是换一个方向!”
“换方向?怎么换?”
林小苏道:“我在思考两个问题。其一,既然P39专以伤害女人为目标,为什么那个女人自己,没有受到伤害?”
周媚眼中有很奇特的表情:“我没有告诉过你那个女人的检查结果吧?你是怎么知道她没有受到伤害的?隔着玻璃窗,你观察得到边到角的,眼力还真不是一般的神啊!”
咳……
林小苏嗓子有点痒痒……
瞧你说的,到边到角,观察到位……
周媚轻轻一笑,解答了这个问题:“这女人血液中有一种抑制成分,是基因自带抗体,还是提前服了解药?我们当然倾向于后者,但是,目前她依然是不承认。”
林小苏道:“人体最是奇妙,自带抗体的情况是有,但是我不相信概率这么低的事情会突然落在她头上,所以,也只能倾向于她提前服了解药,那么引申出了一个新的问题……你也说过,这种毒素才刚刚纳入警方资料库,理论上市面上很难找到解药,她的解药,从何而来?”
周媚猛地一惊……
林小苏道:“还有第二个问题,P39真的对男人没有伤害吗?”
周媚道:“按照目前的分析,P39只会跟女性特有的染色体相互作用,你……你想到了什么?”
林小苏道:“按资料显示,王长发49岁了,49岁的男人,如果洁身自好,没有放荡掏空,正常的性生活,大概一周一次,但王长发不是这种类型,他小三一大堆,理论上早该掏空了。但是,这哥们很雄啊,前天十点左右办了那个女人一回,回到家里,竟然还逮住庄梦蝶,再补一回,昨天一下班,心急火燎地来别墅,又干上了,而且是在浴室里澡没洗完就开工,为什么?”
苗若兰一听到这话题,脸红心跳地差点上楼了。
但是,她忍住了,因为她知道,林小苏说这话题,本质上不是暧昧,而是严肃的案情分析。
周媚道:“你的意思是,这毒其实对男人是有影响的,影响就是,会让男人持续保持亢奋?”
林小苏点点头:“话题回到你一开始的设定,P39是毒品!哪怕是新型毒品,它的定性也是毒品!你不觉得这种反常亢奋本身就是毒品的常规反应吗?”
周媚心头大跳:“也许我们一开始设定的方向还是错了!这个女人,兴许真正的目标就是王长发!她在培养王长发对这种新型毒品的依赖。”
毒品,是有一个培养期的。
什么样的人适合培养?
有钱人!
王长发身价数亿,如果染上了这种毒,就离不开毒源,对方只要掌控毒源,还愁你数亿身家财富,不成为他们的?
一般毒品,象王长发这种人,有门路补充,新型毒品,别的地方没有,就他们手上有货,开天价,王长发也只能就范。
她似乎触摸到了这起案件真正的内核。
是在林小苏提醒之下触摸到的,是他层层递进式剥茧抽丝形成的……
“眼前不要轻易下结论,这案子,我有一个直觉,不象我们设想的那么简单!”林小苏道:“让子弹飞一会儿,先暂且……”
他的声音停下了。
目光投向外面的街道。
夕阳已经西下了,华灯初上。
路灯之下,一辆红色限量版汽车驰来。
庄梦蝶的车子。
庄梦蝶下了车,进了侦探所,优雅一笑:“林侦探,我们的案件了结了,我专门过来,结算尾款!”
“好,若兰,你跟庄大姐结算下!我跟周媚出去散个步……”林小苏出了店,周媚目光中闪过几许复杂的情绪,还是跟上了。
前面是步行街,步行街一边是街,一边是义水外滩,路灯幽幽,天空没有月亮,唯有星光数点,洒落义水河波面,但天空乌云卷合,似乎有雨将至。
“你出店散步,有没有注意到一缕幽怨的眼神在你后背扎啊扎?”身后,传来周媚的声音。
“幽怨的眼神?你有啥幽怨的?”林小苏侧身。
“你少在那里装!我可告诉你,苗若兰是古武传人,揍人可疼了……”周媚抢上两步:“哎,你这笔委托赚了多少?”
“赚……点辛苦钱!”
“你辛苦个蛋!跑柳树上看女人洗澡,看一回搞不好赚上万,你让那些花钱看脱衣舞的人情何以堪?”
赚上万?
你敢不敢乘个十?
林小苏自然不刺激她,所以打死都不说真实的委托数额。
“其实,不光是你赚了,我也赚了!”周媚道。
“嗯?赚了啥?”
“新型毒品,全国首例,领导给了我两个选择,是拿一万钱奖励呢,还是促成我肩头的警星闪烁……一边是真金白银的刺激,一边是梦想的达成,哎,如果是你,你怎么选?”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成年人……都要!”林小苏很豪迈地表示。
周媚横他一眼,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林小苏微笑着看着她:“其实你也可以都要!”
“啥意思?”
“比如说,这次你选择一万块钱,拿这钱请我们吃饭,朝死里挥霍,然后,下一次呢,挟一场更大的功绩,摘取你肩头的警星闪烁!”
周媚自动忽略掉他前面的半截明显带私货的话……
“下一次,更大的功绩……比如呢?”
“比如,将凤城盘踞多年、贯通三省的毒品集团,一网打尽!”
周媚一脚定位。
踏在人行道的一个小坑里。
林小苏身后是一棵木棉树,他全身都隐藏在大树的阴影下,唯有一双眼睛闪着智慧之光。
“你有什么计划?”周媚轻轻吐口气。
“引蛇出洞!”
“什么时候?怎么操作?”
“今夜!就这样操作!”林小苏道。
周媚眼中光芒闪烁:“以你自己为饵?”
“这才是我今夜不带若兰出来的真正原因!”
苗若兰若在他身边,那些人不敢出手,前面所有办案过程中,他与苗若兰一直都是形影不离,始终没有给他们机会。
但今夜,他创造这个机会!
周媚眼中不知是什么表情:“你觉得在那些人眼中,我一个正规的警察,比不上一个古武传人?”
苗若兰跟着他,对方不会动。
她跟他,对方会动。
你这是看不起谁呢?
林小苏笑了:“你当然也不行!在前面路口,我们分开,你回去作好准备。”
“你有把握,他们一直躲在暗处,随时会动?”
“有!”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周媚道:“万一敌人突然袭击,你……你反应不反应得过来?你真的不会玩崩?”
林小苏抓抓脑袋,发出了灵魂一问:“……如果我玩崩了,算是烈士吗?有国家抚恤没?”
“没有!一个子儿都没有!”周媚板着脸,不喜欢听这种玩笑。
“连抚恤金都没有,那我只有不崩了。”
前面路口,周媚穿过了马路,返回侦探所门外,开车离去。
而林小苏,沿着义水外滩,百无聊赖地走。
天空,云卷云舒,星光渐渐被云层掩盖。
义水河的波澜似乎急了些。
街道上的行人脚步匆匆,时时抬头望望天。
几个推着孩子的父母,将孩子的小推车推得更快了些。
林小苏不知不觉间走进了一条巷道,这条巷道,是一条近路,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大雨降至,想抄近路回侦探所。
第43章 鬼眼老七
突然,前面出现一条黑影,急匆匆地过来,跑得虽然极快,但脚步极轻。
与此同时,他身后也出现了一条黑影。
前面黑影到达林小苏面前的时候,突然抬手,一把乌黑的匕首刺向林小苏的咽喉,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一条黑影一匕首刺向他的后背。
把握的时机,发动的节奏,偷袭的突兀,全都满分。
林小苏似乎完全没反应。
对面那个人面孔隐约浮现,是一个戴着黑色蒙面巾的人,他眼神阴森中带着几许残忍。
眼看匕首离林小苏咽喉只有三寸,突然,林小苏脸上露出了笑容。
哧!
他的手掌轻轻一抬,斜切!
切在面前这人的颈部。
这人眼睛猛地睁大,手中匕首落下,人已软倒……
匕首尚未落地,林小苏肘部猛地后击,贴着对方的匕首交叉而过,嗵地一声,身后之人匕首还没沾林小苏的身,整个人离地而起,五脏六腑似乎瞬间易位。
风起!
林小苏后退三米开外,手一反,扣住对方的右手手腕脉门,喀地一声,宣告这只拿刀的手腕就此捏碎。
那个杀手惨叫只出半声,就被一巴掌扇了回去,牙也掉了好几颗……
“说说,谁派你们来杀我的!”
林小苏握住他左手的一根指头。
“没有人……啊……”
这根指头直接捏碎,那个杀手额头豆大的汗珠渗了出来,十指连心,手指被硬生生捏碎的滋味,寻常人一辈子都体验不到。
林小苏捏住了第二根:“给你普及一个法律知识,你持刀杀我,我可以无限防卫,十根手指、十根脚趾根根捏碎,那根本不是事,这个问题,我非常有耐心,问你二十遍吧……现在是第二遍:谁派你来的!”
杀手后背都凉了……
问二十遍,我的天啊,这是深达二十层的深渊啊,杀手识时务者为俊杰直接招:“鬼眼老七!”
“谁是鬼眼老七?”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他的真面,我……我说的是真话,真话……啊!”杀手手指再度捏碎,他吃惊地盯着林小苏,如果可以讨公道,他一定讨这个公道,凭什么我说了你还捏?
“不好意思,一时没忍住,多捏了一根……”林小苏松了手,拿起手机,拨了号码。
周媚此时就在派出所门口,旁边是刑侦大队。
外面没有警察,但是,三台车坐的都是警察。
没有开灯,没有任何动静,所有人都保持着高度警觉。
周媚的眼睛在黑暗的车内睁得很大,她的后背汗滋滋的。
她作了充分的准备。
但是,她的心也悬得很高。
她知道这个集团有多么恐怖,他们行事残忍恶毒,他们渗透各方,他们坏事做尽,但这么多年来,却没有人能够真正端掉他们,因为他们还狡猾至极。
你能找到的铁证,总是一些不痛不痒的罪行。
抓住了他们,他们还嚣张得很。
而他们真正天人共愤的恶行,却无比缜密,你根本抓不到铁证。
所有人都说,这个集团后面有高人,是一个非常狡猾非常老练的操盘手。
林小苏已经多次坏了他们的好事,最要命的是,他超级侦探技能,对这个集团形成了巨大的威胁,所以,他们一定是除他而后安!
今夜,是林小苏主动设的一个局。
引蛇出洞。
但没有人知道,出洞的到底是蛇还是一条毒龙!
毒品交易,数十克就是死刑。
所以,敢于参与之人,全都是亡命之徒,反正抓住了都是死,这样的人,百无禁忌。
如果他失手……
周媚有点不敢想……
他不是警察!
他只是一个侦探!
这其实不是他的职责,怎么着也轮不到他以命相搏……
就在此时,她的手机震动了……
周媚一秒钟都没有犹豫,接通……
电话里传来一个声音,轻松洒脱:“段家桥商贸大楼左边,巷道!”
“走!”周媚手一挥。
三台车同时开出,五分钟就到,周媚和张大队踏入巷道的时候,林小苏向他们微微一笑:“张大队,这就是杀手!还活着,伤不伤的想必张大队也不会太计较……”
张大队长出了一口气,手轻轻一挥,七八个警察一齐进来。
他开口了:“小苏,你也得去队里一趟。”
林小苏道:“你们先去吧,我跟周警官随后就到。”
周媚眼睛微微一亮……
几个警官有点小懵……
张大队眼中却有几许神秘的光芒:“好!”
林小苏和周魅并肩步行,出了巷道,走上了人行道,这一走,很远,足足五六里路程。
周媚全程神经紧崩。
她知道跟他走这一程,决不是紧张之余松弛一下,更不是队里那些同事揣摩的下三滥玩意儿,而是寻找线索。
他是侦破高手,刚刚遇刺,岂有不顺藤摸瓜的道理?
而她呢?
此刻的角色是保镖!
她要确保第二轮刺杀之下,他们能反应过来。
如果有第二轮刺杀的话……
问题是,能找到线索吗?
原本她对林小苏信心非常足,这可是比队里警犬都厉害的超级“神犬”,隔了三四天的气味儿都能闻到,何况是刚刚发生的事?
但是,林小苏的神态很奇怪,到了前面的路口,盯着路面看了半天,回头了:“走吧!”
周媚全身一松:“没找到线索吗?”
“找线索的行程结束了,得去你们队里作笔录了,我这人啊,其实最烦这些流程式的东西……”
周媚心里直犯嘀咕……
这到底是找着了线索还是没找着啊?
如果找着了,该当直赴线索源头。
看来是没找着,没找着其实也正常。
他闻味儿的手段整个凤城都知道,那些隐藏在凤城的犯罪分子更加清楚,世上的技能,有手段就有破解之法,闻味儿的手段,同样有破解之法,比如说用某种极有刺激性的气味来干扰,刚刚新铺的一段沥青路面,就非常有刺激性,如果用阴谋论来揣摩的话,她甚至觉得需要将包工头抓来审一审……
没有人知道,林小苏的线索收集已经完成了。
就在这路面,他见到了一辆车,时间是三天前。
车里面,一个戴眼镜的人,给这个杀手交代了一项任务,任务内容没悬念,但这戴眼镜的人说的那句话,林小苏格外有兴趣。
这句话是:如果万一被抓,把我供出来!
听到这句话,那个杀手一脸懵。
实话实说,林小苏以唇语术,“听”到这句话时,也有点懵。
你能想象一个幕后黑手,在给杀手安排任务时,会交待杀手:如果万一被抓住,把我供出来吗?
很多谜题待解。
大概也只有张大队那里,他才能真正形成自己的闭环。
说话间,两人回到了凤山派出所,凤山派出所跟刑侦大队是邻居,周媚其实不是派出所的人,她是标准的刑警,以前她日常办公是在派出所那间平房里,可不意味着她是派出所的人。
原因很简单,刑侦,是一项时效性特别强的工作,有时候一秒钟的时差,就会形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所以,一些刑警更喜欢在便于出警的地方办公。
凤山派出所呢?其实也喜欢刑警在他们这里办公,县城嘛,情况蛮复杂,有时候会遇到一些不可控的事件,有刑警在旁边,他们更具威慑力也更有底气。
于是,这种看似比较奇葩,其实细想想让人挺感慨的合署办公模式诞生了。
今天是特殊事件,他们需要进的是刑侦大楼。
进入刑侦大楼,坐上电梯,直达顶层第七楼。
七楼一间专用会议室里,张大队和孙扬等着他们。
林小苏一到,张大队示意他坐到对面:“小苏,走个流程,说说今晚的事情。”
“好!”林小苏将所有情况和盘托出……
周媚其实很早就提醒过他,要注意那些人的报复,他也上心了,前段时间手头一堆事,他不便于挑破这层窗户纸,所以有意识地避免了一个人外出的意外,今天,他是有意以自己为诱饵,引对方刺杀的。
这些事情,他提前告诉了周媚,周媚这边也跟张大队作了汇报,所以,才有那么快的出警速度。
来的两个人,暗杀目的非常明显。
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下手。
而林小苏早有防备,将他们当场放倒,情况就是这些……
孙扬笔走龙蛇,完整记录。
张大队轻轻点头:“好了,笔录做完了,小孙,上两杯茶!”
孙扬放下手中笔和记录本,端来了两只茶杯。
张大队亲自托起茶杯,将其中一杯轻轻递到林小苏面前,他的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小苏,你帮了我好几次,直到今天,才有空以茶代酒,敬你一杯!顺便跟你聊聊天。”
周媚和旁边的孙扬都笑了。
刚才是走流程,做笔录,是严肃的工作,现在呢,严肃工作结束,是闲聊时间。
林小苏也笑了:“张大队愿意聊聊天,那再好不过,我也正想问问……那两个杀手招了吗?”
“招了一些,但是……”
第44章 逻辑闭环
林小苏道:“你主动吐露案情违反纪律,但分析案情不算违反纪律,我来问问你吧,他招的那个幕后黑手,是鬼眼老七吗?”
室中三人同时一惊……
张大队皱眉:“你知道鬼眼老七?”
“在你们到来之前,我已经问过他,他告诉我的是:鬼眼老七。”
这就对了!
侦探本能嘛,自己遇刺,自然也会追幕后。
“鬼眼老七,这个名字很早就进入了我们的视线,我们怀疑凤城这张巨大黑幕后面的操盘人,就是鬼眼老七,只是,这个人极其狡猾,跟下线联系,都是极其隐秘的,从来未曾显示真容,这次刺杀你,据这两名杀手说,他们也都是接到短信行事。”
这就有了几分案情分析的意思了。
张大队并不想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因为林小苏前几次出手太神奇,几乎次次出手就中,给了他某种幻想。
所以,他才将鬼眼老七这个让他纠结好几年的名字,在他面前进一步展现。
“他们说的,你信?”林小苏目光慢慢抬起。
张大队轻轻一笑:“警察的本能,其实是怀疑一切!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嫌疑人的口供,所以,我已经安排人去调查这两个人这些时候的活动轨迹了,大概两个小时后,就会回报,你……愿意等吗?”
愿意等吗?
四个字,意味深长。
安排人去调查犯罪嫌疑人的行动轨迹,带回来的将是第一手线索。
理论上林小苏该走了。
但张大队偏偏问他,愿意等吗?
林小苏道:“张大队的意思,是我可以深度参与这件案子?”
“有些事情很矛盾,从纪律上说,我不能允许你参加,但是,我很希望看到这件案子真正突破,十多年了,这块古老的土地上,每天都在发生太多的悲剧,我想百姓倾家荡产之后的血泪,倒在血泊之中的尸骨,罪恶笼罩之下的人心惶惶,大概也不是纪律这两个字,能够包容得了的……所以,如果能以一次违反纪律来换取那帮杂碎的落网,我想我愿意!”
林小苏轻轻吐口气:“张大队这么说,我也只有一个字:干!”
张大队哈哈一笑:“会下棋吗?”
“象棋还是围棋?”
张大队道:“围棋太烧脑,我的脑细胞本就不多,经不起消耗,还是象棋吧!”
两人在那里下棋。
孙扬歪着脑袋在旁边支招。
周媚呢,不太懂象棋,也就不添乱,给他们添了回水后,靠在椅子上玩了会手机,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睡着了。
林小苏一颗棋子捏在指尖,目光扫过周媚的脸,落在张大队脸上。
张大队没有看他,平静地回应:“昨天一夜未睡,干我们这一行的,就得有随时能睡的本事。”
“在跟你们接触之前,我对你们其实没什么好印象。”林小苏笑道。
“为什么?赌博被抓过还是嫖娼被抓过?或者无证驾驶被逮住罚了2000?……”
“靠!张大队你非得查下案底,我啥时候赌过嫖过?”
“喊什么喊?周媚才刚睡着,你将她吵醒你好意思?”
孙扬在旁边乐了。
他还从来没见过张大队是这幅模样。
还会开玩笑呢……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
县城渐渐变得安静。
街道上车水马龙,也渐渐变得很久才有一辆车驰过。
刑侦大楼也安静了。
突然,一声电梯的清脆“笛”声传来。
两人同时抬头。
会议室的门推开,两名警察并肩而入:“张队,查到了一些东西……”
他们目光投向林小苏,没有说下去。
因为陌生人在场。
周媚也醒了,她大概刚好睡了两个小时。
“说吧!”张大队道。
“是!”左侧一名警察走到电脑前面,拿出一个移动硬盘,连上电脑。
前面的屏幕亮起,是电脑投屏。
“这两个犯罪嫌疑人近段时间活动轨迹就在这里……”警察手中鼠标轻轻移动,点了七个方位。
“其中有辆车,引起了我们的警觉,因为嫌疑人三天时间内,两次上了这辆车,这个人非常可疑!”
一幅录像画面出现,定位,放大!
这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张大队瞳孔猛地收缩:“戚宏忠!”
那个警察道:“张大队认识他?那要不要介绍?”
张大队轻轻摆手:“不必介绍了,资料里面有的,我们自己看。有没有……未记入资料的东西?”
“有!”另一个警察道:“我们刚刚查过戚宏忠的行踪,他出境了!”
张大队猛地站起:“什么时候出的境?目的地在哪里?”
“昨天下午三点的飞机票,目的地是青面国首都青迈。查过他的签证,他在青面国有永久居留权!”
张大队脸色阴沉如水,慢慢抬头:“还有没有其他信息?”
“没有!”
“先去休息吧!”
“是!”
两名警察出了会议室。
张大队来到电脑前,将所得到的资料全部过目……
林小苏、周媚、孙扬睡意全无,全都盯着电脑投屏。
种种迹象显示,这次刺杀,就是这个戚宏忠策划的。
而且周媚还有一个疯狂的想法,关乎凤城犯罪集团的整体脉络……
“都看完了,有什么想法?”张大队慢慢从电脑边抬头。
周媚开口:“张大队,我觉得我们苦苦寻找的鬼眼老七,极有可能就是他。”
“说说你的理由……”
周媚整理了下思路,开始……
凤城有鬼眼老七,这是很早就有的共识。
但没有人知道鬼眼老七是谁,只知道这个人手眼通天,跟各条线上都有联系。
跟本地一个团伙密切相关。
这个团伙虽然没有明着形成帮派,其实内部早已帮派化,警方也早就将他们纳入视线,称其为“飞虎帮”。
飞虎帮重要成员有五位,分别是虎哥赵一虎,鹤哥李鹤年,凤姐王三凤,青哥宋青良,水哥钟水平。
虎哥是搞建筑的。
鹤哥是开酒楼的。
青哥是商会会长。
凤姐是园区一家科贸公司的董事长。
水哥路子最野,搞水产,触觉延伸到各乡镇,几乎所有大一点的水面,都有他的影子。
这些人在各自行业都做到了领头雁的角色,手下都有一个庞大的团队。
帮派化管理的苗头早已现,但是,他们精明之处就在于并不露骨,打砸抢这样的蠢事他们不干,当然,有好几起恶性死人事件,后面有他们的影子,只可惜,只是影子,远远形成不了铁证。
警方怀疑的点在于,这些人财富积累的速度还是太快了些,隐约有些苗头显示,他们与地下毒品王国有联系。
象他们这样的人,网撒得如此之大,路子如此之野,也实在是最理想的毒品幕后大佬。
至少他们交易起来,更加方便。
但是,一个毒品集团,不能没有一个直接的领头人,这个人假定就是鬼眼老七。
那么,这个鬼眼老七必须具备几个条件……
其一,他必须有接触这些行业精英的条件。
其二,他需要有货源。
其三,他还需要有手腕。
这个戚宏忠是谁?
他是青面国一家跨国公司的人,头衔是大夏国商业代理。
能够成为一个大国的商业代理,手腕不用说,显然是够强。
而且此人还是一个成功学讲师。
很多国内的商业大佬都听过他的课。
所以,他在凤城讲的那堂成功学的课,吸引了几乎各条线上的行业精英,也包括上述五人在内。
那堂课后,凤城这些精英,都将此人奉为座上宾。
很有几个人邀请他到自己所在的公司作演讲。
这么说,他也就具备跟这五虎上将联系的条件。
更关键的是,青面国是全球毒品聚散地,大夏的毒品有八成来自青面国,别人弄不到货源,这位商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传奇讲师,大概很容易弄到!
说到这里,张大队眼中光芒闪烁:“还有吗?”
“还有最后一点!他姓戚!”周媚道。
她说完了,整个人也有点激动……
“姓‘戚’,鬼眼老‘七’……”张大队指头在桌上轻轻地敲:“小苏,你怎么看?”
周媚发言的时候,林小苏全程盯着窗外,这或许是他的一种思考习惯……
此刻,张大队直接点了他的名。
林小苏目光慢慢回收:“张大队,先问一个基本常识问题,这位戚宏忠进入青面国,有没有办法引渡?”
“没有办法,青面国与任何国家都没有引渡条约,这就是毒品王国的特殊性。”
林小苏道:“是不是还有一重特殊性……青面国非常混乱,即便特工进入青面国,也会九死一生,所以,如果他不想回来,几乎没有办法抓他回来。”
“是!”
“好,我问你第二个问题!”林小苏道:“如果将鬼眼老七锁定为他,在没有抓到他之前,凤城这边的毒品集团是不是不能轻动?”
“是!这就是对付此类犯罪集团的常识,在没有掌握核心人物以及货源供应这些线索之前,决不能打草惊蛇。”
林小苏缓缓点头:“逻辑闭环了!”
第45章 另辟蹊径
“逻辑闭环?什么意思?”周媚道。
林小苏道:“我的判断跟你完全不一样!戚宏忠,不是鬼眼老七,而且他此番出走之前留下的那些破绽,其实也不是破绽,而是刻意留下的烟幕弹!”
“说说你的理由!”周媚心头大跳……
她刚才一番灵机触动,自认为触发了多年积累的灵感,说完自己都激动了。
但激动不过三秒,就被林小苏泼了一盆凉水。
林小苏伸出手指:“我说两点!其一,作为一个能将凤城地下集团掌控于掌中的大佬,要想除掉一个对他们有威胁的人,有一百种办法让自己置身事外,决不可能仅仅为了我这么一个无名小卒,而逼得自己此生再也不能入大夏!”
周媚眉头微皱,一句话,她就感觉无言以对。
是啊,这次操作本质上是交换,以林小苏之死,换他此生不能入大夏。
如果他真是鬼眼老七,就这气魄?
跟一个无名小卒一换一?
“其二,毒品行业天然就是敏感行业,能够在这行业做下去的人,没有一个不是人精,他们若想隐藏自己,也绝对不是我们两个警察,花两个小时就能找出这么多破绽的。”
两个理由,很有说服力。
然而,没有人知道,这其实不是真正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是,林小苏通过唇语术,听到的那句话,在这里逻辑闭环。
他在汽车里通过逆溯时空,追到的那个眼镜男,就是戚宏忠,他告诉那个杀手一句匪夷所思的话:如果被抓,供出我!
这句话,他一开始有点懵。
现在他完全明白。
这就是刻意的!
他有意露出破绽,有意形成误导,有意将警方视线引到他身上,让他背着“鬼眼老七”的名头远潜国外,给凤城毒品组织解困。
张大队眼睛亮了……
他也想到了另一个疑点,他们审讯两个嫌疑人,几乎没费什么手脚,就从他们口中掏出了“鬼眼老七”,顺利得有点出人意料。
如果这是对方刻意所为,才说得通。
周媚道:“那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很简单,以他自己吸引我们的视线,换取凤城地下集团的暂时安全,这就是象棋中的‘弃车保帅’!”
张大队心头怦怦跳……
他读懂了林小苏刚才第二个问题。
如果警方将鬼眼老七锁定为戚宏忠,在戚宏忠出境的前提下,所有针对凤城的收网都必须停下来。
他们要的就是警方停下来。
他们也许已经感觉到了危险,所以,用一个戚宏忠,来给他们争取转移的时间。
如果没有林小苏的提醒,他还真的会中这个计。
哪怕上级,也同样会中计。
因为这是办案子最基本的规则。
张大队目光闪动:“把你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
林小苏道:“如果将破案视为一场战争的话,就必须跳出对方预设的轨道,我们自己来把控战争的节奏与方向!我建议你们从另一个点上下点功夫。”
“哪个点?”
“资金流向!”
资金流向?
世间所有的罪恶交易,最终都会落脚在资金上,因为他们的目标就是资金,所以,资金流向就是一条最真实的链条……
“资金流向,我们当然有关注!”周媚道:“以前摆在台面上的资金流向,是这五虎上将,他们的财富增长速度太快,才引发了我们的警觉。但自从我们意识到,这五虎上将并不是这个组织真正的负责人之后,我们也就相信一定有另一条更隐秘,也更庞大的资金链条,可惜,我们找了很久,没有找到这样一根资金链。”
这就是犯罪集团的常识了。
犯罪集团不是为了“博爱”而成立的。
它们是为了利益!
五虎上将如果是集团的实际控制人,资金链最终到他们这里,也就完成了闭环。
然而,他们不是!
还有一个真正的掌控人!
那个人才应该得到更大的利益。
这利益如何拿到,又是谁拿到?
是警方最头疼的问题……
林小苏托起了茶杯,目光微微闪动:“我们先顺着看得见的线条追上一追,五虎上将的资金也是有流动的,这些资金又流向了何处?”
“挥霍!”孙扬开口了:“这五人全都是穷奢极欲的代表人物,他们靠着不知是正是邪取得的巨额财富,大肆挥霍。”
“怎么挥霍的?”
孙扬道:“这个……细说起来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反正是你能想到的所有挥霍方式他们都有,包养女人,花天酒地,购置豪车,装修豪宅等等……”
“笼统一说可不行!”林小苏道:“或许你可以列一个清单,谁谁谁,做了什么,花了多少钱,花在什么地方,具体买了什么,包养了谁?包养过程中给了多少钱,这个被包养者,钱是怎么花的……全部整理成一张表格。”
孙扬懵了:“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与犯罪集团斗智斗勇,孙警官觉得简单?”林小苏道。
“那当然不简单,但这件事情本身不是案件的主体方向……有这必要吗?”
“有必要!”
会议室里安静了。
周媚和孙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小子有点恃宠而骄了。
仗着张大队信任,开始给下边的人安排任务了。
而且这任务你以为那么简单?
五个人,天天都在挥霍,你让我列他挥霍的具体清单?这五个人身份敏感,警方靠近都很难,你让我上哪儿找这些明细?
甚至还要找出包养的人,天地良心,不管谁包养谁,本身就是很隐秘的事,这位被包养者从他那里拿到多少钱,用这钱做什么你也要查,你知不知道,这一查起来,将是多大的工作量?
张大队慢慢抬头:“小苏,你为什么觉得有必要做这件事情?”
“因为我曾经看过一个案例,跟这起案子有相似之处,太阳底下没什么新鲜事,很多犯罪其实都是重复。”
这是真话,他看到的案例,记载于101案例录中。
那本案例录,不是纸质书,是电子版,说个文件大小你就知道它有多么恐怖,总计8000G,几乎收纳了有一定代表性的所有犯罪案例。
不仅仅是建国以来的案例,还包括古今中外。
这本案例录一般人几年都看不完,他纵然拥有人道兰心,过目不忘,也花了整整两天两夜,才看完。
这大概就是他敢开侦探所,真正的倚仗,这就是他的资料储备。
“太阳底下没什么新鲜事,很多事情都是重复!这话我爱听!”张大队手抬起,拨了一个号码:“来一下!”
大概五分钟,电梯响,一个身形瘦削、头发都有些许花白的警察走了进来。
他叫王东河,当年也是刑侦大队生龙活虎的一员,后来在一次行动中被人捅了三刀,伤了肺部,也就处于半退休状态。
然而,今夜,张大队一个电话下去,不到五分钟,他就出现了,说明什么?
说明他其实就在这栋大楼里加班!
他其实没有大家看到的那么悠闲。
“东河,三年前因伤病退下一线时,你主动申请的那项任务,或许是有意义的!”张大队道:“因为这位凤城神探,跟你提出了同样的思路!”
王东河苍白的脸上,突然浮现了一丝红晕:“张队,你想知道全部的情况?”
“来!将你这三年的成果,作一个展示。”
“是!”
王东河来到电脑旁边……
打开自己的手机套,里面是一个极小的U盘。
U盘插入电脑,屏幕之上,投影出各类资料。
虎哥的资金流向……
鹤哥的资金流向……
凤姐的资金流向……
资金流向下边,有清单,有照片,有数额,也有受贿的人,当然,这些受贿的人照片是空白的,下面是代号。
包养的女人,照片也是空白,下面也是代号。
周媚眼睛亮了……
孙扬脸色风云变幻……
他是警校高材生,他刚刚觉得林小苏的提议很蠢,可是,转眼之间,一个老刑侦来了,展示了他三年来的一个成果,这成果,刚好与林小苏的提议合拍。
这说明什么?
至少说明林小苏的提议并不蠢。
因为这个在刑侦战绩摸爬滚打整整三十年的老刑侦,三年前以伤为掩护,明退实干,做了一件跟他提议完全合拍的事情。
这件事情,刑侦大队里只有张大队一人知道。
你能说林小苏蠢,你还能说人家三十年的刑侦经验一钱不值?
他愿意拿三年时间来做这件事情,怎么可能没有价值?
“佩服!”林小苏道:“原来张大队早有安排。”
张大队道:“这五虎上将身份敏感,警方只要接近,就会打草惊蛇,所以,明面上我们对他们没有过于接近,但是,并不意味着我们没有对他们深入了解,这份资料事关重大,里面涉及到很多人,具体人你不必了解,只要知道资金的大体流向就好。”
“这份资料已经很具体了!”林小苏道。
“那就好,看出了什么?”
林小苏道:“一个判断,一个疑点!”
“哦?说说!”
林小苏道:“一个判断就是:五虎上将,必定涉及地下交易!”
从哪里判断出来的?
他们的主业收入,远远跟不上他们实际财富的增长,也就是说,凭他们的主业收入,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巨额的消费。
必定还有一个隐性收入来源。
“疑点呢?”
“疑点就是这位凤姐!”林小苏道:“她挥霍的财富远远超过了其余四虎,她在组织中的地位更高么?得到的黑色收入更多?”
这位凤姐,光是在凤城珠宝店里购置珠宝就花了四千万,而其他四虎,别看豪车、豪宅到处都是,但在凤城这样的小地方,豪车豪宅其实也并不太值钱,加起来可能都没有四千万。
第46章 凤城珠宝店
张大队目光投向王东河。
王东河轻轻摇头:“据我分析,凤姐该是五虎上将中的三号人物,她的地位,不可能比虎哥更高!”
“那就费解了,虎哥的挥霍账本上,是不是缺了一块?”林小苏道。
王东河眉头微皱,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现代社会,所得与地位是密切相关的,一个单位里,官大工资高是惯例。
犯罪集团更是如此,地位高,收入也会高。
虎哥没有理由比凤姐少,问题出在哪里?
周媚道:“虎哥的财产摆在这里,很清楚,估值大差不差,账户余额也摆在这里,我相信是精准的,唯有一个东西是不透明的,那就是他包养的这个情妇,没有人知道他在这个情妇身上花了多少钱,五虎上将中其余三位男虎,也是这样,包养情妇情况未知,唯有凤姐,没有包养情夫……难道说,这就是凤姐个人挥霍更多的原因?”
是不是这个情况?
一般情况下还真是!
男人谈恋爱会变穷!
女人不需要在恋爱中付出什么(除了肉体),所以,女人钱才更加自由……
哪怕是犯罪集团,那些人包养情妇,也会让资产分个流。
林小苏微微一笑:“周警官这话,或许就是关键,所以,有必要搞清楚,这四位情妇,拿了这四虎多少钱,又在哪里消费的?”
孙扬懵了。
话题转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他原本想着,这姓林的实在该打屁股啊,提出一个如此难查的大工程,张大队如果一动心,将这任务安排给他,他就惨了。
后来峰回路转,张大队三年前就安排了王东河做这件事情。
事情已经做了,他身上巨大的压力没了,正深感庆幸之际,这小子又来这一曲。
如果张大队将任务交给他,他还得蜕一层皮,你小子是专门来整我的么?我承认跟你一开始打交道的时候,有几分失礼,但你也不能这样小心眼吧……
王东河眉头也锁了起来:“张大队,虽然说查案子务必翔实,但是,枝节如果太多,终究也会干扰主线推进,你觉得真的有必要再扩大这个外延?”
张大队浓眉转向,一时也有几分难以定夺。
为查五虎,费了三年。
现在再查四情妇……
林小苏道:“这样吧,你们也无需全面查实这几位情妇的个人生活,只需要抓一抓主线,看看她们主要在什么地方消费,就完了。”
“如果是这样,倒也可行!东河,孙扬,你们立刻行动!”
“是!”
“是!”
两人同时接令。
林小苏也起身:“今夜很晚了,我先回去了!”
“好,辛苦了!有了消息,我让周媚跟你联系。”张大队起身送客。
周媚要送他,林小苏拒了:“免了吧,你昨天都没睡觉,今天还是好好睡一觉吧,我自己回去。”
他去了。
会客室里,张大队笑道:“呵呵……还是善解人意小暖男一枚!”
“暖男?”周媚噗哧一笑:“他一句话,王东河和孙扬连夜加班,我猜这两位,肯定不觉得他有什么地方暖……”
三天后,绵绵雨丝终于被万里晴空所取代。
雨一停,夏天的气息也就扑面而来。
清晨,凤城侦探所刚刚开门,周媚的黑色小车就停在路边。
她下了车,进了侦探所。
苗若兰怀着几许复杂的心情,去给她倒茶。
这份心情主要源于三天前的那个夜晚,她跟庄大姐结算尾款的时候,林小苏跟周媚去逛街,这一逛,凌晨才回来。
她不好问他什么,她只是内心有点小失落……
以至于这两天,她心情一直很抑郁,莫名的抑郁……
今天,她又来了,而且没有穿警服,就象是跟男朋友约会的普通女人……
他们,是不是真的启动了那一步?
周媚接过苗若兰递过来的茶杯,目光抬起:“大前天晚上,你跟张大队定下的任务,已经初步完成,这是调查结果。”
一张纸递给林小苏。
一句话,苗若兰心跳突然加速,大前天晚上?
就是他跟她逛街的那一晚!
他跟张大队定的任务?
那天晚上,他们不是情侣逛街?而是办案?
是不是真的啊?
要是真的就好了。
苗若兰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满腹的失落陡然就减轻了一半。
林小苏接过那张纸,一眼扫过,他的眼神陡然亮了……
“看出了什么?”周媚道。
林小苏道:“问你们一个问题吧,如果给你们一千万,你们会拿来做什么?”
周媚道:“我可能会存个五百万,另外买套房,买辆好车,多余的钱,拿来买自己喜欢的奢侈品,体验有钱的人生。”
“所以说,买奢侈品,只是你资金分配的第三序列。”
“是!”
“若兰,你呢?”林小苏目光投向苗若兰。
苗若兰摇头:“我不可能有一千万的,所以,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临时想想也来得及!”
“我全部存起来……哦,留一半给我哥娶媳妇,剩下的我吃利息。”苗若兰说。
“也就是说,你肯定不会拿所有钱去买珠宝首饰?”
苗若兰瞪大了眼睛:“首饰这玩意儿就是装饰,吃不得又穿不了的,有条件了,买一件两件的,拿全部身家去买,那……不是有病吗?”
林小苏笑了:“凤姐拿她几乎所有的钱买珠宝首饰,这四个情妇竟然跟她是同样的类型,也几乎拿所有的钱去买珠宝首饰,若兰说这种情况叫有病!一个人有病说得过去,五个女人同时有病,那就不是病,而是疑点了!”
周媚眼睛大亮:“你觉得这就是利益输送的链条?”
“是!黑市资金链条有两种,一种是横向的,一种是纵向的。横向是从源头处就另外开一道门;纵向链条更玄妙,就是将这链条进行某种程度的转化,用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交易。”
“你怀疑他们通过翡翠玉石……洗钱?”周媚轻轻吐口气。
“是!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翡翠玉石这种东西,本身就无法定价,它就是一块从地底下挖出来的东西,一文不值的石头,跟价值上亿的极品翡翠,成本是一样的。所以它的价值,取决于市场,而不取决于成本。”
周媚托起茶杯,沉吟良久:“正常女人,会喜欢珠宝玉石,但是,珠宝玉石本身是消费的第三序列,一个人可以疯狂喜欢珠宝翡翠,但五个同一案件关联人都疯狂喜欢,的确是疑点,然而,这即便是洗钱,也很难取证,因为他们的交易摆在桌面上,是合理的,翡翠价格大家都知道很扯淡,但是,众人都认可,你说她们买的东西不值这个价,但她们觉得值,如果拿出去卖,兴许也还有人高价收。”
林小苏道:“的确是这样,但是你不该忽视另一个链条!”
“什么?”
“利益输送本身不是目的,而是交易!”林小苏道:“既然是交易,自然也会有‘货物’的流转!”
“货物?”周媚心头怦怦乱跳,所谓货物,自然是毒品……
“你们是不是一直都查不出来,凤城黑市上流转的那些货物,究竟从何而来?”
“是!”
林小苏道:“提醒一下下,凤城珠宝店的货物,是原石加工销售一条龙,它的原石,来源于青面国!”
周媚手中茶杯陡然一阵激荡……
片刻时间,她内心形成了一个闭环。
凤城乃是三省交界处,交通便利。
所以它才是黑市聚散地。
但这些黑货究竟怎么来的?
没有人能查到。
现在,她似乎触摸到了一条清晰的路线……
凤城珠宝店,走的是原石切割,加工,制作珠宝翡翠的路子。
这种路子最大的好处就是给客户传递一个强烈的信心,那就是它们的货真价实,不存在酸洗、做假的可能——如果你怀疑,你甚至可以到翡翠加工车间,亲眼看到切石、取件、做件、抛光打磨全过程。
这也导致它们的生意极为火爆。
且不说凤城贵妇倾心于它,即便是江城的贵妇,也扎堆儿前来购买。
就做生意而言,它很成功。
但如果是另一种生意呢?
它也很方便。
原石来源于青面国,青面国本身就是毒品王国。
它是正规做生意的,拉原石的车全国公开跑。
如果带点私货呢?
只要手段够高,谁能查得出来?
这就解决了黑货最难的运输路线问题……
而资金是黑货出手的另一个难题,在这里恰好也逻辑闭环……
他们不用常规的银行转账,不用招摇的现金交易,他们切入洗钱的元素,用名正而言顺的玉石翡翠销售,来完成利益输送。
原本任何人,想在这黑市中拿到每一分钱,其实都很冒险。
鬼眼老七也是如此。
但如果他是珠宝店呢?
他是不是就轻松取得了最大的资金份额?
而凤姐以及四大情妇,充当的作用,就是用合法的形式,将资金送上他的账户……
五个女人,从目前查实的数额来看,已经接近一个亿!
天知道还有多少人干着同样的营生?
林小苏目光慢慢抬起:“查一查,它什么时候进过货?”
周媚道:“刚刚查过,前天就有一批原石,送到加工厂……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或许可以去这家名扬凤城的珠宝店走上一圈!”
“我们两个吗?”周媚道。
“若兰也去!”林小苏道:“这就是我多年的一个梦想,等到某一天有钱了,带两个美女逛珠宝店……”
第47章 乔装改扮买翡翠
周媚和苗若兰面面相觑。
有点兴奋,也有点无语。
带两个美女逛珠宝店,这当然可以是他的梦想,甚至可以说,这是全天下男人的梦想。
但她们却也知道,这纯粹是玩笑话。
他们去珠宝店不是炫富、摆阔,而是查案。
苗若兰甚至更加清楚,她的定位,从来都不是一个美女的角色,她自认跟“美女”二字隔了三条街。
她真正的定位,就是打手!是保镖!
今天,需要打?
还别说,涉及如此大案的揭秘,是有生死之危的……
她懂了,周媚自然更加懂。
“需不需要跟张大队提前报个备?”
林小苏轻轻点头:“需要!”
周媚一个电话打给张大队,很简单:“我们去凤城珠宝店逛逛,小苏让你作个准备。”
张大队坐在宽大的桌子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动,他指尖的香烟,烧到了手指,才猛地一弹……
凤城珠宝店。
凤城最大的珠宝店。
老板姓张,人称“神眼张”。
此人很风光,很神奇,乃是边南省(靠近青面国的那个省份)一个翡翠世家的传人,祖上玩了几百年的翡翠,有一种鉴定翡翠的绝技。
他扬名翡翠界,是一次电视采访,主持人拿出几块翡翠原石,让他通过皮壳分析里面的构成。
所谓神仙难断寸玉,历来翡翠原石都是赌。
但这位老张现场判断,现场开石,精准度惊世骇俗,于是他“神眼张”的名声也就打响了,顺便带出了他祖宗“敲指断玉”、“逆改天窗”的玉石传奇。
此人家里开了一家公司,自己跑到凤城来开了这家凤城珠宝店,一些跟他做过生意的社会名流、影视明星相继拜访,他的名气伴着他的财富双飞。
凤城珠宝店开在南城。
原本商业名流开店,是不在乎租金的,一般人都会选择人流量大的老城区,生意好了,租金高低也就没那么重要。
但凤城珠宝店偏偏开在城南。
有人说,这就是名流的气魄,名流不依靠环境,它本身就可以改良环境。
也有人说,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凤城珠宝店前店后厂,老城区哪有这么大的地儿?所以它才会选在城南。
不得不说,这店一开,周围的商铺都活了。
连外面的环境也改善了。
宽阔的路面,是豪车停放最多的地方。
樱花大道,是网红打卡的地方。
这个时节,樱花刚刚凋零,还有一些宛若残雪一般的洁白花朵隐于花坛之中,飘于花枝之上。
让这方天地美丽中带点独特的意境。
一辆车停下,路人侧目,因为这辆车是顶级豪车,国际大牌:劳伦斯.梦影!
三人下车。
一男两女。
男的自然是林小苏。
女的是苗若兰和周媚。
但此刻的他们,跟往日完全不同。
林小苏身着一套雪白的休闲西装,内穿一套淡黄色的衬衣,戴一幅变色眼镜,一幅小胡子整整齐齐,这幅形象且不说是在凤城这样的小地方,即便是在省城江城,也足以吸引人的眼球。
苗若兰身着一套旗袍,将她的身材充分展示,脸上轻施薄粉,大概也是她这一辈子最美丽的高光时刻。
连林小苏看她的眼神都有几分惊奇,这妞只是平时不化妆,化妆了还挺好看的。
周媚没什么大的改变,将头发披下来,眼影睫毛一上,整个人就完全变了。
这三位别说是在他们很少过来的南城,即便是在侦探所门口,对面店铺的人可能都不认识他们。
因为这是婚庆公司的杰作。
婚庆公司化妆术,那是登峰造极的存在。
他们打造富贵人设,更是专业,农村两个普通男女结婚,他们能够将这一对新人硬生生打造成两大商业集团继承人联姻的“即视感”,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此番化妆,花了整整两个小时。
两女也曾问过,有必要吗?
林小苏的回答是:有必要!
为何?
凤城珠宝店如果真是他们所设想的,是暗杀林小苏真正的幕后黑手,就一定能通过各种途径认出他们,至少,那个负责人手机中,一定出现过林小苏的照片!
两女对视一眼,完全接受他的说法,所以,他们给化妆师的任务就是:让所有人都呈现与本人不一样的那一面。
形成的直接结果就是,出来之时,彼此之间都觉得不认识对方……
三人进入凤城珠宝店,店里一位迎宾小姐赶紧过来:“欢迎三位光临本店,请问要买些什么?”
林小苏微笑:“翡翠!”
出口是标准的普通话,没有半点本地方言的痕迹。
“先生真是好品味!不知先生想要什么价位的?”
“你们有些什么价位的?”
服务小姐甜甜一笑:“我们是本地最大的珠宝行,各种价位的都有,这是亲民区,价格大多在千元上下,这是精英区,价格大多在万元上下,那边是高端区,价格一般都在十万以上。”
“十万就是高端区了?”林小苏道:“有没有更高端一些的?”
迎宾小姐眼睛猛然大亮,几个柜台后面的服务员眼睛也同时亮了。
十万,人家竟然还看不上。
这真是大客户啊。
“先生,我们有珍品区!里面全是收藏级别的珍品,价格百万、千万的都有!”
“带我们看看!”
“好的,先生,两位小姐,请上二楼!”
迎宾小姐深深一鞠躬,一个标准的手势将他们带上二楼。
他们上去了,几个服务小姐议论纷纷:“这个帅哥带两个女人耶……”
“有钱人两个是问题吗?十个二十个都不稀奇。”
“那是,当钱包足够厚实的时候,他身边女人数量,取决于他肾的强度……”
呸!
众女一齐呸她……
“你们猜猜,他这是买给哪一个?”
“我猜是右边的那个,那个女的长得真漂亮。”
“但左边那个气质太好了,文文静静的,一幅见惯了大世面的形象,我觉得有可能是给她的……”
是的,这大概是众人的公认。
周媚穿起了便服,披下了秀发,整个人除了漂亮,一无所有……至少是看不出她的半分警察模样。
而苗若兰,哪怕此刻的相貌是一辈子最好的时候,依然算不得太漂亮,不过……她修习古武,就是可以给人一种气质好的感觉。
老天作证,大家觉得她见惯了大场面,其实真是冤枉,恰恰相反,她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可是,她的气质,她的气场,再加上她近一个月来专心研究勘察学、刑侦学,对微表情的管理到位,她真的很象是见过世面的。
珍品室中,灯光幽幽,将前面盒子里摆着的翡翠最美的一面折射出来。
每一样,都是如此的不同凡响。
林小苏轻轻一笑:“媚儿,兰儿,自己选吧。”
周媚内心一顿鄙视,你演个戏还真入戏啊,随口媚儿就出来了,有本事你真给我买一件,也不要百万级别的,一千块钱的你舍得不?
苗若兰微微一笑:“那一幅,给我看下!”
她的声音极轻,极干净。
服务小姐目光一落,心头颤了一颤,估价:320万!
我的天啊,320万一只的珍品手镯你也敢指?
我几时可以混到这种层级啊。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只手镯从里面拿出来,放在天鹅绒红色托盘上,摆到了苗若兰面前。
“兰儿喜欢吗?”林小苏道。
“嗯,我觉得挺不错的。”
服务小姐道:“小姐眼光真是太好了,这是真正的高冰,我们老板还给它取了名字呢,叫‘冰谷幽兰’,你看这里面的丝丝绿线,配合这高冰底色,是不是真的就是冰谷幽兰?”
“啊,冰谷幽兰,老公,跟我名字很有缘呢!”苗若兰脸蛋红了。
老公二字毫无征兆地一出,苗若兰脸蛋红了。
周媚心尖儿颤了一颤。
今天是演戏,但今天也属于剧本比较粗的那种。
并没有明确台词。
苗若兰一句“老公”,我怎么觉得你小妞儿,在带私货?
林小苏笑了:“让你家老板过来吧,谈谈价格。”
服务小姐心跳再度加快,谈价格!
买卖成交已是定局,无非是价格问题。
象这样的高端交易只要完成,就有一笔丰厚的提成,哪怕不是她一个人全程谈成的,也可以有奖励,我这是要发了啊……
服务小姐赶紧给老板打电话。
不到五分钟,一个中年人出现在珍品室门口。
这是一个戴着眼镜,头发很长扎在脑后、颇有几许艺术家气息的中年人,他脸上尽是笑容:“我是这家店的东家,朋友们都叫我老张,先生贵姓?”
“李!”林小苏道:“木子李。”
“李先生如此年轻,就事业有成,真是不同凡响啊……”
“过奖过奖!”
张老板道:“这冰谷幽兰乃是真正的高冰高色,先生一眼看中,那也是独具慧眼,足见与这手镯是真有缘。”
“直奔主题吧,最低多少可以卖?”
张老板道:“原本象这种收藏级别的珍品,可遇而不可求,一般情况下也没有多少谈价的余地,但谁让我对李先生一见如故呢?给个吉利的数目,两百八十万吧,漏给你!”
“二八算什么吉利?一八才是!”林小苏道:“一百八十万!我要了!”
张老板心头也好一阵狂跳。
这年轻人不懂行啊。
这年头生意其实没那么好做,遇到一个又有钱,又不懂行,偏偏还无知无畏的冤大头着实不容易……
第48章 天道慧眼可观石
大家都说翡翠水深。
但谁又真的知道水深到什么程度?
你以为你一刀斩下去,整整斩一百万,叫砍价?
在市场上买菜你这的确是砍价,在外面门市你这么砍价也行,但在翡翠行业珍品区你这叫外行。
珍品区的翡翠,价格叫估价!
估价不是卖价。
如果想要,价格现场面谈。
翡翠真正的内行价格是个什么样的?
估价除以十,再乘个一点五或者二,就大致差不多。
所以,真正的内行人面对320万的估价,比较合适的还价应该是50万上下。
他这一报就是一百八十万。
更有一宗,翡翠行业有一行规,报价必取!
也就是说,你报了一百八十万,这一百八十万就是你的底价,只要卖方同意,你必须买下!
“李先生真是爽快人!所谓以诚换真,你这个朋友我交了!”张老板笑道:“这只冰谷幽兰就漏给你了!”
“好,包起来吧!”林小苏道。
那个服务小姐全力控制自己的手脚,不敢露出半点震惊,将这只手镯包好。
林小苏目光移向周媚:“兰儿已经选好了,媚儿你呢?”
服务小姐强力控制的心跳,再度起跳,还有一个!
我的天啊,下面一堆的姐们在那里猜啊猜,看哪个姑娘能得他之青睐,现在看来,左啊右啊其实都对,他是全都给啊……
这是哪家的败家子……哦,不,超级财神?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能不能也搭个顺风车?
至少我的胸,比这两位更挺些,手感应该也好些……
周媚道:“有没有跟这冰谷幽兰完全一样的镯子?”
张老板道:“翡翠都是有生命的,天下间没有完全一样的镯子,每一只都是独一无二,这也是翡翠为什么难得的原因。所以,跟这镯子一模一样的肯定是没有,但同等价位的镯子还有,要不,这位小姐你选一个差不多的?”
“是啊,这边还有几只镯子,小姐你可以看看……”那个服务小姐又活泛了。
周媚轻轻摇头:“没有一模一样的,那……那算了。”
这下,在场之人都愣住了。
买翡翠还要一模一样的,这真心是不可能的。
天生地养的原生矿,哪有一模一样的?
即便是同一块原石上分离的两块镯料,也是有区别的,绝对不可能一模一样。
这个姑娘这是跟那个叫兰儿的扛上了?
非得一模一样!
这似乎印证了这位服务员刚刚的判断,这两个人都是他的情人,不好厚此薄彼……
“要不,这样吧!”林小苏道:“媚儿你选择几块原石,凑足一百八十万的价格,反正你们两个,我每人都支出一百八十万,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手气了。”
“这办法好!老板,有好的原石吗?”周媚好开心。
老板眼看生意陷入僵局,突然峰回路转,开心得差点跳将起来:“有有!前天刚到的,其中有一批,是最好的老坑料。”
店后面,就是车间。
店门一开,幽静的环境立刻被嘈杂所取代。
二三十个工人在车床上挥汗如雨。
开窗、切石、取件、打磨、抛光热火朝天。
每个人动作都娴熟,每个人一看都是干了多年的老人。
张老板凑到林小苏耳边:“李先生,这些都是流水线上的产品,你是瞧不上的,咱们到后面看看。”
林小苏轻轻点头。
周媚目光悄悄投向他,带着一些问题……
这里情况特殊,她无法确定什么地方有监控设备,所以说话肯定是不行的,但眼神交流应该也能知道一些信息。
奈何林小苏戴着一幅很帅气的变色眼镜,将他的眼神阻挡了一大部分,从眼镜边框看将过去,林小苏的眼神似乎有些空洞。
是的,这其实是逆溯时空的特殊反应。
他逆溯时空的时候,眼神似乎很超然,透过眼前的一切,洞察未知的空间。
他已经有了收获!
巨大的收获!
如果说进珠宝店之前,他的判断有五成,现在,这判断最少有八成。
因为前天晚上运来的这批原石,进行了分类挑选,其中一部分就在前面,而另一部分,去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地方……
离机器加工车间大概三十米,前面是另一间厂房,里面全是原石。
张老板一路介绍,这外围的原石是普通原石,里面是精品原石,所谓精品原石,有两种判定方式,其一是开窗,翡翠开窗,可以将原石的内部情况略窥一二;其二是凭经验判断,里面有好东西的原石。
“很早就听闻,张老板乃是赫赫有名的‘神眼老张’,不如张老板帮我们选几块吧。”林小苏微笑道。
周媚心头猛地一跳。
世人一般只称神眼张,没有神眼老张这个说法。
林小苏偏偏在其中加了一个“老”字。
什么意思?
提醒她注意,面前的这个人有可能就是“鬼眼老七”吗?
她似乎也读懂了林小苏进门以来的演绎。
进入原石区,本就是一石二鸟?
一方面探查前天晚上送到的原石,另一方面也将这个疑似鬼眼老七的神眼老张控制起来,免得这边动静一起,这个关键人逃跑。
所以,他才用如此大的生意诱惑,将这位老张牢牢拴在自己身边。
现在给她作出提示,是不是意味着盖子快掀了?
张老板脸色一无异常,哈哈一笑:“什么‘神眼张’?那都是同行的抬爱,我只是做这一行当时间长了些,经验丰富了些,这经验也主要是用在自家生意上,帮客户把关守口,最大限度避免客户受损。”
周媚心头再度一动。
张老板表情没有变化,但是,如果细听的话,他的话有玄机,他巧妙地更正了林小苏似乎脱口而出的“神眼老张”,去掉了这个“老”字!
什么意思?
试探与反试探?
林小苏在测试!
而他,在抗拒这种测试!
如果真是刻意回避这个“老”字,那就真的意味深长了……
前面一排货架,上面全是原石。
其他原石都在地上放着,而这货架上的原石,却放在架上。
这本身就是一种宣扬,宣扬这上面的东西价值不同一般。
“这就是精品原石?”林小苏道。
“是的,这里面大多开过窗,已经可以略见一二!”
“媚儿,你自己选吧!”林小苏道。
“好!”
周媚托起一块原石。
林小苏也托起一块。
张老板递给他一只小手电,这手电很小,方形,射出的光极有穿透力,林小苏手电光在面前一只翡翠天窗上一照,绿幽幽的光芒似乎将面前的原石变成了水晶球,极富美感。
“我反正也不太懂,媚儿你拿去看吧。”林小苏将手电递给了周媚。
周媚接过,开始认真观看。
女人嘛,对翡翠本身就是真爱,她知道凭警察的工资玩不起这个,也就干脆不玩,今天反正是演戏,不玩白不玩……
而林小苏呢,没有使用手电这一传统工具,他的天道慧眼开启,慧眼一开,不可思议的一幕呈现。
面前这块已经开窗的翡翠原石,内部构造在天道慧眼之下,纤毫毕现。
他真正知道翡翠这一行当的水深。
比如说他手中这一块翡翠原石,单从开天窗的地方来看,又绿又透还冰。
但是,天道慧眼之下,呈现给他是另一幅景致。
这块原石的确有绿,但是,这绿只有这么一小点,里面裂纹遍布,尽是杂质,如果真的高价买下,这个大当上定了。
这开天窗的人是个高手啊。
硬是在一堆烂石中找到了这么一个关键点。
第二块原石,开天窗的位置呈现出温润的黄,然而,天道慧眼揭开这黄的外衣,他才知道这里面其实一点黄都没有,这层黄根本不是石头的颜色,而是雾层。
第三块原石,天空蓝,而且还有两处开窗,光芒穿过,给人一种完全化开的感觉,但是,天道慧眼之下,他清楚地知道,这块原石就只有这两个点形成的一条色带,其余地方,品质至少下降三档。
接连三块原石,都是流氓窗!
所谓流氓窗,就是高手选择原石最好的部位,开窗。
原石是真的,开窗的部位品质好也是真的。
但是,仅代表这一个部位。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部位,传递给客户一个要命的诱惑,从而诱导客户砸钱。
你能怎么说?
你说人家造假,人家还真没造假。
所以,这才叫耍流氓!
神眼老张,这就是你的神眼?为客户把关守口?
或者这就是“鬼眼老七”的“鬼眼”所在?
林小苏不动声色,第四块原石拿将起来,他的目标不再是天窗,而是原石上的一道缝。
第49章 神眼老张,鬼眼老七
任何原石都有裂。
绝对没有裂的原石不说没有,但很少。
一般人无法透过这道裂看到什么。
但林小苏天道慧眼之下,透过这道裂,还是隐约感受到里面的气象万千。
一块原石,两块原石,透过裂观察内部的技能,他已经开始有所掌握。
还别说,他还真的看到了几块好料。
石头外部平平无奇,内部别有洞天的那种。
如果今天他真是来买原石的,大概可以收工了,然而,他不是!
他的脚步慢慢移到了一个方位,一个关键的方位。
手上的原石慢慢放下,林小苏扶着面前的架子抬起了头。
“李先生,如果没找到满意的料子,那边还有几块,李先生一定会满意的。”张老板满脸笑容,指一指左侧。
“我就说张老板肯定把好东西藏起来了……”林小苏轻轻一笑,转身。
就在转身的时候,他的手指似乎无意间点到了货架内侧的某个位置……
这一点,无声无息间,面前的货架突然分开,露出了下面的一块地板。
张老板脸色猛然改变,跟在他身边的三个人脸色也同时改变……
周媚霍然回头,苗若兰没有任何动静,但她的眼神突然凝聚了。
林小苏笑了:“这里,就是张老板藏好东西的地方吗?”
走向这块地板,这块地板带有一个拉手。
“李先生,这里……这里面其实没有好东西,只是一些废料!”张老板脸上再度绽放了笑容:“别弄脏了你的手,咱们去那边!”
“张老板说笑了!”林小苏道:“收藏得这么严密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废料?”
他的手一伸,抓住把手,猛然提起!
这块铁板,足有七八十斤重,但林小苏一提一翻,直接拿开,里面是一堆原石。
张老板脸上依然有笑,但笑容这一刻似乎不怎么真实。
他旁边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外面车间里,好几十双眼睛抬起,眼神中有强烈的不安。
但是,没有异动,大家似乎都在等待着事态的演化。
密室被发现,没有人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面前原石暴露,没有人知道后续会如何演化。
林小苏腰一躬,托起一块原石,一眼牢牢锁定一道裂缝,这裂缝几乎肉眼不可见,但在天道慧眼之下,裂缝似乎放大了千万倍。
他的心跳终于加速了……
张老板手伸出,微笑着去接这块原石:“李先生……”
“不好意思,我不姓李!我姓林,林小苏,凤城侦探所的!”林小苏道。
他的语调突然变了,不再是标准的普通话,而是本地方言。
张老板猛地一震。
“你大概也有另一个身份,鬼眼老七!”
周媚全身一震。
张老板依然在笑:“我没听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林小苏道:“不见棺材不掉泪,世人通病!今天我就让你见一见你的棺材……”
噗!
他手中的原石突然裂开,里面不是石头,而是一个塑料袋,塑料袋落下,破开,白色的粉末飞扬!
张老板脸色真正改变。
哧!
一把利刃从他身边划过,闪电般地刺向林小苏的咽喉,正是一路跟着张老板的那个瘦削年轻人。
全程斯文,全程微笑。
微笑在密室发现之后僵硬,此刻出手一击,又准又狠。
与此同时,另一人突然出现在周媚身边,也是一把利刃突然出现,刺向周媚。
外面的车间,机器依旧轰鸣。
在机器轰鸣下,这突然的异动,大概也会掩盖于嘈杂之中。
利刃离林小苏咽喉不过一尺。
张老板脸上的笑容已变得狰狞。
突然,林小苏身边的苗若兰旗袍一分,轰!
已经蹿到林小苏身边的那个瘦削年轻人高飞远走,撞上后面的货架。
周媚那边,利刃离周媚只有三尺,突然,一个乌黑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那个人一呆,怦!
枪响!
这一枪,没有直击脑袋,打的是此人手臂!
此人利刃落地。
呼呼呼……
四条人影同时跃起,扑向林小苏,三人手中是刀,一人是钢筋,这钢筋分明是就地取材,但是,攻击的手法全是又准又狠。
苗若兰身子一旋,挡在林小苏身前,一个瞬间,最前面一人击倒,后面一人带飞,第三人钢筋穿过,苗若兰纤掌一起,抓住钢筋,微微一发力,那个人手掌之上皮开肉绽,一声惨叫中,钢筋一扫而过,重重击在他的颈部,那个人脑袋一歪,就此昏迷,第四人匕首近在咫尺,但苗若兰手中的钢筋一穿而过,准确地洞穿他的手掌,匕首落下。
匕首尚未落地,苗若兰脚尖一起,匕首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哧!
插在车间地面,深入地板两寸!
几十个扑过来的车间工人,突然看到面前这样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同时一呆。
但紧接着,二三十人同时扑上。
整个车间、储存间全都大乱。
几十名工人,化身杀手,疯狂扑向林小苏三人,因为他们知道,他们隐藏最深的罪行已经暴露,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即杀了他们三个,避免信息外泄。
杀人当然有风险,但是,两害相权取其轻,杀了他们,还有一线机会。
不杀他们,必死无疑!
可惜,他们遇到的人,全都非人!
周媚有枪,枪声连响,放倒了四个人。
也让其他人根本不敢靠近。
苗若兰手上没枪,大家想当然地认为很容易杀,但是,苗若兰古武一出,横扫全场,只要到她面前的人,没有一人能够撑得住一招。
林小苏呢?
他在原地没有动,并没有主动出击。
但是,他的手中石块纷纷飞出。
每一块石块,都精准命中一人,一旦命中,必定倒下。
左侧,一条人影突然出现,正是张老板,他从一个货架后面蹿出来,手中赫然是一把枪!
他的枪口指向林小苏,一声大吼:“去死!”
哧!
一块石头飞出!
张老板右腕洞穿!
他的枪落地,好不容易找到的枪,楞是一枪都未发。
“不准动!举起手来!”外围传来一声威严的大喝。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声。
整个车间如同热油锅中倒下了一碗凉水……
一片嘈杂,几番拼杀,几声枪响……
三十多名警察冲入车间……
苗若兰一个旋转,放倒了最后一人,就见到了满脸杀气的张大队长。
而周媚,手中枪已经打完了最后一颗子弹,在两个凶徒前后夹击之中有点慌,突然,两条人影同时倒下,前面出现了苗若兰,后面出现了张大队。
三人同时来到左侧,左侧,一人捧着右腕,指缝里鲜血淋漓,脸色一片惨白,正是张老板,他前面货架下,还有一把枪。
“林小苏呢?”张大队目光扫向四周。
“别担心,他不会有危险!”苗若兰道。
张大队点点头,转向张老板:“鬼眼老七,我们终于见面了!”
张老板满头乱发轻轻颤抖,眼睛却慢慢闭上。
“说!你在凤城的布局资料,在哪里!”张大队沉声道。
“你休想从我嘴里掏出任何东西,休想!”张老板嘶声大喊……
“也的确不用从你嘴里掏!”一个声音传来:“我已经拿到了!”
张大队目光一抬,就看到了从一片狼藉的车间里走来的一人,雪白西装,淡黄衬衫,神态自若,飘然而来,他的手中,是一个红色的账本。
张老板死死地盯着他手中的账本,嘴唇轻轻颤抖……
两眼之中,完全是不敢置信。
“别忘了,我是侦探!”林小苏轻轻拍拍他的肩头:“找出你的秘密,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林……林小苏!你会付出代价!我们的人,会杀了你全家!”张老板咬牙切齿,神态无比的狰狞。
林小苏淡淡一笑:“所以,我才需要找出你的账本,将你的人,除得干干净净!”
账本递给张大队,张大队接过一看,眼睛大亮……
里面有完整的黑货交易链条,关键人,正是五虎上将……
里面有详细的记录,什么时间供应了什么货,谁是供货人,谁是接头人……
里面还有已经拉下水的保护伞,王东河花三年时间查的人,全都在这上面,除了这之外,还有很多新增,有的名字,即便张大队,也是触目惊心……
地下组织就是这样。
从外围突破困难重重,即便找到了外线人员,也很难攻破这组织的真正内核。
但是,只要从内部突破,从最高层那里突破,就如同汤浇雪,这个罪恶组织的一切,都会暴露在阳光下。
林小苏三人出了珠宝店。
珠宝店里所有人全都双手抱头蹲在墙根,外面的警车还一辆接一辆的呜啊呜啊……
南城完全震动。
大桥都堵车了。
周媚开着这辆豪华至极的苏伦斯.梦影,重新返回婚庆公司。
衣服换了回来,伪装卸掉,车退回,总共花了三千八。
这钱,当然是周媚来结,可以报销的。
第50章 老路飞车
重新做回了自己,出了婚庆公司,周媚回头望了一眼,感慨道:“真没想到,我平生第一次进婚庆公司的大门,竟然整出这么一曲大戏,真不知道等我真结婚的时候,会不会有这么风光。”
“这不难吧?才三千八!”林小苏道。
“三千八当然不算啥,但今天傲视珠宝店,动辄上百万的豪迈,那是永远的梦!”周媚道:“若兰,是吧?”
苗若兰轻轻一笑:“我才没有这样的梦!我觉得花上百万去买这样的东西,很傻,我甚至觉得如果象有钱人那样端着,我一天都受不了。”
“行行,你清高!”周媚横她一眼:“今天的午饭,谁清高谁请客!”
“凭什么我请嘛?帮你们办案子,我们都没收钱,你请客!”
“好好好,行行行!我表姐在东门上边开了家山庄,做农家乐的,咱们去吃她一顿,让她免单!”周媚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出了城,开向了碧水山庄。
与此同时,县城完全乱了套。
省厅现场会刚刚开过,光速召开。
参会人员县委四大家领导,全省公安干警,路政,司法全体系。
会议只有一个议题,5.16大案!
要求,立刻行动,专案专办,所有涉及人员,上不封顶,全部抓捕!
专案组已经成立,干警已经出动,全域公路封锁,武警出动!
往日在凤城跺跺脚山摇地动的大人物,一个个落网。
各家单位警车到,所有人都胆战心惊。
没有人知道自家单位有谁落网,直到被抓出,带走,他们才知道这个人完了。
一个个,一批批的……
也唯有城外的碧水山庄,还保持着平静安然。
家常小菜一盘盘地上。
周媚始终关注着群里的消息。
她的脸蛋也始终是红的。
5.16大案,全省震动。
这件大案,是她全程参与的,甚至可以说,她是一直在最前线的,将来论功行赏,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混个警星闪烁……
突然,一则消息跳将出来。
周媚脸色猛然改变……
“什么事?”林小苏道。
“五虎中的四虎已经落网,唯有老大虎哥出了意外,他在金河山庄突围打死了三个人,顺着金河北上!”
“金河北边,是山区!”苗若兰心头一跳。
是的,北边是山区,他要上山隐藏。
象这种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一旦进入复杂地形,想找到非常难,哪怕找到想制服也非常难,虎哥,可不是一般人。
“金河山庄,离这里不过十里地!”林小苏道:“追!”
“正是!我们或许就是离他最近的人……走!”周媚冲出了碧水山庄,钻进了汽车,轰地一声,冲向金河山庄方向。
她的车驰出五分钟,两辆警车也随之而来,车里坐的是张大队。
他接到这突发消息立刻从县城赶来,但还是慢了五分钟。
周媚的车开得非常快,几乎已是她最快的速度。
林小苏天道慧眼已经开启,远远地就捕捉到了金河山庄门口的一辆警车,甚至还能看到路边的血迹。
周媚叫道:“该怎么走?”
金河山庄前面有两条路,都是通向山区的,只不过,一条是新修的路,一条是老路,新修的路肯定好走,前面就是跨越一座峡谷的大桥,从这里可以到定西省。
而老路,是穿山而过。
她一时也不知道虎哥会走哪条路。
林小苏道:“老路!”
周媚原本是向新路这边飞驰的,但听到林小苏的话后,方向盘猛地一打,几乎贴着前面一块石头掠过,驰向老路。
苗若兰脸都变了。
这样的路况,开这么快。
万一翻车,她跟林小苏或许有反应的余地,而她自己,绝对会出事。
老路之上,车流很少,落叶无数,显得颇为破败。
车子疾驰而过,落叶飘起,前面一头老牛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差点将牵牛的老汉带进沟里。
是的,这里已是一派农村风貌。
幸好前些年村村通工程,各地都在加固路面,反正是国家给钱,不花白不花,才让这路面还挺平整。
十里,二十里,四十里,离金山越来越近,但周媚一直没看到前面有车辆驰过的迹象。
她心里也在打鼓,错了吗?
如果错了,那就追不上了。
本省现场会刚刚开过,但也仅限于本省,定西省那边即便得到联防的通知,反应也总会慢半拍,只要虎哥抓住这个时间空档,进入定西省境,把车子一换,朝人群里一隐,想抓他就难于上青天。
她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还是错了,如果她是虎哥,基于快速进入定西省的目的,一定不会走老路,一定会走新路。
我怎么就信了他?
他以前都没跟虎哥近距离相处过,纵然他的鼻子比警犬都灵敏,也闻不到虎哥的味儿啊。
就在此时,林小苏目光抬起:“在那里!”
周媚目光一抬,就看到了山路上方的一辆车,这是一辆路豹。
路豹,体型大,马力足,越野性能极佳。
正是虎哥最喜欢的坐驾。
这辆车刚刚越过上方盘山公路的中线。
而她的车才刚到山下。
看着直线距离最多七百米,但是,两车真正的距离在十公里以上。
最要命的是,这盘山路根本快不起来。
即便是老司机,也需要小心翼翼,否则,一个不小心就会摔下,只要摔下,性命大概就是九成九不在自己手中。
“周媚,我来开!”林小苏道。
“这……”周媚心头一跳,你的车技到底怎么样?我都没办法开快车的地方,你能行?
“如果你开,你一定追不上他!”林小苏道:“停车!”
车子猛地停下!
林小苏与周媚换了位置。
换是换了,周媚心头还是在打鼓。
苗若兰开口了:“小苏,你不是没考驾驶证吗?”
我靠!
周媚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你连驾驶证都没有,现在却将方向盘握住了,我的天啊,我一定是疯了……
“证这玩意儿……是虚的!”林小苏油门一加,车子飞驰而出。
前面就是一个弯道。
他方向盘猛地一打,汽车贴着前面山崖而过,两女同时一声尖叫……
接下来的过程,她们完全不知道怎么评说……
林小苏的车惊险万状,每次都是在间不容发的瞬间,化险为夷,她们后背的汗刚刚渗出来,下一个惊险又出现……
周媚死死地抓住安全带,死死地盯着面前走马灯一般的悬崖峭壁,一口气始终不敢呼出来。
苗若兰都紧张了。
但是,很快,她就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林小苏的车,虽然让人心惊肉跳,但他的表情却是无比的平静。
这份表情,给了她某种心安。
不知何时,他甚至打开了他那一侧的窗户,狂风起处,他的头发飞扬,更加让他的半张面孔,有了“不管风吹浪打,我自闲亭信步”的自在悠然。
看着这张脸上的平静,苗若兰心思悄悄跑偏……
回到了刚刚过去的那个上午……
她那一声“老公”,面前的人或许根本不记得,而她记得……
她记得那一刻的怦然心动……
上方盘山公路,路豹再次在他们头顶驰过……
距离已经拉近了一半!
路豹上的虎哥也看到了脚下的汽车,他一张络腮胡子下面的脸色变得铁青。
“老大,是周媚的车!”
“周媚!就是她跟林家那个狗东西一起,逼得我们走投无路的。”另一个人叫道。
“驾这样一辆破车,也敢追我们!弄死他们!”
虎哥阴森森地道:“前面那个弯道,停下!布置陷阱!”
很快,陷阱布置好,路豹飞驰而出。
经过这么一耽搁,林小苏再次拉近了两车的距离,路豹驰出三分钟后,他的小车飞驰而过,绕过前面的那个弯道。
刚刚绕过,周媚一声大叫:“有路障!”
前面路面上,两块大石头。
这石头设置得非常阴险,山路这一端看不见,等你刚刚绕过去,路障就近在脚下,正常情况下,如果不减速,这台车必定会撞上其中一块石头,只要撞上,就会翻下下方的百丈深渊。
周媚叫出来的时候,其实车子已经来不及调整方向了。
她一颗心几乎一下子跳出了胸腔之外。
然而,林小苏方向盘轻轻一转,幅度非常小。
轰地一声,左车轮撞上一块石头,这一撞,汽车半边腾空,但恰恰就是这么一垫,汽车侧身而过,从两块石头中间不足两米的间缝穿过。
上方山道之上,虎哥眼睛都睁大了,我靠,还可以这样?
“这是碰巧还是真有这么牛B的车技?”后座两人也面面相觑。
“管他……老大,枪给我,我来干掉他!”后座一人叫道。
“三子,好样的!”虎哥手一伸,一把手枪递到这位好兄弟的手中。
车子在前面路边停下。
那个三子下了车。
林小苏没看见这一切。
但是,在驰过上方一个弯道的瞬间,前面突然出现一人!
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抬起,在林小苏小车刚刚绕过弯道的瞬间,开火!
这一枪,还非常准!
对准的是林小苏的脑袋!
第51章 图书馆里,一朵幽兰
周媚没有反应过来,苗若兰一声轻呼:“小心……”
林小苏掌中方向盘猛地一侧,车子突然转向……
哧!
子弹贴着他的面孔而过。
而汽车,在对方根本来不及开第二枪的时候,轰地一声撞中这位三子。
三子高高飞起,坠落悬崖。
车子经此一撞,也失控。
但是,林小苏车轮急转,间不容发的瞬间作了调整。
右车轮在悬崖边激起碎石无数,车子又一次归入正途。
离上面的路豹只有五十米之遥。
虎哥终于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了驾车人。
“林小苏,我C你祖宗十八代……”虎哥一声怒吼,司机油门猛加,提速逃跑,他们已经吓破胆了,一次路障他顺利躲过,三子专门下车,对他开枪都不能阻挡他,甚至持枪人一个照面间就被直接撞飞,这样的人追上来了,也只能利用车子本身的优势,快速逃离……
可惜,他们意识到这一点还是太晚了。
此刻两车相距直线距离只有五十米!
林小苏手指轻轻一弹,一颗石子穿越五十米空间……
哧!
这颗石子穿过后玻璃。
还有一颗石子,紧随这颗石子而去。
前石穿孔,后石从这孔洞中穿过,准确射入驾驶员后脑。
驾驶员猛地朝前一扑,脚下油门一加,车子不受控制地冲出了悬崖。
路豹汽车在空中翻滚。
一圈两圈三圈……
不知道多少圈……
嗵!
重重砸在百米悬崖之下。
轰!
火光冲天。
林小苏的车子停下了。
周媚猛地拉开车门,冲到悬崖边,看着下面火光冲天,她的脸色红中带白。
苗若兰跑到林小苏身边:“没事吧?”
“没事!”林小苏向她露出了笑脸。
整个过程中,周媚和她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周媚看不到子弹飞行的轨迹,也看不到他弹指两颗石子飞。
苗若兰看得到!
她亲眼看到这颗子弹飞到的时候,林小苏仰了下脸,也就是这一仰,子弹贴他鼻尖而过。
她更亲眼看到了两颗石子从他手中相继飞出,直接射入了五十米外的汽车后玻璃。
汽车玻璃,寻常人一颗石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穿透。但他可以!
这是古武的力量。
他的古武是她教的。
但今日的他,古武成就竟然在她之上!
至少她不可能躲子弹,而他可以!
这个男人,你到底打算创造多少奇迹?
一时之间,她有点心神不属。
周媚拿起手机给张大队打电话……
张大队跑偏了!
张大队走的是那条新路,此刻已经过了金山大桥,进了定西省地界,突然就接到周媚的电话,周媚在电话里告诉他,虎哥走的是老路,汽车失控掉下了山崖。
张大队急令两台警车转向回程。
他的眉头一直都皱着。
开车的王东河道:“张队,周媚怎么跑我们前面了?而且还真的歪打正着,追上了虎哥……”
“歪打正着?你怎么知道是歪打?”张大队轻轻吐口气:“别忘了她跟谁在一起!”
后座的孙扬叫道:“林小苏!”
“是啊,这个小子,一次次挑战我对他的认知……”张大队道:“小孙,待会儿你好好检查下这辆车,且看是意外掉下悬崖,还是有什么外力作用。”
于是,孙扬带上了这么一重隐秘任务。
可惜,他的任务注定是无法完成。
因为他们赶到的时候,汽车已经烧成了一幅铁架子,里面的人也成了焦尸。
谁又能知道这早已碎成渣渣的后玻璃上,曾有过一个洞洞?
谁又能知道这驾驶员后脑里的石子,是被人砸进去的,还是在摔落过程中砸进去的?或者是汽车爆炸时炸进去的?
如果说检查不作数,周媚亲口陈述的应该是标准答案。
周媚的答案中,大家得到了一个准确消息,林小苏的车技,实是比她强。
也仅此而已。
凤城大案,5.16大案,起于这一日,终于三天后。
三天时间,真正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三百多人伏法,涵盖建筑、水产、酒店、商贸各条线。
民间传得沸沸扬扬的五虎,三虎伏法,两虎死亡。
除了虎哥之外,那个水哥也死了,他驾着小船儿想逃,船被撞翻,人掉进水里,捞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尸体。
水哥,其实不会水。
除了他们之外,他们身后的保护伞也落马一大堆。
人抓了,接下来自然是审判。
这审判的时间短不了,据说专案组的人,已经作好了三年抗战的准备。
凤城百姓掸冠相庆,无数人走上街头,说着被这帮子人迫害的经历,以前他们不敢说,现在敢!
一时之间,且不说强买强卖,欺男霸女,即便小偷小摸、缺斤少两都销声匿迹,大家都害怕被带出来啊。
只要跟这5.16大案沾上个边,不是烂块皮就是烂块肉,来抓你的搞不好就不是警察而是武警!
在这种情况下,头再铁的人,也得将脖子缩起来!
凤城初步呈现风清气正的苗头。
林小苏躲在图书馆里,看了三天书。
天空云卷云舒,窗外风声鹤唳,于他全无干系,他在图书馆安静地看书。
三天时间,他专门看一种类型的书。
地质矿产相关。
专业性极强的各类知识进入他的大脑,快速融合,他知道往日看着普普通通的石头,其实大有玄机,铁矿石、猛矿石、石墨、钻石、翡翠、玉石……这些寻常人研究一辈子都未必研究得明白的东西,三天时间他已经初步掌握。
这些知识眼前或许没有利用的空间,但在将来,一定可以用得上。
因为他这个侦探的路,才刚刚开始。
侦探,其实是一门最需要各类知识的行当。
偶尔出现的一块石子,兴许就是破案的契机。
城市里偶尔用得上,野外那就更不用说了……
其实也挺奇怪的。
以前他一看书就犯困,而现在,他才真正体会到了学习的乐趣。
为什么呢?
以前学来学去进展不大,自然学得没什么激情,而现在,几本书下去,大脑中凭空多了一门学问,看世界的视角也因此变得不同。
他是真的越学越有兴趣。
书合上,林小苏突然看到了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他这段时间经常看到。
每次他来图书馆看书,这双眼睛的主人也总在。
这个女子,就是林小苏曾经关注过的,那个跟他一样爱学习的女子——鹅蛋脸,线条清晰,红唇分明没有涂口红,但偏偏显示出强烈的性感色差。
第一次见到她,林小苏就觉得她是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还在培养才华的女中奇葩。
因为那个时候,她抱着一本一般女人瞧都不瞧的《哲学》,看得津津有味。
其后他又见过几次,女子每次看的书还都不同,都蛮冷门的,《绘画》、《艺术》……
只不过,两人的眼神几乎没有交集。
也只是一眼而过,或许有那么几分彼此欣赏……
而今天,不一样。
这女子的眼神跟他毫无征兆地对接,她眼中似乎一缕春波泛起,形成了两朵小花花。
她笑了,笑容在脸上很含蓄,但在眼睛里很奔放。
“嗨,我送你一件礼物!”声音轻轻传来,轻柔中带点跳脱。
林小苏看看四周:“我吗?”
“嗯!来看看!”女子轻轻招手。
林小苏走了过去,看到了女子面前的一张画板,画板上,一个年轻男人坐在窗边,阳光柔柔地洒在他的面颊,正是他自己,就林小苏看来,这画上的人,应该比他本人还帅气点,他手上是一本书,书翻开,似乎隐有动感。
而窗外,车疾驰而过。
一动一静,在这里交绘。
“这是你送我的礼物?”林小苏微笑。
“说我送你其实不对,这幅画本身就是你创造的。”女子浅浅一笑,仪态万方。
“创造?”
“是的,创造!窗外车来车往,行人亦是行色匆匆,都市之中,很少有人倚窗而坐,安静看书的。”
“你其实……也很安静。”
女子嫣然一笑:“来,笔给你,你给我画一幅。”
林小苏抓抓脑袋:“要不,我给你拍张照片吧,那肯定比我拿画笔靠谱。”
手一抬,还真的给她拍了一张。
女子噗哧一笑,这下,花朵儿真正开了。
“你好象不是本地人。”林小苏道。
“嗯,我不是,我是来这里采风的……”
“你是学绘画的?”
“我曾是江南大学绘画专业的,三年前出国进修,爸妈期待着培养一个世界级的画家,但我可能将路走偏了,在外面转了一个大圈,还是觉得乡土气息更加吸引我,所以中断了瑞丽皇家学院的学业,跑回来了。”
“瑞丽皇家学院?这我知道,是西方艺术的顶级学院,那可是花大价钱的地儿,你不觉得对不起你父母的一番苦心?”
“有什么苦心?我并不觉得他们送我出国,是真的苦心培养我,他们就是为了他们自己的一张脸……”
林小苏瞅着她:“你敢在你爸妈面前这么说吗?”
“你以为我没当他们的面说?我爸鼻子都气歪了,抄起抱枕就要揍我,骂我白眼狼,我连夜逃跑的……”
第52章 正道手段
这番话出口。
林小苏觉得她的形象又一次有了点小颠覆。
她眼中又俏皮又有几分刁蛮的小性子,冲淡了她空谷幽兰的形象……
就在这时,林小苏电话响起。
接通,电话里传来苗若兰的声音:“小苏,你快回来一下。”
她的声音里有点紧张不安……
林小苏心头微微一跳,起身:“我有点事,先走了,下次再聊。”
“……”那个女子手中画卷扬起,似乎想告诉他,给你的画卷你没拿,但是,林小苏已经出了图书馆。
因为他预感到有事发生。
若兰是学古武的,她的性子很沉稳,一般情况下,不会紧张不安。
跨过街道,就是侦探所,林小苏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一种特殊的气氛。
两名身着制服的人,坐在沙发上,左边之人大概四十岁年纪,右边之人大概二三十岁,也许身着制服的人,天然就有一种气场,苗若兰站在桌子边,有点紧张。
一看到林小苏进来,苗若兰赶紧跑了过来:“他们……他们是市安局的。”
市安局。
全称市场安全管理局。
一个包罗万象的部门。
负责的是市场监管方方面面。
商品质量、门店经营全都管。
只要是开门做生意的,没有人能绕得开他们。
“你就是侦探所负责人林小苏?”左边一人翘着二郎腿,淡淡发问。
“是的!”林小苏道。
“小宋,把证件给他看看!”中年人道。
那个年轻人掏出证件,递给林小苏。
掏证件给人看,就这一个动作,彰显出的是公事公办,传递的是执法威严,也正是这个动作,让苗若兰很紧张。
林小苏一眼扫过,却是没有任何表情:“看过了,说说吧,什么事情?”
“但凡开门做生意,必定明码标价,你们的价目表呢?”中年人目光四顾,墙壁上当然没有价目表。
林小苏轻轻摇头:“没有价目表。”
“小宋,拍照取证!”
小宋拿出相机,开始拍照,四面墙上都拍过,而拍照过程中,中年人面前的执法记录仪也闪着光,表明正在同步工作。
林小苏刚才的回答也已取证。
“小宋,查下账本!”
小宋走向苗若兰那边:“账本拿出来!”
苗若兰心头一颤,这账本,她自己都觉得很让人震惊,是不是真得查啊?
中年人目光投向她,威严而冰冷:“提醒你们一下,敢于抗拒执法的,后果很严重,拿出来!”
后面三个字陡然拔高。
街道上过往的几个行人都站住了,面面相觑。
苗若兰一眼看到外面的街坊,更紧张了,目光投向林小苏,很无助。
林小苏道:“拿给他吧!”
苗若兰打开抽屉,拿出了那个账本。
账本打开,那个小宋眼睛突然亮了……
“周队,你看看!”
账本递给中年人。
中年人细细观看,脸色越发威严:“找一只狗,前前后后一个小时,三万块!调查一起婚外情,从报案到销案不过一天时间,收费十万块!难怪你的价目表不敢上墙!”
外面街道上行人越发多了,听到这段话,所有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这价格也的确刺痛了普通人的神经……
凤城这个小地方,一个月赚三千的工作都找不到,却有人一天时间赚十万!
中年人目光扫过四周:“如此不法经营,那还了得?小宋,开罚单吧!顶格!”
“领导……”苗若兰急了:“我们合法经营的,我们有营业执照,我们……”
她是真急了,虽然她身怀古武,性格沉稳,哪怕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她也能够旗袍一分,一腿制服,但是,那是面对坏人。
面对正规的执法机构,能用武力吗?
所以,她以平生从来没有过的低姿态,求情。
可是,面前两人铁面如山,一纸罚单拍在了桌上。
鲜红的印章之上,罚款金额一百三十万!
苗若兰腿肚子都颤了:“领导,我们……我们才开店不到一个月,我们总共也才收不到十八万块钱,罚我们一百三十万,我们……我们怎么承受?”
这个数额一报出来,外面的路人也都惊呆了,百万罚款!而且还是一百几十万,天啊,几曾见过这样的重罚?
这小两口刚刚才开店,这样的重罚罚下去,还不得崩啊?
苗若兰是真的崩了。
一百三十万,别说是这家刚刚开张的小店,就算将她跟林小苏两人身后所有的家底都清空,也绝对凑不齐。
把农村小院卖了都凑不齐!
完了,刚刚起步的事业,彻底完了!
“违法经营者,没收非法所得,另处三到十倍罚款,这是明确记入法条的东西!”周队长冷冷道:“签字!”
苗若兰拼命摇头:“你们不能这样!我们……我们没做违法的事,我们……”
“你呢?签不签?”周队长打断,威严的目光投向林小苏。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小苏。
直到此刻,大家才发现这个负责人的异常。
店里发生这样的大事件,他竟然象个没事人一般,托着茶杯喝茶,百无聊赖的看着门外的大街,任由执法人员查账,任由他们开罚单。
直到此刻,周队长直接问到他。
林小苏轻轻摇头。
“不签字没关系!”周队长道:“执法记录仪现场记录,表明我们已经送达就行!小宋,走!”
带着鲜红公章的罚单拍在苗若兰面前。
两名执法人员转身离开。
带起的风吹起了这张薄薄的罚单,却击垮了苗若兰的心理堤岸。
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她无法做到处之淡然。
她很在意这家小小的店。
在这里,她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在这里,她夜晚有梦,白天有激情。
她曾经多少次在窗边,遥远花石桥,给自己一个美美的心愿,可是,随着这张百万罚单出现在她面前,这一切都破灭了。
她们的店开不下去了。
她的梦还没有开始,就此戛然而止……
人生路,就是这样反复无常。
店外的人,也议论纷纷。
有人言,这种暴利行业就该这么整,一个月时间搞别人几年的钱,不整治还得了?
也有人内心泛起几许悲凉,被苗若兰的万念俱灰悄悄感染到……
周队长和那个小宋目光扫过众人,内心也是有些许得意的。
当一个主宰他人命运的人,也是有快感的。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侦探所的时候,一个声音轻轻响起:“等一下!”
是林小苏的声音。
他终于开口了。
这是这两人进店之后,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开口,前面的寒暄除外……
周队和小宋停下了,却根本没有回头。
林小苏道:“我懒得跟你讲国家的相关法律规定,因为你们大概会选择性地不懂!”
周队长霍然回头。
林小苏向他举一举茶杯:“回去告诉你身后的人,他的麻烦来了!”
这话一出,店内店外齐惊。
周队长脸色猛地一沉:“你敢威胁执法人员?”
“算不得威胁,只是一句忠告!”林小苏道:“我知道我的存在,会让很多阴沟里的地鼠胆战心惊,会不惜一切代价将我逐出凤城!但是,为犯罪分子当狗,充当除我之刃的那些杂碎,有必要承受我的怒火!”
“敢于公然抗法,敢于污蔑执法人员,林小苏,你自己关上了罚款协商之门,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你一百三十万罚款,少一个子儿都休想!”周队声音低沉而有力。
苗若兰脸色一片惨白。
外面的商户也都心惊肉跳。
罚单,做生意的人,谁都接过几张?
接到罚单,你态度放好些,主动登门认错,求个情,或者暗地里送点东西到关键人那里,也是可以大幅度减免的,一百三十万罚款,最终给个十万,或者几万了结此事,也不是不可能。
但有你这样的吗?
这真如周队长所说,你是亲手关上了协商之门!
林小苏站了起来:“若兰,电动车钥匙给我一下!”
“你……你去哪?”苗若兰将钥匙递给他。
林小苏指头直指周队长的脸:“办他!”
这根手指,所有人看得清楚明白!
包括周队在内!
他的脸色一片乌青……
林小苏从他身边而过,骑上电动车,消失在凤城车流之中。
周队长和小宋去了。
外面围观的街坊去了。
苗若兰操起手机打电话。
半个小时后,周媚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听完苗若兰都快哭了的叙述,周媚也看了他们的账本,轻轻摇头……
她这一摇头,苗若兰心都差点摇飞了……
周媚叹口气:“我就说你们这样瞎乱搞,迟早有一天会出事,找一次狗,三万块,办一个婚外情,我还问过他收了多少钱,他不肯说,我就知道又不是一个小数目,谁想到,你们竟然直接跨过了十万的层级,我说你们就不能薄利多销,把生意做长远些?搞这种一锤子的买卖,真的好吗?”
“现在不是探讨生意模式的时候,你就说下,我们……我们怎么办?”苗若兰急了,其实她跟周媚的看法是一样的,她也觉得收费太高不好,但林小苏坚持这么干,她能怎么办?
在外人面前,她不能说林小苏的不是,只能直面结果,怎么办?
“市安局执法,那是正规机构的执法,硬抗肯定是不行的,我市安局有个朋友,我给他打个电话……”
“你快打!”
第53章 私闯民宅
周媚给那个朋友打了电话。
那个朋友说得挺轻松的,罚单金额一般不作数的,跟领导说下,把你们实际情况作个解释,年轻人初创业,也挺不容易的,到时候让他们将罚款金额降下来,只要过得去就行了。
但当周媚告诉他,罚款金额是一百三十万,而他们这个小店连十万都无法承受的时候,那边也沉默了。
这就是罚单的一般规则了。
可以下降金额,但下降也是有个幅度的,降到一半就不错了,降到十分之一,那就有点太理想化了。
电话打过,周媚也没了一开始的轻松。
“要不,我让张大队给他们局长打个电话吧?”
苗若兰一片死灰的心情又一次燃起了希望。
然而,周媚掏出手机的时候停下了:“还是不行,张大队即便打这个电话,对方最多也就是降到两三成的样子,你们还是承受不起,这次还真的有点麻烦……”
“小苏说过,法律规定……周姐,法律规定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主要研究的是刑法,市场法这块真心没研究过,他们专门执法的人打算出来,肯定也是有法可依的,找法律的漏洞不太可能。”周媚说。
这也是一般规律。
执法人员出来执法,怎么可能知法犯法?
所以,一般人面对这种情况,想的是如何减轻,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尽最大所能减轻损失,而不会想着从法律的根本层面去解决问题。
因为那是人家的专业。
“可是……”苗若兰道:“他说,这是那些犯罪分子,出于将侦探所赶出凤城的目的而下的死手!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是有可能知法犯法的。”
周媚猛地一震:“为了将你们赶出凤城……他呢?让他过来,我们研究下!”
苗若兰操起电话给林小苏打过去。
响了半天,没人接。
周媚也用自己的电话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怎么回事?”周媚皱起了眉头。
苗若兰道:“他出门的时候,说要去办周队长!当着周队长的面说的……”
“我靠!”周媚一声感慨:“我们刚刚分析过知法犯法,他可千万别在这节骨眼上,跟我来这一手……”
苗若兰也紧张了。
她可是知道林小苏的手段的。
他修了古武!
他一颗石子都可以要人性命。
这在危机四伏的战场,是最让人安心的本事,而在和平年代、在法制的轨道上,在他怒火十万丈的时候,却是最让人不安的元素。
你可千万别做傻事……
然而,此刻箭已离弦,风筝已经断线。
林小苏离开了侦探所,融入了凤城二十万人口的未知角落,手机不接,你就根本没办法跟他协商。
唯有发个信息过去。
信息送达了,但是,他有没有看,未知!
林小苏骑着电动车,走了四个街区,偶尔停下来看看,眼神空洞而又超然……
他的脸上,慢慢浮现了一丝笑意。
十点左右,他骑着电动车来到西门一个楼盘。
前面一辆快递小哥的摩托进入小区,他也随之而入。
快递小哥进了十二单元。
他进了十单元。
坐上电梯,直达七楼。701,按响门铃。
房门打开,一个风姿绰约的、大约40多岁的妇人开门,看着外面的林小苏微微一愣:“你找谁?”
“找刘副局长。”
“他在单位,还没回来。”
“没事,我等他!”林小苏手轻轻一抬,抓住房门,一推而入。
那个女人脸色一变:“你这人怎么回事?没让你进来!”
“你让不让的重要吗?”林小苏走向茶几,大马金刀地坐下:“我要进的地方,也根本没有人拦得住!”
“起来!不然我报警了!”女人手指沙发上坐下的林小苏,声音猛地拔高。
“电话在那!”林小苏指指前面的影视墙边的隔断。
这断隔乌木所制,显得极其高档。
她的手机放在内侧,其实很不显眼,但林小苏一指指个正着。
那个女人抓住手机,但也在犹豫……
林小苏四下打量:“嗯,装修不错!装修款都是受贿的吧?”
“你……你什么意思?”女人这下是真的不敢报警了,她完全摸不准面前的人是谁。
“意思这么明白,你还不明白?”林小苏斜躺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你……你到底是谁?找我们老刘有什么事?”
“我是凤城侦探所的侦探林小苏!”林小苏道:“刘副局长一大早地派人去我的侦探所,给我下了一份天价罚单,这罚单我承受不起。”
女人一颗悬在半天空的心终于放下了。
原来是接到罚单求情的。
这样的事情她是真正司空见惯。
她都接待了好几起。
但是,那都是人家小心翼翼地敲门,手上拎着大包小包,各种讨好的,怎么会有今天这样无礼的?
有礼之人以礼待之,至少笑脸会是有的,茶也是会有的,但是,对林小苏这样的无礼之人,显然不是这么处置。
女人冷冷道:“工作上的事情,你去他单位找他!出去!”
“你没听完我说的话!”林小苏道:“我要告诉你的是……他的罚单我无法承受,所以,我打算让他先进去!”
“什么意思?”
“又不懂了!看来咱们这位刘副局长也就贪污受贿比较在行,找女人那是真的不行啊!”林小苏道:“我明说了吧,我打算让刘副局长进局子里坐上几年牢,今天过来,告诉你一声,你也好提前给他准备几件冬衣!”
女人死死地盯着他……
林小苏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轻轻一笑:“你的眼神里已经传递了很多东西,看来你对他的违法行为,也是知道的!”
一句话,轻描淡写,但女人后背隐隐渗出了冷汗。
“我知道你接下来会给你丈夫打电话,我给你私密空间!去房间里打吧……”林小苏补了一句。
“你……你等着!我报警!”女人转身进了房间,开门的一瞬间,林小苏眼神一片超然……
房门只是一关一合,但里面的所有东西全都进了他的脑海,不仅仅是眼前的,还有昨晚的……
市安局,也是七楼。
刘副局长办公室,宽阔而又整洁。
刘副局长名叫刘东,46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近来局里偶有风声,任局长马上要到龄了,他这位资深副局长马上要转正了。
他嫡系部下甚至私下里还给他道过喜。
所以,这段时间他很是意气风发。
然而,此刻的他,脸色却是很阴沉。
因为他的嫡系部下周路平给他汇报了今天某个人的胆大妄为!
“我的麻烦来了……”刘东冷冷道:“那我可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能量!”
“他与刑侦大队长张浩空关系应该挺好的,可能他觉得有大队长撑腰,凤城没有人动得了他。”周路平说。
“呵呵,这就是眼界局限了!站在他的层面,一个刑侦大队长就象是土皇帝,他又哪里知道,刑侦大队长也只是一个职位,跟我也是平级!敢胡乱出头,分分钟他就不再是刑侦大队长!”
“就是,眼前是平级,过不了几天,你就是跟他顶头上司一起开会的人!这样的人,林小苏当成土皇帝盲目信任,还真是不脱土包子本色……”周路平笑道。
就在这时,刘东放在桌上的电话响了。
周路平笑道:“这位大队长真给你打电话了?”
“哪有?是我老婆的……”刘东接过电话:“老婆!”
“你赶紧回来!”电话里传来一个声音。
“怎么了?”
“家里来了个人,是凤城侦探所的林小苏……”
“呵呵,还找到家里去了!你告诉他,让他直接滚!”刘东淡淡道。
“……”电话里的声音压低,说了一大篇……
刘东眉头慢慢皱起……
终于,他开口:“我马上回!”
电话挂断,他的脸色无比阴沉……
“刘局,林小苏真的到你家里去了?”周路平脸上也没了半分笑容。
“嗯!”刘东轻轻点头。
“还真是无法无天!报警吧!我跟西城派出所说一声,让他们直接将人抓起来,罪名是现成的,私闯民宅!”
“暂时不用!我去看看再说!”刘东将桌面上的东西简单收一收,起身。
“刘局,我跟你一起吧。”
“不用!”刘东出了办公室,下了楼……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他真的应该采取周路平两套方案之一,要么报警,要么带两个下属,一个侦探闯入自己家里,怎么着也得控制得住才行。
但是,他将两套方案都否决了。
因为林小苏已经充分将“来者不善”写在脸上。
他还说过多次贪污受贿。
而刘东,根本不知道他掌握了多少东西,盲目带一堆人到他身边,谁知道他开口说的话旁人听不听得?
这大概就是坏事做多了的人,一惯的通病。
刘东回到家里的时候,林小苏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连欠身都没有,而他老婆,凤城夫人圈里也是颇有盛名的人物邓兰,站在窗前,双手抱胸。
是一幅斗鸡的姿态。
第54章 现场反贪
“林小苏,涉及公事该去单位,你这叫私闯民宅。”刘东手中一只小皮包抬起,指着林小苏,声色俱厉。
“我当侦探的,自然也是懂法的!”林小苏道:“不到万不得已,谁会出此下策?”
“你也知道这是下策?”
“自然知道!”林小苏叹口气:“奈何上策你不走,非得逼我走下策,遇到你这么个蠢货,我能怎么办?”
蠢货二字,轻描淡写而出。
刘东直接激怒:“看来没什么好谈的,滚吧!”
“呵呵,我不走,你能怎样?”
“报警!”刘东手轻轻一挥。
站在窗边的那个女人立刻拔打电话……
电话很快放下……
室内三人,再成斗鸡,室内空气,冷如冰窑。
外面的门轻轻敲响……
刘东猛地转身,拉开房门……
突然,他愣住。
站在门口的人,并不是他熟悉的派出所民警,而是三个身着制服的人,两男一女。
“你们是……”
“肃贪局!”其中一人手轻轻一抬,亮出了证件:“刚才谁打的电话?”
林小苏在沙发上慢慢站起:“是我!”
“你是什么人?”
“凤城侦探所林小苏!”林小苏道:“我查到了这位刘副局长的一些线索,为保护现场,先行抵达,现在你们到了,可以揭开这位刘东副局长的犯罪面纱了。”
刘东脸色猛地一沉:“我刘东是不是清廉,全县一问便知!是你想污蔑就污蔑的吗?”
“呵呵,为官清廉还是不清廉,是靠问的吗?”林小苏道:“为什么不是看?”
肃贪局的三人目光四顾,这房子装修的确算得上比较豪华,但是,单凭这个,怕是不足以说明问题,现代社会,别说是官员,民间也有几个暴发户的,有的人家里装修,光是红木家具都上千万,他这房子装修充其量也就二、三十万的标准,凭工资也是可以支撑的……
中间一个四十来岁的官员道:“你要我们看哪里?”
林小苏手轻轻一指:“房间里有个保险柜,打开看看!”
这话一出,窗边的那个女人猛地一颤。
刘东的脸色也猛地一僵。
“房里……房里没有保险柜!没有……”那个女人突然冲了过来,挡在房门口。
肃贪局的人,眼睛亮了。
林小苏轻轻一笑:“我就说了,刘东你找的这个女人挺蠢的,这不分明是慌了吗?”
“让开!”肃贪局的带队人手轻轻一抬,将面前女人推开。
三人胸前执法记录仪同时启动。
房间内侧,大衣柜内部,有一个保险柜。
“打开!”肃贪队长沉声道。
刘东嘴唇有点干涩:“这……这是我儿子的房间,保险柜也是他在用,里面装的都是他玩游戏买的珍品手办,我也不知道密码……”
“不知道密码没关系!”林小苏道:“不是还有我这个侦探吗?侦探的本事就是可以开密码锁!”
刘东脸色一片惨白……
林小苏从他身边走过:“刘副局长,你很奇怪啊,你儿子的游戏手办,也能这么刺激吗?你额头都冒汗了!”
说话间,他已经进了房间,到了保险柜边:“确认下,我可以帮你开吗?”
那个肃贪局的女子目光投向科长。
科长轻轻点头:“可以!”
林小苏手一起,握在密码盘上,看似是侧耳而听,事实上,他是直接观看,昨天,这位局长是开过保险柜的,密码也是可以通过回溯时空追溯到的……
旋转几圈!
抓住把手,轻轻一拉,保险柜打开。
那个女子眼睛大亮。
保险柜里,一叠叠的现金,红通通一片,足有上百万。
下格,黄金、珠宝。
上面还有一个暗格,里面是存单、有价证券、股权证、房产证……
名字有刘东的,有邓兰的,有他们儿子刘晓雨的……
刘东、邓兰全身颤抖,早已是天旋地转。
肃贪局的那位男士站在房门边,一双厉目牢牢锁定他们,想跑也是绝对跑不掉的。
“李科长,现金和有价单证,658万!如果将房产和珠宝全部算起来,至少2000万!”
林小苏轻轻叹息:“刘副局长,你的工资有多少?一个月七千五对吧?是怎么存到这么多的?莫非你实际工龄有三百年?”
刘东嘴唇轻轻颤抖:“你……你这是打击报复!打击报复!”
“怎么说呢?打击报复貌似也说得上……我已经让那个姓周的队长给你汇报过,你的麻烦来了,怎么?他没给你回话?”
“刘东!跟我们走吧!”肃贪李科长沉声道。
林小苏转身出屋,一堆人目光聚焦在他的后背。
尤以刘东的仇恨最深。
林小苏理都不理,出了电梯门,他就看到了外面的警车,几个警察下了车,冲向这个单元。
林小苏迎面而来。
几个警察目光同时一定,落在他的脸上,是他吗?
林小苏停下了,脸上有淡淡的笑容:“哪位是周元庆?”
最中间的中年警察目光抬起:“你是谁?”
“看来你就是周元庆了!”林小苏道:“我是林小苏,邓兰打电话给你们,让你们来抓的那个人!”
三名警察同时合围。
林小苏道:“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先听哪一个?”
周元庆冷冷地盯着他,自然不会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
林小苏自己回答:“好消息就是你们不用上楼了,报警人已经被肃贪局带下来了,我在他们家,是为了保护现场,肃贪局的同志,认为我尽到了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话音刚落,电梯里出来一群人,正是肃贪局的人。
那个李科长走向林小苏,伸出了手,跟他一握:“谢谢了!”
三名警察同时懵圈。
肃贪局的人上了车,带着刘东而去。
也带着一大包的东西。
林小苏道:“好消息周警官已经听过了,也见过了,想不想听听坏消息?”
“什么?”周元庆道。
林小苏道:“邓兰这个蠢货打电话的时候,没有打报警电话,手机上显示的是你周元庆的私人电话,那么就有一个问题了,你跟这位刘大贪官私交很深吗?让他不信报警平台而信你个人?”
周元庆脸色猛地一沉:“即便有些私交,能说明什么?”
“人嘛在社会上活着,私交始终是有的,原本说明不了什么,但是,也得你自己经得起查啊!”林小苏手机掏出,一个电话打出去……
“张大队吗?我小苏!西城派出所有个人叫周元庆认识吧?……也没什么,就是他跟一个贪官私交非常深……深到什么程度?临危受命的那种……方便不方便查?如果你不方便,我来查!但是张大队我可跟你说清楚了,我一旦查就收不住手,他祖宗八代埋在哪座山头,还剩下几块枯骨我都能查清楚!到时候有可能事情会很大……行吧!你跟领导汇报吧!”
电话压下。
周元庆脸色完全变了。
额头有了一排细密的汗水。
林小苏看了他一眼:“周警官,你冷吗?”
周元庆后背都有点凉:“开什么玩笑?”
“也是!我这人可能不太适合开玩笑……走了!”林小苏大步而去,手在脑袋后面轻轻挥一挥。
潇洒自在。
下一站,市安局。
林小苏进了市安局,歪着脑袋欣赏下刻在墙上的八个大字:廉洁自律,执法为民。
然后上了办公楼。
五楼,局长办。
林小苏一步踏入,外面是一个小间,一个女子坐在电脑前,抬起头来盯着林小苏:“你是……”
“凤城侦探所林小苏,有事要找下任局长。”林小苏道。
“你这人……找任局长,你需要先到办公室登记预约,局长有时间自然会接待你,哪有直接闯进来的。”女子眉头皱起,局长所在的五楼,是有门禁的,这人居然直接就进来了,怎么进来的?
林小苏淡淡一笑:“知道上一个在我面前打官腔的人是谁吗?你们局刘东副局长!知道刘副局长现在在哪里吗?刚刚被肃贪局的人带去喝茶!知道谁送了他一程吗?不好意思,是我!”
面前小姑娘脸色突然变了。
里面办公室里,传来拉椅子的声音。
任局长的声音传来:“请他进来吧!”
林小苏大步而入,进了局长办公室。
任局长,五十多岁了,头发也已经白了一圈,但多年来的局长生涯,还是让他有了几分气度。
林小苏目光扫过桌面。
桌面刚刚擦过,确切地说,是五秒钟之前,局长将桌上的一包烟放进了上衣内口袋,烟灰缸都丢进了垃圾桶。
所以,这张办公桌前所未有的干净。
“任局长,我的自我介绍你应该听清了,没必要再重新介绍吧?”林小苏道。
任局长轻轻点头:“坐!”
“贵局刘副局长的事情,任局长也知道了?”
任局长长长叹口气:“刚刚知道,真是痛心啊……”
外面那个小姑娘托着一杯茶进来,递到林小苏手中,林小苏向她微微一笑:“谢谢!”
接过茶,放在面前的桌上。
小姑娘转身退出。
在外面将办公室的门关好。
任局长目光从门上收回:“你找我有什么事?”
第55章 拿下周路平
“任局长别紧张!”林小苏道:“我不是针对你来的。”
“你这说的什么话?”任局长脸微微一沉……
“任局长想说你不紧张吗?如果真的不紧张,你有必要在我进门之前,将桌上的烟收起来吗?连烟灰缸都丢进垃圾桶就有点让人无语了……其实你真的不必紧张,‘中夏’软包装也不过65块钱一包,算不得天价烟!”
任局长心头猛地一跳,第一眼投向脚下的垃圾桶,这垃圾桶在他面前,来人莫不是有透视眼?
林小苏轻轻叹口气:“但话说回来,任局长烟瘾也着实大了些,人家昨天下班前才送给你的一条烟,一天时间不到,里面竟然只剩下七包,你这样抽起来,让那些送礼的人压力很大啊……”
任局长全身的汗毛都炸了。
前面柜子里的确有一条烟,的确是一个老板昨天下班前过来谈事时,随手丢给他的,而且这条烟也的确只剩下七包。
这……
这全都是无人知道的秘密。
但面前的人,一进门就给他掏了个底朝天。
一时之间,他全身都凉了。
他摸不准林小苏真实来意了,难道说,真是来办他的?
一个侦探,想办一个正规的局长,哪有那么容易?
但是,千万别忘了,刚刚……就在刚刚,他的副局长,已经在肃贪局喝茶!
“你……你再胡说八道,我们就没法儿正常谈事了。”任局长沉声道。
这句话,说得很正规很严肃,但是,字里行间已经隐隐透出妥协的意味,因为他的目标指向是:谈事!
林小苏轻轻一笑:“对啊,我差点忘了正事!”
他手一伸,一张罚款通知单递给任局长:“这是你们局今天早上送给我们侦探所的,任局长看看,有没有问题。”
任局长接过,认真观看,慢慢抬头:“他们也是正常执法,开出罚单也不意味着一定会罚那么多,我们也知道,你们年轻人创业不容易,罚款的事情,我们班子可以商量下,给予一定程度的减免。”
林小苏轻轻摇头:“正常执法,一定程度减免,任局长,你们执法,都不学法的吗?来,你面前有电脑,搜索下《大夏国特种服务经营条例》,第七十八条怎么说的?”
任局长打开电脑,搜索……
《大夏国特种服务经营条例》,颁布日期2129年4月13日,从2129年5月1日起开始施行。
特种服务包括:侦探、咨询……
第七十八条规定:特种服务收费,以双方合同约定为准。
“任局长看清了吗?侦探行业是特种服务行业,不实行明码标价,以双方合同约定服务费,只要是双方真实意愿,都视为正常经营,也就是说,别说我林小苏收费十万,即便是百万,我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依法纳税!根本轮不到你们市安局来给我下罚单!”
任局长轻轻吐口气:“看来,底下的人是要加强学习了,这最新的法律条款,他们可能并不掌握。”
“最新?不新了任局长!施行都整整一年了!”林小苏道:“你们执法的人都不学法,可是有些危险。”
“那是!执法的人不学法,简直是笑谈!林侦探,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处理。”
林小苏轻轻一笑:“你会怎么处理?将这位周大队长喊过来,罚酒三杯?”
任局长脸色风云变幻,终于拿起了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你与小宋,马上过来!”
很快,办公室的门敲响,周大队长周路平,和那个小宋出现在局长面前,他们突然看到林小苏,心头微微一跳,直接找到局长这里来了?
这小子,路子还蛮野的嘛。
真是刑侦大队长张浩空发力了?
他们当然并不知道他们顶头上司刚刚被肃贪局带走的事……
“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任局长脸色阴沉,将这张罚款通知单在桌上敲一敲。
周大队赶紧解释:“任局,我们这是正常执法,这家侦探所收费高得离谱,一条狗都……”
“看看,看看……”任局长直接打断,将面前的电脑侧过来,指着屏幕上的一行字:“侦探行业属于特种行业,收费以双方合同约定为准!你适用的法律是哪一条?《市场管理法》是吧?《市场管理法》最后一条明确说明,本法不包涵特种服务,特种服务的相关条款,单独制定!”
周路平脸色变了……
小宋脸色也变了……
“我……我……我们执法都是依据《市场管理法》的,真没注意到这一条……”周路平额头有了汗水。
“你呀你!也是老同志了,怎么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自己写份检讨吧,检讨书一式两份,一份局里留存,一份亲手交到林侦探手中!”
周路平脸上风云变幻,一时接受不了……
写份检讨没什么,但给他还交一份,这脸就丢大了。
林小苏轻轻一笑:“检讨就不必了!”
这是一级台阶,他这边一下,任局长也觉得轻松了,脸上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林小苏还有后缀:“任局长说他犯低级错误,其实也不对!他其实未必真的不知道这条法律,他只是在赌我不知道而已!当然,也有可能他觉得自己司法条线上有人,可以一手遮天。”
“你什么意思?你说我知法犯法?”周路平猛地侧身。
“是不是知法犯法,别人纵然怀疑也是死无对证,我不纠结这个,问问另外一件事吧……”林小苏道:“周大队长,今天早上,刘东副局长给你下达查我侦探所指令时,随手丢给你两包烟,你就不觉得这中间有问题吗?”
周路平心头猛地一跳,给他两包烟的事情,你竟然也查出来了,这是下了多大的功夫?
任局长脸色也变得阴沉,只要提及“烟”,他心里也不由自主地紧张。
烟,竟然成了他的敏感词。
林小苏道:“你与他合作多年,默契还是有的,如果只是正常的查案子,他一个上司需要给你烟吗?给你烟,其实是传递给你一个信号,这件事情,是半公半私的事,你必须快办,而且还需要下死手!”
“你这是恶意揣测,具体情况……任局长可以当面问问刘局长。”周路平赶紧转移话题,顺便将这个敏感话题抛给顶头上司,相信顶头上司官场浮沉的,自然也能应付得了。
林小苏笑了:“周队长这就是给任局长出难题了,刘东已经进肃贪局喝茶去了,你让任局长怎么跟他当面问?”
周路平全身大震。
小宋眼睛猛地睁大。
天啊,刘局长进去了!
面前这人,刚刚在他们面前说过,你后面的人,麻烦来了。
在场那么多人,个个觉得这小子是昏了头,但是,三个小时不到,刘东进去了!
我们这是惹上了什么啊……
周路平一手扶着办公桌,深吸一口气:“任局,我……我承认我缺少学习,对法律条款一知半解,犯了错,但主观上真没有违法执法的故意。”
“刘东给你烟,让你办私案的时候,你真没有警觉性?”林小苏淡淡道。
“谁给烟了?你拿出证据来!”周路平真正爆发了,一根指头指向林小苏。
林小苏道:“证据,要取得并不难,但我懒得取,知道为什么吗?”
周路平胸口急剧起伏,自然不会问他为什么……
林小苏道:“因为你收了他的烟,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纠结这个显得我没档次!我当面跟你说过,我要办了你!我的办,可不是这种低层级的办!”
“你……”
林小苏手轻轻抬起,止住他:“两天前晚上九点,白露餐厅,虎哥手下的李开元,跟你在8018房间,谈到的青河公司股权问题,你占股10%,没错吧?”
周路平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这涉及到他最大的一个隐秘……
突然就这样被毫无征兆地掀开……
为什么?
怎么可能查得到?
那里没有监控,又是在5.16大案发生的高压背景之下,两人的对话绝对不会有第三人听见。
难道是李开元落网了?
招供了?
可他不是逃了吗?
任局长心头也是怦怦乱跳。
林小苏道:“青河公司,5.16大案中的关键环节,所有股东,都是通缉犯!任局长,给专案组的电话,你打还是我打?”
“你血口喷人!我……我没有青河公司的股份!绝对没有!”周路平额头青筋爆跳,激动非常。
“别激动!”林小苏道:“如果你让我产生误会,以为你要杀人灭口,现场将你关节给卸了,那就不好了。”
周路平胸口起伏,状若疯狂。但手脚已经不敢乱动了。
林小苏不再看他,盯着任局长:“任局长,你们市安局刚刚出了个贪官,现在又出一个通缉犯,惹下如此泼天的大事,你还能云淡风轻在旁边看戏,你觉得专案组的同志会怎么想?”
任局长脸色无比的阴沉,慢慢拿起手机,拔了电话……
周路平在办公室里转圈圈,满脸的歇斯底里……
任局长一声怒吼:“坐下!等着专案组的同志核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周路平重重坐在沙发上,整个人这一刻,才有瘫软的迹象。
如果时间可以回流,他一定不接这烫手的山芋。
他惹天惹地哪怕惹县里的一把手,他也不会惹这个人,这不是人,这是鬼!
他上司已经完了!
他现在也完了!
这就是林小苏的报复。
明白而又直接,你想搞我,我先搞你!
市安局针对他的出招,他一则条款解得干干净净,而他针对刘东和周路平的出招,直接是让他们进局子里过冬!
这种决绝而奇诡的手段,这种报仇不隔夜的性子,谁不胆寒?
小宋脸色一片惨白,站在那里,腿肚子都在颤。
第56章 打得一拳开
林小苏起身了:“任局长,这份通知单交给你了,虽然我自认为我是守法经营,但架不住市安局的专业人士可能有别样解释,如果还觉得应该将我朝死里罚,也行,让小宋辛苦下,再来罚我一次就是!”
任局长脸色都纠结成苦瓜了。
小宋直接打了个寒战。
林小苏拍拍他的肩头:“小宋,你就不用怕了,你才参加工作几年?哪怕你从来不干人事,这么短的时间里,总也干不了太多坏事……”
小宋怔怔地看着他,如同面前站着一只活鬼。
林小苏出了局长办,迎面就撞上几个警察,正是专案组派来的。
里面的周路平腿都软了,被专案组的两个人架着下了楼。
事实证明,他并不是一个心理素质过硬的人。
他其实也知道这时候应该保持平静,但他的腿脚不听使唤,他能怎么办?
市安局彻底轰动……
林小苏出了大楼,出了院子,前面就是义水河边,他的小电车旁边,一辆黑色的小汽车静静地停着。
窗户是开的,里面一个美女是盯着他的。
他敏感地注意到,看到他从里面出来时,这个美女长长地吁了口气。
她是周媚。
“看到警察进去时,我几乎可以拿我仅有的八千块钱存款赌一场,赌这些警察是抓你的。”周媚道。
“仅有的八千块存款,你有那么穷吗?”林小苏斜她一眼。
“在别人面前,我房有车,在你面前,我必须哭穷,知道为什么吗?”周媚压低声音:“我怕你把我办进去!”
哈哈……
林小苏笑了,一屁股坐进她的副驾驶:“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
“知道了一件非常劲爆的事,市安局副局长刘东,刚刚进了肃贪局喝茶,送他喝茶的人,就是你!而刚刚专案组的同志进去,抓了周路平,也是因为你!”
“这就是小县城的特有生态了,当官的落马,消息传得飞快。”
周媚道:“小县城里没什么好玩的东西,也就这些事情比较好玩,谁挡得住各个渠道流出来的劲爆消息?”
林小苏道:“其实这也从另一个层面说明,广大老百姓,对于贪污腐化的干部恨得牙痒痒的,一听到这种消息,掸冠相庆!”
“所以你觉得你今天在为民请命!”
“难道不是吗?”
“是!”周媚道:“但你知道为什么历史上那些为民请命之人,大多以悲剧收尾吗?”
“你的意思我明白!”林小苏轻轻叹口气:“从今天开始,不仅仅是犯罪分子希望我离开凤城,还有一大批屁股不干净的官员,也希望我离开凤城,后者甚至更加迫切!”
“你活明白了!”周媚轻轻叹口气:“可为什么活得如此明白通透的人,偏偏要将自己置于这样的风口浪尖?”
“因为要在这样的环境中安心做生意,就必须立个威。不然的话,你永远不知道明天的那张罚单是谁来开,你也不会知道,会不会冒出一件不是钱却比钱更麻烦一百倍的事情,让我的侦探所开不下去。”
震慑,立威!
这才是他今天重拳出击,毫不留情的根本原因。
他要一击打出威风来。
他要让所有想对他动歪脑筋的人,根本不敢动!
这就叫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在大城市,一两个官员落马或许根本不足以掀起波澜,但在小县城这种特殊生态之下,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传遍全县各个角落,可能只需要几个小时,那些官老爷都会用一种谨慎的目光看待凤城侦探所。
他们会知道,只要对他出手,就是一件风险非常高的事情。
在这世上混着,没有人是完人。
没有人敢说自己真的“事无不可对人言”。
所以,他大概活成了凤城的禁忌……
周媚目光慢慢从远处收回:“罚单的事情任局长怎么说?”
“罚单根本不是事情,还轮不到他来说。”林小苏道。
“什么意思?”
“法律上有明确界定:侦探是特种行业,不适用于《市场管理法》,适用的是《大夏国特种经营条例》,第七十八条明确规定:服务费用收取,以合同为准。”
“有法可依?”周媚眼睛大亮。
“我说你们这些执法者,是不是都不学法啊?”林小苏鄙视地撇她一眼。
“不是……”周媚道:“你在气冲冲跨上小电驴出去的时候,已经知道你在法律上没有问题?”
“那不废话吗?如果我自己屁股揩不干净,我敢指着周路平的鼻子要办他吗?”
“你为什么不现场辩解?一句话的事情就可以解决……”
“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震慑!我要借这件事情,封堵来自四面八方的不怀好意,他自己跳出来充当这面警示碑,我何乐而不为?”
警示碑!
何乐而不为?
周媚心头不知是什么想法……
你个混账是真混啊,你都不知道我这一上午跟人磨了多少嘴皮,心头翻了多少浪,哪里知道,你早已成竹在胸,早已跳出了罚单的范畴……
“赶紧回去吧……你家小女友都急得快上房了,把你这则好消息带给她,跟她乐一乐!”
周媚这句话是对的。
她也急。
但苗若兰比她更急啊。
她周媚好歹还有几个渠道可以磨嘴皮,哪怕不咸不淡的回应也多少有些门路。
苗若兰是全抓瞎,在那里干着急。
她才是最需要得知这个消息的人。
林小苏跨上小电车,点火……
周媚心头似乎有点异样的感觉,她这句话,他竟然没有辩解与澄清。
你真将苗若兰当女友了?
我试探性的一句话,你不辩解?
林小苏车子到了她的窗前,突然停下了,敲敲车窗。
周媚心头轻轻一跳,现在记起来澄清了?
车窗滑下。
林小苏对她露出了笑脸:“下午有空吗?”
“做什么?”周媚道。
“我们一块儿出去玩玩。”
“我们?两个?”
“嗯!”
周媚一颗心有点跑偏。
这就是你的辩解?
你没有就苗若兰是不是你女友作辩解,你直接邀请我出去玩,而且是我们两个……
周媚眉头悄然锁起,略为沉思,良久点头:“我手头的事情也恰好做完了,去哪里玩?”
“下午两点半你过来,到时候再跟你细说。”林小苏跨上电车走了。
周媚在那里有点凌乱。
今天是工作日啊,我手头还一堆的事呢,怎么就一时头脑发热答应跟他出去玩?
翘班跟男人出去玩,真的好吗?
但答应都答应了,反悔有点不好,再说了,我这一个多月来,立了这么多功,一件比一件劲爆,偶尔翘个班,张大队应该不会说吧……
林小苏回到了侦探所。
苗若兰还在办公室里转,一看到他,苗若兰有点想哭。
但林小苏笑了,他一笑,苗若兰心就跳:“怎么样?”
“没事了!”
“没事……没事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罚单的事情不是事情,我们不需要支付哪怕一分钱的罚款,我们有法可依……”
一则法律条款从电脑中搜出,苗若兰心情真正大起大落……
良久,她长长吐口气:“这事儿就这样解决了。”
“是的!”
“这样和平解决才是最好的,我们在这里做生意,也犯不着真的跟他们硬顶,毕竟人家是执法人员,也不能真的你死我活。”
“你在劝我吗?”
“嗯!”苗若兰直接承认。
在凤城做生意,只要无风无浪就好,跟公家单位,还是莫要硬顶,犯不着。
林小苏道:“有点晚了!那个周路平已经被抓了,跟他一起来的小宋,大概很长一段时间会犯上执法恐惧症,指使他们过来办我们的刘东副局长,已经被肃贪局先办了。”
苗若兰全身大震,一口气都没呼出来。
林小苏轻轻拍拍她的肩头:“我告诉你这些,因为一点,我不希望你面对他们底气不足,我们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确保我们自己守法经营,依法纳税,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直,就无需在任何人面前胆怯,从今以后,不管是谁,敢在我们面前颐指气使,你都可以硬起腰杆来!”
“说实话,收那么多钱,我自己底气真不足……”苗若兰眨巴眼睛:“以后我肯定会学的,学法律也学你处事的方式,争取哪天也能嚣张霸气地指着别人的鼻尖,说一声:我要办你!”
我靠!
小妞儿你变了,有点调皮了……
苗若兰眼波轻轻一转:“今天还有人送来了一张纸。”
林小苏眼睛睁大了:“还有?”
“嗯!看看!”苗若兰从桌上拿起一个卷轴,长三尺,宽两尺。
“我的天啊,这么大的罚单,莫不是要罚得我们倾家荡产?”
“罚我们倾家荡产真用不上这么大的罚单,一张A4的纸可以让我们破产十次!”苗若兰将纸递了过来。
林小苏接过这张纸,展开……
他愣住了,里面不是某个单位某个受死的人,送来的罚单。
而是一幅画。
画中一个人,侧面像。
靠在窗前看书。
窗外,显示出车水马龙的繁华流动,室内,则是悠闲静坐的阅读时光。
没有过多的元素,只有这两样。
但将一动一静的对照刻画得充满哲理。
画上有一个大字,乃是画名:《窗》。
旁边有十个小字:“眼底流波浅,窗外日悠长”。
第57章 基因二境:觉醒?
这幅画,他见过。
见到的时候,没有题画名,也没有题这十个字。
早上图书馆里,他见到的那个女子,给他画了这么一幅画,想送给他,但是当时不是有事吗?
他走了,画没拿。
现在,这女子将画补了画名,题了词,送到了侦探所。
“这画上的人是谁呀?”苗若兰眨巴眼睛问。
“帅不?”林小苏反问。
“有点……小帅!”
“既然有点帅,那只能是我了。”林小苏道。
苗若兰妙目流盼:“那么……给你作画的那个人呢?她又是谁?”
“巧了,我也正想问问这个问题。”
苗若兰道:“你不认识她?”
“说完全不认识也是假话,至少在图书馆里见过几次,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也就在今天早上,她突然跟我‘嗨’了一声,然后告诉我,要送我一幅画。”
“我觉得她有点神秘!”苗若兰道:“她在窗外等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我觉得有些复杂。”
苗若兰的手抬起,指向窗外的一棵树。
那是一棵南地梧桐。
眼神有点复杂?
怎么一个复杂法?
林小苏盯着窗外,眼神突然变得超然。
车水马路在他眼中似乎变成了录像倒带,他看到了那个女子,站在那棵梧桐树下,眼神……
这眼神怎么说呢?
说复杂真的说不上,看着一点都不复杂。
但还真的有点奇怪。
她看的似乎是面前之物,但眼神的落点似乎在非常遥远的天际,这种眼神叫什么?超然!
就象是一个大人物,看天下众生的感觉。
你觉得她就在身边,她很亲和,但是,她的视线却从来没有真的在你身上聚焦。
一只蚊子被她看着又白又嫩又有水的脖子吸引,落向她的玉颈。
眼看就要采蜜成功。
突然,一根头发飘然而起,击在蚊子身上,蚊子化为一团几乎看不见的雾。
林小苏心头猛地一跳,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眨一眨……
这一眨,很自然地退出了逆溯时空……
“怎么了?”苗若兰目光抬起,有点吃惊。
她跟林小苏时间已经不短了,能敏感地洞察到他神色的细微变化,刚才,他分明看到了什么让他很吃惊的事。
林小苏轻轻吐口气:“五月下旬了,蚊子开始多了!若兰,咱们古武修行人,有没有某种匪夷所思的方法驱蚊?”
苗若兰笑了,手猛地一伸,伸向脚下,然后慢慢摊开手掌,她掌心一只蚊子在那里扑腾,两只脚被苗若兰的指缝夹住。
“比如这样?”苗若兰笑道。
一伸手就可以捉住空中的蚊子,这就是古武修行人的强悍之处。
林小苏瞅着她的头发:“你可不可以不动手,用你的一根头发直接将蚊子抽死?”
苗若兰横他一眼:“你以为我是神仙啊?就算我的真气再上一层,真的达到飞花摘叶可伤人的境界,也没办法如此精准地控制自己的头发吧?”
“所以在你的认知中,如果有人能够用头发抽蚊子,是神仙手段?”
苗若兰道:“在古武这个体系中,这种境界大概真的是神仙手段,不过这只是古武体系,现代社会古武没落了,基因盛行,基因体系中有没有这种神奇的手段,我是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也没什么……就是夏天到了,蚊子多了……”
苗若兰笑了:“你呀,不会想着用‘回春真气’在头皮上开一条线路,就只为抽蚊子吧?想象力别这么丰富了,蚊香我已经买了,橄榄菊的,很好闻,你闻闻……”
真的拿出来一盒蚊香,让林小苏闻了味。
林小苏闭上眼睛闻味,内心又一次回到了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
那个女子能够用头发抽死蚊子,而且全程这蚊子都在她视线之外,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如果是古武,苗若兰说了是神仙手段。
古武已经凋零,林小苏更习惯于将她假设为基因高手。
基因领域真的能够做到这么神奇的事情吗?
可以,基因是真正包罗万象的,有的生物头发本身就不是头发,而是触手!
这种基因如果植入人体,会不会将人满头秀发变成触手?
不管有没有可能,这种手段都是惊世骇俗的。
其神奇程度,即便是长夜、88,都远远不及。
长夜、新月、88,不管怎么说,还是人。
而这女子,已经不象人了。
这,莫非就是基因的第二境:觉醒?
如果她真是第二境,问题就来了,觉醒者,在全球各国都是霸主一般的人物,小小凤城,何德何能吸引这样一尊大佛?
她为什么刻意跟他结交?
“中午了,我们出去吃顿饭!”林小苏道。
“好,今天吃最好的!”苗若兰叫道。
今天心情大起大落,危机过去后,又是满目晴空,她觉得可以犒劳一下他们的劫后余生。
沿着街道一路行去,直到前面的一家新开的小吃店,林小苏站在门外,看向大路的尽头。
那个神秘女人已经走了,乘车离开了凤城,上了十里外的高速。
午饭之后,苗若兰骑着小电车去办案子了。
这件案子是昨天接的,只是一件很常规的财产调查案,她跟林小苏说了,象这样的案子,她一个人办就行,林小苏也是乐见其成的。
这丫头学了一肚皮勘察理论知识、侦探学理论,也跟着他办了些案子,是时候让她独立办些小案子了。
人嘛,总是得慢慢成长起来。
而林小苏,坐在侦探所接待大厅,哦,不,接待小厅里,左脚翘右卵的甚是放松。
直到外面传来汽车的鸣笛。
林小苏抬头就看到了周媚的车,他出了门,随手拉下卷帘门。
进入副驾驶坐,林小苏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今天的周媚,没有穿警服,穿的是一件天蓝色秋裙,外面套件粉色小外套,头发披了下来,脸上如果没看错的话,施了一点薄粉,轻轻一嗅,错不了,还有香粉味儿呢。
还别说,她这么一打扮,真的美出了新高度。
周媚,整体底子是非常好的,因为职业的原因,餐风露宿的,皮肤有些黑,头发盘起显露的只是精明干练,但今天完美克服了这些,就呈现出另一种不同的形态了。
周媚目光扫过侦探所:“若兰呢?”
“去办案子了。”
“你让她一个人独立办案子,自己跑出去玩?”
林小苏笑了:“你真以为今天是出去玩的?”
周媚眉头微微一皱:“什么意思?”
林小苏道:“你上午忘了问我一句话,刘东为什么要对我下死手?”
周媚心头轻轻一跳:“他后面还有人!”
“是啊,昨天夜晚,有人送给他五万块钱,让他务必将我赶出凤城,才有今天的这场闹剧。”
周媚呼出一口气:“逻辑到这里闭环了!我就说,刘东跟你理论上不会有交集,为什么会突然跳出来,开了一张你变卖祖屋都凑不齐的天价罚单!原来还有这么一曲。后面的人,是谁?”
“是一个司机,戴尔公司老板杜立峰的专职司机,理论上还兼了保镖的差事。”
周媚愣住了……
戴尔公司,本县,不,本市最大的药企。
县里八年前招商引资引进来的最大商户。
纳税榜前三的企业。
每年县政府评定的优秀企业。
政府工作报告中,能够占一整段的企业。
这家企业的老板,更是全县企业家之中首屈一指的人物,开企业家联谊会,他是坐前排甚至坐主席台的,他“基地+农户+企业”的经营模式,被称为“戴尔模式”。
如此多的头衔,如此显赫的名声,足以承载得起新时代“老板”的所有荣耀。
竟然是他?
他想将凤城侦探所逐出凤城?
“为什么是他?你……你与他有什么过节?”周媚真正不懂了。
“我与他从来没有见过面,祖宗八代理论上也跟他家祖上没啥关联,为什么会有过节呢?”林小苏微眯双目:“这大概就是我们今天去拜访他,需要搞清楚的问题。”
“他是一个大老板,连招商局的局长想见他,大概都得预约。”
林小苏眨巴眼睛:“所以,我邀你一块儿去啊。”
周媚眼睛睁大了:“原来这才是你约我出去玩真正的目的,你在利用我这身衣服,我竟然没有领会到你的意图,将你唯一看重的衣服给脱了,你我之间还真是没啥默契……”
一个大老板,一个县里高层都极其看重的企业家,寻常人想见他何其难?
即便是一般的公务员,也不太可能见到他。
但是,警察不一样!
以查案为名,什么地方进不得?
什么人见不得!
林小苏你个王八蛋,一句“我们两个出去玩”,让她揣摩了一中午,心乱了一中午,洗了澡,换了衣服还搽了粉。
最终的结果是啥?
跟她设想的花边没半毛钱的关系。
他只是借她的一身虎皮做大旗,借她的特殊身份敲开大老板的办公室,这让周媚真的有点不知道说啥了。
“没啥!”林小苏道:“不需要你穿警服,甚至也不需要你亮证,只需要报个真实的身份,这位杜老板就会客客气气地接见我们。”
“这倒也是,越是屁股不干净的人,越是会显示出他的坦荡与亲和,接见他肯定是会接见的,然后呢?”周媚道:“然后你就直接抛出你的侦探结果?”
“是!”
“你猜他承认不承认?”
“他脑袋有坑才会承认!”
第58章 戴尔公司大老板
周媚点点头:“对呀,他不会承认!除非你手头有铁证。”
“送现金的事情,哪有那么多铁证可留?我没有证据。”
“所以啊……我们去干嘛呢?你一问,他一答,完事!屁用不会有,反而还打草惊蛇!”周媚道。
林小苏笑了:“相信一句话吗?机会,是在运动中产生的!”
周媚瞅了他好半响:“为什么跟你在一起,我总觉得你将我朝沟里带?”
“哎,这就没良心了哈,你想想看,自从我跟你认识以来,你在刑侦大队里,是不是混得风生水起?”
“屁的风生水起,跟你认识后,我就没过一天安生日子。”
“忙是忙,但有收获啊,你肩头的警星快闪了吧?”
“这话我爱听,算是苦海之中,唯一闪烁的星光了。”周媚有点小开心。
“所以啊,今天跟我走一趟,兴许你肩头闪烁的警星又会增加一颗!”
“切!今天你纯粹是将我拿来当人肉盾牌,或者人肉阶梯,要是人家举报我滥用公权,我不喝上一壶就算是烧高香了,还指望立功?”
“这样吧,如果今天你没有收获,我另外送你一样收获!”林小苏道。
周媚眼睛亮了:“什么?”
“5.16大案的一个突破口!”
“谁?”
“虎哥手下一号人物李开元,青河公司的原董事长!”
周媚心头大震……
李开元,青河公司的关键人物。
甚至可以说,只需要抓到他,虎哥那条线上所有的链条都会迎刃而解,所以,专案组对这个人物非常重视,已经发了通缉令,悬赏30万!
专案组内部也已经公布了奖赏方案,哪位干警查出关键线索,职级晋升一级!
一级职级,那就是一颗警星!
警星,周媚的最爱啊……
“他在哪里?”周媚真正激动了。
“我说的是,今天如果没收获,我才会送你这个……”林小苏道。
“你少卖关子!不知道警情如火情吗?赶紧把你查到的东西说出来,只要你告诉我,从现在起,我整个人都给你了,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哎哎,这话不能乱说啊……”
“怕个蛋,你不就是拿我当背锅侠吗?还能怎么用?”
林小苏嘴巴凑近,轻声告诉了她一句话。
周媚脸上的张扬瞬间消失:“你怎么知道的?”
林小苏轻轻叹口气:“我这人啊,总体还算是谨慎的,5.16大案被你拖下了水,我当然也得防着被那些漏网之鱼针对,所以,我夜晚出动,去了那些人口中出现频率蛮高的白露餐厅,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从某些人口中探出他们针对我的计划……没想到运气还真不错,刚好看到了李开元和周路平进入一个房间……”
李开元告诉周路平的是,形势已经不对了,他必须得走,凤城他不能信任其他人,唯有周路平可以信任。
为什么?
因为周路平是他李开元一个人的下线。
如果李开元落网,周路平必定会带出来。
如果李开元逍遥法外,周路平也不必担心。
这就是特殊时局之下的特殊信任。
两人之间是一个死扣——李开元不落网,周路平会安全,周路平没有进入专案组的视线,李开元也落不了网。
所以,李开元敢于将紧急联系方式告诉周路平,他要周路平做的事情就是:及时给他传递5.16大案的进展情况,同时暗中掌控他留下的几样产业。
周媚听完这一切,脸都红了。
李开元藏的那个地方、那层社会关系,真正是谁都不知道的。
档案资料中完全没有!
如果他们来找,掘地三尺都休想找到。
周媚一秒钟都没有耽误,换了一部手机,给专案组打了一个电话。
专案组那边立刻兴奋了起来……
一张天罗地网以光速传向江城……
周媚的电话还没有放下,那边已经开始了行动。
专案组长在电话那头长吐了口气:“周媚同志,如果你提供的信息真实有效,我们会为你请功!”
“谢谢领导!这是我的本分!”
电话放下,周媚深吸一口气:“现在我兑现我的诺言,整个人交给你了!”
戴尔公司在城南。
占地面积非常大,充分体现了当地政府招商引资的诚心。
百亩土地交给你,各种手续开绿色通道,土地纠纷不用你操心,你专心将厂子办起来就行,土地流转费用给个白菜价,厂子建成后,三年免税,五年半税。
戴尔公司也是真牛B,一般企业家惯用的讨价还价,在他这里没有,他全盘接受,从不拖欠税款,甚至在当地政府财政困难的时候,他还能提前预交税,帮助政府渡过难关,这样的企业家谁不喜欢?
于是,几年时间,他成了企业家的楷模,成了政府各部门的座上宾,成了招商引资的成功典范。
林小苏和周媚小车开进了园区。
面前就是气魄非凡的厂区。
几十栋厂房清一色的钢结构,原料车间,选料车间,配料车间,生产车间,成品车间,包装车间……
每个车间都有大量的工人。
厂区有门卫。
看到周媚递过来的警官证,老头态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警察同志,你请进!”
很顺利地就进了办公大楼。
三楼董事长办公室,他们见到了董事长的秘书。
这个秘书超出了他们的预判,象这种老板秘书,很多人都是花瓶,尤其是私企老板的秘书,但这个秘书绝对不象是一个花瓶,她长得漂亮,穿着得体,却并没有浓妆艳抹,而是显得精明干练。
一听到他们的来意,秘书第一时间给他们倒了一杯茶。
倒茶的动作绝对优雅而干净,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茶杯递到他们面前,她脸上也有非常平和的笑容:“老板在接待一个客商,可能还需要一小段时间,等里面谈完了,我再带你们进去。”
林小苏轻轻点头:“接待哪位客商?”
秘书道:“长生集团的。”
林小苏道:“长生集团可是全国大公司,也是你们的客户?”
“长生集团的业务范畴也是包罗万象,我们有机会成为他们的合作伙伴,又何乐而不为?”
短短几句话,看似闲聊,但也彰显出这位秘书的层次。
长生集团,国内知名民营公司,创立于三十年前,崛起于十年前,以基因产业名扬全国,甚至在全球,也有些知名度。
这样的全球知名公司,是戴尔公司的合作伙伴,本是很荣耀的一件事情,但秘书小姐却是用非常平和的语气来说起,丝毫没有借长生集团为本公司贴金的意思。
里面的谈话很快就结束了。
门打开,一个中年人开门而出,此人,正是长生集团的业务代表,杜立峰亲自为他送行,满面笑容地跟林小苏、周媚点点头,将客人送到电梯口,然后回来了。
杜立峰,五十岁左右的年纪,梳着大背头,将他的宽脸映衬得很有老板风范,也让他的精气神显得异常的足。
“你们是……”
“老板,这位是凤城刑侦大队的周警官,这位是凤城侦探所的林侦探。”秘书小姐上前一步,给老板作介绍。
“幸会!幸会!”杜立峰跟两人握手:“办公室里谈吧。”
没有任何异样。
办公室很宽大,但装饰却也并没有什么富丽堂皇的感觉,透出的是低调奢华有内涵。
比如说,茶几是红木的。
办公桌是红木的。
办公桌上的几个摆件,都很有品味。
没有电脑,象这种层级的老板,大概已经过了亲自操作电脑的阶段。
专用的会客空间,沙发也宽大得很,各个角落一尘不染。
三人落坐,杜立峰微笑开口:“我跟执法部门打交道不多,这间办公室大概还是第一次迎来执法人员的光临。”
“不至于吧?”林小苏道。
杜立峰笑了:“可能还有一个原因,我以前是在西楼办公的,也就是这个月,才到这里来。”
“杜老板还很风趣……”林小苏也笑了。
杜立峰哈哈大笑。
气氛放松了。
秘书小姐端着两杯茶送了进来,茶叶已经换过,又是新茶。
看到面前如此和谐的氛围,秘书小姐也露出了微笑。
杜立峰道:“说说吧,今天过来,有什么事情?”
他看的是周媚,但周媚没有开口,林小苏开口了:“今天上午,市安局突然来到我的侦探所,给我下了一张天价罚单,我知道这是有人想将我逐出凤城,于是就用侦探手段进行了一番侦破,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结论跟杜老板有关系。”
“哦?”杜立峰全程都是微笑,但此刻,微笑没有了。
林小苏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市安局副局长刘东说,昨天晚上八点左右,你派你家司机给他送了五万块钱,让他将我赶出凤城!”
“什么?我安排人给刘东送钱?将你赶出凤城?”杜立峰笑了:“刘东副局长我倒是认识,也只是台面上的点头之交,稍微正常一点的人,都该知道,这事儿实在太荒谬了。”
第59章 讲一个推理,你当故事听
林小苏道:“为什么不让你家司机过来一趟?当面问问?没准他背着你做了什么勾当呢?”
杜立峰眉头微微一皱:“小娟,给东子打个电话,让他过来!”
旁边的秘书小姐小娟立刻拨打了电话。
很快,办公室门推开,那个林小苏透过“逆溯时空”看得很仔细的一个人走了进来。
此人大约三十岁年纪,身形瘦削,长得还挺帅。
“老板,你找我?”他的声音很平静,态度也很斯文。
“东子,回答这位林侦探提出的全部问题,如实回答!”杜立峰道。
“好的,老板!”
林小苏转向东子:“市安局副局长刘东说,昨晚八点左右,你给他送了五万块钱,让他想办法让我的凤城侦探所开不下去,有这事儿吗?”
东子眼神有点迷茫:“市安局?刘东?我没印象啊,给他送钱?怎么可能?我都不认识他!再说了,凤城侦探所我也不熟……”
“昨晚八点,你在哪里?”林小苏道。
“昨晚八点……我七点多还跟老板在一起,八点,应该回房了,在洗澡吧?忘了,反正我从老板这里出去后,就回房了,再没出来过。”
所有的动作,所有的表情,周媚托着茶杯,都看得很清楚。
包括最细微的眼神变化。
她必须承认,她没有看出任何端倪。
她也似乎得质疑,林小苏是不是搞错了。
林小苏自己也沉默了……
“林侦探,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东子道。
“没了!”
“那老板,我先出去了!”东子道。
杜立峰轻轻点头。
林小苏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笑容,伸出了手:“让你跑这一趟,不好意思!”
“没什么。”东子脸上也露出笑容,跟他握手。
轻轻一握,非常正常的礼节。
但是,东子眼皮突然轻轻跳了下,他感受到了林小苏这一握手的力量,这力量大得异乎寻常。
手上的力道一起而消,下一刻,林小苏转身,轻轻摸摸脑袋,重新坐在沙发上。
东子犹豫了片刻,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片刻的沉默。
杜立峰轻轻一笑:“林侦探,看来这是一个误会。”
林小苏目光慢慢抬起,静静地看着他。
杜立峰道:“我们生意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可不会没来由地跟人结怨,我与你往日从无交集,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其实只要想一想,也会知道,我根本没有理由针对你做什么事情。是吧?”
这句话,从逻辑上予以封堵。
别人如何看,周媚不知道,但周媚自己差点信服了。
是啊,杜立峰到底有什么理由针对他?
没这个动机啊……
“杜老板,我是一个侦探,我们侦探习惯于推理,我有一个推理,不妨跟你探讨探讨,如果说得对呢,你也别恼火,如果说得不对,你就呵呵一笑,权当听了一个荒谬的故事,怎么样?”
“林侦探还真是有雅兴啊,说来听听!”杜立峰呵呵一笑。
“杜老板说,我跟你毫无交集,从物理上来说,的确没有过交集,但是,在过往的一些事情中,说句实话,你杜老板曾经纳入过我的视线。”
周媚心头猛地一动。
这,就是事情的关键点。
杜立峰眉头皱起:“哦?说说看。”
林小苏道:“有一件案子,发生在七天前,就是鸿星药业老总王长发的那件案子,这案子现在凤城满城皆知,杜老板肯定也听过。”
杜立峰轻轻点头。
“这案子的关键人物李玉凤,在自己的那个地方搽了一种新型毒剂叫P39,这种毒品可以通过性传播,她传给王长发,王长发传给跟他有染的其他女人,我们一开始只将这件案子锁定为小三上位的戏码,后来我们隐约发现,这不是简单的小三上位,她真正的目的,是培养王长发的毒品依赖性,进而谋取王长发的数亿资产。”
周媚心头大跳……
这个时候突然提及这起案子?
为什么?
这跟杜立峰有什么关系?
杜立峰轻轻叹口气:“我的确听过这个案子,但也跟一般人一样,都以为这是小三夺位,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么曲折离奇的内幕,嗯,这种说法虽然曲折,却更加符合逻辑。”
“虽然符合逻辑,但是,这案子还有几个疑点,我始终没有连上。”林小苏道:“其一,p39才在今年3月纳入警方资料库,市面上理论上没有这种毒品流转,李玉凤怎么拿到这种毒品的?其二,李玉凤自己没有中毒,抛开她体质特殊这种概率低得无法想象的可能性,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她提前服了解药,这就更离奇了,一种新型毒品,警方连毒品构成都没分析完成,她竟然可以得到解药!解药又是从何而来?”
杜立峰抓抓脑袋:“真得佩服你们侦探啊,我光听这个就满脑浆糊。”
“还有第三个疑点!”林小苏轻轻一笑:“我们以前得出一个结论,李玉凤这么干,目的是培养王长发的毒品依赖,其实也站不住脚,一个数亿资产的大老板,没那么容易掏空,即便染上了瘾,形成了依赖,也不是李玉凤就能随手拿捏的。”
周媚心跳加速了。
林小苏说到的这些,全是警方的疑点。
真正的疑点。
难道说,他能解?
杜立峰道:“林侦探的推理还真是精彩,可能我还是笨了些,一时没有理顺。”
林小苏道:“这三大疑点,原本我也一时想不明白,直到我看到一则新闻,我头脑中突然浮现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你杜老板。”
室内所有人齐齐一惊……
杜立峰眼睛睁大了:“一则新闻,想到我?”
他的手指屈起,指着自己的鼻尖,一脸的不可思议。
“政务网上,有一则新闻,3月17日,戴尔公司与鸿星药业洽谈。这次洽谈是在县政府相关部门主导之下开展的,但新闻之中没有提及达成的任何共识,由此可以判定,你们那次洽谈,两方意见分歧太大,是一次失败的洽谈,于是,我细心搜索了一番,发现你们当时洽谈的项目,是基地经营权的项目……”
鸿星药业是本土药企,最大的优势在于,它拥有九个药材生产基地。
戴尔公司是外来药企,掌握着最新的技术。
两强联手,会有一番新天地。
这是县政府主导这次洽谈的关键原因,促成县内两大药企的合作共赢。
然而,鸿星药业不干。
为什么?
因为他们知道,戴尔集团一旦主导这些药材基地的经营权,他们会对中草药进行基因改良,在药材环节就对药材进行基因改造,这是一件风险极高的事情,一个搞不好,就会产生无人能够预知的药性。
鸿星药业最大的阻力就是王长发!
王长发这个人虽然好色,虽然行事张狂,虽然很多时候不干人事,但是,他还保有药厂老总最基本的底线,事实上,鸿星药业其他股东是同意这方案的,王长发在公司内部股东会上,行使了一票否决,才叫停了这个项目。
基于此,王长发成了这个项目最后,也是唯一的反对者。
周媚全身僵硬,坐在那里似乎已经不能动。
他在这件案件之后,已经开展了后续调查。
而且挖出了更深的内幕。
这比警方走得更远……
杜立峰脸上终于有了些许阴沉:“那个项目不是秘密!我们也是经过了多方论证,项目的安全性通过了专家组的审核,政府部门都是认可的,否则……”
“政府部门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好心就一定能办好事吗?”林小苏道。
好心未必能办好事!
再严密的风控措施,也是由人来充当各个环节的关键点的,是人就有被收买的可能,你以为专家组得出的结论,一定是客观公正的?如果其中某些关键人物,屁股坐歪了又如何?
“这个问题,不该是我们探讨的问题!”杜立峰道。
“的确如此。所以我说了,这只是推理!假如,我说的是假如……”林小苏身子慢慢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假如那个李玉凤是你杜老板的人,她的三大疑点也就全都解了!同时也解释了你为什么会给刘东送钱,让刘东将我逐出凤城,因为我无意中坏了你的大计划,而且你也担心我接下来会坏你新的计划。”
李玉凤,原本没办法拿到最新型的p39,但杜立峰是以基因药业为主要研究方向的公司老板,他拿不拿得到?
李玉凤,原本不可能拿到解药,杜立峰的研究团队,有没有可能已经研究成功?
李玉凤靠这种新型毒剂,想掏空王长发这个数亿资产的富翁,有些理想化,但如果她的目的根本不是掏空他的资产,只是逼他就范呢?那就是另一种结果了,想想看,王长发本身就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这个时候身染毒瘾,在别人制造的漩涡里越卷越深,还能顶得住?最终顺坡下驴,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杜立峰脸色终于真正阴沉:“林侦探你……”
林小苏哈哈一笑,打断!
手轻轻抬起:“杜老板,我们有言有先,这就是一个推理,说中了你不能恼火,说错了,你就当一个故事听。”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第60章 挖的陷阱
杜立峰轻轻吐出一口长气:“你这故事……并不动听!我还有事要办!请吧!”
这就是公然逐客了。
林小苏也好,周媚也罢,落了个人家客气迎进门,最后扫地出门的下场。
但林小苏脸上何曾有失落?
微微一笑起身,甚至还伸出手打算跟杜立峰握个手告别。
可惜,杜立峰没看到他,也就免了。
他们走了,杜立峰在窗边看着。
他们的车驰出了厂区,杜立峰脸色一片阴沉……
风吹过,杜立峰的大背头微微飘动,慢慢回头:“这个人,有点可怕!”
身后的秘书小姐淡淡道:“你要关注的,不是他可怕不可怕,而是……他为什么要显示他的可怕!”
“敲山震虎?”杜立峰道。
“或许还是谋我所谋!”
“你说下去!”杜立峰道。
短短几句话,显示了另外一个别人想都想不到的事情,那就是,这个秘书小姐,绝对不是一般的秘书。
因为此刻的她,坐在沙发上,而杜立峰这位老板,反而是站在旁边。
“他说起的这则推理,丝丝合拍,但他没有证据!”秘书小娟道:“一般情况下,我们应该怎么办?”
“斩断证据链!”
李玉凤已经被捕,警方以案情复杂为由,拘留的时间是十五天!只要林小苏这套说辞被警方认同,一定会动用各种审讯手段,予以突破,李玉凤只要开口,警方就有理由对戴尔公司立案深查,所以,最理想的办法,就是动用非常手段,杀了她!
这就是杜立峰斩断证据链的解释。
小娟道:“这就是他给我们挖的陷阱!”
杜立峰眉头微皱:“他今天抛出这个故事,目的是为了让我们杀李玉凤?”
“不然呢?你以为他真是闲得蛋疼?他手上没有任何证据,他即便对我们有怀疑,也无法对我们立案侦查,但是,只要我们敢于进拘留所杀李玉凤,就一头撞上他最强悍的技能:侦破!到时候,你最好相信,他有办法找出任何一种刺杀后面的证据链!”
杜立峰额头有了一层细密的毛毛汗。
刚才,他内心翻江倒海,早就掉进了刺杀李玉凤、斩断证据链的漩涡。
他思考的只是如何刺杀,不留蛛丝马迹。
却没有想过,这是林小苏有意留给他的那个后门……
这么阴险?
房门轻轻敲响……
室内两人猛地一惊,杜立峰坐了下来,秘书小娟站起,走到门边,开门。
办公室外,没有外人,是司机东子。
“娟姐,有件事情我想了好久,还是觉得非常不对劲!”东子道。
“什么?”
“林小苏刚才跟我握手的时候,力量非比寻常!”东子道。
小娟的眼睛这一刻,突然沉静了下去。
“另外,他握手之后,拨了我的一根头发!”
小娟全身一震:“拔了你一根头发?你确定?”
“百分百确定!他握手是幌子,拔头发才是他真正的目的,我也正是因为他出手这一拔,才判定他的实际战力,绝对不在我之下。”
“事情……严重了!”小娟轻轻吐出口气,她的眼睛,无限幽深。
……
凤城大道,已近南门大桥。
五月的风吹过义水河,也吹动了河边的垂柳。
一切都是如此的美丽,一切都是如此的安然。
小车驰在河边,车速很慢。
车内,周媚的脸色非常严肃,终于,她一口气轻轻吐出:“你刚才的故事,有几分可能性?”
“初进戴尔公司时,我内心的判定只有五成,而现在,八成!”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今天是不是就犯了一个低级错误?打草惊蛇?”
林小苏轻轻一笑:“打草惊蛇,于警方而言,是低级错误的代名词,但在我的字典里,有时候却是奇招。”
“什么意思?”
“想想看,假如真是他们干的,突然听到这则故事,他们会怎样?”
周媚大脑中流过过往案例:“两种可能,一是杀了李玉凤,二是杀了我们!”
“然后呢?他们全身而退,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周媚眼睛猛然大亮:“这就是你给他们挖的陷阱?”
“是的,李玉凤一条滥命不可惜……不好意思啊,这话你说不得,我可以,如果能够用她一条命,换取这条大鱼的如山铁证,我个人觉得值!”
“你有些看轻对手了,如果他真是能够制造基因毒物,甚至可以制造基因解药的人,他身后的势力不可想象,即便在拘留所杀李玉凤,我们也未必能够追查到这根链条。”
“杀人手法千千万,但说绝对没有漏洞的,理论上并不存在!”
“原来你不是看轻对手,你只是太过自信而已!”周媚道:“还有其他收获吗?”
“有!这才是此行最大的收获!”林小苏手轻轻一抬,他的指尖,一根头发。
滋!
汽车驰了十米远,停了下来。
周媚目光牢牢锁定这根头发:“谁的头发?”
“这就是那个送礼人的头发!东子。”
周媚眉头紧锁:“东子,司机兼保镖,他……他的头发……”
“这不是一般的头发,里面有着很特殊的气血,如果你车里有基因检测试剂的话,不妨做一个现场检测!”
“你怀疑他是基因人?”
“我几乎已经认定他是基因人!”
周媚手一起,打开车子前面的一个盖板,里面有一只小包,包里有三管试剂。
自从基因人开始出现于世间之后,她们这些警察,随身都会带着这种试剂。
为什么?
基因人是高度敏感的群体。
这些人超出了常人的极限,是警察执法过程中最不可控的因素。
所以,上次基因人抓小孩子的那一案,直接惊动了潜龙。
这是警察办案的约定俗成,只要涉及到基因人,案件就上升一个大层级,由上面接手。
基层民警对付不了基因人,由专门的部门来对付。
这根头发一分为二,半根头发进入这个试管,试管里的透明液体颜色慢慢改变,变成了蓝色。
周媚心头狂震:“果然是基因人!小苏,这件事情我们得立即上报!”
“不!”林小苏止住。
“不?”
林小苏眼中露出一丝神秘的光芒:“你不妨再想想,杜立峰知道我拔了这司机一根头发之后,会怎么做?”
“基因人的事情,比任何事都敏感,他真的会杀了我们!”周媚鼻尖冒汗了。
“如果他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杀了我呢?”
“他……他会跑!立刻离开凤城,断掉这根线,即便省厅派专人前来,也一定找不着他,所以小苏,这件事情不能讨论,我们得立即跟上面汇报。”周媚很急。
“如果我说……今天所有的戏,最核心的一个点就是:逼他跑呢?”
周媚怔怔地看着他,不知道说点什么……
为什么跟他一起办案,总是会颠覆警方办案流程?
警方最忌讳的打草惊蛇,他随手就用。
警方最担心的关键人物逃跑,他逼人家跑。
这……
“周媚,凤城的天地很小,世间风云很大,有些事情在你看来已是通天的事情,但是放在世间大棋局中,只是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
“道理我懂,但……”
“别纠结了,听我的!”林小苏直接盖棺定论。
周媚犹豫半响,轻轻点头:“你要他跑,是因为你拔了他一根头发,一根头发,寻常人甚至都不知道,事实上我近在咫尺,一直盯着都没发现你的动作……他有没有可能根本没有察觉?你有没有可能演戏给瞎子看?”
“一般人不会发觉,而他,会!”林小苏道:“因为他是基因人,而且这根头发跟他全身精气神贯通一体,拔头发之后,我也注意到了他的反应,他察觉了。”
周媚轻轻摇头:“我都不确定,以后要不要跟你在一起,跟你一起办案子,会有让人耳目一新的感觉,但是,也总是让我觉得自己象个傻瓜……”
“别沮丧,你也有比我强的地方。比如说,你能够熬夜,你瞅着警星两眼冒绿光有着强烈的荣誉感,你赤诚履职,往返奔波纵然辛苦万分,也照样无怨无悔……”
周媚一幅牙酸的表情:“你想说我笨,你直接说!”
“谁说你笨了?你在茫茫人海中选择了我,你就是最大的聪明!我负责搞定复杂的局势,你负责搞定我,我耗费的脑细胞,全都化成你肩头的警星闪烁……”
“服了你了!走……”周媚油门启动,驰向侦探所。
侦探所的大门紧闭。
“若兰还没回?”
“已经跟你说过了,她今晚不回来。”
“你说她出门办案,几时说过她晚上都不回来?”周媚道:“看来今晚,我们得在一起了。”
今晚,按照她们一开始的分析。
杜立峰有可能会派人杀了他们。
杀李玉凤、杀他们,或者两方都杀……
这都是对方的选项。
当然,如果他们够聪明的话,不太可能执行这么绝的手段,但是,谁又能保证,杜立峰不会热血上头?
第61章 鱼儿咬钩了
林小苏没有拒绝她的贴身保护。
因为他也无法保证杜立峰会作出何种选择。
诱饵已经抛下去了。
鱼儿会不会吃食,没有人知道。
周媚想着保护他。
他也想着保护她。
只需要这一个夜晚,明天早上他就会知道杜立峰最终的选择。
所以,今夜,侦探所里会换人。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林小苏和周媚在街边散步,然后进入侦探所,大门从外面关上,宣告里面进行夜休模式。
对面一个杂货店里,那个中年大婶瞅着他们进去的背影,脸色很精彩,操起电话给儿子打了个电话……
“儿子啊,你该谈恋爱了……合不合适的你在家里画得出来?最关键的是你得谈!……你看看我对面的侦探所,人家今天又换了个女的睡,妈可告诉你,你找个人睡才是关键……什么?我给你打钱?一个月两万你变着法儿找女人?人家这个侦探也是年轻人,他找他妈要钱了吗?别拿没钱当借口!没钱你不会赚啊?为什么人家就能赚?……”
一番声讨,有案例有对照,林小苏带周媚上楼睡觉这破事,让他成了“别人家儿子”的标准模板……
也只能说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
上了楼,周媚推开苗若兰的房间看了几眼,看起来是随意看看,但是,别忘了她是警察,她的眼睛虽然比不上林某人那么神奇,也是有关注点的,床上有人睡,而且一个人睡,嗯,这一点很关键。
然后,她进了林小苏的房间。
林小苏的床上也有人睡,也是一个人睡。
两个房间这么简单地一看,一个结论似乎是出炉了,如果侦探所两位没有“事办完后分头去睡”习惯的话,两人应该还是挺清白的。
“听说你近段时间,有通宵不眠的不良嗜好,今天给你一整晚,好好睡个整觉!”林小苏指指床铺:“上!”
周媚略微犹豫:“今晚不一定安全。”
“放心吧,我有九成九的把握,他们不会来!”
“万一呢?”
“就算有那个万一,来的人,也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你睁着大眼睛望窗外,跟你闭着大眼睛睡觉,区别不大。”
“这充满藐视的话儿挺伤人的,但为什么我还是听出了一点关心的意思?”周媚眨巴眼睛。
“知道我对你好了吧?那你让你妈将租金减点?”
周媚眼睛猛地睁大:“你……你……”
“行了行了,你以为我侦探是白当的?连租了谁的房子都不知道?”林小苏道:“当时你一个电话就帮我找到了最好的店铺,那个房东又那么好说话,我以为她看上我或者苗若兰了,打算给她家傻儿子或者老丫头谋个福利,于是就小小地调查了下,不调查不要紧,一调查才知道我差点埋没了你的人情,这房子竟然是你家的……”
周媚横他一眼:“你都说了我妈好说话,租金本来就低,你还要我降房租?”
“好好好,不降,行了吧?睡觉!”
周媚将手机和充电器递过来:“帮我把电充上。”
床头柜上的充电器已经被林小苏占用了,林小苏目光四处打量寻找别的插口。
周媚道:“书桌后面还有一个插座……”
这下算是彻底坐实了,这房子就是她家的,她熟悉得很,连被书桌挡住的插座口都知道。
周媚躺下了,外套脱了,里面的衣服没脱,甚至她的枪,也在被窝里面。
她占的空间很小,靠墙躺着,外面还留了老大一块。
作为姑娘家,当然不能主动请他上床,但是,只要不矫情,他应该也会上床的。
今夜总体来说无关风与月,只是特殊情况下的一次同房或者同床。
如果只是睡觉,这二楼三间房,哪间不能睡?
但是,今夜是有可能会有人刺杀的。
两人在一起才能有一个照应。
是故,明明有三间房,他们也只能挤在一间房。
周媚很快就睡着了。
林小苏没有睡,将大灯关了,将台灯调到最低档。
他无声无息地走到窗前,盘腿而坐。
古武,他是越练越有瘾。
为啥?
每次练武,都有收获。
在他识海银鱼的帮助下,虚无缥缈的经脉成为他内视可见的网格。
别人最难的经脉感应,于他如同亲眼所见一般。
所以,他的打通经脉变得就象是吃豆子一般简单。
短短十来天,他已经打通了全身的两大主脉,十大正经,八大奇经。
这些,连若兰都不知道。
为啥?
因为林小苏自己知道这排出体外的东西有多脏,而若兰又是一个他一换衣服就抢着洗的人,所以,他每次打坐,都会脱掉全身衣服。
但今夜不能啊。
今夜周媚躺在床上,他如果将衣服扒得精光,小姑娘睁开眼睛问一声:你要干啥?
那他怎么回答?
那是倾一江之水都没办法洗的事……
算了,衣服而已,脏就脏呗!
林小苏开始了体内经脉打通的另一项浩大工程。
这项工程是微脉。
人体之中,两主、十正、八奇,是一般人理解的经脉,但事实上,还有无数的微脉。
微脉在哪里?全身上下!
你用一根头发划一划手臂,会有感觉,这感觉怎么传递的?就是神经末梢的感应,神经末梢也是微脉……
《回春功》说,经脉无数,自由组合,组合到哪里,哪里就有奇效。
这句话对林小苏的刺激蛮大的,他就想了,我将全身所有经脉都打通,形成真气流动的通道。
公路建成了,各种组合的舞台也就搭好了。
以后想对某个部位重点关注,就将真气在这已经搭好的通道走上一走,岂不省事?
这可以是野心,这也可以算是懒——懒得琢磨线路问题,先将基建搞好,至于以后,让真气乱蹿,爱咋咋地……
真气在体内流走,微微的痛感衍生出一种词儿叫:痛并快乐。
时间流逝得飞快。
凤城渐渐安静。
又在安静中慢慢露出东边的鱼肚白。
林小苏眼睛睁开,内心一声我C!
起身走向卫生间,流水潺潺,沐浴露一遍又一遍。
终于洗干净了,拿起衣服继续洗。
全部收拾停当,天也已经亮了。
林小苏神清气爽地穿着干净衣服,打开卫生间的门,就看到周媚坐了起来,怔怔地看着旁边的半边大床。
这半边大床,没有人睡。
象他们这样的人,都能一眼看清楚,床上有没有人睡过。
“你昨夜睡地上?”周媚道。
“知道了吧?我就是个正人君子!以后记得叫我林君子……”林小苏道。
“切!睡地板就是正人君子了?‘只要心术正,和尚尼姑一头睏’这句俗语听过没?你不敢上床,那恰恰说明你心术不正!”
“靠!”林小苏道:“你这么说,我还必须得上床了!朝里让让……”
“我去上班了!整张床都让给你!”周媚一跳而下,跑向了房门。
跑到门边的时候,周媚的脸蛋还是红了。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把你的车子借我用几天。”
周媚摇头:“借钱可以,车与……闺蜜向不外借!拜拜……”
“你整个账户就八千块,借个蛋啊?车钥匙留下!”
周媚回头了,上下打量:“你说真的?”
“真的!”
“为什么要借车?”
“因为我没驾驶证,去租车行,大概也租不了车。只能找朋友借了。”
周媚眼睛睁大了……
没有驾驶证,居然是借车的理由?
这难道不是不能借车的理由吗?
但是,她不是一般人,她眼睛慢慢沉静了:“你到底要干嘛?”
“昨夜,没有人前来暗杀,说明我们的预判是对的,那个东子,理论上已经跑了!”
“你要追他?”
“不然呢?我干嘛要逼他跑?”
“我们一起去!”
“不能!这趟行程不是你能参与的。”
周媚慢慢打开随身携带的小包,捏着钥匙,但是,内心一片纠结,他一个人追?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基因人,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何方,没有人知道,会不会是回到一个基因人老巢,如果是,别说是他与她,就算将整支刑侦大队拉过去,恐怕都会九死一生。
“小苏,不能这样冒失!我说真的!要不……我们先去跟张队商量下!”
“来不及了!”林小苏手轻轻一伸,直接将钥匙从她掌中拿走:“放心,我不会违章!”
“这是你违章不违章的事吗?我们探讨的是你的脑袋归宿……”
“那你就更要放心了,我有底牌的!”
声音从一楼传来。
等到周媚到门口的时候,她停在外面的车子已经启动,融入了车流。
周媚手抬起,轻轻按在额头。
我一定是疯了,将车子交给一个根本没驾驶证的人,而且这人还是去追一个极其危险的基因人……
你有底牌!
你有什么底牌?
不就是你跟古武传人搭过伙吗?你们睡过觉也不意味着你拥有古武啊,何况据我所观察,你们根本就没睡过……
可是,他似乎也的确有些身手。
比如说当时黄三他们在巷道中夹击他,被他轻易放倒。
比如说昨天,他将那个基因人的头发,悄无声息地拔下一根,这手法,快得近在咫尺且高度关注的自己,都根本看不清。
第62章 需要重新评价
难道说,这个跟她同房而睡的年轻小伙子,真的已经修成了古武?
带着这复杂的思绪,周媚拉下了侦探所的卷帘门,步行回到了刑侦大队。
花了二十分钟到达,直上顶楼张大队的办公室。
张大队明显又在办公室熬了一个通宵。
眼睛还红红的,胡子冒出了一圈。
他正用刮胡刀仰着脖子跟顽固、野蛮生长的胡须“角逐中原”……
一看到周媚进来,张大队刮胡刀一丢,摸一把下巴,开怀大笑:“周媚,你又立了一功!干得漂亮!”
“什么?”
“李开元落网了!”
周媚眼睛陡然大亮。
李开元,就是她昨天向专案组提交的那份信息,信息是真的!
张大队开心极了:“李开元,居然事先埋了这样一着伏笔,谁能想到?你竟然找到了这条线索,看来,你肩头的警星不闪是真不行了。”
“他真的以归国华侨张纪约的身份,七年前就在江城开了个农庄?还找了个媳妇生了个儿子?”
“是啊,不仅仅身份完整,他的形象也完全改变了,戴幅眼镜,梳个大背头,文质彬彬的,专案组的同志将他都包围了,竟然差点没认出来,可以想象,如果没有这个准确消息,他真的会逍遥法外。”
归国华侨身份,就是他七年前就埋下的一个伏笔,这重身份非常严谨且隐秘,没有任何人知道,连虎哥都不知道。
在一般人的认知中,象他们这样的通缉犯,应该是躲在深山老林,但他偏偏反其道而行,在省城周边农庄里当起了正儿八经的农庄主。
而且已经有了一个周围人都熟悉的归国华侨形象。
“你是怎么发现这条线索的?”张大队问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周媚轻轻吐口气:“在你面前就不用瞒了,这条线索是别人送给我的。”
“林小苏?”
“是!”周媚道:“张队,这件事情先不谈了,我跟你汇报下昨天下午的一件大事……”
关于戴尔公司的事情,周媚原原本本向大队长汇报。
张大队长只听半截“推理”,脸色就已经无限严肃。
李玉凤的案子,原本就是疑点重重,为了这些疑点,局里开了好几次会。
分析了无数,假设了一大堆。
但没有人真正解开这道难题。
而现在,一个近乎完美的答案摆在面前。
以他多年的刑侦经验来看,他几乎可以锁定,这就是这道难题的最终答案。
越想他越是激动。
他的心跳加速了,他脸上也浮现几许红霞:“他呢?给他打个电话,我们好好聊聊!”
“他去追那个东子了!”
“什么?他……他一个人追?他不要命了,这混账小子……”
“张队,我今天急着向你汇报,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周媚道:“我那车子是有定位的,我们立刻锁定他的位置,你随时准备跟当地公安取得联系,一旦出现问题,以保护他的安全为第一要务!”
“好!打开定位!”
前面一个电脑里,周媚一顿操作。
突然,她愣住了,电脑屏上,全是雪花。
“没有定位!定位器他拆掉了!”张大队脸色变了。
“这怎么可能?他都不知道我的定位器装在什么地方,更何况,这定位器是一体成型的,就算拆掉,丢出车外,也会有显示,这分明是用最专业的手法,内部拆除。”周媚脸蛋都红了:“这个混蛋,搞什么鬼。”
张大队瞅着她红红的脸蛋:“看来,这位小侦探,还是超出了我们的认知,他对机械电子这一块,非常精通,甚至是专业级别的水准。”
“张队你还有空探讨这个,现在怎么办啊?”周媚道:“他是为了我们的案子,这其实根本就不是他的职责,要是因为帮我们办案子,而让自己……”
“别急!听我说两句话!”张大队道:“第一,他的能力需要重新评估,有这样的能力,走遍天下危险不大!”
一句话,周媚已经安心不少。
张大队道:“第二,他拆除定位器,本身就体现出他足够谨慎,以足够谨慎的态度对敌,我想不到会有何种情况,能对他构成致命伤害。”
周媚轻轻吐出口气。
是啊,张大队强调了两点,其一是能力,其二是态度。
一个有能力同时又态度谨慎的人,似乎真的不必为他担心。
心态放平了,她也就暂时放下了。
“你今天气色不错啊,昨晚睡得很好?”张大队一句话钻入她的耳中。
周媚心头轻轻一荡:“嗯,睡饱了。”
“哈哈,以后你要是精力不济,我随时给你放个假,让你到侦探所睡一觉,第二天不就龙精虎猛了吗?”
“张队,你少开这种玩笑!”周媚瞪了张大队一眼。
“开个玩笑,让你放松!”张大队轻轻一笑。
周媚也轻轻一笑,摇头:“你让我放松,我还是没法儿放松,我有点担心他这一趟下来,我会收到一大堆超速罚单。”
“会吗?”
“还问会吗?你知道在金山那破路上,他开出了多少码的速度?一百二十码!平路上他飚出两百二我一点都不奇怪!”周媚道:“张队,弱弱地问一句……这罚款能报销不?”
……
从南城出发,前往英山县,是一条国道。
高速公路八面开花之后,国道也已经颇为冷清,虽然依然宽阔平整,但路面终究比不了高速,是故,有钱的人,办急事的人,有身份的人,没几个走这条路。
林小苏开着周媚的车,就走在这条路上。
因为他的判断应验了,杜立峰的那个司机东子,昨夜连夜开车逃跑,走的就是这条路。
他开的车是一辆从地下车库里开出来的车,这车子上有一层积灰理论上很长时间没有上过路,他坐上车子的时候,穿了一身很浮夸的牛仔服,戴一幅大金链子,手臂上一条青龙纹身,整个人的形象,跟一个大公司老板的保镖,隔了十万八千里。
这样的形象,如果不是林小苏从源头就给他牢牢锁定,在大路上擦肩而过,也未必能够认得出来。
这就是现代社会的易容术,不一定非得在脸上做文章,改变下服饰风格,就能将人的视线带偏。
只是一次易容,一次出逃。
传递给林小苏的信息非常明显。
这个信息就是:杜立峰,问题大了!
现代社会基因人是非常敏感的,因为基因改造的费用是天文数字。
所以基因人基本上是有钱人的专利。
而且也不是所有有钱人都会走这条路,因为这条路也是有着巨大无比的未知风险的。
在于基因排异,在于基因变异。
那些有钱人活得好好的,干嘛非得在自己体内植入一颗定时炸弹?
所以,做基因改造的有钱人,基本上是身体出了非常严重的毛病,已经现代医学确认,不可能好好活下去的人。
反正不能好好地活了。
那就拼一把。
于是,选择基因改造!
这是一般的基因人。
还有另一种基因人,那就是基于特殊目的,而人为造就的基因人。
多是犯罪组织。
潜龙里面也有基因改造,那也是基于特殊目的,但他们更多的是无奈,犯罪手法花样翻新了,敌人能力非人了,正常执法者压不住这些人,没办法,也只能用基因改造造就的新时代执法者,才能控制国家大局。
这就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道的高,是因为魔的高,道不高,压不住魔,所以,基因改造就用这样相互牵制、身不由己的方式,不断地推向新高度。
不管怎么说,基因人都是非同寻常的,每个人都等同于他们同体量的钞票叠起来的,这样的人,不该成为一个普通老板的司机兼保镖。
反过来也是成立的。
杜立峰用了这样的保镖,那他也就不可能普通。
而且杜立峰也有极强的反侦察嗅觉,林小苏拔了东子一根头发,他就意识到林小苏会将这根头发进行检测,东子基因人的身份会暴露。
东子一暴露,事态也就瞬间通天,他会直接落入潜龙的视线,一旦潜龙注意到了他,杜立峰的麻烦就大了。
所以,他才让东子易容改装,连夜离开。
只要东子跑了,即便潜龙找到他,他也可以一推二五六,潜龙是最高层级的执法者,是大夏守护神,当然也是讲法度的,没有证据不可能直接铲除一个创造巨大利润的民营企业家。
这就很值得玩味了:什么样的秘密,能让一个身家数十亿、黑白两道通吃的大老板如此紧张?
眼前,林小苏没空去多思考杜立峰的事。
他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完成他布局的收官。
追踪东子!
这条路,没有摄像头,这条路,去向有一万种可能。
一般情况下,没有人能够追踪到乘着夜色悄然而去的一辆没有任何特征的普通车辆,但是,林小苏追踪之下,什么车能逃?
除非你能凭空蒸发!
否则,在逆溯时空之下,你终究会有个去处。
林小苏其实也不轻松,相反,他很麻烦。
第63章 间谍技能
如果有人开车,他专心逆溯时空,很简单,但是,问题是他自己在开车,一会儿将视线调整到昨夜,一会儿回到当前,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如果一个切换没搞好,有可能跟迎面而来车辆撞个正着——当前有车前来,而他的视线还停留在昨夜的空旷中,你说怎么弄?
必须得承认,很多技能都是逼出来的。
林小苏开出了几十里,眼睛一闭一开,逆溯时空进行了切分。
右眼正常视线,左眼逆溯时空。
如此一来,他突然感觉无比的轻松。
车子的速度明显加快。
东子从这条国道驰过,在前面加油站加了油,林小苏也加了油。
东子在中午时分在靠近定西省交界处的一家小饭馆里吃了饭,林小苏也在那里吃了饭。
下午,东子的车拐上了一条盘山路。
他也上了。
入夜,东子的车在一个风景区停下了,他在停车场里的车上睡了三个小时。
然后,又一次启动……
其实,在他的车启动只过两个小时的时候,林小苏已经到了他睡觉的地方。
如果他只是要追上东子,只要加快速度,大概几个小时后就追得上。
但林小苏不急。
他在风景区开了间房,舒舒服服地休息了一晚上。
手机关机,车子拆除定位,他化为人海之中无人能知的一滴水,以欣赏风景为主要目的,开着车儿慢悠悠地跟,反正东子是不可能逃脱的,东子本身也根本不是他的目标。
不得不说,拥有逆溯时空的逆天技能,追踪也就成了逆天神技。
东子后半程速度明显放缓。
在定西省西部边界,他竟然也住了一晚上。
次日,他甚至在这座小县城里看了一回一河两岸的风光。
他也象一个普通的游客,偶尔来上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但林小苏沿着他走过的路,在八个小时之后再走一遍时,他还是发现了东子放缓脚步的根本原因,他在观察身后有无追踪者。
他的神态看起来很正常,带着几许惬意,几许散漫,但是,他的眼神无比锐利。
林小苏心跳加速了。
他知道目的地近了。
东子在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才会真正进入他的目的地。
这间接说明,这目的地非同小可。
东子当然不可能发现追踪者,世上哪家追踪者会在离他几百里的地方追踪?
所以,他放下了警惕,踏上了他最后的行程。
前面一座大山,云台山风景区。
这风景区只是当地人口中的风景区,远远算不得已经开发,当地政府用尽了办法,拨专款搞宣传,也才混了个4A级。
4A级风景区,那是滥大街的风景区。
他的车子进了景区,七弯八拐进了一家农庄。
这农庄名紫嶶山庄,占地很大,上面有果园,下面有池塘,两栋小楼依山而建。
吃饭没问题,周末带孩子过来摘摘果实、钓钓鱼也挺不错。
但食客也并不多,因为这山庄周边的景色还是差了些,这里,跟云台山主景区隔着一道山梁。
林小苏的车子驰了进来,跟着东子过来的。
但进来之后,他的眼睛微微一亮,发现了异常。
东子的车子不见了!
这里只有一条山路,到这里已是尽头,他在外围没看到东子的车出来,但是,他的车偏偏就凭空消失了。
去哪了?
林小苏时空逆溯,很快就发现,昨夜,这辆车子乘着夜色而来,进了一间地下室,东子出来后,上了两栋楼的右边那栋,也再没有出来。
目的地到了!
这家山庄,有问题!
它打的旗号是农庄,但是,里面的人跟东子很熟。
东子的车子直接进地下室。
东子进的楼不是住宿楼,而更象是山庄主人的自家住宅。
更奇诡的是,他进了一间明显不象是房间的房间,整整八个小时都没有出来,而且林小苏隔着几百米远,天道慧眼观之,这房间里还不象有人的样子。
车隐藏了,人也不见了,远道而来,不吃饭,不进住宿旅馆,就此人间蒸发。
林小苏车停下了,打开车门,拿着一只旅行包下了车。
“要吃饭吗?”一个中年妇人扎着围裙走了过来,用当地方言问。
“嗯!”
“餐厅在那边,都是些当地土菜,你是哪儿人啊?”
“当地人!”林小苏三个字,也是当地方言,别的方言他也不会啊,但这三个字,恰好是这妇人刚刚说过的。
“当地人啊?县城里来的?”
“嗯,哪些土菜?”
这位妇人开始介绍,一介绍就是一大篇……
没有人知道,林小苏从未接触过当地方言,但是,他有超级悟性,他回答妇人的话,字数从少到多,一开始只是一个“嗯”,引出对方的话后,他也就选择几个听到的词儿组合,提下一个问题。
如此滚雪球,竟然第一个照面,不露丝毫马脚,严丝合缝。
餐厅里,有菜单,他指头轻轻点一点,点了几样菜。
然后,就喝着茶儿在那里等……
等待的过程中,旁边有一桌客人,也是从县城过来的,一番对话热闹得很,这下,就真正开启了林小苏的“语言神通”,大夏的方言,其实并不难懂,大同小异,区别在于发音和用词,那一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得热火朝天,席间还敬酒。
直接让林小苏本地方言趋向大成。
这就是人道兰心真正的恐怖。
他学一门全新的外语都只需要半天,何况是与大夏母语同根同源的方言?
以至于接下来一个服务员过来上菜的时候,他已经可以跟服务员用方言开玩笑了。
说方言,其实在今天的行动中没什么特别的意义,但是,却是林小苏超级间谍技能的一次试演。
吃了饭。
林小苏提出住店,那个妇人很开心,给他开了间房,果然不出他所料,在左楼。
左楼比较新,右楼比较老,左楼是给游客住宿的,右楼是山庄主人的祖宅,他们自住的。
这就是农庄的基本特征。
农庄,往往是当地农民踏入新时代之后抓住的机遇。
原本这地儿鸟不下蛋。
现在人吃饱了撑得慌,追求精神享受,到处玩。
于是,开个农庄,新增吃饭住宿的地方,本地人原地变身,变成农庄主,搞起了经营,说赚钱呢,那是见鬼,但人嘛,总得有点生计,混吃等死也混不下去不是吗?
这些,都是那个中年妇人跟他说的。
完全合乎当地人的生存状态。
但林小苏进了这间隔的宾馆房间后,还是发现了问题。
有监控!
监控非常严密!
就在电源插座里面,而且是非常高级的那种,哪怕你用专用探测设备来探测,都不可能反射光的那种。
可惜,林小苏先入为主,早已对它清楚定位。
他的天道慧眼之神奇,也绝对不是一般人所能了解的。
林小苏没有任何异样。
跟一个普通游客一样,所走的每一步都合乎自驾游的一般流程……
放下行李,烧壶水,在床上坐坐,玩玩手机……手机里,若兰打过电话,但林小苏没有回。
然后,他下了楼,悠闲自在地四处转转。
站在山庄的外面,拍拍云台山风景区的远景,到农庄旁边,看看人家养的土鸡,一切都是这样的,直到他来到旁边的一座山坡。
这座山坡,高出农庄大概四五米。
距离大概五十米。
林小苏终于看到了他想看的那间房子的窗户……
这窗户昨夜是拉着厚实窗帘的,但今天却是拉开了。
也许山庄的主人觉得,大白天的拉着窗帘,会让人疑惑,所以才拉开的。
这一拉开,东子进入这间房子所有的场景,第一时间被林小苏用一种不是监控,胜似监控的诡异方式扒了个底朝天。
他真正震惊了。
所有的谜团完全解开!
就说东子为什么进去不出来,是因为他已经不在房内。
就说为什么这栋楼要依山而建,因为它跟当日牢山基因人驻点,是一样的设置。
这山内有乾坤。
这间房子墙壁后面,可以打开,打开后是一个巨大的山洞。
这栋房子依山而建,货真价实的老,它不是旅馆,它是主人的祖宅,一般人不会进,就算进去,也只能看到货真价实的老屋子,决计看不到经过精心改造的墙壁后面的山洞。
就算最信任的人进了房,打开山洞之时,外面厚实的窗帘也隔绝一切,等到窗帘拉开,里面还是墙壁。
防范不能说不高明。
但是,林小苏的逆溯时空太神了,完全忽视物理定律,用时间法则来重现当时的场景。
这就是最先进监控手段都无法触摸的层次。
林小苏并没有体现出对这间房子特殊的关注,他看的依然是风景。
至少山庄里几个人看不出他有任何异样。
但是,林小苏眼中,这些人有异样。
第64章 蚁巢
比如说,那个扯着水管浇花的山庄主人,在林小苏眼中,就很值得玩味,他知道水管里的水量达到这种程度时,冲击力是很大的,一般人手上应该很用力,但这个中年人举重若轻。
比如说背着一捆柴火的老人,看着弱不禁风,他的手上也满是老茧,但是,细细观察,这老茧并不是长期砍柴形成的,握柴刀跟握匕首,磨损的部位有些不同。
比如说,那个坐在外面玩手机的年轻人,相貌跟这中年人并不相同。
如果用外貌作判定,这酷似祖孙三代的普通农家,血脉传承的链条,没准早已歪得找不着北。
还有几个人,看起来都已经习惯了农庄的生活,身上都带着非常明显的农家影子,但是,只要你拥有天道慧眼,或多或少都能从他们身上看到怀疑的种子……
如果他的眼睛没有犯错的话,如果他神奇的第六感没有骗他的话。
这些人,全是基因人!
事态严重了!
他是修古武的,但古武与基因人实战谁高谁下?
他除了跟东子握了个手,传递一个“他林小苏很强大,不适宜杀人灭口”的信息之外,并没有直接交手的记录。
是故,他不打算去赌!
幸好这种事儿也根本不需要他去赌。
懂得借力,方是聪明人能够活到八十岁的根本原因……
夕阳西下,云台山慢慢隐藏于暮色之下。
遥远的大海之中,一座岛上。
高高的山顶,宛若一把利剑直插苍穹。
夕阳刚刚沉入海平面,星光照亮了一座小小的庭院。
庭院之中,红花绿树干净雅致。
一架秋千在海风中轻轻飘荡。
秋千架上,一个美女长发飘扬,也许唯有坐在秋千架上的她,才是放松状态的她,因为她是长夜,她是一个大千世界也容不下她头发飘扬的人。
为啥?
她的头发是杀人利器,每一根头发都有致命之毒。
她的对面,也有一女,此女看着娇小玲珑,凹凸有致,似乎是严控饮食的身材管理者。但如果细看她的作派,就知道什么“要想身材好,就要管住嘴,迈开腿”纯属扯淡。
因为她的嘴从来没有管住过。
哪怕是在这间小院,哪怕已经吃过晚饭,她依然在朝嘴里填着葡萄。
而且她还有话:“长夜姐姐,上次牢山那变异兰花你解密了没有啊?到底能不能跟葡萄搞个基因串连?”
长夜也是无语了:“你还是想着,让葡萄变成西瓜那么大?”
“嗯,你想啊,要是有那么大的葡萄,我能每次过来都干掉你三大盘吗?你直接给我一颗就行了。你也不用每次都象防贼那样防着我。”
“你是真的完全搞不准重点啊,我防你你以为我舍不得这些葡萄?我是怕你这个不知轻重的,将我培植的基因葡萄给啃了!”
不说还好,一说新月来兴致了:“哎,你把那基因葡萄给我啃一颗呗,就一颗……”
“滚!我早就说了,这葡萄里面的基因连我都没分析出来构成,你敢啃这个,不怕体内基因突然变异啊?”
“变异不是更好吗?我这人什么都怕,怕违规,怕扣分,怕88那个老不死的翻《预备役章程》,唯独不怕基因变异……”
长夜轻轻摇头:“服了你了,所有人都无比谨慎的基因试验,在你口中就是大冒险,我答应你爷爷了,要让你活下去,所以,不陪你疯!”
“切!你答应的事儿就一定算数吗?你还答应我找个男人试试深浅呢,试了吗?”
“我的天啊,那事儿更加疯狂……”长夜道:“别说这么离谱的事儿,我让你查下林小苏在干嘛,查了吗?”
“查了!自从他的名字进入工商注册系统之后,我就遵照你的指示查了他的近况,不得不说,这小子放在民间,也是混得风生水起啊,他在凤城玩起花儿来了……”新月就此展开……
找一条狗,他敢收人家三万!
捉一个奸,他敢收十万!
你就说说,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这小子,是完全钻钱眼里去了。
侧面打听过,这小子是老实了,老老实实地走另一条路,目前在疯狂攒老婆本,按这种不择底线的攒法,他很快就能攒够,说不定很快就会真的找到媳妇呢,毕竟在这彻底玩坏的世道,只要有钱,别说象他这种有点小帅的臭流氓,就算是用水泥都撑不起来“老二”的老头,也能找着媳妇。
“你口口声声臭流氓……他有流氓事了么?”长夜漫不经心地问一声。
新月火大了,一弹而起:“当日在那么激烈的战局中,他都没忘记拿我的‘奶奶’开刀,观一叶而知秋,还不足以印证他的流氓本性吗?”
长夜一幅牙酸的表情看着她,这笔糊涂账你打算记到地老天荒么?
新月领会了她的眼神,补了一句:“如果非得印证,他的行为已经印证了,他跟一个叫苗若兰的蜜里调油,天天在侦探所小楼上炮火连天,另外,炮火还有外溢的迹象……还有一个女警察叫周媚的,跟他散步逛大街,有迹象显示,下场炮火或许会在义水外滩垂柳下打响……”
“周媚?”长夜微微一怔:“凤城最近的那起5.16大案,是不是跟他有关?”
“你的关注点是周媚?周媚算个蛋啊,你该关注苗若兰,知道苗若兰是什么人吗?古武传人!哪天我一定跟她打一架……”
长夜有点吃惊:“为什么跟她打架?”
“瞧瞧,又想歪了不是?你以为我跟她抢着挨炮啊?我就是想印证下,所谓的古武,跟我们基因人谁强谁弱……”
突然,长夜手猛地一抬,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一幅眼镜。
眼镜戴上,她面前似乎换了一幅场景。
万里星空之中,一圈圈涟漪散发……
大夏国!
定西省!
江河县!
云台山风景区!
大概只花五秒钟,来电位置精准定位……
来电的人,小苏。
长夜屁股下面的秋千突然定位,她的头发飘到一半的位置,也突然变慢。
这是一幅诡异的场景。
新月一弹而起:“谁来的电话?”
“是他!”
“靠!林小色……”
长夜手轻轻一挥,新月当场闭嘴……
长夜脸上慢慢露出微笑,电话接通:“我还以为你忘记我了。”
“一般情况下不妨忘记,但今夜情况显然不太一般。”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平和清晰。
“什么情况?”
“……”
长夜的脸色陡然一变,人已经从秋千架上下来。
“等在原地,什么都不要做!我们马上过来!”
“……”
“好!放心!”
长夜切断联系,她的眼中光芒闪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找到了一处蚁巢!而且看架势还不小!”
蚁巢……
专用名词……
新月懵了:“蚁巢!他找到了?这……蚁巢岂是那么容易找到的?他一个编外人员怎么可能找到?”
蚁巢,境外势力在本国的秘密据点。
一直是潜龙致力于搜寻的地方。
多少潜龙穷一辈子心血,都未必能找到一处。
多少潜龙死在寻找的路上。
可以说,找出一处蚁巢,就意味有大功于国。
对于正式潜龙金牌,这都是大功!
新月作为预备役,做梦都想转正,如果让她找到一处蚁巢,88这个老不死的,就算想压她都不可能压得住。
所以,新月最大的执念近来转向了,她也要想一切办法寻找蚁巢。
然而,那些“蚂蚁”何等精明?
他们哪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往往多年布局,设下层层防护,设下各种伪装,寻找的过程,本身就是猎杀与反猎杀的过程……
今夜,这位已经宣告与潜龙无缘的编外人员,竟然找到了?
为什么可以?
他又凭什么下这份苦功?
一时之间,新月原本转得飞快的脑筋有点转不动了。
理论上说,林小苏已经将人生路完全转向了,理论上不会再与潜龙有交集,可是,他偏偏下了这份苦功,难道说这小子终究是没有死心?
想到这里,新月也有几分兴奋。
她并不是甘于接受现状的人。
林小苏在的时候,一次次将她压下,摸她的奶奶,哦,不,在战斗场景中拿刀划她的奶奶,在牢山上光芒十万丈,让堂堂新月黯淡无光。
这都是对她这个自命古往今来“最牛预备役”的打击。
但是,新月服吗?
屁!
她才不服!
可是,一纸裁定,让她满腔的不服转变了方向。
她对裁定不服!
今夜,这小子如果立下大功,再度回到潜龙的轨道,那就太值得期待了,我用我新学的十八种姿势,将你碾压得求“放过”……
走!
再聚云台山!
第65章 潜龙月下赵公子
今夜,五月下旬。
虽然只是一轮残月,但山里空气清新,残月亦是映照紫薇山庄的宁静。
突然,月被云层掩盖。
不,不是云层。
一辆巨大的飞车,无声无息间出现在紫薇山庄。
没有任何声音,就只有这样一层覆盖。
林小苏目光猛然睁开。
嗡地一声轻响,空中悬浮的飞车下方打开,八只巨大的蜘蛛同时落下。
这蜘蛛,大得惊世骇俗,每一只都如同一辆小汽车。
它们,不是真的蜘蛛,只是蜘蛛形的机器人!
院子里落下两只,落地无声。
楼顶两只,同样无声。
山坡上两只,一左一右。
树上两只,与山坡上的两只形成火力交叉。
山庄庄主楼,灯光亮起,那个中年汉子猛地推开房门,就看到三条人影从空中落下。
中间一人,身形威猛,身上闪着银色光芒。
左边一人,长发飘飞,宛若梦中仙子。
右边一人身形百变千幻,看着是落向地面,但中途却不知去向,似乎完全隐没于空气中。
山庄老板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的阴沉。
嗵嗵嗵……
老板快速下楼。
这栋住宿楼里,也有人跑到窗前,一声惊呼,划破夜空的宁静,那些人,是正规的住客。
三人出飞车,两人落地,正是林小苏当日牢山同行人,88号和长夜。
还有一人,出了飞车,中途隐身的,自然就是新月。
亦是牢山同行人。
老板和那个中年妇人从楼上下来,跑到88号面前:“你们……是住宿的吗?”
十足的小农气息。
包括神态,包括蹩脚的普通话,都跟寻常农庄的经营者没有区别。
88号和长夜没有回答,目光透过他们投向他们的身后。
他们身后,一个年轻人漫步而来:“他们不是来住宿的,他们是来将你的山庄连锅端的。”
声音轻松洒脱,正是林小苏。
一句话说完,他从两人身后绕出,来到了他们的对面。
“小哥,你什么意思?我们乡下人不懂套路。”
“不懂没关系,你将那间房子打开,将隐藏在墙壁后面的山洞打开,你就什么都懂了!”林小苏手指轻轻抬起,指着二楼的一间房门。
老板眼皮猛地一跳,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他的眼睛突然发生了改变……
“底牌已经掀了,也就不用演戏了!”林小苏道:“束手就擒呢还是负隅顽抗,作个选择吧!”
老板霍然抬头!
他的眼睛这一刻突然完全改变。
他的瞳仁猛地收缩,如同蛇类的眼睛。
他的手陡然伸出,伸出之初,正常的手,但一眨眼间,这只手满是银鳞暗格,他的指甲也突然弹起,如同利刃一般,突兀无比地刺向林小苏的咽喉。
这种速度,这种诡异,全都非人。
然而,旁边的长夜目光一寒,一指与他交错而过。
他的手离林小苏的咽喉还有三寸。
长夜一根指头已经点上了老板的眉心。
这一点上,如同一滴墨汁点在银光闪烁的水银中,老板脸上刚刚浮现,还没来得及完整串连的银纹暗格,被这滴墨汁点在正中心。
墨水一弥漫,银纹尽消,老板眼睛猛地睁大,吃惊地盯着长发凌空的长夜。
他的眼神一片迷惘。
这就是长夜之毒,杀人、制服人尽在一念之间。
比手铐管用。
面前的灯光似乎突然一幻。
那个妇人腾空而起,身形之敏捷,宛若狸猫。
长夜长发突然飞起,封锁她的上方空间,眼看这个妇人就要一头撞上,突然,她的身形完全改变,直接贴上了身后的墙壁,下一个瞬间,她身形舒展,直上楼顶。
这动作,简直跟真的猫一般无二,不,比真的猫更灵巧十倍百倍。
只是常人眨眨眼的功夫,这妇人就已经到了楼顶,完全没有声音。
就在她对院中众人露出酷似猫的凶狠眼神之时,上面突然凭空出现一条人影,轰!
一脚重重踩在妇人的头顶。
妇人一声大叫,从楼顶跌落。
三层楼的楼顶跌下,她竟然可以空中翻身,两脚、两手准确落地,轻捷无尘。
唰!
88一步踏过,手起针落,尖针准确插在她的耳门处。
那个妇人眼中如同猫一样的诡异绿光慢慢消散,慢慢变成了寻常妇人模样,软倒……
轰!
山庄里一扇窗户破开。
唰!
另一扇窗户跳开,一条人影冲向山坡。
长夜手一伸,一把手枪丢向林小苏,而她自己,脚尖点地,扑向黑暗之中,哧!
她左手一翻,一把匕首贯穿一条黑影的太阳穴。
林小苏手一起,接过手枪,哧!
子弹出膛。
这颗子弹射向前面的客房,子弹射出之时,客房一无异常,但就在子弹破空的瞬间,那客房落地窗破裂,一条人影从里面扑下,手中是一把黑色的匕首。
他这一扑,刚好撞上林小苏射出的子弹,而且正中眉心!
此人,正是那个玩了一天手机的年轻人。
他眼睛睁得老大,满脸不可思议地表情。
嗵,落地,不动!
“小色,英勇不减当年啊!”空中传来一个声音,伴随着两人的落地。
是的,一个身着睡衣的中年人横着落下的,而踩在他肚子上同时落地的人,赫然正是新月。
林小苏盯着这张记忆深处花边闪耀的脸,牙有点小酸。
你从三楼一跃而下不稀奇,稀奇地是拿一个基因人当垫脚的,她有了缓冲分毫无损,而充当气垫的基因人,踩个半死,嘴儿大张,如果没猜错的话,他有一肚皮的祖宗八代想日……
客房之中,真正惊动。
尖叫声起,划破夜空。
唰!
院子中两只巨大的蜘蛛腾空而起,贴在旅馆的窗外,威严的电子音响起:“警方办案,所有人不得异动!”
“啊……”有人尖叫半声,声音戛然而止。
“媳妇你别晕啊,说了是警方办案……”
“老公,老公,你怎么了?”
一时之间,旅馆一片大乱。
虽然已经说了是警方办案,但巨大无比的蜘蛛守在窗外,瞪着两只血红的大眼睛盯着你,用人类的声音跟你说话,就问你怕不怕。
战斗只有片刻的时间。
新月干掉了两人,88干掉了三人,长夜干掉了两人,林小苏枪杀了一人,突然,他的目光抬起,盯着上方的树梢。
眼到手到,枪到!
枪出!
在他天道慧眼之下,他清楚地看到一条人影陡然翻身,灵活得无与伦比,避开了子弹,隐到了大树之后。
也就是零点几秒的瞬间,这条人影突然到了山坡上。
山坡上有两只大蜘蛛,大蜘蛛眼中闪出了红光,然而,这条人影似乎踏着大蜘蛛探测的空档,转眼间就蹿过了大蜘蛛的封锁区。
夜色之中,那是比豹子更快的速度。
林小苏真气到了双腿,就要启动自己也没什么认知的古武轻功……
突然,一幅不可思议的画面,在面前展开。
山坡另一侧,一条白衣人影突然出现,
刚刚出现之时,他离这只“豹子”足足十米开外。
但下一个瞬间,他已经站在“豹子”身边。
哧!
匕首划过夜空,“豹子”脑袋凭空斩落。
鲜血眼看就要染红他雪白的衣衫,他又不见了,下一刻,出现在院墙之上。
直到此时,那山坡上飞洒的鲜血,还没有落地。
林小苏心头怦怦跳,这速度,就连他的天道慧眼,都感觉眼花缭乱,是什么人?
他显然是自己人。
但是,却又跟潜龙成员如此不搭界。
潜龙成员要么身着潜龙甲,要么将潜龙甲做成寻常服饰,不管做成什么样式的服饰,在战斗之时都以有助于战斗为基本指导思想。
比如说,黑夜之时,他们的衣服是黑色。
他们的衣服也会体现紧身的特点,避免不必要的失误。
而面前的人,不一样。
他身上穿的是雪白的西装,外套和裤子都是雪白,里面穿的,是非常鲜艳的紫色衬衣,而脚下,竟然也是白色皮鞋。
西装扣子都没扣,露出的皮带头金光闪烁。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是全球限量版的LV腰带,一条腰带一百万,还需要消费千万以上才有资格定制的那种。
这是出来干特殊行动的装束?
这不分明是打开顶级豪车“劳伦斯”车门之后,半只脚露出来,都可以让那些拜金女尖叫的行头吗?
再看他的脸,更是富二代的标准脸型,瘦削中带点做作的忧郁,眉毛、头发全都精心修剪过,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搽过粉。
年轻人盯着林小苏:“你就是林小色?”
林小色?
他这不是吐字不清,他这纯粹是被某人对林小苏的称呼带偏了……
林小苏道:“你又是谁?”
“我是赵贞。”
新月插嘴:“他叫赵公子,‘全场消费,赵公子买单’的那个赵公子。”
赵贞轻轻抓头发:“那是我当年的年少轻狂,新月你已经整过我了,能不能别揪住我那点糗事不放?”
“什么叫整你?不就是跟你去一次航天博览会,喊了一声‘全场消费,赵公子买单’吗?”新月道:“这有什么糗的?以前在夜场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大姐,那是航天博览会!连‘头上一块布,天下我最富’的亚伯王储都不敢轻易下单的!你一嗓子嚎出来,人跑得五马不见烟,留下我在风中凌乱,我爸被道上的伙伴笑了大半年……”
赵贞又一次陷入崩溃……
林小苏心头感慨无穷无尽……
全场消费,赵公子买单,这个梗他都知道。
说的就是江南集团创始人的独子,财大气粗,每次夜场,只要他出现,总是伴随着一场狂欢,因为他只要喝多了,全场消费,就是他来买单。
夜场你以为那么便宜,一瓶酒搞不好就几万。
听说他最多的一次,第二天醒来时,被告知昨夜消费七百万,他照样付账,没事儿一般。
当时听到这种传说,林小苏是当天书听的。
宿舍里的伙伴感慨大半夜,最终用来结尾的话也是:富人的世界,穷人不懂。
这传说中的人物,竟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而且还是以绝对不可能想到的方式出现。
第66章 黑科技
唰!
88从楼顶落下。
下一刻,长夜从院墙跃起,回到林小苏身边。
“外围已经清理,直面内核吧!”88号道,他的目光投向长夜。
长夜轻轻一点头:“上!”
“等下,需要这位老板的指纹与虹膜!”
88手一伸,单手将已经被毒晕的老板提了起来,大步上楼,到了那间房间,老板的指纹按在指纹锁上,房门无声无息地开启。
88目光四顾,打量着面前的墙壁。
“好,就在那个位置。将他拎起来,保持高度。”林小苏道。
88将老板拎起,老板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前方。
林小苏走到桌子旁边,手指在桌子下面摸索一番,一道红色光芒从墙壁里射出,准确射在老板的眼睛上。
红光转绿光。
喀地一声轻响,面前的墙壁分开,一个巨大的山洞出现在他们面前。
88号眼睛大亮,手指抬起。
这是准备的姿势。
所有人同时收起了轻松的表情。
88号的手指一指……
风声一起,新月第一个进了山洞,她龙鳞之上光芒微微一闪,整个人变得若有若无。
隐身!
长夜手轻轻一回,一颗药丸递到林小苏的手上:“含在舌根下,莫要吞了。”
林小苏心头一动。
“你没有防护装备,不要与敌缠斗,远距离制空!”
声音一落,她一步踏入黑暗之中。
前面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一股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小苏目光一凝,吃了一惊。
黑暗之中,是两头巨大的豹子。
体型之大,堪比东北虎。
它们的眼睛猛地睁开,如同四盏绿色的妖灯同时亮起。
88、长夜、赵贞、新月脸上已经戴上了眼镜。
这眼镜就是龙眼,龙眼功能之强,匪夷所思,在绝对没有光线的情况下,可自动切换成红外线,但凡有温度的生物,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哧!
一把匕首从上而下,准确刺入一头巨豹的脖子。
是88号,他的出手,永远是精准无误,只需一击,大如巨虎的变异豹子当场嘎屁。
而长夜,出手之灵活,宛若暗夜幽灵。
脚尖一点,靴子是弹出一根绿色尖刺,绿色尖刺刺入巨豹的后背,巨豹眼神陷入迷茫,中毒!
上方,一只大貂突然一闪。
刚出现时,它在东北角,但下一个瞬间就到了西北角,一爪抓向88,它的利爪,宛若金属一般。
无声无息中,一道白影与它交叉而过,大貂身首异处,飘起的血液都未能沾上赵贞半分。
新月冲在最前面,突然,她身旁的石缝里,一条黑蛇如闪电般地射出。
尖利的獠牙咬向新月的右臂。
新月的眼镜是红外模式,对付恒物动物有奇效,但蛇不是恒温动物,它是冷血动物,红外眼镜都失去了作用,不过新月本体的感应力也是非比寻常,宛若有第六感一般身子猛地前冲,这一冲,另一条石缝里,又是一条黑蛇蹿出……
怦!
两声枪响,两条黑蛇的脑袋几乎同一时间开花。
林小苏开枪了。
两枪两中。
在绝对的黑暗中,将两条龙眼都不能发现的变异黑蛇一举歼灭。
唰!
白影瞬移,赵贞接住两条黑蛇,他的眼睛猛地转向林小苏,带着几许惊讶。
林小苏的眼神中也有惊讶:“这些变异兽,大脑中有芯片!”
刚才两枪,一般人只能看到火花一闪,不可能看到击碎脑袋之后的场景,但林小苏自己看得很清楚,这两条蛇脑袋里都有芯片。
这些变异生物可以人为控制。
芯片控制生物,是一个很高端的课题。
甚至可以说是,生物工程领域的一座高峰。
可能有人说,前面那个拐孩子的基因人大脑中不也有芯片吗?既然人都可以控制,控制动物不是更简单?
不,这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东西。
在人大脑里植入芯片,不意味着人的思维意识受别人控制。
只意味着性命受别人控制。
人是基于性命之危,不得不听命于芯片操控人。
而芯片控制动物,就不是这个原理了,动物可不会害怕你的威胁,你不可能坐下来跟它们开会,严厉警告它们:芯片爆炸你的脑袋就没了。
它们遵从的只是自己的脑神经……
所以,林小苏第一时间告诉四位伙伴,这里的情况不同凡响,能用如此黑科技作为守门员的组织,必须小心谨慎。
四人之中,别人如何想不作保证,但长夜作为潜龙研究人员,一听这话,心头大浪翻滚,但眼前,还不是多思多想的时候。
前面一个弯道拐过,面前豁然开朗,他们需要直面这场战役最凶残的一面。
他们所处之地,是这座天然溶洞的一处平台。
下方别有洞天。
灯光明亮,机器嗡嗡,数十个白衣研究人员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他们面前或电脑,或机床,或古籍,或化学仪器……
洞穴的四座平台,都有警卫,他们手中拿的枪非常奇特,形体比正常的枪大很多,但他们拿在手中,毫不费力,间接印证着他们极有可能也是基因人。
88号他们一出现,最前面的三名警卫掌中枪同时喷出火花,散弹!
散弹覆盖面非常广,瞄准的方向,正是他们四人进入的洞口。
外围刚才一番激战,显然已经惊动了他们。
他们以逸待劳,以三把散弹枪形成一张巨网,等待他们进入埋伏圈。
枪出,88号已经一步踏出伏击圈。
新月身形完全消失。
白衣赵贞有点嚣张,在火花面前笑了一笑,然后突然消失,十米外的一个警卫脑袋飞起。
十米距离,完全没有轨迹。
长夜手猛地一捞,打算将林小苏抓走。
但是,她抓了个空。
林小苏已经出了伏击圈。
长夜身形一起,无数子弹从她下方射过……
她的手一挥,三个黑点射向下方的巨大车间。
轰!
爆炸!
没有火光,只有红雾。
转眼间,整个车间全都被浓得看不见灯光的红雾笼罩。
空气中是一种奇怪的香味。
“毒!”一名研究人员猛地起身,栽倒。
哗啦,一张桌子翻了,玻璃容器里面的黄色汁水打翻,泼在地上一名中毒倒地的研究人员身上,片刻时间,血肉消融,白骨消融,但那个人叫都没叫一声,只是抽搐……
林小苏一眼扫过这一切,心头大浪翻滚。
长夜的毒,真是恐怖如斯啊。
如此巨大的山洞,三枚毒弹全部笼罩。
他亲眼看到其中有几个研究人员用最快的速度戴上了防毒面具,但照样一头栽倒。
这毒,不仅仅是通过呼吸进入体内,它还可以通过皮肤渗透。
这一点,他有体会。
因为他的皮肤感觉到了异样。
他没有任何事情,是因为他舌根下含了解药,药性已经透过全身,抵消外来冲击。
不得不说,山洞之中,真的是长夜的主场。
仅仅三颗毒弹,似乎就解决了所有问题。
但是,只是似乎……
洞壁之上,突然一双眼睛猛地睁开……
这双眼睛红光闪烁。
这是一个看着都有几分不象人的人形生物,卧在洞壁之上的一条石缝里,此刻突然惊醒。
咻地一声,此人脚撑洞壁,化为离弦之箭,穿破红雾,射向88号。
88号霍然抬头,掌中龙鳞宛若寒星一点,刺向这个奇怪的基因人。
基因人的速度快得异乎寻常,手掌化为利爪,跟龙鳞硬碰硬。
轰!
88号被他硬生生击退三米开外,那个基因人脚在洞壁上再撑,速度再加。
88号猛地一扭身,基因人从他身边掠过。
利爪赫然插进了岩石。
88号身形半转,龙鳞刺入基因人的后心,金铁交鸣,基因人仰天一声大吼,再度翻身,与88号翻翻滚滚打到了另一个山洞。
“小心,是毒蜥人!”
这是88激战之中,给四位伙伴留下的示警。
毒蜥人,融合了毒蜥的基因,身上有鳞甲,刀枪不入,而且它们本身就是有毒的,毒物免疫。
这样的毒蜥人,最是难杀,尤其是洞穴之中。
轰!
下方通道突然大震。一个毒蜥人撞破他们脚下的平台,新月刚刚从前面石壁飞回,就迎头撞上。
“去死!”新月身形百变千幻,唰地一声,一脚不知从何而来,准确命中毒蜥人的脑袋。
然而,这张酷似人脸,却有黑色暗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这一脚似乎直接踢上了钢板,毒蜥人利爪快若闪电,划向新月饱满的前胸。
新月一声怪叫:“我R你八爹,学林小色啊?好的不学……”
避开,避开的瞬间,抬腿,正中毒蜥的……裆部!
毒蜥人受此一击,跃落通道,新月身形一幻,消失,下一刻脚踏毒蜥人,掉落十米高台……
林小苏面前,也出现一个毒蜥人,林小苏三枪连发,枪枪命中,然而,子弹全都崩了,毒蜥人利爪一起,抓向林小苏。
一阵风起,林小苏面前出现长夜,此刻的长夜,头发飞扬,一根手指捅进了毒蜥人的眼睛。
毒蜥人仰天一声咆哮。
他与长夜同时坠落,坠落途中,毒蜥人身体快速改变,他脸上的黑纹暗格快速消失,变成了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人。
长夜之毒,岂只是三颗毒弹?
真正恐怖的毒,是她的本命之毒,毒蜥人可以抗拒毒弹,万万抗不住长夜本体之毒。
第67章 一拳轰杀
通道已经完全坍塌。
露出里面一个横向平台。
平台之上,三条黑影同时弹起,又是三个毒蜥人。
唰!
一条白影瞬间掠过。
正是赵贞。
他的瞬间移动,才是战场中真正的逆天神技。
转眼间,他的龙鳞划过一个毒蜥人的眼睛。
按他的速度,按速度产生力量的逻辑,这一匕首,理论上该将人的天灵盖直接掀起,然而,龙鳞划过,火星四溅,这毒蜥人一眼划伤,另一眼完好,只不过两眼之间的一块鳞片上,留下了一道划痕而已。
毒蜥人受此重挫,大怒。
空中转体,扑向赵贞。
与此同时,另一个毒蜥人也到了赵贞的右侧,赵贞是有瞬间移动之法,但是,他也需要脚踏三尺硬地才能借力啊,目前的他,没有了三尺硬地。
前面平台上,林小苏手起枪出。
三枪!
扑向赵贞的两个毒蜥人三眼齐瞎。
是的,他打的就是毒蜥人的眼睛,这毒蜥人全身都是鳞甲,子弹根本不能伤它,但眼睛是它的薄弱环节。
毒蜥人眼睛同时一痛,方向也就发生了偏离,严丝合缝的合围有了空档。
赵贞手一伸,抓住一个毒蜥的右臂,整个人借力飞起。
但这毒蜥人反应还是快得无与伦比,一爪抓向赵贞……
空中的赵贞一声大叫:“我C你奶奶的,又浪费我八百多万……”
手一回,他腰间金光闪烁的LV腰带猛地抽出,化为一把长剑。
哧!
一剑斩下,两名毒蜥人分成四段。
这一剑如此犀利?
最后一名毒蜥人猛地后退,一退到了洞壁,下一刻,突然顺着洞壁快速绝伦地扑向林小苏。
虽然毒蜥人被基因改造,但他们属于人类的智慧可半点都不减,赵贞手上有一把可硬破他们鳞甲的神器,他怎么敢再攻赵贞?
只有攻击林小苏了。
林小苏手里的枪对他没有威胁,最多也就是眼睛,而跟林小苏正面相对,林小苏想用枪击中他的眼睛,也是妄想。
空中正在自由落体的赵贞一眼看到,脸色变了:“小心!”
如果他在平地,施展瞬移,这几十米的距离,理论上可以救援。
但是,他正在自由落体,脚下什么都没有。
他也无法救援……
林小苏在他刚才遭遇危险之时,三颗子弹为他解危,而此刻,他却不能为林小苏解危,这让“全场消费,赵公子买单”、以“豪爽、够意思”闻名天下的赵公子,如何能容忍?
时间似乎过得很慢,又似乎只在一瞬间。
那个毒蜥人已经到了林小苏的上方。
下方长夜头发一扬,霍然抬头,她的脸色变了。
赵贞脚尖离地尚有三尺,脸色也变了。
哧!
毒蜥人利爪似乎划破洞壁的死寂,一抓刺向林小苏。
就在赵贞和长夜都心跳欲裂的瞬间。
林小苏一拳击出。
轰!
这一拳准确命中毒蜥人的脑袋。
毒蜥人高高飞起,越过半截残破的围栏,坠落下方的大厅。
白影一闪,赵贞越过十米空间,掌中那条白色带金色条纹的腰带直指地上的毒蜥人,这腰带没有斩落,并不是因为金腰带上有了残缺。
而是因为落在地上的毒蜥人,口鼻流血,已经没了气息。
长夜脚尖一点,也到了毒蜥人面前,她的嘴巴微微张开,极其不可思议的表情。
“古武?透过表皮而伤内部……”赵贞脚尖一点,上了十米高的平台,上下打量着林小苏:“兄弟,这手段新月可没提及。”
是的,林小苏杀这毒蜥人的手段,就是古武。
古武是内家功夫。
练到高层境界,隔着一层豆腐,都可以打穿下面的钢板。
反过来也是成立的,隔着最坚实的护甲,也可以打穿里面的“豆腐”。
毒蜥人只是皮肤坚硬无比,子弹不伤。
但是,古武的内家功夫,不损你的皮肤,杀伤力直透五脏六腑,毒蜥人脑袋被他一击,早已化为豆浆……
林小苏感受着右手内部的真气盘旋,心头大跳。
他终于意识到古武和基因高手相比,优势在哪里了。
各种基因改造,都是在强化自身,他们的强,强在力量,强在速度,强在防护。
而古武,强的是穿透力!
有此一宗功效,就已经废掉了基因高手几乎所有的防护……
突然,一声奇异的哨声响起。
哨声一起,左侧一个山洞,传来奇怪的声音。
林小苏目光一落,射向声音的源头。
黑暗之中,无数的红光幽幽,是一群老鼠,非常大的老鼠,密密麻麻,几乎挤满了整个山洞。
“变异老鼠?”新月一声大叫:“用这种手段对付我们,开什么玩笑?”
如果是正常人,这么一大群老鼠,是可以让人胆寒的,但是,他们是谁?
潜龙!
潜龙成员身着龙甲,即便躺下来让老鼠咬,也根本咬不进去,还怕老鼠?
林小苏一声大呼:“这不是用老鼠攻击,这是阻击!里面有人要跑!”
老鼠本身对他们没有威胁,所以,不可能是攻击。
如果不是攻击,而放出这么多老鼠,只有一个原因,这个据点的负责人,在争取时间逃跑!
这是林小苏通过这个不合理的攻击模式,想到的唯一可能。
长夜目光一寒:“有道理!”
唰地一声,她到了那个山洞,手指一伸,十根手指之上,突然射出十道轻雾。
轻雾一出,笼罩整个山洞,山洞里的红光似乎是雪花遇到开水,老鼠惨叫,叫声极其瘆人,一瞬间,整座山洞的老鼠全都不动。
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走!”
林小苏从高台一跃而下,与长夜、赵贞、新月同时跃起,脚尖一点洞壁,跨越下方密密麻麻的鼠尸,快速穿过。
另一侧,是一个更大的山洞。
枪响!
赵贞一掠而过,十名守卫直斩两半,枪声也就静了。
呼,四个基因人同时扑来,其中一人,赫然正是林小苏一路跟踪的那个东子。
唰地一声,林小苏迎着东子而去。
“林小苏!”东子满脸扭曲,手中匕首一起,刺向林小苏的咽喉。
林小苏以脚尖为轴,整个人陡然偏离,东子一冲而过。
冲过的瞬间,林小苏手起掌落,落在他的颈部。
东子脸朝下,一头栽倒。
其余三位基因人,长夜三人同时接上,后面还有两名基因人,没有攻击他们,而是隐身在洞口处,这边战斗一起,他们突然返身重新冲向洞外。
这是适时务的两个人。
可惜,他们刚刚冲出三步,一条黑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噗!
龙鳞一闪,88号手中龙鳞滴血,从洞外进来。
一番血战,他也终于手刃了那个毒蜥人,跟了过来。
顺手堵住了基因人的逃亡之路。
长夜刚刚一指点在对手的眉心,制服这名基因人之时,突然一阵风从身边吹过,她的腰带猛地一松。
长夜手指一转,对准这突然出现的人,但是,她傻了。
解开她腰带的人,赫然是林小苏。
突然出手解她的腰带,你干什么名堂?不会是耍流氓吧?
耳畔传来新月的尖叫:“林小色,你这色还有没有底线?光天化日之下,解长夜姐姐的腰带……”
林小苏脚尖一点,速度陡然不可思议,冲向前面幽黑的一片区域。
长夜也紧随而来,她与林小苏的速度,竟然也在伯仲之间。
前面是一条河。
河流幽暗,未知前方是何处。
林小苏手一起,掌中是长夜的腰带,不,其实它不是腰带,它是龙索!合上机关扣是腰带,打开机关扣就是龙索。
龙索机关扣打开,如同一条几十米长的长蛇,一头扎向黑暗深处。
呼!
一条人影被龙索牢牢束缚住,随索而回。
长夜眼睛睁大了。
这才是解她腰带的真正解读?
他发现有人要跑,过来捉人的。
敌人已经下了河,唯有龙索可以隔空拿人?
这是一个黑衣老人,满脸都是不敢置信,但他双手被龙索牢牢捆住,嗵地一声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这个据点的首领了。”林小苏道。
长夜手一伸,抓住老者的头发,将他提起。
老者望着她笑,笑容中竟然满满的都是讥讽。
“说!你是不是这座蚁巢的首领?”
老者笑了,哈哈大笑,但笑声也充满凄凉……
“不好!”林小苏脸色一沉。
轰!
一声轻震,老者笑声戛然而止,鲜血,脑浆从鼻孔流出……
与此同时,与88号对敌的一名基因人,突然一头栽倒。
赵贞正要到这边来,突然停下了,他盯着地上倒下的一个基因人,这基因人鼻孔突然流血,这是倒在长夜毒下的基因人,本身没有内伤。
“芯片!”身后传来88号严肃的声音。
“是!”新月身形百变,在他们面前定位:“这个基地里的基因人,全都植入了芯片,我R他八爹,没打算给我们留活口啊。”
“外面电脑已经启动了自毁程序,新月,这次看你有没有本事阻止!”他们身后的黑暗中,传来林小苏的声音。
第68章 改道者
林小苏站在东子面前,东子,鼻孔里面也流出了血与脑浆。
正如新月所说,这基地里的基因人,甚至不是基因人的研究人员,大脑里面都植入了芯片,有人在远程控制,外敌入侵,他们当然会反击,如果反击失败,敌人夺取了这个据点,他们远程启动自爆程序,不给进来的人留下一个有价值的活口。
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大概就是电脑了。
上次牢山,新月未能阻止电脑程序自毁,是因为时间太紧,等到她赶到的时候,自毁程序已经运行了90%,留给她的时间不到一分钟。
而今天情况不太一样,今天电脑自毁程序才刚刚启动,如果按照上次的自毁速度计算,她有接近十分钟!
新月一声大叫:“看不起谁呢?今天要是再阻止不了,我跟你姓!”
唰,人影不见,她去了外面大厅。
赵贞与她随行,为她防护。
林小苏目光投向右侧:“那边有些东西,你们过去看看。”
长夜、88号跟着林小苏来到右侧,右侧一片黑暗,但走近之后,他们看到了一幅奇异的场景。
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中,赫然有七个孩子。
这些孩子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在黄色的液体中剧烈翻滚,就象是什么呢?象是一个浑浊泥塘里缺氧的泥鳅。
“这应该就是九头蛇从各地掳来的孩子!”88号脸色很阴沉。
“这容器里的液体,应该是培养超级基因人的溶液。”长夜道。
林小苏道:“程序自毁了,停止了氧气供给,得赶紧将他们放出来!”
长夜手一起,龙鳞在手,哧!
划破玻璃容器,黄色的液体流了一地,那些扭曲的小小身子几乎同一时间停止了扭曲,软软地倒在地上。
这些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大概只有三四岁。
赤条条地趴在地上,象是一地的死鱼。
长夜眼镜之上,流光无数,现场拍照,现场上传,现场分析……
很快,得出了结论:“这些孩子全是报到公安局的失踪儿童,这位,就是凤城三个月前丢失的孩子,他叫刘宇鑫,他的家族,据说是古武家族。”
她手指直指其中一个五六岁的男孩。
“将他们带走吧!新月那边时间不多了!”88号道。
“好!”
七个孩子,林小苏抱了两个大的,88号抱了三个小的,长夜手一起,一张近乎虚幻的皮肤出现于掌中,下一刻,她到了石头后面,大概半分钟,她重新出现,已经不是战斗形象,而是林小苏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形象,全身被一层仿真人皮封锁,抱起剩下的两个孩子。
三人快速冲出这个大洞,外面的大厅,倒了一地人,几乎所有人都是口鼻流血。
新月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非常奇特,左上角是九头蛇专用标识,交叉的白骨之中,一只骷髅头发出瘆人的笑声,但是,跟他们上次见到的不太一样,这骷髅头非常模糊,似乎有无数的虫子在啃食他们一般,魔鬼的笑声也断断续续,似乎受到了强力干扰。
“噬魔虫病毒?”长夜眼睛亮了。
“这妮子,用上了最新电脑病毒,看来还真的有望突破!”88号笑了:“我们先送出去吧。”
他们穿过遍地狼藉的山洞,重新回到紫薇山庄。
外面的八具机器人已经将昏迷的山庄老板一行人送入了飞车,林小苏三人将七个孩子送上飞车的时候,才发现,这些被抓的基因人,不再是昏迷,也全都口鼻流血,气息全无。
整个基地,没有活口!
除了七个孩子,五男两女。
这些孩子,按长夜的说法,是用来制作超级基因人的胚体,什么叫胚体?
将资质上乘的孩童用独特的方式先行打下基础,类似于武学上的奠基。
然后再真正进行改造。
他们目前只处于第一阶段,只是胚体,还没有真正改造,当然,更加没有安装芯片。
所以,他们才可以活下来。
“这群孩子,该如何处置?”
这是林小苏的问题。
长夜犹豫半响:“按照一般的逻辑,这些孩童需要还给他们的父母,但是,他们已经进行了半拉子改造,难以适应普通人的生活,所以,最理想的方式,是让他们成为‘改道者’!”
“改道者?什么叫改道者?”林小苏道。
长夜轻轻一笑:“所谓改道者,只是改一改他们的道!将他们带回潜龙,将他们的改造进行到底,只不过,不是给九头蛇当成杀手用,而是留在潜龙,成为潜龙中的‘虬龙’!”
林小苏内心颇有感慨。
这些孩子被九头蛇的人抓走,是他们的不幸。
得到解救,该是他们的幸运。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他们已经进行了半拉子改造,他们其实跟普通人已经不同。
让他们重新回到父母身边,回到他们的那个普通人社会,有很大的风险,为什么?他们的力量更大,他们的速度更快,他们的体质更好,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引导,他们抬手间就有可能伤害到其他孩子,他们拥有同龄孩子无法拥有的力量,也很容易让他们变得狂暴。
更要命的是,这药水也是有负作用的,如果没有后期调理,他们有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他们带回潜龙。
将他们的改造进行到底。
也就是说,他们从被九头蛇掳走的那天开始,他们就已经丧失了普通孩子的资格,他们注定会成为武器,区别就在于是握在九头蛇手里作为颠覆大夏的“血矛”,还是握在潜龙手中,作为守护大夏的“坚盾”。
这,就是他们的宿命。
十分钟后,那个二楼房间里,走出来一人。
新月!
昂首挺胸的新月。
长夜眼睛一下子亮了。
作为跟新月最好的闺蜜,她完全熟悉新月的身体语言,这昂首挺胸的小模样,只能说明一件事情,成功!
她阻止了电脑的自毁,她取得了这个据点的资料。
新月从楼梯步步而上,到了楼顶的时候,是背着手的,88静静地看着她。
长夜也看着她的神气活现,不过表情有点奇怪,近乎牙酸。
林小苏也看着她,是看热闹的表情。
“咳,请问教官!”新月清清嗓子:“我前期多少积分?”
“398!”88号回答。
林小苏眼睛瞪大了:“上次分别的时候,你不是850吗?不到一个月398了,怎么混的?”
“你很聪明啊小老弟!”新月拍拍他的肩头:“你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作死作派,如果放在以前,我又得R你八爹,但今天本姑娘格外宽容,竟然并不在意,知道为啥吗?”
“为啥呢?”林小苏也凑趣。
新月胸挺得更高了:“因为所有的屈辱,所有的不甘从现在起,全部化成东流水!我要转正了!”
“转正?积分够吗?”林小苏皱眉。
“我给你算算哈……”新月目光扫过88:“原始积分398,这次行动,我干掉了五个基因人,按照预备役章程,每个基因人奖励100积分,加500就是898!千万莫要忘了,我还有一个大功,预备役条例中规定,取得敌方绝密资料者,奖励200积分!敢问88号教官,这份资料算不算绝密资料?”
她很潇洒地将脸上的眼镜摘下,甩给了88.
88号接过,戴上。
轻轻点头:“算!”
哈!
新月一声大叫,冲天而起,脑袋都快撞到飞车顶了,才以手制动,身形百变千幻而落,她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嘚瑟:“教官,赶紧行使你最后一项权力,发出我的转正申请。”
88轻轻摇头:“积分不够。”
新月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眼睛睁得无比的大:“刚才账已经算了,1098分!越过了千分线,教官必须给我申请,这是预备役条例中的铁则!你想违反?”
88号道:“预备役条例,你遵守,我也需要遵守!请问,第四十八条怎么说的?”
“第四十八条……”新月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猛地改变……
88号盯着她的脸道:“第四十八条规定,使用未经公开授权的他人自制工具,立下的战功,分开创工具者一半,你用的是噬魔虫病毒吧?这病毒是另一位预备役成员周真自创的吧?所以,你这200分的积分,该不该分他一半?”
林小苏心头微微一跳,终于又听到了一个熟人的名字。
周真。
这是在101基地他遇到的那个瘦削年轻人,别的也不会,就会玩些病毒,原来新月用的是他开创的病毒,按照预备役条例,别人应用这病毒立下大功,这功劳得分他一半,他人在家中坐,积分天上来啊。
这就是动脑不动手之人的福利?
这是潜龙的知识版权?
新月完全懵了:“所以……所以……我的积分目前只有……998?”
“这回正确了!”88拍拍她的肩头:“只欠2分,未来可期,新月学员,继续努力!”
新月仰头看看天,低头看看地,中间看看人,怎么觉得天地一片灰蒙蒙……
林小苏轻轻咳嗽一声打破沉默……
新月满腔的怒火一下子找到突破口了,一根指头直指林小苏的脑门:“你要敢言不由衷地安慰我,我揍死你!”
林小苏目瞪口呆:“我说过要安慰你吗?我就想问问你,你刚才的嚣张劲呢?你骄傲得象只小孔雀的昂首挺胸呢……”
“我R你八爹!”新月一脚踢了过来……
林小苏落荒而逃。
第69章 江南集团,正大光明
长夜眉毛都笑弯了,但新月目光一扫过来,她赶紧露出一幅也不知道装得象不象的惋惜表情……
林小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后面的事儿我不管了,我回家!”
他下了楼,来到了他的车前。
车前还有一人,雪白西装,雪白皮鞋,跟一开始的形象相比,只不过少了一条皮带,那条皮带是全球限量版的LV(事实上,这LV定制只是表象,这根皮带还经过了另一种定制),在战斗中化为杀敌利器,染了血,缺了口,他自然不要了。
这就是他战斗中那声感慨:C你奶奶的,又浪费老子八百万的真正含义。
赵贞手指轻轻敲敲这辆车,很嫌弃地用一块洁白的丝帕擦手:“小老弟,你的车也太次了。”
“事实上我连这么次的车都没有,这车是借的!”林小苏道。
“哪天来羊城,我送你一辆!”
“好啊,哪天羊城开飞车博览会,我到会上也嚎一嗓子,全场消费,赵公子买单!然后开上一辆最好的飞车,飞跑!”
赵贞眼睛鼓了起来,突然哈哈大笑,飞车上的三人也笑了。
此刻已是凌晨,林小苏打算回家了。
车门拉开,他坐进车里。
另一侧车门也同时拉开。
长夜坐上了副驾。
“啥意思?是舍不得我了,还是要给我发点奖金?”林小苏笑道。
“还真的可以给你发奖金!”长夜嫣然一笑:“十万!拿去买辆属于你自己的车!”
“正式的奖金么?不会又是你在扶贫吧?”
长夜横他一眼:“扶个蛋的贫?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凤城开家侦探所,捉个奸就敢收人家十万,你已经不贫了!”
林小苏开心了:“我发现这种模式挺好的,我偶尔心血来潮帮你们做点事情,你们正当名分给我工钱,跟我完成其他委托没啥区别。”
“这事儿心里乐呵乐呵就得了,别弄得那么张扬!张扬惹祸……”
“有道理,张扬的人,转个背有可能象霜打的茄子,比如说新月……”
噗哧!
长夜笑得握住了肚皮:“快走,待会儿她真会追上来……”
“你跟我走吗?”
“不走不行啊,今夜连我都觉得,88干得太刻意了些。”
林小苏油门一加,汽车没入了黑暗之中,沿着盘山公路下了车。
飞车里,新月仰起脑袋望着88这张毫无表情的面孔:“教官,可以谈谈心吗?”
“可以!”
“教官,我冤啊,我的冤纵观古今中外,难见难寻,我为什么总是够不上千分线?为什么会有差2分这样的千古奇闻?有句话我不知道你爱不爱听,我怀疑有一双黑手在针对我,我觉得我犯了某路神仙,我觉得我跟林小色一样,都受到了打压……”
一番心灵拷问,一番激情控诉。
88目光垂下:“说完了?”
“完了!”
“完了就下去吧!”
新月猛地跳起:“教官你不给个说法?”
“预备役章程中有没有规定,学员的问题,教官必须正面回答?”
新月摇头。
“所以,下去吧!”
新月都快爆了:“长夜姐姐……你来评个理!”
冲进飞车的隔断。
隔断里没人!
长夜早已悄无声息地跟林小苏上了路,根本不在紫薇山庄。
车子已经连夜出了云台山风景区。
两人的话题,已经转向那位赵公子赵贞。
对于赵贞,林小苏真是蛮好奇的。
潜龙成员,纵然在社会上有一个显赫的背景,也往往会隐藏身份,换一幅行头出来执行任务,唯恐别人将台上的人跟幕后的人作精确对应。
但他并没有。
他用非常张扬的姿态出场。
他全身上下都贴着富二代的标签。
他的形象,跟新闻、自媒体里面的形象几乎完全一致。
他就不怕别人知道他是潜龙?
从而对他以及他的家族实施报复?
针对这个问题,长夜笑了:“隐藏身份的目的是什么?担心敌人对他报复而已,江南集团的赵家,本身就是境外组织重点报复的企业,他这个富二代,本身就是人家刺杀的目标,隐藏不隐藏也就没什么意义……”
江南集团,民营企业。
投巨资搞科研,凭一己之打破境外封锁。
这样的企业,早已被罗巴州、西列州、南莫州各西方国家联手封杀多年,赵家大公子七年前去西列州,被鹰羽国罗织罪名抓捕,莫名其妙死于狱中,赵家长女也遭到九头蛇暗杀,目前也只剩下这位赵贞。
这位赵贞说了一句话,让林小苏闻之也有几分动容。
他说:我赵家三代经商,代代爱国!不信邪,不怕鬼,不资敌,无愧于心,怎么,在大夏自己的地盘上,还需要缩起脖子做人?老子就不缩!我就告诉你九头蛇,我家南方集团商场上打破你们的封锁、击败你们的企业,我赵公子在商场之外,持龙鳞杀你的人!有本事,来弄死我啊!
夜风悠悠,公路上寂静无边,小汽车就在空旷的省道上,连夜返回凤城。
关于赵贞的话题已经说完了。
说完了也就安静了好一会。
汽车并入318国道之时,林小苏终于还是提及了另一个话题:“虎丫情况怎么样?”
提到这个名字,长夜笑了:“虎丫这绰号谁取的?”
“我!”
“这个名字取得相当精准,她,用一个字可以概括,那就是‘虎’!”
林小苏有点小牙酸了:“我大致猜到了你想说的……她醒了,能力比较突出,但是,跟新月是一样一样的,是吧?”
长夜笑道:“你对她还真是了解……她的事情眼前我不能跟你详细说,反正没事也就行了。说说你吧,目前有没有什么危险?”
危险?
林小苏心头一动:“我手机里有一幅照片,能不能用你的龙眼帮我瞧瞧,这个人是什么来历?”
长夜手起,拿起他放在前面的手机。
“密码是……”林小苏直接说了手机开机密码。
长夜打开相册:“哪一张?”
“唯一的美女。”
这个美女,就是图书馆里遇到的那位。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喜欢看哲学与艺术,明明该当与林小苏擦肩而过,但偏偏送给他一幅画,明明可以不惊扰到林小苏,但偏偏用一根头发当鞭子,抽死一只蚊子,给了林小苏极其强烈的震动。
长夜打开这幅照片,静静地看了会:“眼光不错,是个小美人!”
然后拿出了眼镜,戴上。
三秒钟后,一幅投影出现在车玻璃上。
丁若水,现年26岁,2125年3月出国留学,就读于瑞丽皇家学院绘画专业,2128年4月中断学业回国,从其在各大机场、车站出现的信息看,回国后的两年时间,她走遍了大夏的十三个省市。
没有工作,因为她也用不着工作。
为啥?
她的父亲信息出现……
长生集团三大创始人之一,丁礼忠,持有长生集团12.5%的股份,身价百亿。
林小苏心头微微一跳:“长生集团股东丁礼忠?他的信息单独展示下。”
丁礼忠信息展示……
长生集团有三大创始人。
李长生、雷小军、丁礼忠。
李长生精通商场布局,一手将一个小小的民办公司变成全国闻名的大集团,他在集团中占据绝对股份53%。
雷小军精通管理,将各条线管理得井井有条,占股24%。
丁礼忠是真正精通技术的,他曾是大学教授,研究基因学整整二十年,虽说当时创办长生集团时,他没有资金入股,但李长生和雷小军还是给了他12.5%的技术股,事实证明,这12.5%的技术股,是长生集团最好的投资,正是凭着他出类拔萃的基因技术,带出了长生集团的技术团队,也让长生集团在基因领域占有了一席之地……
“长生集团……”长夜目光闪烁:“跟你打过交道?”
“没有直接打交道,但在一件案子中出现过。”林小苏道。
“哪件案子?”
“就是引发今天我们拔除蚁巢的这件案子。”
长夜眼睛猛然大亮:“现在你得说说,这件案子的所有始末了……”
林小苏说了……
戴尔公司想将他赶出凤城……
而那个东子,就是直接操作人……
林小苏识破他基因人的身份,给他下了个套,逼他逃亡……
为什么要逼他?
因为基因人个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后面的那个组织。
就象他跟周媚说的那句话,有些事情在凤城警方看来是通天的大事,但放到天下的大棋局中,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情。
长夜静静地听着,听他讲完,长夜慢慢抬头:“长生集团是用何种方式进入你的视线的?”
“说来也巧,那天我去戴尔集团敲山震虎的时候,恰好碰到长生集团的人过来跟戴尔公司老板谈业务。”
“一个药厂老板每天都会跟形形色色的人谈业务,理论上,长生集团跟它有业务往来应该也很正常。”
林小苏轻轻摇头:“不,这并不正常!”
“哪个点不正常?”
林小苏道:“本县新闻报道中,从来没有出现过长生集团的名字。”
长夜眉头紧锁,理顺着这其中的逻辑……
第70章 非人生物芯片控制
很快,她明白了……
凤城是个小县城。
长生集团是个全国知名的大公司。
长生集团只要跟本县企业有任何形势的接触,都应该写上新闻,广而告之,以此来作为本县工业强劲、出县出省乃是出国的宣扬,但是,偏偏这么提气的事儿,戴尔公司不宣传!
那就说明,长生集团跟它的接洽,是不适合宣传的。
长夜轻轻吐口气:“这个蚁巢中,有件事情不知道你有没有引起警觉。”
“哪件?”
“非人生物大脑植入芯片!”
林小苏道:“这就是我最大的警觉……你们情报体系中,哪家势力拥有这种技术?”
前面已经说过,芯片控制技术中有两大分类。
一是控制人。
二是控制非人。
控制人很简单,芯片中设置爆炸装置,这个人不想死的话,就得乖乖听话。
主打的就是个死亡威胁。
这一招对付人自然是屡试不爽,但是拿来对付非人生物就是扯淡了。
所以,芯片控制非人生物,跟控制人的原理完全不同。
甚至可以说,不是一个赛道。
它必须能够精确掌控非人生物的脑神经,直接接管生物的控制枢纽。
它比控制人的技术含量高得多。
林小苏在潜龙101看了太多的专业书,也了解了这一领域的最前沿资讯,他知道这门技术一直在研究,但从未有效突破。
所以,在看到入门时那几条芯片毒蛇时,他才如此震惊。
长夜缓缓道:“刚才咱们看到的那张照片,丁礼忠,就是专门研究这一领域的,而且他已经走得很远,前年,长生集团旗下的长生医院,用这门技术唤醒了一个沉睡三年的植物人。”
林小苏陷入了思索……
戴尔公司牵出长生集团。
这个蚁巢里隐约暴露出一门极其忌讳的黑科技。
掌握或者已经涉足这门黑科技的人,是长生集团的创始人之一。
他在凤城,理论上跟这样的超级巨无霸不会有半分交集。
但是,这位巨无霸的独生女,偏偏出现在他的面前,用他最喜欢的形象出现,还送了他一幅画……
“也许你这位侦探,接下来需要接受潜龙的委托,去一趟长生集团!”长夜轻轻一笑。
林小苏笑了:“既然是委托,当然是有报酬的,多少?”
“十万块钱!外加美女一枚!”长夜抿嘴儿一乐。
“美女一枚?你将自己也搭进来,你妈同意吗?”林小苏瞅她一眼。
长夜白他:“什么理解力,我说的是我吗?是你手机中唯一存留的这个小美女,你不觉得这是你靠近丁礼忠最好的途径吗?这样的好机会都抓不住,还开什么侦探所?”
“唯一”二字,她说得很重。
林小苏笑了:“话说我这个侦探所,还跟你有点关系呢。”
“又来忽悠我!你以为我查不到你的注册信息啊?你跟苗若兰这位老板娘股权平摊,跟第三者完全无关。”
“那是台面上的!如果你到老塔山村里问上一问,显然是另一个版本。”
“什么样的版本?”
“老塔山里的人会说,凤城侦探所,是林小苏跟他女朋友合开的,他女朋友叫小夜。”
“小夜?”长夜表情很奇怪。
“是啊,我妈不是一直在逼我考公吗?我也是没办法,才拿你出来当挡箭牌,跟她认真地谈了一回,我告诉她,小夜说了,如果想跟她好,就自己创业赚钱,如果还坚持考公,她立马跟有钱人跑路……我可怜的老妈,头发都扯掉了好几根,终于转过来这个弯,于是,在她心目中,凤城侦探所是我跟你的……”
长夜脸上风云变幻,完全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良久她一声长叹:“我随时准备跟有钱人跑路,话说我的名声要不要了……”
“你要名声有个屁用,反正你又不在世俗界行走,没事。”
“你真正想说的是,反正我也嫁不出去……”
一路上,他们翻山越岭。
次日下午,他们就到达了凤城。
确切地说,转过前面的那个山嘴,就是凤城县城地界。
就在过山嘴的时候,上边拔云尖公园方向,一辆白色的小车突然冲了下来。
应该是刹车坏了,一头撞向林小苏的小车。
时间,是刚好转弯的那一瞬间。
距离,从发现到车撞来只在咫尺之间。
如果是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撞车大概是唯一的选项。
然而,林小苏的车技岂是一般?
车速猛然一加,方向盘猛地一打,一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漂移,这辆白车擦着他的尾灯而下,一头冲下了公路,车轮陷入公路旁边的地里,尘土飞扬间总算停下。
路下面的一个钓鱼人猛地弹起,脸色变了。
远处几辆车速度也猛地慢了下来。
长夜心头微微一跳,目光投向林小苏,所谓大风大浪过来的人,时常会在阴沟里翻船,还真的差点应验在他们身上。
两个刚刚在蚁巢面对基因人大杀四方的超人,要是被寻常人开车给撞了,那笑话就真的大了。
林小苏没有看她。
他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透过前面的车窗,盯着路边的一辆警车,有些许神秘。
一名交警手一抬,拦住了林小苏的车。
林小苏随着他的指挥棒将车开到路边,停下了车,打开了车窗。
外面的交警他认识。
赫然是西城派出所周元庆。
当时他是西城派出所副所长,现在他身着交警的服装,上路执勤。
林小苏盯着他,颇有几分玩味。
而周元庆,面对林小苏,似乎不认识,敬个礼:“请出示驾驶证,行车证!”
非常正常的执勤步骤。
但林小苏皱眉了:“如果我说我没有驾驶证,会怎样?”
“没有驾驶证也敢开车上路?”周元庆脸色一沉:“下来!接受处罚!”
林小苏下了车,来到警车面前。
“无证驾驶,严重危害交通安全,按《道理安全法》之规定,罚款2000元,另外,拘留15天!”
“不能吧?警官!”林小苏道:“无证驾驶导致严重安全事故,才需要拘留,我可没有导致安全事故,恰恰相反,因为我临机反应,作出了最正确的规避,避免了一场交通事故的发生。”
“你有权力申诉!”周元庆冷冷道:“执行!”
两名警察上前……
突然,车门开了,一个美女从副驾驶位置上下来,来到林小苏身边,她,当然是长夜。
长夜淡淡道:“小苏你捉弄他们干嘛?你明明有证!”
林小苏心头一动。
周元庆眉头一皱:“有证?出示下!”
长夜道:“自己在系统里查下!”
周元庆满脸狐疑,拿出手机,进入系统查询,按照林小苏报的身份证号一查,他的眼睛睁大了……
有证!
而且是S类!
S类是什么?
是大夏国最顶级的驾驶证,可以驾驶各类车辆,两轮的,三轮的,四轮的,几十轮的,甚至还可以开飞车。
这,怎么可能?
整个凤城都没有一张S证,但他偏偏就有。
林小苏有证,那所有的处罚全都失却了根基。
“有证早点出示啊!”周元庆悻悻地转身,挥挥手。
林小苏重新开车上路。
“不问问这证怎么来的?”长夜轻轻一笑。
“原来我在101的训练终究也是有成果的,那就是潜龙承认了我的驾驶资格。”林小苏也笑了。
“那是,这或许是潜龙能给你的唯一东西。”长夜道。
“不,不是唯一。”林小苏道。
长夜凑近了些:“还有什么?”
“还给了我一些思维方式,比如说,我看得出来,今天这破事儿,内有玄机。”
“什么?”长夜有点吃惊,一次如此普通的交警查证,也有玄机?
“有没有发现,今天的事情很诡异?”
长夜眉头皱起了……
“那台车很早就停在半路上,我们一到,它就冲了下来,明显是制造一场车祸……”
长夜眼镜一亮,说了这辆台的车牌号。
龙眼搜索,很快查出来,车主卢林,供职于……戴尔公司!
长夜眼中光芒大盛:“戴尔公司!这就是你刚刚说过的那家有着重大嫌疑的公司。”
“走吧,先到刑侦大队!”林小苏打开前面一个隔断,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玩意儿,单手操作,瞬间合拢。
长夜一眼锁定,这是车子的定位仪。
潜龙中人当然人人能拆能装,但是,象他这样,单手驾车,单手操作,竟然如同行云流水一般,还是极其少见的。
刑侦大队,七楼。
张大队坐在电脑前面,盯着屏幕眼神很亮。
办公室的门猛地推开,周媚风风火火地进来:“张队,那个姓江的律师又来了。”
“嗯!”张大队目光不离电脑屏幕,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一个字。
“这位律师有点牛气,今天是过来告诉我们一声,三天后的午夜十一点十七分,他过来接李玉凤。”
张大队目光终于离开了屏幕,看着周媚。
周媚慢慢俯身:“张队,这就是现实!李玉凤拘留期快满了,如果再找不到突破口,三天后的午夜十一点十七分,我们必须释放她。”
第71章 用一个小圈套
然而,李玉凤始终不承认自己有意下毒,摆出一幅受害人的姿态,每次审讯都如同一朵在风暴中飘零的可怜小花。
几轮审讯过去了,警方没有任何突破。
而她的拘留期,也快满了。
到了时间,如果没有新的铁证,警方必须释放她。
周媚这几天一直在忙这件事情。
她不愿意看到一个罪犯就这样逃脱法网,她不愿意看到林小苏当日针对戴尔公司杜立峰的分析,成为永远无法印证的分析。
但是,法制社会就这样,凡事得讲证据!
没有证据,疑罪从无。
张队轻轻点头:“他回来了!”
周媚心头猛地一跳,他,谁是他?
张队手轻轻一推,电脑屏幕转了个向,上面是一个定位图……
定位的东西周媚太熟了,就是自己的车子,而位置,凤城!
这个小混蛋,终于回来了!
两天两夜,我被你蹂躏……哦,不!我的心被你蹂躏成什么样子了?时时刻刻揣摩着你出了什么事,吃不香,睡不着,你终于回来了!
周媚内心所有的担忧、所有的郁闷,瞬间一扫而空。
“我真的很想知道,他这消失的两天两夜,究竟干了些啥。”张大队道。
周媚此刻心情大好:“那你拿出你当年吓得嫌疑人尿裤子的手段来,直接审啊!”
张大队摸着刚刚长出的胡须瞅着周媚:“直接审那不合适,也许可以用个美人计啥的……”
周媚瞅着张大队的眼神:“不至于吧?张大队你打算放我半天假,让我施展美人计?”
“放假?假公济私的事儿就别想了。”张大队指指屏幕:“他已经主动上门了!”
电脑上的定位,已经不再移动,最后的位置,正是刑侦大队。
大概五分钟,办公室的门轻轻敲响……
周媚一弹而起,开门,外面正是林小苏……
“你这两天……”周媚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盯着林小苏身后。
他的身后,是长夜。
“常……常警官!”
唰地一声,桌子后面的张大队到了门口,手抬起,敬礼:“常警官!”
长夜,张大队见过一次。
哪一次?
长夜第一次来凤城公安局,降落楼顶的时候,他就是迎接的二人组之一。
他并不清楚长夜的身份,但是,他却隐约地猜到了一些,事后,局长向他转达长夜的指令,安排一个女警陪同办案,这条指令还是张大队亲手落实的,他选派的人,是周媚。
长夜轻轻抬手:“今天我不是主角,我是陪同林侦探查案子的。”
进了门,反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张大队将长夜和林小苏迎到办公室的沙发上,周媚也送上了茶水。
“周媚你也坐下!”长夜说。
周媚和张大队坐到了另一排沙发上。
“我今天过来,是因为刚刚返程时发生的一件有趣的事。”林小苏托起茶杯,开口。
“有趣?”张大队微微一怔。
“是啊,就在凤城进城的三里河地界,越水山庄下方,我的车刚刚绕过那边山嘴,一辆车从上方而下,差一点点,就是一场惨烈的车祸。”
周媚的脸色猛然改变。
林小苏目光移向她:“别担心,你的车连毛都没少一根,我躲开了。”
“你家车子才长毛!”周媚横他一眼:“我是担心车子吗?”
张大队目光抬起:“你把这事儿称为……有趣?”
“是啊,很有趣!”林小苏道:“有趣的点有三个,其一,这车子我们刚刚查过,车主叫卢林,供职于戴尔公司!”
张大队脸色陡然一沉。
“第二点是……刚刚发生这样的惊险剧情,我们下一眼就看到了交警,这位交警知道是谁吗?”
张大队道:“谁?”
“周元庆!原来西城派出所的副所长,上次我专门给你打电话,让你查查他的,怎么?你把他查到交警队里去了?”
张大队轻轻点头:“我跟局长专门反映过,局长也派人清查了一番,此人风评着实不太好,于是局里就将他调到了交警队,也算是免了他的职……你的意思是,他出现在那里有点太巧?”
“张队你不觉得有点巧吗?”
张大队脸色沉凝如水,交警队人手一向不足,所以“路查”进行得很少,前脚差点出交通事故,后脚就能看到交警,你就说巧不巧吧?
但是……
张大队沉吟道:“但是这逻辑上有些说不通,如果那场车祸是刻意策划的,周元庆守在现场有什么意义?警察眼皮底下,执法记录仪下,不是更难隐藏他们的犯罪线索吗?”
“守在现场的意义,有可能是一计不成,后续跟上!”
“什么后续?”
“比如说抓我一个现行,以无证驾驶造成交通事故为由,拘留我15天!”
周媚心头猛然大跳……
无证驾驶,这颗雷终究还是爆了。
但是……
“你这个理由也很牵强!”周媚道:“无证驾驶,本身不是罪,只是违章,你说他们费心费力,就只为抓你一个违章?”
是啊,张大队和长夜也不懂了。
公家的人,报复人办法当然是有的,尤其是他们这样的执法部门,你得罪了他,他抓你一个现行,用铁的规章来办了你。
林小苏得罪周元庆是必然的,人家好好的一个副所长,被你一句话弄到交警队里当一个普通民警,人家不想报复你?怎么可能?
但是,这种报复,是不是有点小儿科,充其量也就是将林小苏拘留15天,伤不了皮动不了筋骨的,最多也就是恶心恶心他。
林小苏道:“你的关注点应该放在拘留15天上!”
“什么意思?”
林小苏道:“我记得还有个人也是拘留15天,李玉凤,十二天前被抓,拘留15天,三天后该出来了吧?”
张大队心头猛地一震……
周媚眼睛大亮:“你的意思是,有人不希望你在她获释的这个时间段生事?所以,费心费力让你插不了手?”
林小苏道:“还有一点,如果……我只说如果,如果李玉凤一出拘留所就被人干掉,等到我在里面住满15天再出来时,很大可能痕迹已经风化,我有通天的手段,也找不出真凶!”
周媚脸色变了……
她似乎已经梳理了所有的链条……
李玉凤即将获释,因为警方根本找不到新的罪证,按照法律必须放了她。
一旦放了她,那些幕后的人就会杀了她。
如果林小苏在,他们不敢动,因为他的侦破手段太过离奇,没有人敢赌。
但如果林小苏被限制了自由呢?
等到他住满15天,所有的痕迹都被时间风化了,真凶才能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
这就是他反复强调的“拘留15天”的真正含义。
这就是他今天回凤城,发生的第一件事情,真正的玄机点。
先是制造车祸。
成功当然皆大欢喜,撞死林小苏,一了百了,就算撞不死,撞伤林小苏,将林小苏送上急诊病房,他们的目的也能达到。至于代价,你以为戴尔公司再乎一些伤残补助?
即便撞车失败,他们也有后续。
揪住林小苏无证驾驶的“死结”,拘留他15天,没有法律障碍。
而这15天拘留,却是给那边争取到的安全期……
看似一起平平无奇的公路错车,公路查车,经林小苏三个兴趣点一展开,里面玄机无穷。
长夜也有点懵,她完全不知道李玉凤案,她也根本没想过,今天同车而行的一次小小风波,竟然有如此大的玄机在里面闪着光。
“李玉凤案!”张大队拳头轻轻击在面前的茶几上,多少有几分郁闷:“这案子想在三天时间内突破,几乎不可能!不管我们愿意不愿意,大概都得在三天后释放她。”
“未必!”林小苏轻轻一笑:“有个非常规的法子,不妨一用!”
“什么?”张大队和周媚同时眼睛发光。
“人啊,终究逃不脱人性,给她设个圈套试试……”
一番说辞……
办公室里的三人面面相觑……
沉默了好久,张大队长长吐出一口气:“小苏这法子,还真是别开生面,我们试下!”
李玉凤迎来了第七次审讯。
在拘留所关了十二天,一般人是意气消沉,憔悴得很,但这位李小姐非同一般,硬是将拘留所住成了旅馆。
她新鲜得就象是在度渡屋里度了几天假的绝代佳人。
哪怕是幽暗的审讯室,哪怕面对代表着法律威严的警察,她照样风情万种。
坐在她对面的人,是周媚和孙扬。
她当然不会知道,外围有三个人通过摄像头盯着审讯现场,这三人是张大队、长夜和林小苏。
警方审讯,原本林小苏是没资格旁观的,但长夜在,一切都改变。
“李玉凤,你跟戴尔公司老板杜立峰是什么关系?”周媚道。
李玉凤道:“警官,这个问题你上次已经问过了,我也已经明确回答过了,我不认识杜立峰。”
“不,你撒谎!”周媚沉声道:“你受杜立峰指使,,拉王长发下水,以此方式控制王长发,以促成药品基地项目与戴尔公司合作。是不是?”
第72章 死亡威胁
长长一段话,以大摊牌的方式,直接在审讯室中公开。
这是第一次在李玉凤面前公开这张底牌。
以前的审讯,严格遵循审讯原则,没办法证实的事情,不可贸然掀底,但今天,完全突破。
将推理、假设摆到李玉凤的面前。
李玉凤猛地抬头:“不!不是这样,我不知道那欧度神油是毒品,我不认识杜立峰,你纯粹是胡说八道,你……”
周媚抬手打断:“P39以及P39的解药也是杜立峰给你的吧?”
“警官,你诱导误导没用的,我不会承认,哪怕你刑讯逼供,我也不可能承认!”李玉凤脸蛋上浮起一丝嫣红。
外围林小苏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虽然李玉凤表现得无懈可击,言语中没有丝毫漏洞,但是,她的激动本身就是漏洞。
这激动表明这一击,点中了她的要害。
审讯室里,周媚没有问下去,静静地看着李玉凤。
李玉凤也似乎意识到刚才有些许失态,神情慢慢平复。
平复得差不多了,周媚慢条斯理地开口:“李玉凤,你这么嘴硬,是笃定我们必须依法办事,不能用过激的手段逼你,而且你很快就会被释放,是吗?”
李玉凤目光慢慢抬起:“警官,我懂法的,后天晚上十一点十七分,就是我出拘留所的时间,你们敢不放人,我的律师自然会告你们!”
“是,按目前的情况看,后天晚上你会被释放!”周媚道:“但是,李玉凤,你以为你被释放之后,杜立峰会如何对你?摆桌酒为你接风吗?”
“警官,你又在诱导我,我倒真的希望这样的大老板能够为我摆一桌酒,可惜我真不认识杜立峰!”李玉凤似笑非笑。
这一刻,她似乎才真正展露出她的锋芒。
“真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周媚轻轻一声叹息,合上审讯记录本:“小孙,结束审讯吧!”
李玉凤脸上的微笑僵硬了。
周媚去了。
审讯室安静了。
两名警察带李玉凤离开,将她重新带回单独的拘留室,李玉凤静静地躺在床上,侧身而卧……
看起来一无异常。
但是,落在林小苏眼中,她这幅伪装已经暴露了她内心的触动。
入夜……
夜深……
拘留所里的李玉凤依然静静地躺在床上。
很久了,她都没有翻身。
但是,她肯定也没有睡着。
她内心的煎熬无人能够知道,白天,周媚一番话,真正击中了她的内心。
出去之后,杜立峰会如何对你?
这是一个越想越不安的话题……
突然,外面值班室传来一声惨叫!
李玉凤猛然抬头,一条黑影已经冲到了走廊,挟着猛恶的狂风。
“什么人?”
一声威严的喝斥从外面传来,伴随着两名警察冲入。
哗啦,枪出!
但那个黑衣蒙面人手一挥,两道黑线同时射向两名警察。
两名警察猛地握住咽喉位置,鲜血从指缝里流下,他们的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李玉凤的脸陡然一片惨白……
喀!
她的拘留室门猛地打开,伴随着一股阴冷入骨的寒气。
来人,一双明亮至极的眼睛,宛若黑暗中的两颗寒星。
“你……你要做什么?”李玉凤一步步退到墙角,惊恐万状。
“你知道得太多了!老板不想赌!”
哧!
一刀刺来……
李玉凤一声大叫:“不……”
怦!
一声枪响,那个黑衣人猛地一僵,脸贴地扑嗵而倒。
他的后脑,鲜血渗出。
拘留室外面的走廊,张大队杀气腾腾……
杀手的尸体已经拖出去了,张大队站在李玉凤面前,李玉凤全身的颤抖怎么都止不住,汗水也让她的头发第一次凌乱不堪……
张大队冷冷地扫她一眼,转身而出。
一句话都没有说。
但在张大队即将出门的时候,后面传来一声大叫:“张队,我招!我全招……”
审讯室里,李玉凤全身如水洗,战战兢兢地将所有事情全部招供。
她,就是杜立峰安排的。
P39毒品是杜立峰给的。
解药也是。
目的跟林小苏当初的判断完全一致,杜立峰要整合鸿星药业公司九大基地,这项千古伟业目前只有最后一只拦路虎,就是王长发,所以,他们用这种方式拿下王长发,扫清基业药业的前行之路……
原本,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招的,因为杜立峰答应过她,只要她咬死了不开口,将来她的前途与戴尔公司一起飞……
但是,今夜的事情她彻底看清了。
在大老板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信任二字,他们不曾真的信任任何人,他们更相信死人不会给自己惹祸。
所以,她要招!
她有一个条件:警方要保护她的安全,哪怕她在拘留所呆个十年八年的,也千万莫要让她在杜立峰还没有落网之前出去。
她绝对不会想到,今夜将她刺激得神经都差点崩溃的场景,完全是一场戏。
担任刺杀重任的杀手,赫然是潜龙的神秘人物长夜。
出点子的人正是将她弄进拘留所的超级侦探林小苏。
实施这一场大戏,就是林小苏关于人性的定论。
人性这玩意儿很奇怪,当意识到巨大危机之时,总会让人产生“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想法。
而“轻”与“重”也是在比较中定型的。
李玉凤幻想未打破之前,招供是她不堪承受之重,所以,她打死都不招。
但更残酷的一幕在她面前呈现时,轻重发生偏离。
相比较自己的性命而言,招供就变得很轻了。
所以,她招了。
她这一招,针对戴尔公司的大行动,也就有了法理支撑。
次日,天高云淡。
戴尔公司正在举行一场企业文化的现场会,全县八十二家企业代表以及相关部门参会。
副县长徐三强现场致词:“……戴尔公司以强县惠民为己任,全力打造风清气正的企业文化,开办读书会以及各种文体活动,弘扬大夏文化传承的精髓,乃是全县企业之表率,我代表……”
杜立峰坐在主席台上,红光满面,意气风发。
突然,会议室的大门猛地推开。
一大队警察大步而来。
徐三强致词当场中断,他的脸色猛地一沉,盯着最前面的那个人。
此人,正是刑侦大队长张大队。
“张大队,你这是……”
张大队手一伸,一张拘捕令垂下:“杜立峰,你涉嫌毒品案,被捕了!”
全场大哗。
主席台上的杜立峰脸色完全改变:“张大队,我一向奉公守法,我……”
张大队手一挥:“抓人!”
四名警察一齐上了主席台。
徐三强脸色一沉:“张大队,今天是全县企业家弘扬企业文化的会议现场,你这样闯进来抓人,不妥吧!”
张大队冷冷道:“徐副县长把为犯罪嫌疑人粉饰,当成企业文化?”
“放肆!”徐三强怒了:“你身为刑侦大队长,眼中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
“不好意思徐副县长,我眼中只有法律!”张大队手一挥:“抓捕!”
四名警察齐上,将杜立峰拉了起来,戴上手铐。
徐三强手一起:“我现在就问问孙书记,看看凤城还有没有点法度!”
县委,孙书记那边,电话第一时间打爆……
招商局的局长……
分管工业的副县长……
分管经济的副县长……
全员控诉刑侦大队瞎胡闹!
人家企业文化的现场会正在召开,电视台都架着各种影像设置准备在全县作动员推广呢,人家副县长还在讲话呢,这个当口,刑侦大队直接会场抓人。
这打的是谁的脸?
这破坏的是营商环境……
孙书记头都大了,第一时间给公安局长王峰打电话,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王峰你怎么搞的?早说了你那个刑侦大队长就是个二楞子,今天闹出这么大的事,赶紧让他停下来……”
他骂了两分半钟,王峰一言未发。
等到骂完了,王峰开口了:“孙书记,这件事情不是我安排的,是潜龙!”
“潜……潜龙!”孙书记脸色陡然改变,声音也颤抖了。
“是!”
孙书记手中电话慢慢垂下,垂下的当口,手在轻轻颤抖。
突然,他冲出了办公室:“派车,立刻!”
牌号为001的汽车冲向工业园区。
县委孙书记亲自到场。
他到场的时候,县里的头面人物已经到得七七八八了,停车场里,车都快停满了,有警车,但更多的是牌号非常小的车……
孙书记一到,徐副县长立刻迎上:“孙书记,这刑侦大队太不象话了,必须有个整顿,这真正是成何体统?还有没有点……”
孙书记脸色阴沉,大步而上,直达会议现场,拿起麦克风,咳嗽一声:“今天召开的是企业文化现场会,大家需要明白,什么叫企业文化!首先,它得依法!我也知道各位企业家最关心的是什么,营商环境!但是,大家眼中最好的营商环境是什么样的?还是依法!所以,刑侦大队办案,任何人不得阻拦!”
徐副县长全身一震,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书记。
这位书记不是最看重戴尔公司吗?
他不是逢会必讲戴尔公司吗?
今天是怎么了?
书记讲完这段话,直接下了台。
徐副县长上前,还打算说点什么,旁边有人先开口了,是刑侦大队张大队长。
“我终于明白徐副县长为什么这么激动了!”张大队长轻轻扬一扬手中一个绿皮账本:“这上面记载着你跟杜立峰之间的私下交易……”
人群完全轰动。
大家瞅着这绿皮账本,一堆人后背在冒汗……
第73章 儿媳妇上门
董事长办公室里,林小苏和长夜靠在窗前,望着下面的人群。
林小苏轻轻一笑:“今天张大队风光了,扯着你的大旗当虎皮,是完全没将副县长这个级别放在眼里啊。”
“如果没有你这本绿皮账本,他就算扯整个潜龙当虎皮都没用!”长夜道:“我到现在还是没明白,你是怎么发现这保险柜有夹层的?”
是的,林小苏打开这保险柜的方式,颠覆了她的想象。
当时,他们要求秘书小姐打开保险柜,秘书小姐非常配合,打开了,里面只是一些现金和高端玉器。
但是,林小苏将保险柜的门重新关上,换了一套密码输进去,再打开,竟然是不一样的光景,里面出现了一本绿皮账本。
一只保险柜,密码不同,打开的空间不同,你能想到?
而林小苏偏偏就想到了!
林小苏当然不能告诉她,我是回溯了时空,我亲眼见到杜立峰用这种方式开过一次,他只能凡尔赛……
“所以说,我是天生的侦探!”
长夜目光闪动:“那么,天才侦探,发现了一些什么东西?”
林小苏道:“两个发现,都有点意思……第一个发现,长生集团跟戴尔公司的合作,账本上居然没有任何显示,包括常规账本,也包括这个秘密账本。”
“这个问题,你上次分析过,你也只看到杜立峰跟长生集团的代表接洽,并不能说明他们已经实质性达成交易。”
“是!这也有可能!”林小苏道:“第二点是,这杜立峰换秘书了。”
“换秘书?”
“是啊,上次我见到的秘书小娟,长得漂亮,身材丰满,举止有度,不管是拿来用,还是拿来待客,都是一等一的,为啥要换呢?”
长夜一幅牙酸的表情看他:“拿来待客?待过你吗?”
外面的门推开,周媚进来:“常姐,有发现!”
室内三人一齐出门,到了一个车间,车间的地板掀开,里面是另一个车间。
车间很小,但异常整洁,架子上,有成品药品。
长夜手指轻轻一挑,一点粉末进入她的舌尖,她脸色微微一变:“P39!”
周媚心头大震。
另一侧,黄色粉末,长夜也试了下:“P39的解药!”
这下,真正闭环!
戴尔公司就是王长发案的幕后之人。
他们的目的,与林小苏所判断的一般无二。
只需要这件铁证,戴尔公司就完了,林小苏和长夜乘坐周媚的车出厂的时候,一张张封条已经封了各个车间……
“常姐,去哪里?”周媚道。
“随便找家商场就好。”长夜道。
林小苏伸个懒腰:“现在也是时候逛逛街,吃点好吃的了,我这命啊,劳碌奔波的我真不知道图个啥……”
“你还在那里叫苦!”周媚横他一眼:“你忙啥了?就出个点子,然后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地喝茶,你忙里偷闲的时候我在忙,你忙完了我更忙!戴尔公司这摊子事,我都不知道要忙到啥时候。”
“你忙有收获啊,你肩头警星快闪了吧?”
“你少来,张大队忽悠我,你也忽悠我,警星闪烁,警星闪烁……哎,常姐,你能不能给我个准信,我的警星啥时候闪啊?”周媚也是跟长夜混熟了,也敢开个玩笑了。
“快了!”长夜含笑回应。
周媚又象是灌了一大碗鸡血,整个人都精神了。
林小苏瞅瞅她:“快与慢也是相对的,相对于一辈子的漫漫仕途,三年五年算快,相对于一棵老树千年成材,三十年也是白驹过隙……”
“你滚!”周媚毫不客气地当场打断。
在凤城今天商贸大楼门口,周媚放下了林小苏和长夜,车不熄火地回了刑侦大队,的确,如她所言,戴尔公司大案告破,她是痛并快乐着。
快乐的是,这件大案后面,有她的功劳——直接参与跟杜立峰的第一次正面交锋算功,另外,林小苏立下的功,她好像也很自然地算到了自己名下,其实不止是她有这种错觉,刑侦大队的人都有这种错觉,为啥会有这么混账的计算方式呢?大概是源于一个起点,林小苏跟警方的合作,周媚是最早的牵线人。
痛的地方在哪?
一言以概括之:接下来的时间,将是昼夜颠倒的办案流程,文山会海的案卷整理,干过的人都知道,那不是人干的活……
林小苏就轻松多了。
案子破了,他的事儿也就办完了。
长夜也似乎放下了一切,钻进商场就开始大采购。
等到她出来的时候,林小苏很吃惊。
两大包啊,一包是吃的各种东西,一包是衣服,外衣、内衣、秋衣,甚至还有一件羽绒服。
“你这是干嘛?”林小苏接过她装各种吃食的包包,不懂。
长夜道:“别偷吃啊,这不是给你买的。”
“那给谁买的?”
“你妈!”
林小苏天道慧眼穿破大塑料袋,盯着里面的各种衣服,果然,是中年妇女穿的:“你打算去看看我妈?”
长夜白他一眼:“嗯,她不是听人造谣,说我随时准备跟有钱人跑路吗?我就用实际行动告诉她,我的人品没那么差,我还没跑。”
林小苏轻轻抓头:“当时那借口,就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免得她整天逼我考公,现在她都差点忘了‘小夜’的存在,你不是又挑起她最敏感的神经吗?”
“你还真以为她忘了?那你就太小看农村老太太找儿媳妇的执念了,我要不去安安她的心,信不信她明天就到侦探所,继续跟你谈考公,你不想侦探所业务渐入佳境时,后院起火,节外生枝吧?”
林小苏沉吟了一会,初步接受她的安排:“你就算要安她的心,也不用花这么多钱吧。”
长夜道:“不怕,才两千多,老太太给我一个红包万里挑一,我净赚八千……”
“你想得美……”
两人一人提个大包,拦了辆出租车,直奔老塔山村而去。
老塔山村,县城背面,日子跟县城也是两重天。
县城是日新月异,车水马龙。
老塔山村是日出而作,日没而息,百间田贩,三座山头,黄牛自在于山坡之上,公鸡高傲地踱步于庭院之间。
林母正在田里种菜,黑色的泥土在脚下翻着,她内心其实也翻着浪花。
以前重男轻女,大家变着法儿生儿子。
这时代的苦果看来是被新时代的人扎扎实实尝到了。
到了子女适婚的年龄,生儿生女完全是两重天。
只有女儿的家庭,那个滋润,不用担心女儿的购房问题,不用担心女儿的工作,安心等待女婿的孝敬就好。
比如说垸下的老六,生三个女儿半辈子窝囊,现在呢?
逢年过节,女儿女婿大包小包朝这里拿,村里的人眼珠都绿了。
比这种滋润次一级的,是一儿一女,那就是另一种活法了,农村的娘老子没啥本事,儿媳妇要啥,女儿向女婿那边伸手,主打一个收支平衡。
真正苦B的是只有儿子的家庭。
没地方收支平衡啊,只能让父母蜕皮了。
更加苦B的是,两个儿子的家庭……
林家非常不幸,生了两个儿子,所以,林小苏的老爸还在外面做工,林小苏的老妈还在地里刨食……
更加可悲的是,不管老两口怎么折腾,面对天价彩礼、天价婚姻显性隐性消费,都是杯水车薪……
只有一种情况会是例外,那就是儿子自己争气。
在林母心中,大儿子算是争气的,考了军校,进了部队,将来转业安置,一份稳定工作是少不了。
可这小儿子啊,还是太跳脱了些,公考说放弃就放弃,在凤城开起了侦探所。
老太太也曾在卖菜的时候,跟人打听过,这侦探所是做什么的?
有人就说了,是帮人找猫找狗,偶尔也趴人家墙根底下,听人家夫妻之间的破事,啧啧……正经人家谁干这个啊……
这一番论断加语气鄙视,直接让老太太的心凉半截。
当场就想去侦探所跟儿子谈谈“祖宗脸面”的话题。
但是,她忍住了。
为啥?
因为这侦探所是儿子跟未来的儿媳妇合伙的……
训儿子怎么训都无所谓,但惹恼了儿媳妇,儿媳妇跟有钱人跑路了,怎么办?那不两头是塌吗?
噗哧!
也许是心有杂念,手上的动作就失了标准,一锄头下去,刚刚长出来的紫菜苗被锄掉了一半,林母好不心疼,丢掉锄头,拢拢土,打算尝试着挽救。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老妈!”
林母心头一跳,猛地抬头,外面地头上站的,果然是一个月没回家的儿子林小苏。
整整一个月啊,他终于回来了。
“你个混账还知道回来……”
一句话没骂完,林母突然住口了,她吃惊地盯着大树后面转过来的一个小美人,长夜温柔地笑着。
“小夜过来看看你。”林小苏道。
“啊……你……你也不先打个电话!”林母脸上多云转万里晴空:“妈这就回家!”
“阿姨,我帮你拿!”长夜跳到了田里,抢着抱摘下的菜。
林母赶紧拦:“小夜,别弄脏了衣服,我来。”
“没事儿,我喜欢做点农活……”
初见林小苏的时候,林母内心一肚皮的包包,有一种我为什么会生下这种混账的想法,但是,当林小苏扛着锄头,长夜抱着菜跟着她回家的时候,她环顾四周,心里的想法却是:大家瞧瞧,我也有儿媳妇,而且是这么好的儿媳妇……
第74章 划时代的科技突破
进了屋,林母眼睛睁大了,屋里干干净净,整洁得就象经过了大扫除。
走进厨房,水已经烧了,菜已经切好了,肉煮得喷喷香。
林小苏微笑着告诉她:“这是小夜做的。”
林母如在梦中……
直到午饭吃过,林母才牵着长夜的手跟她放松地唠……
提起长夜的家里,长夜告诉她,她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从小就不知道爸妈是谁,有一个好心的爷爷收留了她,把她养大成人。
“那个爷爷还好吗?”
长夜有点悲哀:“爷爷也已经不在了。”
屋里沉默了很久,这沉默是真的,至少长夜是真的。
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话。
她的确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她也的确是被一个好心的爷爷抚养长大的,只不过,她没有告诉林母,这个好心的爷爷,叫屈太清,一个月前死在清元寺,那起案件,也是她与林小苏结缘的起点。
林母的慈母心泛滥,握她的手握紧了些:“以后,你将这里当成你的家。”
“嗯!”长夜温柔地说:“阿姨,下个月我过来,陪你长住,行不?”
林小苏眼睛猛地睁大。
林母又惊又喜:“小夜,你说真的?”
“嗯,真的!反正我家里也没人,阿姨对我又好,我就直接搬你这里来住。”
“小夜,阿姨太开心了……”林母乐得差点晕过去:“小苏,以后一生一世都要对她好,知道吗?”
“咳……”林小苏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长夜接了过去:“他对我很好的,这段时间,侦探所里赚了几万块钱,都在我这儿呢。”
“才一个月,赚了几……万?”林母心跳又加速了。
“嗯,侦探所业务很好的,特别赚钱。”
“这就好,这就好,真是太好了,小夜你真是苏儿这辈子的福份啊……”
“妈,你给老爸打个电话,工地上的活儿就别干了!”林小苏终于插嘴了:“回来吧。”
“好!你们有出息,你爸不知道该有多开心,我等会儿给他打个电话……”
一顿絮絮叨叨,一顿温情漫漫。
直到夕阳西下,长夜要走了。
林母送她一路送到五里开外……
终于,林母停下了。
林小苏陪着长夜走出母亲的视线,回头了,盯着长夜:“哎,你这玩得有点大啊,下个月陪她长住,她可是上心了,我看你这谎怎么圆。”
长夜眼睛里慢慢露出笑意:“我说过的话,会是谎言吗?”
“你……”林小苏眉头皱起:“你什么意思?”长夜是绝对不可能真的在一个地方长住的,她有她的职责,天南海北,国内同外都是寻常,怎么可能陪着一个农村老太太种菜?
长夜道:“今天过来,我就是给她打个预防针的,下个月,会有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过来,跟她长住。”
“跟你长得一模一样?”林小苏心头大跳。
“是一个生物智能机器人,主要职责就是保护她!这是潜龙条例中的规定,但凡为潜龙立下汗马功劳者,潜龙为你提供家属保护。你不觉得这种保护方式,才是最合理的方式吗?”长夜道。
林小苏叹服……
今天的拜访竟然还有这层含义,先让自己这幅形象跟老娘熟悉熟悉,然后将一个机器人保镖安插在老塔山村。
村里人眼中,这个美女是老林家儿媳妇,甚至老娘自己都这么认为。
谁能想到,这只是一台机器保镖?
等等,机器保镖……
真的可以瞒过所有人吗?
人与机器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人需要吃喝拉撒,机器只需要充电,莫非这个“儿媳妇”打算不跟未来的婆婆同桌吃饭?
对了,她说的是:生物智能机器人!
“生物智能机器人……不是尚未真正突破吗?”林小苏捕捉到了这个疑点。
他在潜龙的资料中知道了生物智能机器人这个概念。
也为这构想而震动过。
机器人大家都熟。
无非是钢铁骨架,电子元件操控,以电力为动力源,走的是纯科技路线。
而生物智能机器人,走的是另一条赛道,这条赛道叫:仿生学。
设计的初衷就是:骨架肌肉组织全部仿真,包括血液循环系统,包括食道消化系统,也就是说,这机器人跟人一样,也是可以吃喝拉撒睡的。
这条路非同小可,它非同寻常之处,不在于开辟了一条机器人应用之路,而在于另一条赛道:医道!
一旦真正走通,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人工制造人体所需的所有器官。
到了那天,人体器官发生损坏,就可以进“四S”店“维修保养”了。
想想看,一百年前的汽车,只要你舍得砸钱换零配件,早已报废的车一样可以跑起来,人呢?岂不是朝着“长生”这条路上踏出坚实的一步。
这是一个伟大的构想。
林小苏看到的时候,还只是一个构想……
这会儿竟然已经成了现实?
哪位天才科学家解决了这一世纪难题?
长夜笑了:“生物智能机器人项目长期无法突破,只因为一个关键链条连接不上,人体生物电无法产生,但是最近,我们终于突破了。”
“你们?这个划时代的团队中有你?”
“有我,也有你!”
林小苏好吃惊:“还有我?”
长夜的笑容有点小神秘:“还记得那株绿兰吗?它上面有八颗葡萄,这葡萄极度神奇,我从这葡萄里面提起了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质,突破了这道天堑,遗憾的是,这葡萄只有八颗,这里面的物质眼前也无法复制。”
林小苏深深感叹:“还真是太平洋东岸蝴蝶扇动翅膀,可以在西岸卷起龙卷风啊。谁能想到当初的一次历险,竟然还有科技上的收成?”
“收成可不仅仅是这么简单,至少也让你纳入了潜龙的视线。同时也让潜龙里的某些人,纳入了我们的视线……”
这话,就意味深长了。
林小苏因为那次行动表现过于亮眼,遭到了某些人的针对。
而那些人,也因为对林小苏的打压,纳入了长夜、以及她这一派系人的视线。
“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情,只能做,不能说!”林小苏盯着她的眼睛。
长夜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放心,我不是楞头青,你也一样,别当一个楞头青。”
“我这边,你可以放心!”
“我那边,你更可以放心!我走了……”长夜身形一起,融入夜色之中。
林小苏步行返回凤城。
他真气运行到两腿之上,速度越来越快,到了塔山湖畔,他几乎贴草而行,这,就是古武的神奇之处。
但到了县城,他的速度慢了下来,随着悠然闲逛的人流,回到侦探所。
开侦探所的目的,是为了让父亲不至于他乡劳苦,今天,他已经跟妈妈说过了,妈妈估计电话也是会打的,但是老爸会不会真的回来,那就难说了。
在父母心目中,子女永远是第一位的。
“啃老”,是个贬义词。
反过来,“啃小”,更是传统父母难以逾越的心理天堑。
他们一向奉行的是,自己熬油榨骨,也要为子女负重而行,你不让他们负重,他们觉得人生失去了精神支撑……
算了,随他吧。
侦探所里,夜色深深。
外面的卷帘门已经拉上,二楼中间那个房间里,还亮着灯光。
苗若兰洗了澡,换了睡衣,这睡衣很短,去年买的,今年穿着有点挤,显得她的胸特别饱满,这一刻,她趴在床上,下方,一幅画。
这幅画,是那个神秘女人给林小苏画的。
画上的他,帅气中带着点超脱,这半幅侧脸,苗若兰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画,她没有贪污。
林小苏一回来她就给他了,可是林小苏没怎么上心,随手丢在房间桌上,苗若兰帮他收拾房子时,甚至这画还不在桌上,被风吹到床底下去了。
苗若兰将画拿出来,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他说。
他显然并不重视这幅画。
她需要提醒他重视吗?
算了,萍水相逢的根本没啥交情的女人,何必非得在他心里留下位置呢?
画,我帮你收起来就好。
于是,她就将这画拿进了自己的房间。
从那天以后,每天临睡前看看这幅画,成了她的日常……
看着他坐在椅子上看书,透过窗外车水马龙,捕捉他的特立独行,苗若兰渐渐的越走越远,她的眼神有几分迷离,有几分惆怅……
他这几天到底去哪了?
信息没回,电话……
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苗若兰轻易不会给他打电话的,特别是他在做事的时候,因为她知道这一行有多么危险,如果他正在夜晚执行隐秘任务,电话一响甚至一个震动,恰好坏了他的事,那就坏了。
这次他肯定是去做特殊事了。
她帮不了他,绝对不能坏他的事。
可是,这内心的牵挂……
突然,外面的卷帘门传来开门的声音。
苗若兰一弹而起,几乎是以冲的速度出了房门,林小苏刚刚踏进侦探所,二楼的灯就亮了,他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几乎不认识的苗若兰站在二楼走廊的灯光下。
我靠,这胸……
这颤抖的肉感……
这身上的肌肤……
第75章 古武犯禁
苗若兰没注意到他眼神的异样,快速下了楼:“你回来了!”
“嗯……”
“吃饭了没?”
“吃过了!”林小苏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这几天我去办了一个大案。”
“大案?什么案子?”
“戴尔公司的事情听说了吗?”
苗若兰嘴儿半张……
戴尔公司的事情谁没听说?
整个凤城巨无霸级别的第一药企,在风头正劲的当口,被一脚踩进烂泥潭,万劫不复。
他办的案子竟然是这个案子。
“我们上次被人开罚单,其实后面是有人的,指使市安局将我们侦探所逐出凤城的幕后之人,就是戴尔公司老板杜立峰!”
苗若兰心头怦怦跳:“所以你就将他也办了。”
林小苏雄纠纠、气昂昂:“是啊,犯我侦探所者,虽远必诛!”
苗若兰噗哧笑了,低头……
苗若兰一低头,脸蛋一下子红了,自己穿着这超短的睡衣,站在他面前好半天,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呼地一声,她钻进了自己的房间,这完全是下意识的。
这一夜,苗若兰带着某种别样思绪入了梦乡。
在梦里,她好像就着这幅场景演了一曲连续剧,剧情乱七八糟的……
林小苏倒是睡得瓷实。
从市安局罚款那一天开始,他几天几夜连轴转,拿下几个贪官,博弈戴尔公司,追踪东子到外省,发现蚁巢并歼灭之,布局戴尔,完成绝杀……
今夜终于可以放下这一切,让大脑进行一个修整。
次日,林小苏睁开眼睛时,真正感受到了全身舒畅。
起床,下楼,侦探所已经开门了,一个塑料袋装着一碗牛肉葱花面,还冒着香气。
这是若兰给他带的早餐。
几乎已经成了习惯了。
林小苏吃着牛肉面:“若兰,这几天有没有接案子?”
“有两件,都是小案子,我已经在跑了,结了一件,剩下的这一件今天应该可以解决。”
林小苏道:“有没有觉得,我们需要招人了?”
招人?
苗若兰其实有这想法,林小苏白天很少在侦探所,要么出去跑案子,要么在图书馆看书,就只有她一人在店里,要是遇到什么案子需要出门,侦探所就没人了。
特别是这几天,她天天在外面跑,侦探所总是在关门,也是需要招人了,至少能够让她和林小苏在外面跑案子的时候,家里有人可以接单或者结算尾款。
但是,她没有主动提,因为招人,是要花钱的,花钱的事儿,苗若兰一惯是能省则省。
此刻,林小苏提了……
“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苗若兰问他。
“眼前没有,你呢?”
“我这边也没有……要不,你定个工资标准,我试着找找?”苗若兰道。
“如果只做内勤,有个4000差不多吧?”
“四千在凤城,不低了,那些公务员每个人到手也才三四千,不过他们福利待遇高,我们这小胳膊小腿的,肯定没办法给人家交五险一金。”
“那就定四千,早上八点来,下午五点走,周末双休,节假日与国家同步,愿意主动加班的,按双倍工资给付。”
“还有双休和加班工资,你这……你这条件有点太优越了。”
林小苏笑了:“以前我在外面求职的时候,恨死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了,现在轮到我们当资本家,我们能活成自己讨厌的模样?”
苗若兰噗哧一笑:“我当时五十块钱一节课还得看人脸色的时候,为啥就遇不到你这样的老板呢?”
“幸亏你没遇上,要是你遇上了,屁颠屁颠地跟着老板跑了,我上哪儿遇到你?”
我上哪儿遇到你?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苗若兰内心好一阵子荡漾……
是啊,人在这世上走着,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转角遇到谁。
如果没遇到他,自己的人生该是何等的无趣?
感谢老天爷,没让我遇到一个厚道的资本家……
“今天是我们正式营业满月的日子。”苗若兰道。
“是吗?我倒没记得那么清。”
“账上有十八万了!你要用钱不?”
“税款、房租、开支都结了吗?”
“已经全都结了,这是净利润。”
“这样,你留个两三万当备用金,多余的钱,你我二一添作五平分,以后每个月都这样操作……”
“小苏,我还是觉得……我拿工资算了,每个月给我八千就行了。”
“说什么呢?我刚刚说过,我讨厌那些吃人不吞骨头的资本家,比这些资本家更令人讨厌的是坑合作伙伴,你真想将我逼成我自己最讨厌的模样啊?说了平分,那就平分。”
“可我……可我要是一下子拿回家七八万,我妈说不定怀疑我在外面当小三……真的,你别笑……”
侦探所的门推开了。
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戴眼镜的女孩,脸色有点苍白,眼里满满的都是血丝,似乎是刚刚经过人生最重大打击的样子。
“请问,哪位是林侦探?”
“我就是,你是……”
“我是香溪那边的人,我想请你们帮我办一件案子。”
香溪,凤城上方的一个小乡镇,以前是乡镇,现在撤并了,归入了凤山镇管辖,留给世人的,只有那条溪,香溪。
香溪水中带有莫名的香味,香溪的女人身上也有一种特殊的体香。
这大概是香溪这个曾经乡镇,留给凤城县人最大的印象。
林小苏还真的从她身上闻到了一种不同于香水的香味,很悠长,很清新……
“什么案子?”林小苏道。
苗若兰起身,给她倒茶。
年轻女子目光慢慢抬起:“命案。”
命案?
苗若兰手中的茶杯轻轻一抖……
林小苏也眉头微皱:“命案?你不应该报警吗?”
女子轻轻摇头:“报警没用!因为从所有的迹象来看,我家房屋倒塌,砸死我爸爸妈妈,只是一起事故,这样的事情,派出所即便出警,也只能出一个事故报告,根本不会将它当成一起案件。”
“你为什么认为它就是一起案件?”
女子道:“因为我知道白杨冲是个什么地方,我也知道我爸妈死之前,最大的嫌疑人刚刚跟他们激烈争吵过,我还知道,我家房屋倒塌,完全符合那个人的利益……”
林小苏眼睛亮了……
这个女子,思路非常清晰……
对于案件这一块,竟然似乎也很精通……
这样的客户倒是少见。
苗若兰一杯茶递过来:“你细细说一下……”
女子接过茶杯,先致谢若兰,然后说起了案情……
她叫周溪,白杨冲村人。
她爸爸妈妈都是农村人,靠着几亩薄田,几亩山林将她培养成大学生,她还有一个月就毕业了,她也想着毕业后,找个好工作,孝敬双亲,但就在这个时候,家里传来噩耗,她家房子突然倒塌,她父母亲都被砸死。
她连夜从江城回来,埋葬了双亲,却越想越不对劲,她怀疑是刘家害死了她父母。
因为刘家主事人刘远昌在葬礼结束之后,拿出了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份协议,协议是她已经过世父母亲画押的房屋买卖合同,他们的祖屋,以三万块钱的价格卖给了刘远昌。
现在房子倒塌了,父母亲全死了,这块地皮,刘远昌要推平,拿来扩建矿山道路……
苗若兰听到这里,脸色微微改变:“白杨冲刘远昌?古武世家的传人?”
全县姓刘的不计其数,苗若兰感触极深的就是刘家。
因为刘家也是古武世家。
跟苗家走的不是一条路。
苗家走的是融入普通人的路,有时候甚至刻意回避“古武传人”这个标签。
刘家恰恰相反,他们时时刻刻提醒众人注意,他们是古武传人。
他们也依靠这个名头,横行乡里,建起了一座凤城最大规模的采石场,日进斗金……
“就是他们!”周溪道:“我父母亲在半个月前还跟我打过电话,从来没有提及变卖祖屋的事,而且我也跟他们说了,我现在不需要他们给生活费,他们根本没有卖祖屋的理由。更何况,这次回来,我听人说过,就在我家房子倒塌的前一刻,刘远昌跑到我家里,跟我父母亲激烈争吵,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跟他达成房子买卖的协议?”
“你说……这协议上只有画押,没有签名?”林小苏道。
“是的,我爸妈都是会写字的,没有签名只有画押,也是一个疑点,我甚至怀疑是他强行按着我爸妈的手指画的押。”
“还有一个问题……”林小苏道:“你家房子是不是地理位置很重要?”
“是的,矿山通道刚好就在我家院子外面,这条路窄了些,大车过不去,而下面是山崖,只有将我家房子拆了,才能打通这条通道……刘家为了矿山,鱼肉乡亲、夺人祖业的事情,不是一回两回。”
“这样的事儿还不是一回两回?”林小苏轻轻吐口气……
“是,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你很难想象这家人有多么恶毒,猖狂……”
第76章 不收钱,收公道
周溪将刘家的事情全都说了……
刘家承包矿山,是在十多年前,乡亲们很纯朴,觉得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别人想赚钱养家,大家伙儿都体谅,所以,矿山开炮、灰石凌空这样的事儿,乡亲们也没有跟他多计较。
但是,乡亲们体谅他,他可没有放过乡亲们。
五年前,矿山生意做大了,刘远昌动起了山脚一个叫槐树坳小山村的主意。
他想将这小山村推了,便于他建石材中转站。
但乡亲们怎么可能为了成全他而放弃祖业?
七八户人家,田在这里,地在这里,祖宗八代的坟头都在这里,用脚趾头想想,也不可能卖田卖地卖屋。
刘远昌就开始出阴招了。
槐树坳也就迎来了人间噩梦……
他们养的猪、牛、鸡莫名其妙地死了一批又一批,他们的果树被人砍了,道路被人破坏了,水电前脚接,后脚断……
槐树坳开始变得不适宜居住。
如果乡亲们有地方可以去,还真的会走,奈何他们太穷了,他们在外面的基业全是零,纵然再艰难,也只能撑。
接下来,噩梦开始升级。
一天夜里,几块大石头从山上滚下,将两间房子砸破。
这下乡亲们真忍不住了,四五个人找上矿山,跟刘家见面,发生口角,刘家老三刘良站出来,三拳两脚将四五个汉子打得半个月没起床。
这也将刘家与乡亲们的矛盾真正激发。
其后,刘家也不装了,他们做了一件真正丧失人性的事情,也是这件事情,让周溪知道,刘家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说到这里,周溪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喝了口水,继续说……
那是一个深夜。
槐树坳东头一家三口正在睡觉,他们的孩子才三岁。
屋门被人从外面直接破开,刘家老三刘良带着几个人闯了进来,小弟们按住男人,刘良按住他家媳妇,当前丈夫和孩子的面,强暴了这个可怜的女人,还不仅仅是他,那些小弟轮流上……
那一夜,槐树坳女人凄惨的叫声盘旋在夜空。
七八户人家全都听见了,他们不敢出门,不敢报警,因为每家门前都有人守着。
不管是谁,敢出声,男的打死,女的强暴……
第二天天没亮,这户人家带着孩子连夜出了凤城。
因为对方告诉他们,敢报警,杀了你儿子!
十天之后,槐树坳七八户人家全部搬家,在他们心目中,这块地方已经是真正的地狱。
现在,槐树坳已经没了,昔日的小桥流水人家,成了刘家的石材中转站。
说完这些,周溪托着茶杯的手轻轻颤抖……
苗若兰脸涨得通红:“事后真的没人报警?”
“警察来过,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还是悄悄报了警,但是,找不到一个敢作证的人,那户直接遭遇最大惨剧的人家,隐姓埋名根本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们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受害者自己没有站出来,也没有证人,这起新时代理论上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人间惨剧,就这样不了了之。”周溪道:“我当年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下定决心学法律,为乡亲们讨一个公道,但没想到,还没轮到我为乡亲们主持公道,先得求你们为我爸妈主持这个公道!”
学法律,主持公道。
建立在证据的基础之上。
没有证据一切都等于零。
这,就是周溪求助侦探所的原因。
苗若兰站起:“小苏,这起案子,接了吧!”
她的眼中,有愤怒的火苗。
身为古武传人,骨子里本来就有古武基因,她最见不得的事,就是倚仗自身的古武,欺压良善,更何况这欺压良善的程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当着丈夫和孩子的面,强暴妇人,这哪是人干的事?真正是禽兽不如!
林小苏道:“接了!”
周溪深深一鞠躬:“林侦探,苗侦探,我目前只有三千块钱,全部给你们,剩下的,你们说个数目,我一年之内保证送到。”
“这件案子,不收钱!”林小苏道:“我收其他的东西。”
“什么?”周溪道。
“公道与天理!”
两台小电车,一台是苗若兰的,载着林小苏和她。
另一台是周溪的,她的车还是跟人借的。
两台车驰出了凤城,顺着西北那条路,一路而上。
左侧就是香溪。
香溪并不顺路,林小苏也是在小时候来过一回,虽然仅仅只是一次,但香溪清亮见底的溪水、两岸的野花,老一辈口口相传的神秘香气,他还是记忆犹新的,但今日的香溪,哪有昔日风貌?
河水不再清亮,成了牛奶一般的颜色,路边这个时节也有野花,但野花上似乎沾上了一层灰,西北的天空,也是一片灰蒙蒙。
矿山其实并不遥远,小电车跑了半个小时,他们就来到了矿山脚下。
矿山上方,已经半截铲平,下方倒是绿色的,但这绿色绿得非常不正,林小苏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并不是山上的植被,而是刷了一层绿色的油漆。
“刷了油漆!”苗若兰也看出来了:“由此可见,这矿山本身就有问题,否则,他们也至于刷油漆逃避卫星监测。”
不得不说,苗若兰现在也已经成熟了。
她也开始研究各种法律法规,也学会了逻辑思维方式。
林小苏的脑袋在她肩头轻轻点一点,以示收到。
前面的苗若兰继续说:“能不能抓住他们矿山违法这一条,真正关停这家采石场?”
“那……有点太复杂,流程会很长,很不可控。”
苗若兰道:“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个突破口,房子都塌了,即便真是对方做的什么手脚,也很难找出线索。”
这次林小苏没有回答……
前面,周溪停下了,苗若兰的小车也停下了。
停在路边一个商店门口。
“那边,就是槐树坳,现在只有一棵老槐树,坳没了!”周溪指着前面一个大畈,里面堆满了各种石材,几台车正在装卸。
已经丝毫看不到村子的模样了。
林小苏轻轻摇头:“网上说,全大夏每天都有几十个自然村消失,我一直都是从城镇化的角度去解读,原来村子消失还有这样一种新的方式。”
新的方式,就是黑恶势力强行平推!
“走吧,到你家房子那边看看。”
“那里!”周溪指指半山腰。
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能看到矿山公路旁边,有断壁残垣,目前依稀还能看到房子的模样,但可以肯定的是,等到推土机一推,很快也会消失。
“走吧!”林小苏道。
“林侦探……那些人这时候还在矿上……”周溪脸色有点白。
“别怕!”苗若兰轻轻拍拍她的肩头。
“我不怕!我爸妈都不在了,我怕什么?”周溪说:“可是你们……这事儿本身不是你们的事……”
“现在,是了!”林小苏道:“走!”
顺着矿山公路而上,大约两里地,就是站在路边可以看到的断壁残垣。
这房子是红砖垒成的,上面盖的是瓦,应该是二三十年前做的很普通的农村房,这样的房子说结实自然也谈不上,但是,如果没有外力破坏,撑个四五十年一点问题都没有,甚至于有的还能撑过上百年甚至几百年。
房子塌,是在七天前。
周溪也是将父母丧事全部办完之后,才有空来侦探所追一个结果。
七天时间,林小苏其实心中也是暗暗打鼓的,逆溯时空也是有时间限制的,以前,他追溯清元寺屈太清案件时试过,极限是四天。
要是万一超过了这个时间,那就取不到第一手资料,方案就需要重新调整……
他试着一运转,奇事发生了,他轻松地越过了七天这个时间线,也不知道是他这段时间对逆溯时空的多次运用,强化了这门技能,还是他全身经脉的打通,强化了这门技能,反正,他逆溯时空的能力水涨船高。
逆溯时空之下,面前的场景发生了神奇的改变。
似乎是电影倒带,倒塌的房屋重新还原,是一个农家小院。
小院里长满野花,房屋虽然破,但里面很干净。
两个四五十岁的人在屋里吃着晚饭,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汉子大步而来,一脚踢出,门板都裂开了……
争吵发生……
这就是村民所说的,刘远昌与这周溪父母的争吵。
刘远昌掏出了一张纸,拍在桌子上,桌子开裂。
周溪父亲坚决摇头。
刘远昌一抬手,抓住她父亲的右手,沾上印泥,按在那张纸上,林小苏亲眼看见,指关节严重变形。
紧接着,是周溪的母亲,也被按着打押。
这,就是那张协议的由来!
刘远昌拿起这张纸走出房间的时候,真正的关键来了……
他在几根承重柱上都拍了一巴掌!
然后,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离开的时候,周溪母亲还将周溪的父亲从地上扶起……
就在刘远昌踏上矿山公路的时候,他一块石头砸在房屋上,房屋轰然倒塌!
林小苏眼睛微微一闭,结束了逆溯时空!
所有的一切,他了然如胸。
“小苏,怎么了?”苗若兰瞅着这断壁残垣,一时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突然看到林苏的表情,心头微微一跳。
林小苏走上三步,从断壁残垣之中拿起两块红砖,这红砖上,还有水泥残留,他将一块砖头递给苗若兰:“看看,这砖头有什么异样?”
苗若兰接过,细细地观察:“这砖头……”
噗!
砖头在她手中破碎,碎成了渣渣。
第77章 古武高手的匪夷所思
苗若兰猛地一惊,虽然她可以轻易捏碎这样的红砖,但问题是,她根本就没怎么用力。
砖头为什么会这么脆?
“这是承重柱上的砖头!”林小苏道。
“承重?这样的废品还能承重?”苗若兰睁大了眼睛。
旁边周溪也吃惊了:“你的意思是,我家这建筑材料有问题?”
“不!不是你理解的那样!”林小苏道:“建筑材料本身没有问题,否则,也不至于立了这么多年,真正的问题是,有一个古武高手在承重柱上拍了一巴掌。”
周溪脸色一片惨白……
苗若兰心跳加速:“一巴掌可以将承重柱里的砖头都震碎,他……他的修为到了何种程度?”
古武,也是有门类的。
苗家古武回春功,是以治疗为根本方向的,攻击力没那么强,至少,她是不可能做到一巴掌拍碎承重柱的,在她看来,她爸离这个境界也差得很远,除非在手上专门开辟一条专用的回春线路。
林小苏抬起了头,他的目光透过苗若兰的肩头,看向她的身后。
苗若兰回头,就看到了五个年轻人。
三个黄毛,一个绿毛,最中间的一个看着最正常,黑色短发,但他显然是五人中的核心。
“刘良!他就是刘良!”周溪压低声音告诉林小苏。
林小苏嘴唇凑到苗若兰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刘良叼着一枝烟,双手插在口袋里,悠然而来,脚一起,一块砖头几乎贴着林小苏头顶飞过。
这一手轻描淡写却又惊心动魄。
周溪脸色变了……
但林小苏眼皮都没眨,静静地看着他……
“你是什么人?来矿山做什么?”刘良说话的时候,嘴里的烟都没取下来,站在一堆砖头上,也形成了居高临下的威压感。
四个小弟形成半月形,簇拥在他身后。
“我是凤城侦探所的侦探林小苏!”林小苏道:“到这里来,是查一查七天前周家二老的死亡真相。”
“哦?侦探查案子?”刘良哈哈大笑:“我还以为是演电影呢……”
几个小弟也同时笑了。
刘良手一挥,嘴上的烟终于取下来了,随手一弹,烟屁股居然飞越十米开外,钻进了一道缝隙。
凭心而论,这一手很帅。
可惜,林小苏似乎完全没看到。
刘良道:“查到了什么没有?”
“查到了!”林小苏道:“这房子倒塌,是因为有内家高手将房子的承重柱击碎了。”
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周溪都吃惊了,她在大学里学的是法律,看了太多的关于案件的书,她太明白一个罪证的重要性了,经过缜密侦破发现的罪证,绝对不能轻易让犯罪嫌疑人知道,否则,对方就会有所防备,给下一步的侦破带来不可控的变数。
可林小苏象一个办案的楞头青,直接将这张底牌给掀了。
而刘良,脸上的淡然笑容突然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森:“有证据吗?”
四个字,冰冷入骨。
“有!”林小苏轻轻拍一拍身上挂的一只布袋:“已经收集好了!”
“拿来看看!”
第一个字出口之时,刘良还在三米开外,但最后一个字出口,他脚下一动,凭空越过三米距离,右手如鹰爪,已经抓住了林小苏肩头的袋子带……
然而,他没能继续。
因为一只手出现在他自己的肩头!
苗若兰!
苗若兰手一沉,锁肩,刘良脸色立刻就变了。
轰!
苗若兰手一震,刘良倒退三米开外。
刘良脚踏一块砖头,砖头四分五裂,总算止住了这一掷之力,但也让他一下子看清了苗若兰。
古武!
“苗家的人?”
“是的!”苗若兰道:“这只是提醒你,有事说事,莫要动手动脚!”
“不然呢?”
“不然的话,我卸了你的关节!”
“好大的狗胆!敢这样跟我大哥说话,老子揍死你!”两名黄毛同时扑了过来,一人一只砖头,砸向苗若兰。
还没近身,苗若兰左脚一起。
空中两腿连踢,宛若幻影,两个红毛同时越过前面的砖头堆,落在五米开外。
另外两人刚要出手,刘良手一伸,挡住。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面前这个苗家女子,战力在他之上,你们几个小弟自讨苦吃不要紧,连累我这做大哥的被她修理,那岂不亏得大?
“上午的事儿已经做完了!”林小苏道:“我们去那边吃午饭吧!”
指指山脚下的一个小农庄。
“走!”苗若兰拉着周溪的手,跟着林小苏下山。
他们走出老远了,三个红毛加一个绿毛凑到刘良面前:“大哥,就这样让他们走?”
“他们眼前还没打算走,大概还想四处打听下情况。”刘良脸上露出阴森的笑容:“那就不用急……”
山下的小农庄,是最最简易的那种。
连招牌都没有,只在墙壁上用白石灰写上两个大字:吃饭。
仅此而已。
为啥呢?
这里本身就没多少生意,除了矿山拉石头的外地司机,本地人也不会在这里吃饭。
知道的都知道,不知道的也不指望他们知道,作广告牌干啥?
林小苏他们进来,小农庄里没有客人,只有一个农妇在一只大盆里洗菜,他们将来意一说,农妇开心地笑了,手在围裙上一擦,起来给他们倒茶,说你们一看就是城里人,到这边房间里坐吧。
这房间,算是包间了。
茶送来了,是今年的新茶,手工做的,卖相那是一言难尽,但喝起来味道却是不错。
周溪托着茶杯,心神不属,好几次欲言又止。
林小苏看了她好几眼,终于开口:“你想说什么?”
周溪放下茶杯:“林侦探,对于侦破我是没有发言权的,有句话要是说错了你别怪。我还是觉得……我觉得你似乎犯了一个错。”
“说下去!”
周溪道:“你好不容易找到这条关键的线索,但却告诉了刘良,给了他们毁灭证据的机会,如果他们这时候用推土机将那房子推平,将砖头捣碎,这证据链不是就毁灭了吗?”
苗若兰手中的茶杯停止了转动,她的目光也抬起。
她跟周溪不一样。
周溪不知道他的神奇。
她知道。
但是,纵然知道他往日的神奇,对他有充足的信心,她也还是觉得林小苏今天的做法让她看不懂。
正如周溪所说的,这么关键的证据链条,是不容毁损的,正确的做法是先报警,让警方封锁现场,在这一堆废墟里取得更多的证据,慢慢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才有那么几分可能给刘远昌定罪。
但将这证据第一时间在刘良面前公开,对方知道露出了这样一个漏洞,一定会提前毁灭证据的,只要推土机一推,将砖头一捣碎,谁能证明这砖头曾经经受过古武高手的内劲摧毁?
好不容易找出的证据岂不就这样毁了?
林小苏目光抬起,盯着苗若兰:“若兰你也是这样想的?”
若兰犹豫了片刻,轻轻点头:“我觉得周溪说的有点道理。”
林小苏道:“你能接受古武高手可以凭内劲摧毁承重柱,只因为你是修古武的,换个人就未必能接受,这证据拿上法庭,本身是没有说服力的。”
“所以,这证据本身并不重要!”苗若兰道。
“证据也重要,但是,不能单独使用!需要一个佐证。”
“佐证?”苗若兰皱眉:“什么样的佐证?”
“比如说,记录下刘远昌一拳击在墙壁上的影像!”
周溪心头怦怦跳……
正如他所说的,你单独拿几块被摧毁内部结构、导致丧失承重力的砖头,来证明她家房子是被一个修古武的人硬生生击塌,是很荒谬的事情,法庭绝对不会采信。
但是,假如用影像记录下,刘远昌一拳头击在墙壁上,而墙壁内部结构真真实实发生了改变,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可是,可是……”周溪道:“刘良知道这件事情后,肯定第一时间跟他爸联系,刘远昌不是傻子,他……他怎么可能演示给我们看?还让我们记录下来?”
刘远昌智商有多高且不谈。
关键是他平生坏事干尽,至今还在世上逍遥,这样的人,你可以怀疑他的品性,但绝对不能怀疑他的反侦查意识。
一个修古武的,在得知自己古武手段已经跟一起杀人案连在一起,他还能施展出来给办案人员强化下印象?
只怕接下来的时间,他会刻意隐藏自己的这份惊世骇俗。
你想记录他一拳击在墙壁的影像,不说比登天还难,直接就是痴人说梦。
林小苏笑了:“世人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虽然并不绝对,但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对的,所以,我针对刘家特性,下了一回钓钩。”
“钓鱼?”两女同时一惊。
“刘家当着人家丈夫和孩子的面,在七八户村民隔壁,敢于侮辱人家的媳妇,足见其嚣张狂妄已到极致,你们觉得,这样的人,会允许我们带着所谓的铁证,离开白杨冲?毕竟他们也拿不准,我们究竟掌握了多少。”
周溪鼻尖冒汗了,她的目光投向外面的公路,似乎隐约感觉路上的车不对劲。
第78章 夜入刘家
苗若兰道:“你刚才让我全力发挥,难道不就是为了震慑他们,免得他们胡作非为?”
是的,刚才刘良现身之时,林小苏凑到她耳边说的话就是这一句:让她全力发挥,以自己的古武震慑当场!
“是震慑刘良,不是震慑他们!”
“刘良,他们……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以你的修为,足以让刘良不敢动,但是,却也逼得刘远昌必须亲自动!”
苗若兰心头波澜大作。
她终于读懂了林小苏全部的侦破链条。
每一步都是匪夷所思。
找出古武作案的证据是匪夷所思。
提前告诉对方是匪夷所思。
在对方关键人面前,让自己全力出手,真正的目的竟然不是震慑,而是钓鱼!
他看准了刘家本性。
他知道刘家不会允许他们带着“未知证据”出白杨冲。
刘良如果能够拿下他们,现场也就拿下了。
刘良拿不下,刘远昌就必须亲自出手!
他,要的就是刘远昌亲自出手!
这就是他的步步为营,步步是计。
“什么时候动手?”
“既然是钓鱼,总得给鱼儿一个最具想象力的时间窗口。”
“晚上?”
“天气预报,今夜后半夜有大雨,还真是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啊。”
接下来的时间,在周溪心中似乎无限漫长……
吃过了午饭,三人没有离开。
林小苏跟几个来吃饭的司机聊天,聊矿山,聊矿山老板,聊下面的那个中转站,聊过去的槐树坳村……
这不折不扣就是收集刘家犯罪线索,可惜那些过路司机很警觉,涉及刘家的话题,多数情况下一问三不知。
小农庄里,还有一个客人,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普普通通,坐在走廊上玩手机。
林小苏似乎也根本没注意到他。
一下午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夕阳西下,天空渐渐变得阴暗。
林小苏三人终于出了农家小院。
转过屋角,周溪盯着半山,眼中全是怒火。
苗若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她家原来的位置,一台推土机正在连夜作业,也许已经忙了一天了,车灯所到之处,房子完全没有了,白天看到的废墟,这一刻已经平平整整。
这,就是林小苏今天前来查案的后遗症。
促成了对方加快平整的步伐。
苗若兰轻轻吐口气:“别在意,反正你家房子也住不得人。”
“我在意的不是房子!”周溪只说了半句,后面的半句咽下去了,因为她不知道怎么说,房子平整了,里面的砖头在推土地一整天的精心清理下,大概再也找不着一块完整的砖,这证据链是不是已经连根毁掉了?
林小苏没有看那个方向,他看的是一处别墅。
这别墅,大概是方圆三十里之内最豪华的一栋。
占地面积极大,地理位置极好,别墅内有假山,有车库,车库里还有三辆车,透过三百米距离,透过夜幕,林小苏清楚地看到了车子的商标,全是百万级别。
他目光抬起,盯着楼顶,楼顶上方,玻璃为顶,一个茶室还蛮风雅的,他曾通过逆溯时空看到的那个人:刘远昌,此刻坐在楼顶。
无星无月,阴云密布,他坐在楼顶,想当然地认为没有人能看到他。
但是,林小苏当然可以。
“走吧,刘远昌已经回家了!”林小苏大步走向这栋别墅。
两女对视一眼,一路跟随。
楼顶上的刘远昌拿起了手机,是刘良的电话。
“爸,他们到别墅那边去了。”
刘远昌霍然站起,幽深无比的目光透过夜幕,捕捉到了三百米外,正朝别墅走来的三个人。
刘远昌声音低沉:“县城那边有没有消息?”
“没有!我安排了人守在公安局外面,也安排人守在两边公路上,都没有异常。”
刘远昌沉吟片刻:“除守在公安局那边的人之外,其余人都撤回来!”
“好,我从后面堵住他的退路,且看他……”
刘家别墅,门也宽大无比。
林小苏轻轻敲门,很快,一个身着黑色运动服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树下一盏感应灯也在他到来的时候亮起,灯光并不明亮,甚至有些幽暗。
将这年轻人的面孔映衬得轮廓分明。
他,是刘远昌的大儿子刘军,一般情况下,采石场的事情都是他在操持。
“你们是……”刘军不象刘良,态度很沉稳,言语也蛮亲和。
“凤城侦探所林小苏,调查一件案子,想跟刘远昌谈谈。”
“进来吧!”
刘军直接让路,三人进了大院,刘军手轻轻一挥,院门合上。
但是,没锁!
这一点,苗若兰注意到了。
她的目光也透过后面的夜空,看到了公路上,一些车辆行迹可疑。
院子里面,两只巨大的狼狗,在黑暗中,眼中光芒很慑人。
进入巨大的别墅,面前的客厅豪华无比,巨大的沙发尽头,坐着一人,正是刘远昌。
他的面前,是一套红木茶具。
他坐在那里,泡着茶,看起来不象个穷凶极恶的古武传人,倒象个事业有成的大老板。
“刘远昌是吗?”林小苏漫步而过。
“是的,你是凤城侦探所林侦探?”刘远昌站了起来。
“是!”
“茶已经泡好了,林侦探请坐,大家都坐!”刘远昌脸上露出了笑容。
林小苏坐到了他的对面,周溪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苗若兰没有坐,她站在林小苏身后,而那个刘军,双手抱胸站在沙发旁边。
三杯茶,递到茶几对面,但没有一人伸手。
林小苏开口了:“你不用客气,我们今天过来,也没打算跟你客气。”
“那……林侦探就有话直说吧。”刘远昌道。
林小苏道:“我今天过来,是受周溪委托调查她父母亲死亡案件的,我已经完成了调查,她父母亲就是被你刘远昌害死的!”
这话一出,满厅同时安静。
似乎呼吸都同时停止。
二楼一个女人刚刚下楼,脚步到了第二级台阶,突然停下。
刘远昌脸皮微微一僵,笑容重新绽放:“林侦探这就是放屁了。”
亲和的语气,毫不客气的语言,就这样在他口中组合。
“你大概以为我找不着证据是吧?”林小苏身子微微前倾:“那只能说明你对现代刑侦中的一些高深法门,一无所知!”
“是吗?”刘远昌身子微微后仰,双手摊开扶在沙发上:“说来听听,你有什么证据?”
“古武涉及真气运行,每一家古武都有其特殊的运行痕迹,这块被你震碎的砖头里面,就藏着你刘家真气特殊的力道规则。”林小苏手一伸,从随身带的那个小包里,掏出了一块红砖。
红砖看着完好无损,但林小苏握在手中,小心翼翼。
刘远昌脸上的微笑依然,但是,他盯着这块砖头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半分笑意。
古武传说,大家都听过很多,某个高手蒙面杀人,经验丰富的人看到伤口,会分析对方是何人,这样的电影桥段不要太多。
虽然电影不可信,但是,他们又怎么知道现代刑侦到底是个什么样?
林小苏道:“那份协议书,是你按着周家父母亲的手打的押,打押的时候,他的指骨都被你捏碎了,三万块钱,呵呵,你打算杀人连钱都舍不得出,你是三块钱都没给他们留下啊。八根承重梁,每一根你都击了一掌,出门之后,你一块石头砸在房子照壁之上,这块石头,就是压塌房子最后的一根稻草……是这样吗?”
长长一段话,周溪心头宛若万里长江滚滚东流去!
但她强行压制着内心的悲愤,因为她也有事在做,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处,看似压制自己,其实,衣服里面有一只手机,正在记录。
没有人注意到她。
因为所有人的视线与注意力,都被林小苏这段话吸引,所有人都心惊肉跳。
纵然是刘远昌这种在大风大浪中走过来的人,也心头一阵乱跳,整个过程,如同亲眼见一般,这,就是现代刑侦的手段?
这就是凤城传得神乎其神的侦探?
这比传说之中更加神奇十倍百倍。
“你血口喷人……”刘远昌霍然站起。
“别忙!还有其他的事情,你刘家所犯的事,可不止这一桩!”林小苏抬手止住:“比如说当年的槐树坳人间惨剧,你真以为我没办法为村民们主持这个公道吗?”
“槐树坳跟我刘家有什么关系?”刘远昌额头青筋都爆了。
林小苏道:“你家三儿子刘良带着五个小弟,当着人家丈夫和孩子的面,强暴人家媳妇,而且是轮流!八户村民门口,你们安排人堵住,警告他们敢报警就杀了他们……刘远昌,你刘家在人类作恶史上也算是空前绝后了,当时你们逼人家跑路,但你可相信,只要我愿意,我能够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那对夫妻,我还可以让旁边的八户村民站出来,在法庭上揭露你们的罪行!知道一旦揭露会是什么结果吗?你刘家将会成为扫黑除恶的重点对象,你一家人的人生谢幕,将成为警方工作报告中的一笔浓墨重彩!”
院门轻轻一响,有人进来,动作极其轻微。
厅中众人似乎完全没有发觉,但刘远昌的脸色却慢慢改变了,变得平静:“林小苏,我信了!”
六个字,很平静,很低沉。
但周溪和苗若兰的心头同时一跳。
第79章 决绝之杀
“你信了什么?”林小苏道。
刘远昌慢慢俯身:“我相信以你的本事,的确可以找出当年槐树坳的真相,也的确可以让我刘家不得安宁。”
“本来就是!”林小苏道。
“可惜你还是太相信法律了。”
“什么意思?”林小苏盯着他。
“既然你让我发现你这么牛B,你想我还能让你活着走出刘家吗?”
“你敢杀人灭口?”林小苏全身大震。
“呵呵,杀人灭口!在你字典中,不是我刘家惯用的手段吗?杀周家两人是杀,杀你们也是杀,多杀三人,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这两个女的,也可以暂时不杀,你不是对当年槐树坳的事儿很有兴趣吗?我可以打断你的四肢,然后将这两个女人奸给你看!”
正是刘良。
他身边还有一人,平头,乃是刘家老二刘泽。
刘家三兄弟到齐,刘家家主在座,刘家最忠诚的十一个骨干也都在院中。
周溪后背都凉了。
这……这一步在不在你的算计之中?
你已经算到了刘远昌会直接出手夺取证据,但你有没有算到,他们还敢直接杀人灭口?
而且还伴随着她骨子里都颤栗的槐树坳记忆?
如果苗若兰挡不住对方,刘良所说的事情,完全是有可能做到的,打断他们的四肢,将她跟苗若兰强暴,以最耻辱的方式终结他们的性命,然后将尸体用推土机推平……
她都不敢想下去。
呼!
客厅里的灯光似乎猛然一暗!
一只拳头陡然击出,击向苗若兰,刘家老大刘军出手了。
整个过程中,他一言未发,抱着胸似乎是个局外人。
但是,此刻,他出手了,一拳如挟风雷,直击苗若兰,因为苗若兰是对方设定的唯一障碍。
拳头起,苗若兰霍然起身。
拳头离她还有五寸,苗若兰手猛地一抬,一根棍子击出。
轰!
棍子与拳头正面相交,棍子碎成了渣,拳头也缩了回去。
刘军脸上有痛楚的表情。
苗若兰身后的沙发,靠背没了。
她捏断这靠背,当成了自己的第一击,可惜第一击击了个正着,也没能打断刘军的手,反而引出了猛恶的另一拳。
这一拳出,厅里似乎刮起了一阵狂风。
狂风中心就是苗若兰的脑袋。
苗若兰脚尖一点,凭空越过沙发,一脚飞起,正中这只拳头。
轰地一声大震,刘军倒退五米开外,而苗若兰也倒退了三米。
刘家,除刘远昌之外的第一高手刘军,跟苗若兰正面对攻,竟然也没能占到半点上风。
“老二!上!”刘军左边攻来,刘泽手一起,右边攻来。
苗若兰身子一转,宛若穿花蝴蝶,避开两人合击,陡然一脚,这一脚玄妙无方,刘泽撞出了大厅。
轰!
她飞起的右脚跟刘军的拳再度硬碰,刘军照例被她击退,而她,也猛地撞上了身后的墙壁。
就在苗若兰腰肢用力,弹起的瞬间……
一只拳头快若闪电,猛若雷霆,正面而来。
苗若兰也只能看到拳头后面的狰狞面孔,根本无法避开这雷霆一击。
刘远昌!
他亲自出手了!
出手真正是又准又狠!
战机的选择也是极其精准,苗若兰以一人之力,独战两大高手,前力已去,后力未生,又如何能够挡住刘远昌全力一击?
就在苗若兰心头一片绝望之际。
突然,一股大力传来,苗若兰身不由己地撞向左侧。
刘远昌的拳头重重击在墙壁之上。
喀地一声,房梁震动,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裂缝。
钢筋水泥浇灌的墙壁啊,竟然被他一拳头打出了一道裂缝。
这一拳头要是击中苗若兰的脑袋,整个脑袋都会变得稀烂!
房屋震动,吊灯大晃。
所有人都愣了片刻……
林小苏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面墙壁之前,跟刘远昌面对面,而苗若兰,在他旁边,正是他临危出手,拉了苗若兰一把。
刘远昌盯着突然出现的林小苏,眼中满满的都是震惊。
别人不知道林小苏如何出现的,他岂能不知道?
这速度非人……
大家众口相传的凤城侦探所侦破奇闻中,绝对不包括林小苏的身手。
他就是本地人,也一直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身法?
难道他也悄悄修了古武?
但,这完全没理由啊,他如果修古武,也只能是苗家古武,苗家古武最大的缺点就是入门难得不可思议,他怎么可能短期内修成?
林小苏笑了:“刘远昌,你上当了!”
“上当?”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进你刘家分析案情?炫耀自己的聪明么?”林小苏道:“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激起你的杀心,让你全力出手!”
刘远昌瞳孔猛然收缩。
林小苏道:“这一拳头,力道可不差于你在周家施展的八掌啊,只需要专业仪器作个监测,就能测算出你拳掌的力量,以及这墙里面砖头的毁损,再结合我从周家带出来的砖头对比分析,你杀周家二老的罪证也就完美闭环!”
刘家所有人眼皮全都跳了。
他们后背的冷汗全都渗出来了。
林小苏这句话,哪怕不懂刑侦常识的人,都觉得极其危险。
真的是铁证如山。
刘远昌目光慢慢抬起:“可惜你还是忘了,今天你走不了!”
厅里厅外,所有人神经同时崩紧。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刘远昌沉声下令。
所有人同时扑了过来……
“蠢货!”林小苏只说了两个字……
面前就是如山的阴影。
一只巨大的拳头迎面而来,刘远昌,针对林小苏出手。
眼看这只拳头就要击中,林小苏不避不让!
他右手猛然抬起,也是一拳。
轰!
双拳对接!
刘远昌脸色猛然扭曲。
他的手臂,经脉受损!
林小苏这一拳,就是他击杀毒晰人的一拳,毒晰人外面的鳞甲龙鳞都很难穿透,子弹打上去就是掻痒,但林小苏一拳击出,穿透表皮,直达内核,杀这种刀枪不入的基因人,比用龙鳞还轻松。
今日首次用在古武修行人身上,无法摧毁他真气保护下的骨头,但也摧毁了他手臂的经脉。
林小苏脸色也有异常。
刘远昌这一拳的力道太恐怖了,没有亲身感受真的无法想象会有这种怪异的力量。
拳头本身力量极大。
但这决不是这力量的全部。
这力量似乎带着撕裂一切的内劲。
跟林小苏的拳头一碰,似乎无数道气流如同锥子一般顺着他的手臂而上,然而,林小苏的特异之处也充分展现,他手上的各条经脉已经全部打通,包括肉眼不可见的微脉,都开了一半,这些微脉打通,里面就形成了错综复杂的迷宫,撕裂一切的真气进入迷宫,填充着这迷宫,在填充的过程中,也悄然消去了它本身的冲击力。
一时之间,他竟然觉得这条手臂真气异常充足,力量变得更大。
唰!
刘远昌左拳再度击出,角度非常刁钻。
眼看就要击中林小苏的下巴。
突然,林小苏一个侧身,又是一拳击出,再度命中!
这一拳,刘远昌一声惨叫,他的左臂生生震断!
但刘远昌身为本代刘家古武传承的当家人,五十年修炼岂是一般?
纵然手臂折断,他的腿依然是杀人之器。
呼地一声,双腿宛若风车,凌空而来,这,真的不象是现代社会的攻击手段了……
可惜,林小苏的反应再次超出他的预想之外,一避避开锋芒,一脚撩飞刘远昌,下一刻,他突然出现在刘远昌的飞行路线上,右拳全力击出。
这一拳,正中刘远昌的后背。
喀地一声,刘远昌整条脊柱碎成渣渣灰,脊柱上的神经,自然也成了一滩烂泥。
另一边,刘军、刘泽合击苗若兰,他们刘家的古武势大招沉,不管是什么人,挨上一招都够呛,可惜,苗若兰最大的长处就是她的身法灵活,你再猛的招打不着也白搭,偶尔一个反击,也是极见精妙,导致刘家两大高手,打了半天竟然根本没碰着她一根汗毛。
反过来还被她踢了好几脚。
而其他人,想进来帮忙,刘良刚刚进来就被苗若兰一脚踢了出去,堂堂古武传人,竟然进不了自己的大厅。
而其他小弟,手中刀匕齐亮,也只能是呐喊助威。
刘军打得兴起,手一抬,掏出了一把匕首……
就在此时,他突然一愣,他父亲为什么在地上趴着?
身边人影一闪,林小苏出现。
刘军想都没想,一匕刺出,刚刚出现的林小苏再度不知去向,刘军内心一寒的瞬间,后背嗵地一声,他的眼睛猛地睁大,顺着墙壁慢慢滑倒。
刘泽大惊:“大哥……”
嗵!一脚准确命中刘泽,正是来自苗若兰的脚,刘泽腾空而起,飞向后方,眼看就要撞上墙壁,一拳宛若空中浮现,击在他的后背。
刘泽滑倒,一滩烂泥。
刘良终于成功地进了大厅,他身后的一群小弟也气势汹汹地闯入,但大家都傻了,刘家三位高手个个如烂泥一般。
刘良这个横行乡里,视人间法度如无物的浪荡子,这一刻内心拨凉拨凉的……
“刘良,听说你很喜欢床铺,恭喜你,你的余生,都会在床上!”林小苏声音一落,到了他的身边,拳头一起,刘良脊柱毁灭,神经寸断。
那些小弟脸色同时惨白,手中的匕首、刀具拼命颤抖……
第80章 刘家落幕
“所谓子不教,父之过!”林小苏道:“将他们废了吧,让他们父母为他们的余生买单!”
苗若兰一步踏出,出腿连环。
几乎是同一时间,十多条人影高高飞起,落在前面的院子中,扭曲,惨叫……
林小苏眼睛睁得老大……
小苗同志,你是女同志,废人是这种废法?
抬腿直接干进人家裤裆?
那玩意儿显然全废了,神仙都没办法让他们硬起来,同时,肠子恐怕也都干碎了,真不知道这些家庭有没有那么多钱来给他们买单。
但是,正如林小苏所说的,这种坏种存活于世,他们的父母也该当有所警醒,承担不了法律责任,就承担经济损失吧!
大厅里,一个女人一声尖叫,猛地扑了下来,扑向一直坐在沙发上的周溪。
周溪猛地抬头,拿起茶几上的烟缸。
嗵!
重重砸在女人的脑袋上。
血从女人的脑门流下,女人摇摇晃晃地,盯着周溪……
终于,她也一头扑倒。
除了院子里此起彼伏的惨叫,大厅里甚是安静……
林小苏从门边回头,来到了刘远昌的面前。
刘远昌努力地想抬头,可惜他全身脊锥都废了,神经也断了,抬头这么简单的动作于他也是做不到的事情。但他一双无比阴毒,无比疯狂的眼睛,似乎要记住林小苏全身上下的每一处特征。
林小苏笑了:“刘远昌,我给了你一个错觉,你一直以为我找你的罪证是终极目的,其实不是,象你这样的人,象你这种苦心经营的家族,即便找到你的犯罪证据,估计你关个几年还能出来。我并不愿意看到这一点,所以,我为你设计的最后一步棋,就是以正当防卫为名,合理合法地废了你整个刘家,彻底终结你这不该存在的古武传承……周溪,这段就不用录了。”
周溪手中的手机都被汗润湿了,此刻赶紧停住。
抓紧时间删掉后面的半截。
在删剪的时候,她的手在抖,她的心跳一直都压不住。
林小苏的侦破,再度打在她的思维盲区。
今天环环相扣的最后一环,她跟苗若兰又猜错了。
他进刘家真正的原因,并不是取得罪证,正如他所说的,刘家靠石材厂赚得盆满钵满,肯定已经打点了各条线上的关系,就算取得他的罪证,就算他最终落网,谁能知道会关几年?
出来之后,他还有大把的逍遥日子可以过,甚至还会对他们报复。
所以,林小苏压根儿就打算走这条常规法律路线。
他要的只是一个正当防卫的理由。
理由一到手,他就可以放手大杀,直接下重手废了刘家所有人。
从物理上终结这条古武链条。
没有了古武作支撑,刘家的人不死也翻不起浪来。
“我跟周媚打电话!”苗若兰道。
“可怜的周媚,一个案子接一个案子的,哪年是个头?打吧……”
正如林小苏所言,此刻的周媚,正忙得焦头烂额,突然接到苗若兰的电话,一听到这边的情况,她一跳八丈高:“你们又折腾这么大的事……”
对面的张大队霍然抬头,七八个警察同时盯着神情激动的周媚。
周媚挂了电话,深吸气:“张队,林小苏和苗若兰跑白杨冲去了,刘家要杀他们灭口……”
张大队大吃一惊:“古武刘家?”
“是的!”
张大队额头青筋爆:“那需要特种队员去了!”
古武刘家,作为刑侦大队长如何不知?
这可是在局里重点挂号的人。
一般警察根本制服不了他们,要想虎口救人,唯有特战队。
但是,周媚下一句话出口了:“刘家被他们集体反杀,刘远昌、刘军、刘泽、刘良,全都被他们废了!”
会议室鸦雀无声,陷入绝对的死寂。
张大队舔舔嘴唇:“苗若兰,有这么猛吗?”
“走吧?”
“走!”
张大队、周媚带领十多个警察赶到的时候,尽管已经打过预防针了,但还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惊。
院子里一地的黄毛、绿毛、杂毛声嘶力竭地在那里惨嚎。
大厅里面,带着神秘色彩、让乡民们敢怒不敢言的古武刘家四根顶天梁,齐刷刷地成了烂泥。
别墅的女主人,昔日凤城的交际花躺在地上,额头鲜血还在流。
林小苏、苗若兰和另一个女孩坐在沙发上,悠闲自在地喝着茶……
“张大队……张大队……”地上传来一声大呼:“林小苏钓鱼执法,他是钓鱼执法……”
众位警察面面相觑,这又是玩的哪一曲?
沙发上的林小苏茶杯一放,起身:“所以说你纯粹是脑残,我根本就不是执法人员,你跟我谈什么钓鱼执法?”
“先叫救护车!”张大队下令。
周媚立刻行动。
张大队目光移向林小苏:“说说情况吧!”
案情在等待救护车的间隙里陈述……
证据在呈现,一块周家祖屋承重柱上的红砖,原本是不能让警方信服的,但是,这间别墅的墙壁上,出现的那个惊心动魄的拳头痕迹,以及那长长的裂缝,让大家不能不信……
还有一样证据,就是周溪全程拍下的录像。
录像当面一放,整个案件真相大白。
躺在地上的刘家四人后背一片冰凉,他们知道,不仅仅是他们修为废了,卷入杀人案,卷入轮.奸案,刘家的产业也有大麻烦,随着警方从这间别墅里翻出了一些秘密账本,石材厂非法经营的链条越来越完整……
这下好了,他们的产业也完了。
连带的,为他们提供保护的一些保护伞,也会大难临头!
周溪将这录像发给了周媚。
然后三人就离开了刘家,给警方又一次留下几天几夜都未必能忙穿头的大案要案。
看着他们并肩而去的背影,张大队站在院子上抽着烟,红红的烟头明灭,将他川字型的眉头映照得格外深沉。
“张队,刚才刘远昌钓鱼执法这个说法有点意思。”耳边传来一个压得很低的声音,正是王东河。
王东河原本在局中是病退的形象出现的。
5.16大案后,他才重新露出端倪,原来这位老同志这几年没病也没退啊,而是暗中在做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那得委以重任!
于是,局里给了他一个副队长的职务,一方面是对他的嘉奖,另一方面也是让这头老牛继续上槽……
张大队目光微微一侧,身边至少十米内没有其他人。
“想说什么?”
王东河道:“我觉得这小子的确有钓鱼的成分!他根本目的,不是为了取得罪证,他根本目的就是废了刘家。”
“你要是拿这话去问他,你猜他承认不承认?”张大队道。
“他脑子有泡才会承认!”
“这个还真不一定,如果你带着善意去问他,他肯定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予以否认,如果你带着恶意去问他,他直接承认你会气个半死!”张队道:“因为即便他是钓鱼,也并不会改变结果,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中,只有三个硬性条款,只要触发,就符合自卫前提,跟他主观意愿没有关系!”
“张队,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到底是不是钓鱼,还是有区别的。”
“嗯?”张大队皱眉。
王东河道:“如果只是查案,属于公事公办,他跟刘家的仇怨没那么深,但是,如果他一开始的初衷就是废了刘家,那就跳出了查案的范畴,刘家人可就真的视他为死仇了……”
张大队眼中光芒闪烁:“你说的是刘千寻?”
“是啊,虽然她上大学之后就没回来几回,但是,这里终究是她的家,而且她在长生集团,据说深受集团高层人士的信赖,以她的古武身手,以她的学识水平,以她的人脉资源,要办一个小小的县城侦探所,似乎并不难。”
张大队缓缓道:“抽个时间,跟他提个醒……算了,你就别出面了,让周媚跟他说吧,这小子,仇人是越来越多了,我们也只能是侧面为他挡一挡……”
再说林小苏,他们三人来到公路上,来到了他们的小电车前面。
突然,三人同时一惊。
小电车干干净净,似乎被人擦洗过一遍。
这公路上,矿山车来车往,任何一辆车停在这里,只需要几分钟都会灰朴朴,但他们的车停了大半天,居然干净得可以照见人。
这事儿奇了。
车子停在路边,被偷不稀奇。
被人帮着擦得干干净净,就稀奇了。
他的目光投向面前的这家店铺,店铺已经关门了,里面还熄灯了,幽幽的光芒下,有一个老头,隔着玻璃向他们伸出了大拇指。
这一记大拇指,林小苏看到了,苗若兰看到了,周溪也看到了,除了他们三人之外,没有第四人看到。
苗若兰和林小苏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一点特别的感觉。
刘家横行乡里。
刘家给当地百姓造成的伤害让人敢怒不敢言。
他们今天一举掀掉这座大山,百姓不敢明着出来感谢他们,暗地里为他们擦擦车,隔着玻璃窗给他们竖起大拇指,这就是这片山川百姓内心的缩影……
车进了县城,林小苏和苗若兰将周溪送到她同学的家门口,然后骑上小电车回了侦探所。
周溪在路灯下,望着他们离去,若有所思……
第81章 另有玄机的机器人
同样的夜里,东楚省省府:江城。
一座高楼上,没有满天乌云,只有一轮弯月。
一个黑衣女子手中的手机轻轻颤抖,她美丽的脸蛋上,刚刚还有动人的笑容,这一刻完全消失。
“怎么了?”她对面的另一个紫衣美女微皱眉头。
“我家里出事了!”
“你家里还能出事?”紫衣美女道:“开玩笑吧?古武世家,有钱有产业有的是人脉,怎么出事?”
“真出事了!”黑衣女子慢慢抬头:“我爸,你三个哥哥同一时间被人废了!我妈被人打伤了!”
“别急!你别慌!”紫衣美女终于严肃了起来:“咱们长生集团做的是基因产业,我们旗下的医院,是本省第一流的医院,你连夜将他们接过来,先救治!”
黑衣女子轻轻摇头:“没有用!如果没猜错的话,出手的人本身就精通古武,他非常清楚古武的要害,他直接摧毁了他们的脊柱和神经,彻底断绝了修复的可能。”
“凤城还有古武吗?谁?”
“凤城侦探所……林小苏!”
黑衣女子一字一句,高楼之上,狂风大作,这一刻,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也是在这轮弯月之下,大海之上,101基地。
长夜的小院后面,是一个实验室。
实验室里,两条人影。一条人影身着白大褂,盯着面前的电脑显示屏眼睛都不眨,另一条人影站在试验池中,无限诱惑,她身上一丝不挂……哦,不,挂了几根银色的导管,导管中淡红色的血液顺着管道进入她的体内。
让这个人越来越有诱惑性。
这个没穿衣服,只挂导管的人,赫然是长夜。
那么,这个在电脑前调配各种数据的人又是谁呢?
她也是长夜!
两条人影,都是长夜,只不过,是两种状态下的长夜。
电脑前的长夜,是她的本体相貌,站在试验池中的长夜,是她外出执行任务的相貌,两个长夜还是有些许区别的,单以颜值而论,本体长夜要更美三分。
“屁股上还加点营养剂!胸前的葡萄也得加点,前鼓后翘的S形!”长夜身后跳出来一个小美女,将一串葡萄塞进嘴里,腾出手来指点。
她,当然是新月。
这间实验室里,也只有她们三位。
“差不多了吧?这又不是选美。”长夜道。
“你傻啊,你制造这玩意儿为的是啥?为的是让林小S起色心不是吗?屁股更翘点,胸更挺点,他上手不是更快吗?哦,对了,那个‘爱爱之地’很关键,敏感神经再增加一倍,碰一碰就出水,让林小S一办就舍不得放手,一天来八回!”
长夜一幅牙酸的表情看她:“我说过了,这只是为了保护林家老太太,不是为了跟他搞不成名堂的。”
“你在我面前瞒个蛋啊?”新月说:“你不是为了搞这名堂,为啥在程序中写了一段共享密码?请问长夜姐姐你要跟这个机器人共享啥?不是为了共享那破事的感觉,还能共享洗衣做饭种菜的快感不成?”
长夜抚额:“这具智能生物机器人,某种意义上是全球首例,我不该用共享的方式,获取她的触觉、嗅觉、味觉等全方位资讯吗?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科学试验,为什么你总能找到最不堪的那个视觉?”
新月瞅瞅她的脸,笑了,她的眉毛笑成了弯弯月:“不矛盾啊,你通过机器人共享来获取这些资料的同时,也可以解决你自身最长久的一个难题,你不是没法儿跟男人体验那种滋味吗?可以让这机器人上!你用共享的方式参与进来,她那边搞,你这边哼,这叫曲径通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