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部分
《《醉卧沙场》》 · 牧童 · 2026-07-25
这么打下去的结果就是敌人围歼了三号高地,而后直接向纵深直插,配合敌渗透进来的特工,一举拿下我一号高地和营指挥所,使我们的防御陷入全线被动。
我简单跟孟来福交待了几句,让他先维持住现存的阵地,不要轻易退守坑道,不到万得已不要使出那招坑道战,我马上过去,亲临三号高地指挥。
我把二号高地的防御全部交给一排长曹红军,这个方向显然不是敌人主要攻击和突破方向,但作用也极其重要,一旦被敌夺战,那敌人就将彻底对三号高地实施合围,甭说坚持二个小时,就是二十分钟那边也挺不住。而二号高地的重要性还在于能积极的配合三号高地的行动,让敌人进攻三号高地的同时,始终要顾及我二号高地的侧击,始终是敌人的心腹之患。
此时一号高地纵深内的张宝海排必须要有所行动了,本来我是留着他支援营指挥所战斗,现在看来营长他们对付那伙敌特工还比较轻松,我的三号高地已陷入重围,再不派兵解救,上级的防御任务肯定完不成,该是动用这支最后预备队的时刻了。
纵深一号高地上还部署着二炮连的迫击炮排还有反坦克导弹排,这两个火器分队,一直被我当做最重要的火器预备队,关键时刻才能使用,现在显然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好钢该用在刀刃上了。
我命令二炮连连长刘宝光迅速令迫击炮排占领阵地,如果有可能的情况下,刘宝光尽量带着指挥班到我二号高地前沿开侧指挥所,马上对围攻三号高地之敌实施压制射击,并对敌人后续梯队行拦阻射击。
反坦克导弹排的三个班迅速在一号高地顶部占领阵地,迅速以导弹对围攻三号高地的敌坦克和装甲车实施打击,而转移阵地,再次对后续的敌装甲目标实施打击。
给两个火器分队下了死命令后,我带着通信员出了坑道迅速向三号高地奔去。
我一直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虽然我到了三号高地也不会增加什么防御力量,我的指挥也跟孟来福的指挥没什么两样,但我是连长,是连队主官,是阵地最高指挥员,我的出现一定会带给坚守三号高地的弟兄们以极大的鼓舞,同时我也会掌握第一手战场情况,把握战场最危险地域的情况,从而掌握整个战局。
刚从坑道口出来就遭到敌人迫击炮的拦阻射击,敌人已经切断了我二号和三号高地联系,不只是电话线不通,来往的道路也遭到敌人炮火和重机枪的猛烈射击。
我赶紧带着通信员卧倒在地观察敌情,准备利用敌炮火间隙迅速跃进,争取快些赶到三号高地,如果再慢一会作,估计三号高地该成为敌人的掌中之物,那时我到了等于去送死。
曹红军也很机灵,他看我出了坑道,知道敌人已经封锁了二号和三号高地之间的联系,马上派两个战士携带一挺轻机枪出来掩护,想吸引敌人的重机枪火力。
“妈的,谁让你们出来的?给我滚回去?”我大声骂着那两个正卧倒出枪的轻机枪射手,他们的意思我懂,可敌人的炮火拦阻是能吸引过去的?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七十九章 决战(六)
两个机枪射手听到我的骂声抱着机枪连滚带爬的跑回了坑道,还好没有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我眼看着他们消失在坑道口,略放了下心,随后就紧张起来。
敌人的炮火拦阻区很宽大,落弹点却很密集,持续时间还很长,我趴了十分钟,居然一直没有停下的迹象,基本不给通过的间隙。总算等到炮火开始稀疏,我喊着距离我十几米的通信员让他跃进先通过,这小子背着电台,动作不灵便,所以让他先走,我随后间隔五秒钟开始向前跃进。
刚跑出去不到一百米,可能是被围攻三号高地的一辆敌装甲车发现了,高射机枪子弹割麦子似的扫了过来,我赶紧接着通信员再次匍匐在地,子弹从头顶嗖嗖飞过,打在后面的土里。真悬啊,距离那么远的敌人居然能发现我们只有两个人的行动,说明敌人一直保持对我二号高地的监视,生怕有人过去增援,我也暗自庆幸在敌人未开始攻击前就派了大部分兵力兵器赶往三号高地,否则现在这种情况,那么些人肯定过不去,而且三号高地早就该全部失守了。
没有办法与任何人联系,我们两个人现在的首要问题是防护躲避,能活着到达三号高地算是幸运。
这么趴在这里不是办法,一个连长弄得无依无靠,真的成了光杆司令,想前进不能,就是想退回二号高地也是难上加难。正愁得没法,一直在想着对策,如何能顺利通过,突然一声巨响传来,敌人的高射机枪停止了射击,我心中一阵狂喜,真是太巧了,肯定是敌装甲车被我们的反坦克火力击中了。
是谁干的呢?听爆炸声判断不出来,而且三号高地方向一直爆炸不断,说不清是怎么回事,我判断肯定是纵深一号高地的反坦克导弹排发射导弹了,现在孟来福和李凤志他们恐怕已经被压迫至坑道口,恐怕早失去打击远距离装甲目标的能力。
我也不想猜测了,赶紧往前跑吧,可没跑出五十米,麻烦又来了,敌人的炮火拦阻又开始了。
从二号高地通往三号高地只有一条路线,刚开始组织防御的时候,我曾试图用一条交通壕将两个高地联结成一体,可时间紧迫构工的工作量太大来不及完成,只留下两小段壕沟,刚才我和通信员出坑道口就是利用的这段壕沟做为掩蔽手段,可现在已经进入较开阔地形了,再向前一百五十米才有一段山体的小突出部能遮蔽敌人的炮火和步机枪打击,那应该是一段敌人射击的死角,过了死角又是一段约五十米长的较开阔地形,那段距离恐怕就是“死亡地带”了,过了“死亡地带”就是连接三号高地的另一小段壕沟,进了壕沟应该能再次得到防护,也就可以顺利的进入三号高地坑道附近。
我仔细的观察着敌人的炮火动向,查看着眼前的地形地物,看看哪块可有有效的得用,计算着通过的时间,盘算着跃进的动作。
敌人的炮火拦阻是预先标定了射向,并不知道此刻有人要通过这段拦阻区,打的比较盲目,但没有什么空隙,想通过真不容易。看来我只能等了,等敌人炮火的间隔。好在我已经有了丰富的实战经验,不象第一次参战时那么怕炮,炮弹一响当时浑身乱抖,有一种憋尿的感觉,而且情绪也极易激动,在炮火下运动很不耐心,很容易就受不了震荡,顶着炮火冲出去。现在不用说我,就连十七岁的通信员也极有经验,趴在一处弹坑里不声不响,还敢把脑袋探出坑口向外观察,也不象刚参战时,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土里,恨不得把屁股拱到天上。
我利用防炮的时间,再次向三号高地方向观察。发现那边的枪声密集不断,还是激战,说明三号高地还有小部分在我们手里,否则枪声早就该稀疏甚至停止了。
小通信员背着电台,他不断向我喊话,打着手势,可我一点也听不见,周围都是爆炸声,能听到那十七岁的童音实属不易,估计肯定是有谁在电台里呼叫了。我什么也不想管了,就想等敌人炮火过后,马上赶到三号,当时就恨自己没长膀,否则我都想飞过去。
小通信员看喊话,打手势没有用,这小子年轻也沉不住气了,肯定是有重要情况,他也什么都不顾了,居然把电台从后背取下,抱在胸前,从弹坑里一跃而出,冒着炮火,低头弯腰向我这个方向曲身跑了过来,开始几步是跑,而后就是就地十八滚,一直滚到我的弹坑里。
“连长,快,快,是副连长,他们顶不住了,请求撤到坑道内。”小通信员边喊边把话筒送到了我嘴边。
“妈的,顶不住了?这么快就顶不住了?”我小声骂着接过话筒,马上就意识到肯定是不行了,孟来福不是杨翦,他说顶不住就一定是顶不住了,从来不会夸大其辞,更不会消极避战贪生怕死。
“孟来福,什么情况?怎么顶不住了?”我抓过话筒上来就开喊。
炮声隆隆中传来孟来福哑得不能再哑的声音,听起来根本不是他的声音,更象是一头受伤的狼。
“连长,我们已经进入了坑道,三号高地只剩下不到二个班的兵力,其他全部牺牲了,敌人的炮火太猛,根本不怕伤了他们自己,坦克和装甲车引领轮番冲击,打死一层上一层,实在顶不住,再这么打下去,我们人都打光也守不住阵地,不如先进坑道,待夜间再把阵地收复回来。”
我听完孟来福的话觉得说得很有道理,对他边行动边报告的处置也觉得满意,如果再硬挺下去,可能对战局更不利,我已经没有多少家底了,全打光就什么都完了,也是毫无意义,退守坑道也不是临阵脱逃,还可以保持对敌人的骚扰,晚上还可以利用夜暗恢复表面阵地,坑道战也是我军防御战斗独创的有效战法之一。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八十章 决战(七)
放下电台话筒,敌人的炮火又出现了短暂的间歇,我赶紧拉着通信员跃出弹坑,向三号高地方向猛跑。这回也顾不上什么曲身了,不怕被敌人半路击中,就怕到不了三号高地,那边的形势实在太紧张了。
接近三号高地的时候,我拉着通信员先卧倒在地,现在这里已经成了敌人的天下。我们隐蔽在一处山体突出部后面,竖着耳朵听前面的声音。
枪炮声已经很稀疏,敌人哇哩哇啦的怪叫已经能听得见,估计是在寻找坑道口,准备实施爆破。
三号高地共有四个坑道口,有两处极为隐蔽,估计敌人发现不了,另两处就不好说了,即使被发现就是把坑道口炸塌,或者把坑道扩大,向里面射击,也有可能是连续爆破。
好在孟来福他们刚退守坑道,敌人还没有找到准确的坑道口位置,还没进行到爆破那步。可是我和通信员想进入坑道就不太容易了,因为看不清敌人的具体位置,如果我们冒然前进,一定会被敌人发现,如果在进入坑道之前被敌发现,那就把我们的坑道口暴露了。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奔明显的坑道口去,那个位置敌人迟早会发现,只是我们两个人太危险了。
我跑在前面,通信员距离我有五六米的位置紧跟在后面,快步猛跑,向着一处坑道口就奔了过去,预先已经用电台跟坑道里的孟来福联系过了,他们派人在坑道口用机枪掩护和接应我们。
快接近坑道口的时候,一股敌人发现了我们,冲锋枪迅速向我们开火,同时后面的装甲车也使用高射机枪平射,想把我们两个人打死。
真得感谢那个山地地形,我们的身子只暴露给敌人一小半,而且接近坑道口前我们均采取了低姿跃进,子弹一时打不到我们。不过,这么打下去,只要我们在坑道外再呆个一两分钟肯定就会被命中。
坑道口已经打开,孟来福亲自在坑道口操作轻机枪,对着向我们射击的敌人打起了点射,想压制住敌人。
发现和向我们开火的敌人并不多,只有三五个人和一辆装甲车,孟来福的机枪很轻松的压制了这伙敌人一分钟左右,装甲车上的敌高射机枪就没有办法了,任凭它向我们两人开火,谁也压制不住。
我和通信员主要顾虑的就是这挺高射机枪,而且它的射击等于指示目标,又有部分敌人被吸引到这个方向来,再不进入坑道,我们两个不成筛子也得被打成肉泥。
另一个坑道口也打开了,是李凤志操作的轻机枪,他专门对准敌人的装甲车,没想压制住敌人,就想把敌人的火力吸引到他那个方向去,让我安全的从孟来福方向进入坑道口。
两个坑道口距离能有五十米,成东西两个方向,马蹄形配置,两挺轻机枪不停的射击,开始效果很好,尤其是孟来福的轻机枪居然压制了敌人一分钟左右,而此时我也接近坑道口不足十米的位置。
这最后的十米比十公里还艰难,我和通信员趴在地上匍匐前进,每爬半米都得停下滚进,或者趴在弹坑里躲避子弹。
孟来福也急了,他和李凤志趴在坑道口,向外射击有死角,不容易发现左右两侧的敌人,而敌人也发现了这个致命的弱点,他们调来了大批人马,一边用高射机枪、重机枪向两处坑道口射击压制,一边分兵多路,从左右两侧多个方向向坑道口包抄过来,准备先打掉坑道口的两挺轻机枪再炸坏坑道口,那时我们就更被动了,我如果进不了坑道,那就只有等死了。
孟来福大吼一声,把轻机枪换成了四0火箭筒,他要用火箭弹打掉敌人的装甲车。旁边的一个班长赶紧向他喊:“副连长,这样不行,后喷火会把咱们的坑道炸毁的。”
“去***,没什么行不行,连长他们进不来坑道更不行,就这么干了,赶紧给我装弹。”
孟来福咒骂着,旁边的班长赶紧把火箭弹结合好装入火箭筒口,又将保险销拔掉,随后高声喊着后边的人,都躲远点,躲到拐角去,洞里马上就要着火了。
李凤志听下边弟兄们说副连长要用四0火箭筒,马上他也觉得是个好主意,再不打掉危胁最大的敌装甲车,敌人就会从两侧包抄上来,那时手中的武器都会成为烧火棍,甭说火箭筒,普通的步机枪也派不上用场,只能任凭敌人打炸,只能窝在坑道里受气。
“来,给我也架上个‘四0火’,快点给老子装弹。”李凤志也向手下三排的弟兄狂喊着,同时命令无关人等迅速离开坑道口,迅速躲到拐弯,采取卧倒的姿势,并吩咐弟兄们做好救火准备,这把弄不好,不等敌人的火攻,首先让我们自己把坑道烧了。
“轰轰”两声巨响,真得佩服孟来福和李凤志两员老将,在坑道口不便于观察的情况下居然把两枚火箭弹均打中了敌人那辆装甲车的左右两侧,当时车上的高射机枪就没了动静,连向坑道口两侧包抄的敌人也稍稍停顿了一下,吓了他们一跳,从地下发出的发射声和喷出的火光,那还不跟“地狱火”一样,情景极为肾人,谁看了都会惊得一哆嗦。
唯有我和通信员两个人没有哆嗦,这可真是个好机会,过了这村肯定没这个店了,此时不奔进坑道口,估计这辈子是进不了坑道,肯定活不下来了。
四0火箭弹出膛的瞬间,孟来福和李凤志几乎都没有观察打击的效果,马上又操起了轻机枪,两道火焰再次从地下喷出,压制着敌人步兵。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八十一章 决战(八)
我跑进坑道的时候,敌人的机枪就追着我的屁股也跟到了坑道里,差点把孟来福打中,通信员身上的电台都被子弹擦坏了,修了半天也不能再使用。好在坑道里还有两部电台,还能跟上级保持联系,有线电话是不能再用了,查线兵根本不能到这种遍地炮弹的地方来查线。
“老孟,快别打了,让两个人守在这,不让敌人过于接近,其余的人赶紧撤到坑道最深处,防止敌人爆破。”
我喊完话就拉着孟来福往坑道里面走,并派人把李凤志和几个分队指挥员也拉到坑道拐弯处,我得抓紧时间给他们布置战术,首先是听他们把战场的综合情况汇报一下。
其实也用不着听汇报,外面我已经看到了,现在的情况也不用他们说,敌人占据了表面阵地,我们被迫退守坑道。我现在迫切需要知道的是坑道里还剩多少人,还有多少装备。
情况一点也不乐观,坑道里只剩下三十几个人,还有七八个重伤员,武器装备不少,可重装备已经失去作用,我们是在坑道里,没办法使用的。
我清点了一下人数,并把武器装备的数量清点个仔细,三号高地共计还有重机枪二挺,无门一门,轻机枪七挺,四0火箭筒九具,弹药若干,现在就是人手明显不够了,已经伤亡了大半,算上火器分队的人也没有多少了,晚上真说不好能不能恢复表面阵地。
我把几个干部和班长骨干招集一处,听完汇报,马上就准备开始布置晚上的行动计划。突然电台里传来营长的呼叫,只忙着向三号高地跑,进了坑道又忙着汇拢情况,正想向营长汇报当面敌情呢,先接到了营长的呼叫。
“穆童,你们情况怎么样?三号高地怎么没有枪声了,是不是被敌人攻占了?快回话,你现在不要在呆在二号高地了,快赶往三号高地,在那坐镇指挥。”
“营长,我已经到了三号高地,现在表面阵地已经被敌人占领,我们已经退守坑道,争取晚上就上去把阵地压回来,营长,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那股敌人特工消灭没有?”
“跟你说过,我这边的事不用你管,晚上上去恢复阵地有把握吗?你手头还有多少兵力?”
“营长,仗打到这份上,把握不敢说用,我手头只有坑道里的三十几个人,加上张宝海的预备队也就六十来人,晚上如果敌人都撤下去,阵地表面不超过一个排的话,差不多能收回来,但伤亡一定会很大。”
“嗯,既然这样,今天晚上先不用恢复表面阵地,但坑道必须坚守住,千万不要再往后撤了,你们先守在坑道,一旦发现敌人要向纵深进犯,就出来骚扰,不让他们轻松的过来,注意坑道内作战不同以往,千别不要让敌人把几个坑道口都占了,更不能被敌人实施连续爆破,那时你们谁都活不了。”
我心说“谁也没想活啊,这营长也知道体谅下属了,没硬逼着我们晚上去夺回三号高地,估计是他们那边也吃紧,知道我们前沿的战况惨烈。”
我又把我在三号高地既然采取的作战计划向营长进行了报告,得到营长允许后马上重新进行部署。
“根据营长的最新指示,我们今天晚上暂时不行动,等待有利时机再冲上去恢复表面阵地,估计团里也在组织力量,不会让敌人如此猖狂。所以,我们现在把人员和武器装备重新编组,打乱过去的建制,反正现在人数也不多,合理利用一下。老孟,你带五个人,携带二挺轻机枪,负责守住最北侧的坑道口,估计敌人发现的概率并不大,你们只是做好准备。”
我想了一下就接着说:“李凤志,你把东边那个已经暴露的坑道口守住,带八个人,二挺轻机枪一挺重机枪归你指挥,记住敌人距离较远时可以射击,一旦敌人逼近,就撤往里侧,千万不能让敌人把你们炸到,到在是必须保住命,坑道口毁了,咱们可以撤向里面,拐弯处敌人不下点功夫肯定攻不进来,还不容易被炸到。”
我把守住西坑道口的任务留给了自己,带了一挺重机枪和二挺轻机枪,也带了八个人,其余的弟兄都藏在坑道最里侧休息,没有命令不许出来,这个时候用不着他们,尤其是无炮和四0火箭筒根本就用不上。实际上留下的人基本也没什么战斗力了,都是重伤员,如果用到他们,我们那些人也基本上活不几个了。
打乱建制后,几个干部也都成了班长,手下的人还没有班多,几个火器分队的干部这回都当成了兵,没有办法,防御战就是这样,减员的厉害。
我又赶紧跟纵深内一号高地进行沟通,他们那边还完好无损的保留了一个步兵排,是全连人数最多的单位,今天晚上先不用他们了,实在不行,我们还得退守一号高地,跟敌人拚到底,所以我命令张宝海还是不要动,这边打坑道战,估计还能坚持一段时间。迫击炮排和反坦克导弹排我也暂时让他们待命,坑道战主要是在夜间骚扰,他们在夜间也无法有效的发挥火力,重点是让他们支援二号高地的战斗。
我人到了三号高地,马上就开始担心二号高地方向,现在他们那边也不乐观,只有一个排长曹红军,人数也减少了近一半,但表面阵地还在我们手中,敌人攻下三号阵地表面并没有马上对他们实施围攻,主要是我们三号高地这边坑道里还在坚持,他们无法分兵,肯定是要迅速解决我们再动手。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八十二章 决战(九)
曹红军主动跟我进行了联系,他们受到的危胁暂时不大,但已经发现有大股敌人向他们两翼运动。
我觉得情况就是这样了,敌人的全面攻击已经展开,哪个方向都有敌人的运动,这个情况应该不算异常,而且仗打到现在,敌人把家底全部亮了出来,我们也没什么可保留的,只有纵深内一个排的机动兵力一直没动,我准备在敌人攻击纵深之前,把预备队拉上来,争取把三号高地表面阵地夺回来,如果夺不回来,马上将全连前沿一线阵地全部回收,我们可以撤到纵深一号高地做重点防御。
我的计划一定,马上就组织孟来福和李凤志等指挥员到坑道口去观察敌情。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敌人在表面阵地的搜索也告一段落,他们尽管发现了我们两处坑道口,但攻击了几次并没有太好的接近办法就停止了行动,估计也是知道我们坑道战的厉害,也不急着继续攻击,而是留下少数兵力保持监视,大部分兵力都下山整顿,准备明天白天继续攻击。
我和孟来福等几个指挥员都觉得是个机会,敌人在表面阵地只有一个班的兵力,如果我们全线出击,兵力对比达到三比一,胜算较大,如果敌人不及时增援,我们吃掉敌一个班后,还能有一定时间构筑工事和阵地。
“怎么样老孟?该不该干他一家伙?”此时的我也没有多少底气,不是刚开始防御时兵强马壮的时候,什么事情也得征求一下老同志的意见。
“连长,晚上行动应该没问题,只是张宝海那一个排调不上来,否则咱们取胜的把握更大。”
李凤志和其他几个人也觉得晚上出击应该有把握,即使没有预备队的加入,以我们现有兵力兵器也能将敌人一个班打下去,只是后续的死守又成问题。
是啊,我也一直在犹豫这个问题,从最初的防御作战开始,我设想的就是短促突击的新式防御战法,后来不得已变成了坚守抗击,现在在敌人强大攻势压迫下,我们兵力减员太多,只好退守坑道,如果利用敌人暂时的兵力弱小而冒然出击,即使消灭敌一个班,我们也又损失很多,而且明天白天敌人的攻击肯定规模还要大,那时还是面临守不住的问题,还是得退回坑道。
我突然间不敢定这个夜间攻击的决心了,现在兵力太少,不敢死拚,可不夺回表面阵地,我们呆在坑道里显然完成不了防御作战任务,敌人也可以不管我们,继续他们的大范围战役机动,那我们在坑道里就失去了意义。
我想了一下,决定即不恢复表面阵地,也不能在坑道里白白空耗无所作为,改攻击为袭扰,让敌人也不消停,不敢轻易从我阵地前经过,同时我也命令二号高地的曹红军,他们那边表面阵地还都在,要不断的以火力打击敌人,牵制敌人的行动,不让敌人向三号高增加一兵一卒,更不能让敌人从山下轻易通过。
曹红军还真听话,我与他刚沟通完毕,这小子就领着人开始向准备冲击的敌人开火了。
我又赶紧用电台联络曹红军,告诉他这么打不行,敌人还没进攻,而且山下还没有敌人开始运动,这小子一听说牵制,以为我们这边马上要动作了,马上开始行动,协同的太差,被我骂了几句赶紧又撤回坑道。
我也觉得骂的有些过火,毕竟现在全连剩下的人不多,曹红军也是独挡一面的阵地指挥员,不应该对他过于急躁。
“红军啊,你们那么打可以,只是时间太早了,并没构成对三号高地的支持,记住,要等到敌人攻击最急时再干,早了晚了掌握不好火候都不行,刚才的火候没太掌握好,但打击的办法是对的,下次注意一些协同的时节。”
我又给曹红军打了下气,为自己刚才的简单粗暴解释了一下,也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二号高地那边也只能这么支持了,敌人全线攻击的时候,两个方向都会承受巨大的压力(奇*书*网^_^整*理*提*供),那时已经说不上谁支援谁了,他们能顺利的抵挡住当面之敌的攻击实属不易,再分兵机动火力支援其他方向实在勉为其难。
天已经黑了下来,我命令李凤志带一个班弟兄摸索出坑道,从隐蔽的坑道口出去,准备把阵地上的敌人一个班干一家伙,占点便易不走。
李凤志带着一个班弟兄从北侧坑道口出发,他们没有带轻机枪,重火器一样没带,战士身上全是手榴弹,再就是冲锋枪,反正就是要一顿投弹便跑,估计那一个班敌人肯定够受。
敌人的一个班我三号高地表面的环型工事里宿营,他们分成了三个小组,没有聚在一起,也是估计到我们会在晚上出来偷袭,一个小组警戒,二个小组睡觉,每隔一小时换一次班。
李凤志带着弟兄隐蔽在山顶后侧暂时没有往南侧去,而是观察着敌人的活动规律。
机警的李凤志很快就发现了这一重要迹象,敌人的换班太规则,太有规律了,对我们来说就是机会太好了,可不能错过。
李凤志把攻击的时机选择在两股敌人交班的一瞬间,他让弟兄们趴伏在原地,耐心的等待这一时刻。
“妈的,真的判断对了。”李凤志心理一阵暗喜,没有等二十分钟,就盼到了敌人交班。
三个敌人小心的往回走,两个人不停的往我坑道方向望着,一个敌人去叫醒工事里的另三个敌人。
“妈的,挺狡猾啊,还知道交替掩护换班。”李凤志心理又暗骂了一句,知道这股敌人不好对付。
不管怎么样,只有抓这个时机了,趁混乱先干吧。李凤志小声喊了一句:“准备手榴弹,跟我上。”然后就直起身子向前摸去。
“班长,不好,有情况。”一个战士突然惊恐的拉住李凤志的衣袖。
“啊?”李凤志也禁不住大吃一惊。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八十三章 决战(十)
李凤志忙趴在地上,不用望远镜也能隐约看到微弱的黑色中似乎有大批的人影。
“不要动,都趴下。”李凤志小声下达着命令,由于是夜战,人员的间隔比较近,散兵距离也就在三四米之间,李凤志的声音传到弟兄们的耳朵里,马上都卧倒在地,而后就是出枪准备手榴弹,一切做的悄无声息。
三号高地东南方向的洼地里好象有大批的敌人潜伏,人数不知多少,但密密麻麻的看不太清,至少是一个连,判断是来打埋伏的,他们算准了今天晚上我们会偷袭恢复表面阵地,所以佯装撤离,实际部署了大批兵力,准备打我们一个埋伏。
李凤志倒抽了一口冷气,心里暗自庆幸,亏得提前发现,否则非吃大亏不可。他正想着呢,突然觉得头顶发紧,声音不对,战场感觉非常灵敏的他觉得脑后生风,肯定是有什么炮弹之类的要落下来。
未及李凤志反应,敌人的第一发迫击炮炮弹已经落在了后侧十几米处,夜色中的一声爆炸,比白天炸声血肉横飞还肾人,敌人已经开始用炮了,说明己方的企图已经暴露,否则也发现不了洼地里的敌人,那伙敌人肯定是抢先发现了李凤志带的一个班,所以跃出洼地,准备从多个方向包抄过来。
“快撤!”李凤志的声音很大,随后就是他手中的轻机枪开打,掩护其他弟兄快往回跑。弟兄们反应都很快,马上就散开成战斗队形,接着就是一顿枪,属于边打边撤性质。
“别打了,快跑。”李凤志第二个命令还没下完,密集的炮弹就落了下来,轰隆声中,火光遍地,十几个弟兄当时就被炸倒了三四个,余下的都趴在原地防炮。
敌人在夜间是预先标定的射向,并不知道交伤效果,所以打了十几发炮弹就停止了炮击,而当面从洼地里冒出来的敌人已经端着枪冲到了李凤志他们前侧五十米左右,他们的意图也没有完全达到,本来是不动声色,准备来个包饺子,结果提前开打,全歼的目的轻易达成不了。
那伙负责警戒的一个班敌人也都迅速占领有利地形,以火力支援洼地出来的敌人近逼,分工极其明确,一看就是一伙训练有素的敌人,夜战经验极其丰富,还占着人数上的巨大的优势。
李凤志的轻机枪只打了不到两个点射,就被敌人密集的子弹压制住,身后的弟兄们不断有人被打中。
全跑是不可能了,李凤志心一横,大喊一声:“都撤”,说完话自己硬着头皮操作轻机枪,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走不脱了,那一个班弟兄能回去多少已经是个未知数。
我趴在坑道边带着接应的一个班战士,准备随时前出接应,结果听到爆炸声和枪声,知道李凤志他们打响了,只是时间上有些不对,还有敌人的迫击炮声,马上判断出情况不对,肯定是遭到埋伏了。
我不敢轻易往上增兵,由于是夜间,敌情不明,不知道有多少敌人,而且从枪声中听得出,李凤志他们已经在往后撤,肯定是抵敌不过,否则,双方人数相当,不会这么几下就败下阵来,肯定是遇到了大批敌人,如果我们再冒险前出,那恐怕三号高地上的主力全部被敌人牵制住,再想回坑道都不可能。
李凤志是再也撤不下来了,他被敌人从三面围上来,身上已经受了几处伤,好在他带去的弟兄们都跑的很快,已经接近了坑道口。
李凤志一边打一边估算着时间,他没有给自己留一个副射手,也不再隐蔽,就抱着轻枪枪向着敌人方向沉着的射击,任凭子弹从身边飞过,即使打到身上也不在乎,他不想活了,因为他要是活下来,那他带去弟兄们就不会再有活的,只有他这一挺轻机枪是掩护兵器,敌人的射击也全是围着他在打。
李凤志已经一身是血,可还在苦苦坚持,他脑海中一直是一种精神在支撑着他,“不能倒下,坚决不能倒下,一倒下,弟兄们一个也活不了。”
李凤志打了一阵,终于支撑不住,身上被机枪打中了五六处,浑身是血,最后一枪击中了他的头部,钢盔被打穿了。他一栽膀子,再也爬不起来,机枪也扔到了一边。
几个弟兄一直在往回跑,他们想救援也来不及,上去多少就得被打死多少,只能含着眼泪往回跑,不敢回头。
我把几个弟兄接应回坑道,听到李凤志他们那个方向枪声越来越小,知道是完了,我也没有任何办法,连派人上去把李凤志的遗体抢下来的可能性都没有。我为自己的判断失误痛悔不已,没想到狡猾的敌人算到我们会在当天晚上偷袭,更没侦察到敌人居然在洼地里潜伏那么些人,看来今后的仗必须仔细精确,加万分的小心,敌情不明,不能轻易动手,尤其是现在人手少,兵力太弱的情况下。
折了李凤志,我失去了一员大将,他可是连队不可多得战斗经验最丰富的指挥员,可为了一次偷袭就永远的离我们而去,实在不甘心,弟兄们也受到很大影响,战斗到关键时节,伤亡越来越大,连最值得依赖的李凤志排长也牺牲了,弟兄们除了悲愤和仇恨,还有一丝恐惧,越打越害怕。
为了打消弟兄们的疑律,我强忍着失去李凤志的悲愤心情,挨个找坑道里的弟兄们谈心,他们现在士气不足,最需要的最鼓励。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八十四章 决战(十一)
我安慰着坑道里的弟兄们,心里却气得牙根直痒,这防御战太惨烈了,连李凤志也牺牲了,他是我们连参战以来牺牲的第二个干部。
我清点了一下人数,刚才跟李凤志出去袭击的弟兄牺牲了五人,伤了二人,还剩七个人跑了回来,我马上命令坑道里的人做好战斗准备,敌人很有可能借着刚才的胜势迅速发起攻击,目标就是我们防守的坑道,敌人可能实施连续爆破,将我坑道内的弟兄一举全部干掉。
情况也有好的方面,营长那边传来了消息,那股敌人特工全部被干掉了,是团里组织预备队上来干的,两个连的兵力对敌人实施围歼,抓了十来个俘虏,知道敌人是从一个地下溶洞爬过来的,一共过来一个连兵力,要不是把这伙敌人干掉,也是他们被发现的早,不知道要从那秘密洞穴里爬过来多少,连当地老百姓都不知道的天然溶洞,敌人居然都知道。
还有一个令人欣喜的消息,我们和团指挥所恢复了联系,之前一直在沟通呼唤炮兵火力,可一直不得回音,营长和他们也联系不上,都是敌人的特工干的,他们破坏了我们的有线联系,还使用干扰手段,连无线都联系不上。
这可是一个大好的机会,敌人约有一个连还多的兵力都暴露在我三号高地表面阵地上,应该是炮兵打击的最佳时节。
可是我们的炮兵刚刚转移了阵地,主要是敌人的特工活动频繁,怕被敌人钻了空子,摸到我大纵深内,炮兵没有什么掩护,容易遭到敌人的突然袭击。现在转移了阵地,对前沿的火力计划刚刚完成,很多成果诸元还没有打出来,正在组织试射。
不管怎么说,现在战场情况在向着我们有利的方向发展,尤其是马上就要得到炮兵火力支援,这让我的信心大增,我也把这一情况通报给了坑道里的弟兄们,按照以往的惯例,我没有必要将上级的行动计划通报战士们,但现在必须这么做,他们的信心明显不足,因为坑道里的人数少,弹药消耗的也多,尤其是在地下,上面全是敌人,不知道敌人会采取什么手段,反正以前我们对付坑道里的敌人那是各种方法并用,杀的够狠,所以弟兄们有顾虑是正常的。
看来炮兵火力打击坑道上方的敌人还需要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也是我们最危险的时候,明显的听到敌人接近的动静。我和孟来福还有几个干部分工了一下,两个暴露的坑道口分别由我和孟来福带几个人去看守,其他两个未暴露的坑道口也有干部带队防范,一切安排好,敌人也迫近了。
孟来福那个方向抢先打响,大批敌人带着爆破筒和炸药包已经接近到坑道口上方不足十米的位置,他们卧倒在地,先用枪压制我坑道口的射击,而后就是成群的手榴弹投了过来,打得孟来福和坑道口的几个弟兄不敢抬头,赶紧撤到距离坑道口大约六七米的拐弯处避弹,等敌人忙乎完了,孟来福他们再次占领坑道口的时候,敌人爆破手也上来了,正在摆放炸药包,准备实施爆破。
孟来福一看用枪已经不好使了,敌人逼近的是射击死角,他马上弟兄们准备集束手榴弹,趁敌人不备,迅速向外面投了出去,几声爆炸将敌人的行动迟滞了能有几分钟,可大部分敌人的行动并未停止,奇+shu$网收集整理他们知道我们在坑道口的人数不多,而且不易发扬火力,就再次使用手榴弹向坑道口猛投。
敌人距离太近了,又在外面可以利用的地形太多,而我们都集中在坑道口,对外面观察不清,还不易发扬火力,只能被动的挨打,于是孟来福他们再次被逼退到坑道深处,等敌人手榴弹爆炸后,再打坑道口打击敌人。
也就是这段时间,敌人在外面将爆破筒和炸药包都放置完毕,导火索也拉着了,只等着爆炸效果。
这可真是烈女的闹心时刻,明知道敌人在外面实施爆破,可我们一点办法没有,耳朵甚至能听到外面那滋滋的导火索燃烧的声音。
时间即短又显得漫长,谁都不知道爆炸过后是什么结果,反正孟来福又调过来好几个人,把重机枪也抬到了拐弯处,全部瞄向坑道口的位置,如果口子开的大,敌人就会借着爆炸的浓烟冲进洞里,也有一种可能就是坑道口被炸塌,我们出不去,敌人也进不来,最好的结果就是炸塌,当然如果几个坑道口全部被炸塌,而顶部的几个通气口再被敌人找到堵死,我们会被憋死在里面。
也不知等了多长时间,实际应该很短,也就是二十来秒的时间,轰的一声,那动静太大了,象要把坑道掀起来,我们在里面的人象经历了一场大地震,接着就是巨大的浓烟灌进了坑道,把我们呛的直咳嗽,眼睛顿时被迷的什么也看不见。
能有半分钟的时间,什么也看不到,不知道坑道口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敌人是不是从坑道口冲了进来,反正不管身上埋了多少土,不能这么等着,还是向着坑道口方向开枪吧,即使不进来人也得打,谁知道敌人下步会采取什么行动呢。
随着孟来福亲自操作的重机枪响起,另外几支冲锋枪和轻机枪也响了起来,看来弟兄们并没有被震晕,也没有人员被炸死,耳朵是全听不见了,就是一个心眼的向外射击,尽管盲目,但那是必须的,就那么大个坑道口,即使被炸开再大,也能打到冲进来的人。
又过了约半分钟,还是没什么动静,判断敌人并没有马上采取行动,他们也在观察爆破的效果。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八十五章 决战(十二)
打了半天,坑道口还是没有动静,浓烟也未散去,我们的眼睛可是不管多大的灰尘都瞪得圆圆的,就担心坑道被炸开大洞,那外面的各种火器都会打进来,而我们已经没有多少躲藏的地方。
又等了一会儿,那浓烟在坑道里都灌满了,可无法消除,外面的人也无法观察坑道内的情况,即使他们进了坑道口也是无法观察。
我赶紧命令孟来福他们不要再打了,连我这个方向的坑道口都遭到影响,大股的浓烟从坑道里转了个圈,最后从我们这个方向往出冒,把我们这个坑道口也弄得污烟障气。我们外面也有一伙敌人在实施爆破,他们是想从多个方向同时爆破,一举将我们的坑道掀翻,可是遭到强烈抗击,所以只能炸坑道口,现在另一处坑道口被炸了,他们这个方向迟迟没有进展,只能等着另一个方向的爆破效果。
烟往出冒了一些,孟来福也发现坑道口的问题,敌人并没有将坑道口炸成大洞,这个是最理想的结果,他们情急当中,也不会定向爆破,所以只能这么炸了,居然把坑道口炸塌了。
最好的结果一出现,我们似乎省事多了,敌人从孟来福他们那个方向肯定是攻不进来了,钢筋水泥块子堆了一堆,不用铲车之类的大型工程机械肯定清理不出坑道口,可我们的麻烦也随之而来,坑道里的空气实在太差,还有那么些爆炸产生的灰尘,人呆在里面时间长了会窒息,可没办法,只能呆在里面。
还有三处出口,其中两处是用钢筋水泥制成的石制门,厚度在半米左右,一般的爆破或者穿甲弹之类的打不破,抗毁力极强,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也不敢开那个门。最后一处,就是我现在正防守的一处坑道口,出口开的很大,能同时有一挺重机枪和一挺轻机枪同时发扬火力,现在也只有这个出口和坑道顶部的几个小通气孔透气,敌人很快就会找到那些地方堵死,最大的争夺就是我们这个坑道口。
我觉得,这回敌人再来爆破不管是炸开一个大洞还是把坑道口炸塌,对我们都极为不利,炸开大洞,敌人会将各种火力,各种炸弹、手榴弹、爆破筒、炸药包之类的投进来,如果炸塌,那我们不出半天就会全部被闷死在坑道里。
好在我们的电台还能与上级保持联系,尤其是我们的上级炮兵已经做好了射击准备。这回我心里总算宽了下来,我也要使出一把绝招,也是敌人之前使用过的,往自己坑道上方发射炮弹,反正坑道上方是最坚固的,基本上没有钻地炸弹和导弹之类的直接命中,别想炸毁坑道,而上面的敌人都是肉体凡胎,只要落下几十发炮弹,他们一个也别想活。
估计敌人这会还在打我们最后一处坑道口听注意,他们还在运送炸药,不少枪支都对着我们的坑道口开火,让我们无法阻击敌人的爆破行动。
我赶忙用电台沟通上级炮火支援,目标就是三号高地坑道上方,炮兵早就准备了火力计划,只等开炮了。
我放下话筒开始看表,看看炮兵的反应速度。真叫个快,秒针走了不到三圈,第一发炮弹就在坑道上方爆炸了,接着又过了十几秒钟,外面已是翻江滔海,鬼哭狼嚎。
炮击足足持续了十分钟,炮声停止的时候,我趴在坑道口处,用竹管制成的听筒伸向洞外,一处静悄悄的,估计敌人一个活的都不会用,全部被炮弹打死在坑道外沿。
我赶紧命令两个战士从坑道口出去再侦察一下外面的敌情,当他们回来的时候,那叫一个兴奋,没进坑道就听见大声的报告。
“连长,连长,没有一个活的,没有一个活的,都他娘的上了西天。”
我一拍大腿,大喊了一声“好”,马上带着十来个人出了坑道。收拾武器弹药,最重要的是把被敌人炸塌的坑道口和通气口恢复。
干了半个小时,我觉得很累,同时也感觉敌人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估计也要实施炮击了,而且那个炸塌的坑道口凭我们十几个人肯定清理不过来,就是干上半个月也不顶用。
“弟兄们,快回坑道,敌人可能要炮袭了。”我一声令下,战士们赶紧跟在我的后面跑回坑道。
我坐在坑道里,几处通气孔也打开了,刚才狠吸了几口外面的空气,觉得很舒服,洞里的空气也通畅了很多。
“嗯,这种打法很好,以后敌人再上来,我们也尽量与其接触,就用炮兵炸他们,让他们有来无回。”我暗自为这种打法叫好,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妥当,如果总是使用炮兵火力,那我们在这坑道里就失去了任何意义。难道我们仅仅是做诱饵,才坚守在坑道里?我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么呆在坑道里太憋屈,从坑道出去袭扰甚至夺回阵地才是正道,才能胜利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防御作战任务。
之前派出李凤志出去骚扰敌人,虽然行动失败,还折了李凤志,但这种战法是正确的,不正确的只是出击的时机,和被敌人预先判断到了。我决定还要坚持这种打法,必须对敌人保持袭扰,保持压力,不能让他们大大方方的从我们阵地前沿经过。
想法一有,我的计划随之而来,说干就干。我找来了孟来福和几个干部,研究下步的袭扰方案。我不能任凭敌人在我们头顶上行动。
敌人也没闲着,我们在洞里研究方案的时候,他们的炮击也开始了,主要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八十六章 决战(十三)
炮面的炮声响了不到十几下就停了,估计敌人也知道这样打不行,他们的一个连还多的兵力已经全报销了,对手早就撤离,夜色当中观察不清目标,打也是白打。
我在坑道中带着几个干部,后来一看干脆吧,把战士也吸收进来,反正坑道里加在一起也就三十个人不到,还有好几个重伤员。
“同志们,从我们上了阵地担负防御作战任务以来,已经坚守了十七天,大量的杀伤消灭了敌人,迟滞了敌人的行动,现在敌人加强了攻势,我们的伤亡也越来越大,表面阵地除二号高地和纵深内一号高地外,大部失守,现在三号高地的情况最严重,敌人就在我们上面,尽管刚才上级炮兵歼灭敌人一部,但大部分敌人仍然控制着表面阵地,敌人马上就要利用这个优势,一举拿下我前沿二号高地,并向纵深一号高地猛攻,我们虽然退守了坑道,但仍可对敌人实施不间断的袭扰,拖住他们,不让其得逞。”
我首先给弟兄们分析了一下当前战场形势,接着就开始明确这几天的任务。看来夺回表面阵地已经不可能了,即使夺回来也不能保证守得住,还得增加不必要的伤亡,这种坑道战术目前最适合,缺点就是容易被敌人憋在里面打。
李凤志牺牲以后,他的三排也剩余不到十个人,而坑道里能战斗的只有二十五人,我这个连长也就降职成了排长,孟来福连排长都当不成了。
我把坑道里分成五个战斗小组,每组五人,每次行动只能出去一组,最多不超过两组,免得动静太大,容易惊动敌人。而且白天轻易不行动,只选择在夜间。
为了鼓舞士气,我决定第一次行动由我亲自带队,只携带一挺轻机枪和一具四0火箭筒,准备打一下就跑,占点便易就走。
出发之前,我联系了二号高地的曹红军,让他们在二号高地占领部分阵地,随时用重机枪支援我们的战斗行动,还命令一号高地的迫击炮排前出占领阵地,准备以火力压制敌人,掩护我们的袭扰。
第二天白天一天无战事,二号高地也没什么动静,我们高地上方的敌人试图接近坑道口,结果都被上级炮兵给压制住。到了晚上,我们就偷偷从坑道里出来,直接奔着敌人的警戒而去,我要干掉约一个班的敌人,让他们在阵地上不敢过夜。
敌人学得很乖,分散的很开,而且都挖了临时的防炮洞,还都在巨石后面,一般的炮火能承受,就连我们的偷袭也很难接近到他们身边。
敌人还布置了值班警戒,三个敌人分散在三处游动,另有七八个敌人分散在三处宿营。情况算是很复杂,不容易得手,我们才五个人,能干掉一个敌人警戒哨就不错了,一个班全吃掉,怕是不可能了。
我当即改变计划,今天的行动取消,不能盲目行动,敌人警惕性太高,而且太分散,想一窝端不可能,干掉一个,那其他的人起来,我们肯定不是对手,再引来大批的敌人,那我们连命都保不住。
我赶紧发信号,让后面的弟兄们不要动。我们的间隔也保持很大,单兵之间能有十五米的间隔,就是怕一旦情况有变,好减小伤亡,并迅速撤离。
弟兄们一看我发信号,赶紧趴在原地不动,手中的枪瞄准能发现的敌人,手榴弹也取出了弹袋。
夜间战斗,手榴弹的作用很大,一爆炸对敌人的心理打击是巨大的,同时,如果敌人使用手榴弹或者其他爆炸物,那对我们的心理震撼也是强烈的。
现在的主要问题是不被敌人发现,敌人的三个兵,横向移动,然后交叉,再横向移动,不给我们摸哨的机会,我都开始想念我们飞刀手华成龙了,如果他不受伤离队,至少能飞刀干掉一个敌人哨兵,可干掉了又有什么用呢?仅仅是干掉了一个而已,剩下的两个会迅速没命的下我们射击,再把那七八个睡着的弄起来,至少和我们能打个平手,再加上敌人后续的援兵会不断投入战斗,我们五个人肯定会被拖住,想逃都来不及,迫击炮排当然能给预一定支持,但效果很难说,二号高地的曹红军也带了一个班和一挺重机枪在二号高地顶部占领阵地,准备实施远程火力支援,但打击效果很难说,夜间发现目标都是问题,而且敌人还隐藏在暗处。
我一向指挥果断,尤其是这种打不赢的仗那是坚决不打,历来不喜欢冒险,因为我已经不是刚毕业时的那个学生官穆童了,我现在是大功六连的连长,是阵地的最高指挥员,我的每一个命令每一次行动都要做到万分的精确,尤其我们现在人手不够,才剩下二十来个人,只能算计得越精越精才行。
“撤”我只小声说了一句话,就趴在原地架着轻机枪亲自操作,让其他四个战士赶快撤离。我们六连的弟兄一向战术动作灵活,四个人分成两组,二个人先往回偷偷退,另两个人加上我这挺机枪瞄向敌人,当一组退了十米左右,这组再动,然后我也慢慢的往后退,枪口始终向前瞄着敌人。
当我撤到距离坑道口给十米的位置时,两个弟兄早进了坑道,坑道口是孟来福的轻机枪负责掩护,另两名战士已经卧倒在我的身后,对我实施掩护。我向他们发着信号,意思是快点进坑道,这个位置比较安全,不要再掩护我了。
我的信号刚发完,突然有一种空气撕裂的感觉,战场嗅觉一向灵敏的我马上意识到情况不妙,是敌人的榴弹炮。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八十七章 决战(十四)
大口径火炮发射出的炮弹和迫击炮不一样,落地之前都会有一种极肾人的撕开口气的动静,一般人听到这种动静时,人已经被炸飞了,如果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会做出迅速的反应,肯定会马上卧倒,尽可能的减少被杀伤的面积,尽可能减少被命中概率。
我还和往常一样,发现情况卧倒的同时,大声提醒着弟兄们“快进洞。”
已经有两个战士进了坑道,另外两个还在我的前面,距离坑道比我还远出去不到十米,我声音落下的时候,他们已经向回跃了能有五米,再有五米就能安全的进入坑道,此时的我也没有进入坑道,而是卧倒在原地,先等这一发炮弹落下再说。
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出奇的,就是那么大动静,可这回却有些不一样,敌人同用试射,一群炮弹落在我们周围约二十米远的地方,一般情况下,很多人当时就找不着北辩不清方向,很可能当场就蒙圈,几下就被炸死。
久经战阵的我们六连的战士当然不会蒙圈,再有五米就能跑回坑道,他们没有理由不回来,五米的距离再回不来他们平时就白练了,这么长时间的仗他们就白打了,用不着我喊第二句,两个人飞一般的跃入了坑道,跟我几乎同时到达,而外边居然跟滚石一般,炸得昏天黑地。
本来我进了坑道就准呼唤上级炮兵压制敌人炮阵地,可转念一想,这么干不妥,现在的坑道比较安全,只要敌人不使用钻地炸弹,只要不是在同一位置连续落弹,我们的坑道就会安然无事,而外边至少还有一个班的敌人,他们应该是最大的受害者,夜间炮兵射击,即使标定了诸元,也难免会伤到自己人,就让他们够咬狗吧,反正敌人这样的误炸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估计敌人这次炮击跟上次一样,是判断我们会前出,所以预先进行了部署,当我们出洞之后,有可能就被敌人发现,所以才这么及时的呼唤来了炮兵,可我们的隐蔽行动怎么会轻易被敌人发现呢,才五个人的行动啊,那一个班的敌人步兵都发现不了,那是谁发现的呢?
我琢磨来琢磨去,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敌人的炮兵侦察来到我们头顶了,为什么那炮弹象长了眼睛,追着我们打过来,而且打的非常及时,正是我们向回撤的时候开打,肯定是想象上回放长线钓大鱼来着,开始没想打我们,准备打后面的大队人马,尽管我们也没有后援,可敌人就这么认为,后来看我们要撤,他们突然开始大规模炮击,想把我们几个人全部打掉,并将我们的坑道也炸个粉碎。
敌人太狠了,更狡猾,打了几十发炮弹,在他们那边觉得一定是奏效了,几个人肯定都被打死了,就停止了炮击。而我的思维却没有因为敌人炮击的停止而停止,这是一个重要信息,敌人的炮兵观察所就在我们三号高地顶端,具体位置不清楚,但他们的存在对我们的危胁实在太大了,尤其是对我纵深内的阵地那危胁更大,他们可以观察到我连防御纵深内的迫击炮排行动和反坦克导弹排的战术行动,还可以观察到张宝海那一个排的动向,最可气的是敌人可能观察到我营防御纵深及团防御纵深内的大部分行动企图,一旦被其发现,马上就会呼唤大批的炮兵火力打击,这个观察班对我们就是一个眼中盯,不把他们除掉,那我们全连、全营乃至全团的防御都会陷入极大的被动,敌人的炮弹就会象长了眼睛一样,随时对我保持极大的压力和危胁。
如果说刚才我们那次前出仅仅是为了干掉表面阵地上的敌人,是一种较为盲目的战术行动,那这次我计划的行动就是有目的有针对性的重点打击计划,而且我是破釜沉舟,准备大批出动,一举歼灭这个炮兵观察所,为了达到企图,我基本计划牺牲坑道内一半的人马。
为了保证计划的有效实施,我决定不等白天,马上就派人出去侦察,也是兵不厌诈,刚刚我们被敌人炮火袭击了一次,按照正常的情况下,刚挨完炸,谁也不会冒险出去,更不会前出到敌人占领的表面阵地附近抵近侦察,而我就要反其道而行之,大胆用兵,大胆派出人员上去侦察,一定要掌握第一手资料,摸清当面敌情。
此项侦察任务责无旁贷的落到了老同志孟来福身上,我没有给他派更多的人,只让他带着一名身手敏捷的班长。
“老孟,一定注意安全,把敌人观察所的位置记录下来即可,回来咱们再研究干掉他们的手段,不要觉得敌人在观察所的人数不多,就单干,那样容易暴露目标,还容易引来大批敌人的增援,我只要具体位置和敌人的人数装备即可。”
我话说的很明白,用不着跟敌人接火,如果能侦察到敌人的具体位置,即使我们上不去,还可以呼唤上级炮兵对敌指挥观察所行精确射击,如果敌人观察所位置较隐蔽,大口径火炮不能将其摧毁,我们还有配属的曲射火器,迫击炮排,实在不行,也是最后一招,我还可以带领坑道内的弟兄们杀出去,拚死干掉敌人的指挥观察所。
“连长,你放心吧,我一定完成任务。”孟来福说完话与我握了下手,互相都能感受到彼此的信任和依赖。
阵地上人数越来越少,老同志中只有孟来福每次都能安全顺利的完成任务,他是我的左膀右臂,更是我手中的一张王牌,每次都是在最关键的时刻派他出马,而每次他都能把惊喜带回来给我。
我和孟来福调了个过,刚才是我前出他掩护,这回我掩护他前出,我趴在坑道口架起轻机枪,目送着孟来福带着一名班长出坑道口,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八十八章 决战(十五)
孟来福出坑道之后,并没有急于奔阵地附近去,他知道敌人的炮兵观察所一定设在较高的位置,必须设在能通视战场全局的位置。所以,他领着九班长徐顺利先是向后运动了五十米,找到一处便于观察的高处,想先侦察一下敌情,主要是看如何能绕过那一个班敌人的监视,绕到敌人后面去找到那个敌人的指挥观察所。
黑暗当中,只有红外望远镜能概略的观察战场情况,两个人均携带了望远镜,每人手中还多了一支信号枪,主要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如果步话机不能有效联络,就打信号弹指示目标。
由左至右,由远至近的观察了大约十分钟,孟来福和徐顺利除了只看看敌人那一个班的警戒位置,和游动巡逻路线,其他的都没有发现,不过,这已经够了,孟来福已经在心里暗自琢磨出前出的路线和行动计划。
“顺利,咱们一前一后保持五米的间隔,先往北,再往东,最后再向南,到达一号方位物后停止前进,那的位置较高,咱们再次观察,估计敌人的观察所就开在那附近。”
孟来福交待完行动计划,收起望远镜,提前冲锋枪开始利用夜暗隐蔽向后绕行,徐顺利跟在五米的位置负责警戒保障。
两个人一前一后行进了约五十米,又转向东行进了五十米,再准备向南行进时,发现情况有些不动,阵地上负责警戒的敌人一个班的活动规律有所改变,原来是分成三组,每组三人,每次两组睡觉,一组负责警戒观察,负责警戒的三个人,又分成三个方向,互相交叉着巡逻,每次都不越过三号高地顶部山脊线位置,他们可能觉得那是一个容易遭到炮击,自己的炮兵射击火力拦阻线可能也是以那条线为分界线,越过去就有很大的危险,除非特殊情况,他们肯定不会越雷池一步。
从双方交战的情况看,现在阵地上哪还有什么分界线啊,连纵深内都打得乱七八糟,别说前沿阵地了,敌人所谓的分界线应该是心理上的,在战术上肯定行不通。他们也一定知道这个分界线并不保准,时刻都准备越过,或者远离。
孟来福和徐顺利现在发现敌人活动规律的改变,就是因为那条分界线,敌人的三个哨兵居然每次把活动范围都增大到越过分界线,还多次向我坑道一侧运动,也不怕我们偷袭摸哨,实属异常,这与敌人的活动规律很难联想到一起,肯定是要有更大规模的行动。
孟来福心里盘算着,敌人的每次重大行动都与炮兵掩护密不可分,这回肯定还是一样,所以找到敌人炮兵的指挥观察所对战场全局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而夜间完成这一任务是难上加难,但白天肯定完成不了这一任务,那时满山都是敌人,即使有再大的胆子也没有敢冒险出来侦察,最大的可能就是刚一出坑道就被敌人的重机枪或者其他轻重武器打死。
孟来福和徐顺利也很犯难,再往前走肯定要与敌人的警戒哨兵遭遇,只要一响枪必须会提醒睡着的另外六个敌人,只要枪一响山下的敌人也会打照明弹之类的,还可能派兵上来增援,二个人肯定走不脱。
可那条分界线必须越过,不与敌人遭遇是不可能的,不被敌人发现还有一丝希望,但要等三个敌人走成一条直线,而且彼此都不回头的情况下,能等到这种场面估计一年也等不到,也就是说想越过那条山脊线肯定要与敌警戒哨兵遭遇,肯定会被敌人发现。
实在太难了,两个人趴在地上竟琢磨了五分钟,想等那千载难逢的三个敌人走成一条直线,还彼此不回头,然后突然爬过,不能弄出一丝动静,这功夫不用说两个一米七八的大活人,就是一个小耗子也做不到。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二个人对付三个,同时出手,使用飞刀都武器,让三个敌人几乎同时倒地,还不能吭一声,这个难度比刚才那种隐蔽越路过的难度更大,也更惊险。
再有就是第三种办法了,硬闯,可一旦与敌人发生交火,两个人对付九个敌人,谈何容易,而且惹来的敌人不止九个,那是飞蛾投火,自取灭亡,办法还是不顶用。
想来想去二人也想不出越过的办法,可不越过那条山脊线就找不到敌人炮兵观察所的具体位置,战斗再次打响的时候,敌人的炮弹仍然象长了眼睛。
孟来福想到最后,也算是急中生智,把不可能行的办法当成了办法,竟然想出了一个能越过,但要付出巨大代价的方式。那就是二个人分开,一个负责越线侦察,另一个主动暴露目标,吸引敌人注意,而后尽可能的掩护另外一人行动,还要尽量的拖延时间,让另一个人有充足的时间越过并侦察敌炮兵指挥观察所。
办法有了,分工也不难,两个人面临的危险一样大,只是负责吸引和掩护的需要提前暴露,近期的风险较大一些,反正两个人都是在玩命,不管是谁负责什么,基本上能活着回来的希望不大。可不这么做,肯定完成不了任务,只能冒险一搏。
孟来福负责隐蔽越线,徐顺利负责原地吸引并掩护行动。两个人核计完毕,立刻开始行动,孟来福首先向西侧移动了约三十米的距离,徐顺利计算着时间,约摸差不多了,马上向孟来福的相反方向运动。
徐顺利的战术动作在全连也仅次于孙猛,甚至在某些方面能超过孙猛,只是他体型太瘦,外号猴子,所以平时大家都觉得他的军事素质不如孙猛,在老兵班长当中威望也不如孙猛,但这瘦猴体型,最适合完成一些穿越、攀爬等灵巧的任务。现在连里伤亡的人数大多,所以徐顺利主动站了出来,一定要跟着副连长孟来福把敌人的炮兵指挥观通所查个水落石出。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八十九章 决战(十六)
徐顺利也运动了三十米左右,他的运动不算隐蔽,到最后居然是故意弄出点动静,夸张的把地上的石头踢得滚来滚去。
三个敌人游动哨那是警惕性极高,在徐顺利运动不到五米就发现了问题,马上聚集在一起,迅即又散成三角队形向徐顺利扑来。
这三个家伙动作很轻,并不是直扑,而是向前跃进几米,马上趴在地上出枪,掩护另外的人前进,属于交替掩护的行动,而且他们也不通知那几个睡觉的敌人,估计是认为目前的情况不算严重,用不着动用太多的人手。
徐顺利的目的可不是要吸引这三个人的注意,他要把那一个班的敌人统统吸引到自己这个方向来,最好能打出猫捉老鼠般的周旋就好了,那时孟来福差不多就能够轻松的越过敌人这道哨卡。
徐顺利趴在原地不动,盯着三个敌人,知道敌人只发现了有动静,发现了自己所在方向,但没有判明自己所在的具体位置。所以他马上向敌人打出一个点射,火光一闪,敌人马上就发现了具体位置,三枝冲锋枪迅速形成三道交叉火力打了过来。
徐顺利的第一步计划算是成功了,自己的枪一响马上带动了三枝枪,随后那六个睡觉的敌人如果继续睡下去,那就是一群死猪,就是不被吸引过来,恐怕也挡不住孟来福。
现在的情况是一个班的敌人都醒了,首先是班用轻机枪向徐顺利方向盲目的打了几个点射,而后那几个连人也运动到三个游动哨的后侧,准备包抄过来。
此时的徐顺利早已离开了原来的射击位置,他的目的是吸引,并不是让自己过早的送命,他还要再坚持一会儿,所以迅速采取滚进的动作,先离开刚才隐蔽的位置,随后就是连续投出两颗手榴弹。
徐顺利知道能投出两枚手榴弹已经不错了,如果敢再投第三枚,敌人的精确射击一定会让自己的胸前穿数个窟窿。
从手榴弹爆炸的瞬间火光中,徐顺利观察了一下敌人,结果什么也看不到,自己哪敢多看,赶紧向另一个方向运动,边跑边打了几个点射。他的外号叫“猴子”,动作实际比猴子还真差不哪去,尤其在山地地形上更是得心应手,九个敌人恐怕想围住他把他干掉也得费一阵周折。
再说孟来福,他看到徐顺利按照原计划打响,马上偷偷向六个敌人睡觉的位置一点一点的爬去,差点就爬到敌人眼皮底下了,如果不是徐顺利的突然开火吸引,他这么爬肯定首先会被敌人的游动哨发现,现在情况就不同了,即使动静稍大,敌人的注意力也不在他身上,所以一点一点的爬没问题。等那六个敌人跃起的时候,孟来福已经在一处弹坑旁边趴下装做死人。
孟来福没有利用弹坑还是很聪明的,他不知道敌人会做出什么行动,但他知道凡是有实战经验的老兵,一旦发现情况肯定要利用附近的弹坑,如果自己趴在弹坑里,容易与敌人近身接触,那时能不能脱身就难说了。
真让孟来福料到了,敌人的轻机枪射手和副射手真就利用了他身边这个弹坑,两个人趴在坑沿把机枪架好,随后就是向着徐顺利刚才隐蔽的位置成串的子弹打出去,打的还算稳健也很准确,如果徐顺利动作稍慢,肯定要被命中。
本来孟来福也没有想干掉身边的敌人,他的目的是越过这条警戒线,快速去找到那个炮兵观察所,现在看来,不干掉旁边的敌人,想顺利越过还是有一定难度。反正徐顺利已经吸引了敌人的全部注意力,自己混在敌人中间,如果能抢下轻机枪,大胆的在敌人后方开打,和徐顺利配合干掉九个敌人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只是要冒很大的风险。
孟来福眼看着敌人机枪射手还在不停的打点射,自己趴在与他们不到三米的位置,枪口发出的火光映红了两个敌人的脸,同时那火光也能照亮自己的身形,再让他们打一会儿,自己得会被周围的另几个敌人发现,不动手已经不行了。
孟来福顺着敌人的方向稍稍跃起了身子,先是让忙于射击的敌人机枪射手和副射手误认为同伴,而另外的几个敌人就顾不了那么多了,实在让他们发现也是没办法的事。
好在几个敌人都没有发现,一个对手就混在他们中间,还要过去抢他们的机枪。
孟来福猛一滚动,手中的刺刀已经紧握在手里,他准备先玩刀,这个保险一些,至少不能出声,还能顺利的把机枪抢到手。
那边的徐顺利还在于敌人捉着迷藏,几个持冲锋枪的敌人还在一点一点的向他逼近,机枪仍留在原地打着掩护。估计敌人也从枪声中判断出来对方只有一个人,所以不再包抄上去,怕中了埋伏,更怕让其他的人从周围包抄上来,被越过去几个人还好说,被兜了后路那可不是好玩的。
孟来福也看出了敌人的犹豫,他可不能再犹豫了,马上跃入弹坑。
两个正在操作机枪的敌人正打得起劲,根本没有料到危险的来临。当孟来福压到他们身上的时候,才有所发觉,可早就晚了。一把刺刀准确的刺入副射手的肾脏位置,那家伙连喊都没有喊出声来,机枪射手更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当他惊恐的转过身来的时候,一双铁嵌子般的大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嘎嘎的就是喊不出声,没用十秒钟就被孟来福勒断了脖子,再也嘎嘎不出来。
孟来福趴在坑里,向周围简单观察一下,刚才的肉搏只用了不到二十秒钟,也不知道旁边的敌人会不会发现。他把机枪操了起来,也不管敌人是否发现,现在必须要用机枪干掉周围的几个敌人,反正他还清楚的记得刚才几个敌人的所在位置,即使有所运动也不会离的太远。
“哒哒、哒哒”清脆的机枪点射在敌人后方响起,让正追逐徐顺利的七个敌人大吃一惊,让徐顺利为之一振。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九十章 决战(十七)
敌人是七个人,孟来福这边只有两个,可两个人形成的局面是前后夹击,战场力量对比一下就变了,两个人居然占了极大的上风,尤其是孟来福手中还有一挺刚从敌人手里夺来的轻机枪。
夜色当中,敌人的七个都在开着枪,也就是说都在暴露着目标,孟来福没用怎么仔细观察就知道敌人在什么位置,马上就是连续三个长点射过去,顿时干掉了三个敌人,剩余的四个马上趴在地上,两个向前,两个向后分别对付孟来福和徐顺利。
敌我差距立马变小,现在是两个人对四个,还是两面夹击的优势局面。徐顺利也知道这大好的战机得之不易,以前都是是想着掩护副连长前出,自己已经豁出命去了,现在情况不同了,他除了觉得能把四个敌人全部干掉,还看到了活着的希望。
徐顺利还有两枚手榴弹,好钢他要用在钢刃上,连想都没想,两颗手榴弹投入了四个敌人隐藏的位置,轰轰两声巨响,又炸死了两个敌人,现在可就是一对二了,孟来福和徐顺利基本打赢了这场以少胜多的战斗。
孟来福觉得这两个敌人必须快速解决,他和徐顺利的任务是侦察敌人炮兵观察所,而不是消灭这九个敌人,即然干掉了,那当然更好,为完成任务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扫清了障碍,但也暴露了目标,再不脱身恐怕后续敌人上来的更多,那时甭说完成侦察任务,就是能不能活着回来都难说。
轻机枪暂时失去了目标,两个敌人分散开来,也不开枪,估计是怕暴露。徐顺利和孟来福这回又想到了一起,敌人的没动静估计是在准备手榴弹,他们也知道黑暗中这东西最管用,肯定是在找寻他们的确切位置。
不能让他们把手榴弹投出来,得赶紧解决掉这两个敌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收拾两个敌人比干掉一堆敌人还难,原因是敌人知道怕了,知道利用弹坑,利用夜色隐蔽了,人数少了,还分散了,更不好对付。
孟来福先是大喝一声,接着就是连续的滚进,他的目的就是想吸引这两个敌人迅速开枪,好看清敌人的确切位置。结果事与愿违,敌人并没有开枪,而是扔了两颗手榴弹过来,这手榴弹一爆炸,情况就有些糟糕了,除了看不清敌人位置以外,暴炸产生的浓烟还遮蔽了战场上一切物体,双方谁也发现不了谁。
“妈的,不能让他们两个活着”孟来福心里想的就是这件事,他看出来了,不干掉这两个敌人,自己和徐顺利的下步行动肯定受到极大的影响,两个敌人一定会死缠住自己不放。
那边的徐顺利发现敌人先投了手榴弹,都是奔副连长方向的,马上直起身体向敌人方向运动,他要靠近了找到确切的目标再行动。
两个敌人这回又跑到了一起,他们背靠着背,刚才投完弹之后半天没见动静,估计已经干掉了孟来福,这回准备专门对付徐顺利一个人。
可这两个家伙压根没想到,徐顺利象猴子似的已经接近到他们附近不到十米的位置,尽管彼此没有发现对方,可徐顺利早就占据了主动,另一侧的孟来福也没有被他们炸死,而是操着轻机枪从另一个方向绕了过来,这两上家伙估计这回是逃不脱了。
徐顺利明显知道副连长并没有被炸死,他从手榴弹落地的位置就知道自己的副连长不是那么容易被干掉的,这会儿他可要来点狠的,也是学着孟来福的样子,大喝一声,接着就是就地连续的滚动。
两个敌人不知是计,立马向着喊声方向开始射击,子弹出膛的火光明确的给另一侧的孟来福指示了目标。
孟来福连核计都不用核计,战场反应极其敏锐,当时就是两个短点射,两个敌人一阵嚎叫,临死前又挣扎了几下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顺利,快跟上来。”孟来福兴奋的喊着徐顺利,没想到第一步计划竟是如此的顺利,两个人干掉九个敌人,自己毫发未损,也算是创造一把战场上的小奇迹。
两个人再次聚到一起,马上向前疾进,他们已经听到了山下的喊声,估计大批敌人马上就要向这个方向赶来,再不走,恐怕会再次被包围,那时可就再没有创造奇迹的机会了。
向前跑了大约五十米,山下的敌人跑的是相反方向,暂时发现不了孟来福和徐顺利,而两个人跑的方向也偏离了最开始的目标。
“副连长,这么跑好象方向错了。”徐顺利开始提醒着孟来福。
“没关系,反正我们也不知道敌人的观察所在哪里,咱们只能慢慢的寻找,所以跑错一点无所谓,只要不被上来的敌人发现就行。”
两个人又趴在原地观察了一下,刚才的战场又被增援上来的二十几个敌人占领,他们正在清理着战场,估计会有所判断,再等一会儿就能觉察出有人在那个位置通过了,而敌人极有可能顺着两个人前出的路线追上来。
“快走,不能等敌人追上来。”孟来福赶紧小声叫着徐顺利,两个人继续向前跑,此时的方向更不对路了。
大约跑出去一百来米,孟来福拿出手电照着电图,又拿着地图和现地对照了一下,发现方向正好偏离了约三十度,他们赶紧修正方向,继续奔跑,一路上也没忘了四处搜索。
“顺利,这么跑恐怕不行,后面的敌人虽然追不上,可是遇到了敌人观察所可就麻烦了,一定会被观察所里的敌人抢先发现,那时咱们即使发现了敌人具体位置,也无法干掉他们,甚至连报告都来不及。”
“副连长,咱们还是分头行动?”徐顺利从孟来福的话语中听出了副连长的意思。可此刻已经深入敌人过远,两个人分开行动,彼此心里都没有底,还是能见度极低的深夜,心理上恐怕谁都不好受,都觉得有一种极大的恐惧,即使是久经战阵的孟来福也觉得有些害怕。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九十一章 决战(十八)
怕归怕,孟来福也觉得这么向前向前找的后果就是大海捞针,尽管预先判断了敌人可能的所在位置,可那也只是判断,如果敌人不在那些位置老实的呆着,恐怕累死也找不到。
“顺利,你说的对,咱们得分开走。”孟来福马上和徐顺利又重新规定了一下联络的信记号以及遇到敌情似的协同办法,然后两人分开前进,一边向前猛跑,一边不断向两侧观察着敌情。
后面追击孟来福和徐顺利的敌人很快就失去了目标,夜间啊,对方只有两个人还分散行动,他们也象大海捞针一般,而且敌人也并不怎么敢打信号弹或者照明弹之类的东西,也怕暴露目标遭到我们的炮击。
麻杆打狼两头害怕,就在害怕当中,孟来福和徐顺利又向南跑了二百米左右,两个人一直保持着三十米左右的间隔,这在夜间已经算是分散行动了,几乎一点也看不到对方的位置,也听不到对方的一点点声息。
突然间,徐顺利的脚被什么拌了一下,他象个木头桩子似的被拌倒在地,倒地的瞬间,徐顺利恢复了“猴子”本色,用手快速的摸了一下地上的物体。
“妈呀,都他妈是死的。”徐顺利惊出一声冷汗,他的身边竟然躺着三具尸体,他再向尸体旁边一摸,这回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那三具尸体旁边除了扔掉的冲锋枪还有几件炮兵用的作业工具,还有一具破损的方向盘。
徐顺利赶紧发信号让孟来福向自己靠拢,这些发现可是太有价值了。
孟来福闻迅赶来,他也觉得这些发现太重要了,说明敌人的观察所可能就在附近,而且敌人可能还遭到过炮袭之类的,现在明显是转移了观察位置。
“妈的,敌人会在什么地方开设观察所呢?又会转移到什么位置呢?”孟来福心里暗自嘀咕,从刚才发现尸体的地方看,那个位置显然不是开设观察所的最佳位置,更象是一个临时的避弹所,结果避弹所并没有起到避弹的功能,还被一炮命中,当时就扔下三个人,估计剩余的人数也不多,估计还都得带着伤。
孟来福不敢打开手电,怕被追击的敌人发现,他俯下身下,脸几乎贴在那些尸体的身上,一股血腥味直贯胸腔,让他差点没吐出来,不过孟来福已经习惯于那种恶心味道,并没有产生过多的生理反应,而且又有了新发现,那些人是刚死后不久,估计剩余的人也跑不太远。
孟来福趴在地上借着微弱的自然光线,看看有没有血迹的方向,结果发现更大,居然发现了敌人运动的轨迹。
两个人也顾不得后面追击敌人能不能发现了,马上打开手电,照着血迹,明显看到一条行进的路线,两个人虽然没有学问痕迹跟踪之类的刑警科目,可战时练就的自然反应早就够了,也没什么难的,顺着血迹追呗。
“快把手电关了。”孟来福小声命令着徐顺利,又能把自己的手电关掉。两个人在关手电之前都把那条路线及延伸的位置牢记于心,接着就是持枪曲身沿着血迹继续开摸。
刚向前搜索前进了十米左右,突然听到有一种很肾人的动静。估计也只有孟来福和徐顺利两个人能听得到,那声音太细微,但确实有动静,发出声响的人似乎正在呻吟。
“肯定是敌人的伤兵。”孟来福和徐顺利在心理都判断出来了,不用细听了,那声音过于熟悉,而且是伤员不想发出大声,而强忍着疼痛,才憋出这种动静。
两个人赶紧再次分开成一左一右,顺着声音开始搜索过去。没用太费事,一处弹坑里就发现了目标,是敌人的一个伤兵,受了重伤,浑身是血,黑暗中看不清,只能看到伤兵的腿断了,正在痛苦的流血呻吟,估计再活过一个小时就是奇迹。
孟来福低下身子用手去取伤兵手上紧搂着的冲锋枪,可还没接触到枪颈,突然“叭”的一声,好象是从旁边打来了子弹,肯定不是伤兵干的,惊得孟来福赶紧趴倒在地,利用伤兵的身体做掩护向四周仔细观察。
另一侧的徐顺利反应更快,枪响后马上卧倒于地,出枪但不急着开枪,他还没判断出来枪响的方向。
紧接着更密集一点的点射打了过来,从声音中能听得出来是三枝冲锋枪的声音。
“妈的,敌人的观察所可能找到了,估计就这三个人了。”孟来福心里做着判断,同时也判断着枪声来袭方向。
两个人都没忙着用枪还击,敌人的射击还在继续,枪法并不精准,夜间射击在目标不发亮的情况下很难命中,而且距离也稍远一些,估计少说也得有五十米以上。
孟来福的判断是敌人已经舍弃了这名伤兵,但提前发现了自己和徐顺利的行动,就顺势利用伤兵做诱饵,等他们观察伤兵的情况时再开枪将自己两个人射杀。
可惜,敌人只是炮兵侦察人员,射术并不精,如果换成孟来福和徐顺利,没准那几个点射就打中了,而敌人并没有命中目标,还让目标都趴在地上,暂时失去了目标。
孟来福和徐顺利趴在地上,尽管被敌人的冲锋枪压制住,但他们心里都暗藏着兴奋,都觉得终于找到了敌人的炮兵观察所,因为这个位置应该不会有大规模的敌人存在,如果有,肯定是侦察兵,如果是侦察兵,跑到这个位置肯定是炮兵侦察,肯定是开设炮兵指挥观察所。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九十二章 决战(十九)
子弹打过来能有十几发,孟来福和徐顺利趴在敌人伤兵旁边一动不动,让敌人摸不清路数,不知道目标有没有被命中,是死还是活。
那个血快流干了的敌人伤兵意志力很强,死撑着不死,还意识到趴在身边的两个人是敌方的,他偷偷的而且很费力的移动着胳膊,想用手把身边的冲锋枪捡起来,可力量明显不足,能喘气已经不错了,还想干那么大件事纯属痴心妄想。
一切活动都逃不脱孟来福和徐顺利的眼睛,他们第一时间发现了敌人伤兵的举动,但没有在意,因为都知道那小子肯定没有什么作为,就是把枪捡了起来,顶多开个枪报个信而已,其他的什么也做不成。
他们也不想干掉那个伤兵,谁都不会把一个滨临死亡的人当成隐患,因为他没那个本事,两人没有用刀,只是把他的枪从身边一下取走。结果很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那个敌人伤兵的枪一离手,他已经没有力量控制枪身,徐顺利只使出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力气,他就死命的抓住枪可不是对手,于是枪离开了他的身体,他的身体也在那一刻突然僵硬,当时就没了气。
孟来福和徐顺利来不及感叹人的生命的脆弱,更来不及感叹一个士兵对手中武器的依赖,尽管是敌国的士兵,可那临死前的挣扎和对手中枪的渴望实在让人佩服。没有办法,这就是战争,你死我活的战争。
敌人打了一阵枪见没什么动静,就派了二个人暗自摸了过来,孟来福判断敌人不止是五个个人,这回过来两个,说明后面至少有三个在据枪瞄准,一旦发现情况就会果断射击,所以干掉这头前的两个敌人必须动作迅速,而后对后面的三个敌人也要小心,因为不知道敌人所在的确切位置。
孟来福向徐顺利悄悄的打着手势,意思是二对二,一个人包一个,而后迅速寻找下一个隐蔽位置,争取把另外的敌人全部干掉。
两个人趴在地上静静的等待,等待那两个敌人搜索过来。两个敌人行动很谨慎,一步三停,确实是侦察兵的样子,只是等待他们的人更机警,早就瞄上了他们的一举一动。
突然,孟来福和徐顺利猛的跃起。这动作太反常了,应该是暴露目标的动作,而且敌人的距离还较远,足有三十米,他们这么蹦起来肯定不是要扑上去。
连两个搜索的敌人也蒙了,突然有两个黑影鬼一般的飘起来,把他们吓了一跳,随即就觉得是个好机会,既然对方现身了,就应该开枪了。可是他们的枪还没响,就觉得脚下有东西,还在滋滋做响。
天啊,这是什么东西?这么熟悉又如此的令人恐惧。
应该不是什么新式武器,就是我们装备的手榴弹,但这回是从敌人伤兵身上取下的,两颗手榴弹在孟来福和徐顺利跃起的瞬间就甩了过来,敌人发现滋滋响再到抠动板机的时候,两颗手榴弹一齐爆炸,把两个敌人崩上半空的同时,孟来福和徐顺利已经安全的跃到另一个隐蔽位置,让后面的敌人找不到,因为那两颗手榴弹产生的爆炸和浓烟遮蔽了他们的行动。
这招太妙了,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最重要的是后面敌人的射击又暴露了他们的位置。孟来福和徐顺利这回用不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敌人的射击都打在刚才他们两个人隐藏的位置,现在已经闪出了角度,该是他们发挥火力的时候了。
“哒哒”两个人连续打出了几个点射,都是有目标的顺着敌人枪口发光位置打出去的子弹,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两个优秀射手在夜间都能把一百米外抽烟的人一枪就干掉,更别说只有五十来米的敌人,还弄出比抽烟还大的火光。
随着几声嚎叫,敌人的射击立即停止,孟来福和徐顺利还怕不妥,又跃起身子向前助跑了几步,向敌人射击位置投了两颗手榴弹,这回可以安心的去检查成果了。
不出孟来福所料,敌人后面果然是三个人,被炸坏的方向盘,电话单机和炮队镜显示,这就是敌人的一个炮兵观察所。
两个人自是一阵兴奋,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想到很随意的就把敌人的炮兵观察所干掉了。不过,两个人都觉得干掉敌人的炮兵观察所,任务是完成了,可两个人能否安全的撤回去就全凭造化了,刚才一共打了几十枪,还投了四颗手榴弹,后面追击的敌人如果再视而不见,那就不是敌人正规军了,就是民兵也会顺着枪声在十分钟之内找到这里。
孟来福没有说话,向徐顺利挥了一下手,意思是快撤,能跑回去,那就更美满了。
敌人的追击比孟来福预料的还快,没用十分钟,只有五分钟就赶到了事发地点,他们看到地上的几处痕迹,看到地上躺下的炮兵侦察兵的尸体,气得哇哇乱叫,恨不得把牙都咬碎了,同时他们也感到极度的害怕。明显的只过去了少数人,估计也就是两个左右,结果先干掉了一个班的同伴,这回又干掉了一个炮兵观察所,他们到底是人还是神?敌人越想越恨,越恨越怕,最后决定必须堵住两个人的归路,不能让他们活着回去。
孟来福和徐顺利压根也没想活着回去,从出发的时候就没想过活字,可这回真的干掉了两伙敌人,超额完成了任务,马上就觉得活着并不是一件难事,他们下了决心,这回说死也要活着。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九十三章 决战(二十)
外面的枪声并不算遥远,我在坑道内一直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就守在步话机旁边等着孟来福的消息,生怕出一丝差错。
可我知道,孟来福和徐顺利此去凶多吉少,能活着回来的希望太小,而且能完成任务的希望也很小,但不派他们出去又能怎么样呢?敌人的炮兵观察所一日不除,就对我们是个巨大的危胁,对我们全营的防御都是巨大的危胁,必须要把他们打掉,让敌人的火炮失去眼睛。
等了能有二个小时,外面的枪声几乎就没断过,就两个人与敌人就打成这样,我还不敢冒然派兵出去接应,生怕出去的人接应不成,再被敌人包了饺子。
再说孟来福和徐顺利他们已经跟追击的敌人接上了火,还被敌人纠缠上了,很难脱身。
“顺利,这么打下去不成,咱们还是来老办法吧?”
徐顺利很清楚自己的副连长说的老办法是什么意思,就是再次分头行动,一个负责掩护,一个负责突围,能活一个是一个。
“嗯,好吧,副连长,你先撤,我掩护你。”
“小子,别他妈哆嗦,还是你跑吧,我打掩护有经验,你很少独立完成任务,这次算是不错,所以往回跑还是你来吧,我打掩护没问题,咱们别争了,否则谁也跑不出去。”孟来福断断续续的向徐顺利喊着话,手上的轻机枪一刻也没闲着,追击的敌人暂时还不敢太露头,他们只是把两个人回撤的路堵个严严实实。
“副连长,那我们就在一起吧,我也不跑了,看这阵势,想跑回去,除非长了膀。”徐顺利学会了不服从命令,这个时候也无所谓命令了,分头不分头估计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分开走能有一线活着的机会。
孟来福叹了口气,他本来就不是会管理人的狠干部,从来都是与战士打成一片,都跟哥们儿似的,平时都拿不出什么干部的威严,现在关键时刻紧要关头,更是无法发狠,他也清楚,两个人分头行动,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恐怕还不如守在一起,还能加强点火力,敌人这次可是发了狠,不把两个人留在这,他们也会势不罢休。
“好吧,不分开可以,那咱们拉开一定的距离,不要超过十米,先不跑了,咱们守一会,这可是有不少的弹药。”
孟来福说完,两个人同时看了看面前的家伙式,立马增添了不少信心,一个炮兵观察班的装备虽然都是炮对错、方向盘什么的,可是五支完好的冲锋枪,还有一挺被孟来福抢来的轻机枪,手榴弹划啦一下也有几十颗,步机枪子弹还有二三千,够敌人喝一壶了。
两个人把枪在附近的各个弹坑依摆好,又把手榴弹都拧开盖子分放在各个弹坑之内,忙乎了能有十分钟左右,也算是做一把决战前的准备,反正敌人现在都在忙着部署围堵,并没有直接冲上来开干,所以他们准备的还算充分。
孟来福和徐顺利每人趴在一个较深的弹坑里,并不开枪,而是向着敌人围上来的方式据枪瞄准,他们知道一旦抢先开枪,那人数众多的敌人所形成的火力网一定会将自己两个人罩住,想躲散腾挪是不可能的,只能把敌人放近一些,等他们开了枪,出现了火光,暴露了目标,或是离的很近,能看到人影时再投手榴弹,否则自己就会被敌人提前打死,刚才忙乎那些事算是白忙了。
很快两个人就觉得刚才并没有白忙,敌人压上来后居然摆了个一字队形,横着冲上来,好象这个队形最能围住人,也不想想我们的两个人是什么干什么的,用现在时髦的话说,那是比特种兵还牛逼的人物,敌人一旦露出破绽,一定会被他们当场抓住。
“顺利,开打。”孟来福边喊,边搂响了手中的轻机枪,子弹象割麦子似的扫过去,那边徐顺利的冲锋枪也快速的打着点射,不用瞄着火光了,敌人离的很近,只有二十米左右,还拉成横队,纯属找死。
一顿子弹过去,敌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没想到只有两个人不老实的趴着,敢抢先开火,而且从发射出的子弹看,不象是两个人,更象是一个建制班的火力,当时就被揍蒙了,当场就倒下七八个,没死的也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孟来福和徐顺利都没给他们在地上叭的机会,一顿排子枪过后接着就是一顿手榴弹的侍候,当场又把趴在地上的敌人炸死三四个,不到半分钟,敌人就损失了十几个人,比一次冲击受阻损失的人还多,不知道面前两个对手如此厉害,简直就是战神发威。
没等后面活着的敌人开始射击,孟来福和徐顺利已经开始转移阵地了,他们趁着那几颗手榴弹落地爆炸产生巨大浓烟的时机,早就跳到另外两个弹坑里,两个人的动作都跟青蛙似的,更象猴子,黑暗当中,敌人根本不知道他们“蛙跳”了。
后面的敌人还算狡猾,他们马上改变了队形,不再以横队的方式,而是排成前三角队列,成尖状的搜索过来,这回可是下狠心了,为了对付两个人,居然出动了一个排的兵力。
“投!”随着孟来福的一声大喊,两人突然改变了打法,这回不用枪了,反正敌人冲过来并没有发现他们改变了射击位置,还在向刚才的地方冲,所以可以大胆的跃起身子投弹。
“轰轰”又是四五声巨响,成三角队形冲过来的敌人,并不比成一字队形冲过来的命好多少,当场就被炸翻三四个,这回余下的真学乖趴在地上马上开始还击,瞄的还都挺准,一时打得孟来福和徐顺利抬不起头了。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九十四章 决战(二十一)
敌人吃了两次大亏,也觉得很憋气窝火,从枪声中听明白了,对方不会超过二个人,而自己这边确有三四十之众,刚一上来就被干掉十来个,减员太大,想起来就心疼,恨不得把对方两个人活剥了皮。
敌人长了心眼,不再排什么一字、三角之类的队形往上冲,这回采取的战术是稳扎稳打,不急于进攻,反正天也快亮了,只要天一亮,对方的两个人就是天大的本事也无法藏身,肯定要暴露在强大的火力压制之下,而且自己这边人数占绝对优势,只要发现对方的踪迹,那他们肯定就无处可逃。
孟来福和徐顺利原计划是等敌人再冲击的时候,象上回一样,先打排子枪再投手榴弹,而后趁乱找机会从敌人冲击队形的空隙中穿过去,利用夜暗的掩护迅速返回坑道,现在一看情况全变了,敌人改变了战术,不把自己这两个人全部干掉他们是势不罢休。
孟来福突然想到干掉了敌人的炮兵指挥观察所后还没有向我报告情况呢,而且此时被敌人缠住已经无法脱身,必须要把情况向我报告,即是报告取得的成果,也有一些向我最后告别的意思。
“连长,我和徐顺利已经完成了侦察敌炮兵指挥观察所的任务,并已经将其彻底干掉,往返途中大约消灭敌人三十多人,我们已经够本了,请连长放心,不要管我们了……”
孟来福把他们遇到的敌情都报告了一遍,还让我不要管他们,他说不要管,我可不能不管,当时就下了决心,拚死也要把这两个孤胆英雄救回来。
“老刘,我是穆童,令迫击炮排迅速战术阵地,对三号高地南侧五百米突出部实施迷盲射击五分钟……”
我先是指挥了迫击炮排让他们实施迷盲射击,因为天已经渐亮,孟来福和徐顺利已经打了一夜,就是身体敏捷得跟猴子,也架不住数倍于己的敌人围攻。
按下迫击炮排占领阵地发射烟幕弹不提,我这边也亲自率领一个班弟兄前出准备接应孟来福他们回坑道。
出了坑道我就有些犹豫,出去接应应该没问题,可要前出多远啊,据孟来福的报告,他们在三号高顶部往南约六百名的突出部被敌人团团围住,我如果靠近他们就必须走大约一千五百米的路线,实在太危险了,敌人一旦发现,必将实施分割包围的战术,让我们这一个班包括孟来福他们两个人首尾不能相顾,而且全部都不能回到坑道里,后果连想都不敢想。
现在天已大亮,隐蔽企图已经不可能,这么硬上去,真的不好说,就看迫击炮排的迷盲效果了。我尽管犹豫但没有停下脚步,又向前走了约百米的时候命令停止前进,我要观察迷盲射击的效果,如果效果不好,孟来福和徐顺利不能借助烟雾的掩护突围,那我们去也是白去,路途较远,能接应回来估计都是九死一生,能回到坑道那就算是再创一个奇迹了。
趁着二炮连的迫击炮还没有发射,我又想了想,从参战以来,我们已经创造了无数的战争奇迹,尽管现在全连打得面目全非,已经剩下不足原来五分之一的老兵,可我们歼灭的敌人更多,完成任务也非常出色,不论进攻还是防御,都完成了上级交给的战斗任务,并且每次实施救援行动均取得成功,无一次失手,所以我也对这次的前出策应充满希望。
迫击炮发射的烟幕弹已经看出效果了,一片浓烟在预定目标处形成一道烟障,估计孟来福和徐顺利肯定会利用烟幕实施突围的。
“走,跟我上。”我小声命令了一句,走在全班战斗队形的最前方。
一路还算顺利,一直奔着枪声方向走,我知道只要有枪声,就说明孟来福他们还活着,这是以往数次救援行动的经验,枪声也均来自烟幕的方向,说明二炮连的炮弹打得很准,差不多能将敌迷茫住。
经过三号高地顶部的时候,发现敌人的一个班死人还趴在原地没有收,而大队的敌人都在山下,只有围攻孟来福和徐顺利的一个排还在开枪,这让我大为不解,黑天过这道封锁线都不容易,现在白天了居然如此的轻松,孟来福和徐顺利两个人都跟敌人的警戒班打了仗才冲过去,而我们一个班十来个人居然如此安全的通过,实在不可思议,难道有诈?
我心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战争就是这样,双方都在使计策,兵不厌诈啊,我们经常跟敌人玩出计谋,敌人也不白给,他们使的招数有时候也非常厉害,上次杨翦给我损失那一个排的失利战例仍然在我脑海里盘旋。
“应该不会吧,敌人连我们两个人都很难干掉,打了一夜,让孟来福和徐顺利偷袭得手,并顺手牵羊干掉三十多敌人,这羊也牵得太大太多了。难道我们一个班十几个人不能也创造这样的经典战例?而且我们仅仅是出来接应,任务难度比孟来福和徐顺利干掉敌人炮兵指挥观察所小多了。”我心里这么想着,信心再次大增,我就不信敌人能玩出什么高超的计谋。
这可能就是所说的大意吧,二个人干掉三十人,可不证明十个人就能干掉敌一百五十人,战争从来不会进行这种计算,我们以二个人利用夜暗大大的占了一把便宜,这回可是白天了,弄不好我带的十几个人就要大大的吃一把亏,事物都是两方面的,在常规战争条件下,在敌我双方打成相持状态的情况下,谁胜谁负都不可预料。
我当时并没有想那么我,只是带着人迅速往前跑,反正这一带没有敌情,我们必须全速通过,而后跃进到前侧山脊线的位置再停止前进,观察效果,一旦发现有问题,一旦真的出现中敌人计策的现象,那我们再往回返还能有一线生机,因为我们还可以呼唤上级和我自己掌握的迫击炮排呢。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九十五章 决战(二十二)
我带着一个班弟兄又向前跑了约百十来米,周围还是没有一点敌情,只听到孟来福和徐顺利他们那个方向打的很急,枪声一直不断。我心头一阵狂喜,知道他们肯定没死,还在坚持。可我们这边是不是应该继续往前去接应,真的拿不准主意,前边可就是一个四面高中间低的洼地,还是必经之路,一旦进了洼地,如果敌人在四面出现,那就死定了。
我反复观察着洼地四周,如果敌人有埋伏肯定在那些位置,可望远镜里什么也没有,孟来福和徐顺利那边还枪声不断,我心急如焚,恨不得马上就杀过去。
“胡兵,你带两个人先通过,如果有情况马上卧倒,不要往前跑,我在后面接应你。”我当时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采取分散通过,交替掩护的办法。
班长胡兵带着两个战士出发了,我趴伏在原地,领着剩余的七个人,尽量隐蔽,不露一点动静,而让胡兵他们尽量的暴露,多弄出动静,探探敌人的虚实。
胡兵他们三人展开成对自己最有利的三角队形,间隔十米进入了洼地。我的手都快出汗了,浑身上下早精湿可浑然不觉,心砰砰的跳动,生怕出一丁点散失,失怕那三个弟兄遭到暗算。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胡兵三人已经顺利通过了洼地,并在对面山腿占领有利地形,还向我们发了信号,意思是平安无事。
此时,孟来福和徐顺利他们方向的枪声离这边越来越近,应该是利烟幕弹的效果,让敌人发现不了目标,已经跑到距离我们只有不足三百米的位置,只是有高在前面挡着,我们看不到而已。
我刚要下命令让余下的七个人随着我赶紧通过洼地,可瞬间就藏了个心眼,觉得从我们开始行动到现在一路未遇象样的敌情,而如此有利的地形敌人反不予利用,难道他们早就发现了我们的行动,难道他们真的是围点打援,利用孟来福和徐顺利做诱饵,诱使我们上当?
如此一想,我又开始犹豫,如果敌人真的发现了我们的行动,那他们肯定会放胡兵三人过去,集中火力打击我们后面的大队人马。
妈的,既然这样,那我就来个将计就计,让胡兵三人先行冲过去接应孟来福,我这边暂时不动,而是再派三个人通过,如果敌人开火,那我们前中后三个方向都有人,和敌人周旋应该没什么问题。
“田海军,你领二个人继续通过,我在后面掩护你们。”
这边副班长田海军带着两名战士出发,我亲自架起轻机枪领着余下的四个人实施掩护,又发信号给胡兵,让他们三人不要停止动作,继续搜索前进,争取尽快的发现孟来福他们,尽量与他们接上头。
果然,田海军领着二个弟兄进展的也很顺利,一种未遇敌情,不到十分钟就顺利通过了洼地,也在刚才胡兵他们那个位置占领了阵地,并向我发信号。
我一看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此时的胡兵率领的二个人已经没了踪影,他们没带步话机,发信号也看不见,我只能尝试跟孟来福联系,他们一直在和敌人撕打,联络了数次都未成功,这回我准备再试一次。
“连长,我是孟来福,我们两个人还活着。”
没等我联系,孟来福的声音突然从步话机里传了过来。
“太好了,胡兵带着人过去接应你们了,还有田海军他们也过去了三个人,你要尽量向他们靠拢,回话,你们能不能摆脱敌人?”
这个消息可是最好不过,如果孟来福距离胡兵较近,那田海军就不用行动,在原地实施掩护,而我这四个人也不用通过那片危险的洼地,也是原地占领射击位置,实施掩护即可。
“连长,现在基本与敌人脱离接触,我们跑的很快,把敌人甩在了后面,前边好象没有敌情,后面的敌人还在紧追,暂时还未摆脱,胡兵他们也没有接上头。”
“很好,老孟,一定要注意安全,估计马上胡兵就要到了,你们尽量坚持一下,很快就会汇合。”
我知道现在孟来福和徐顺利已经非常疲劳,体力完全透支,身上有没有伤很难说,可一夜的苦战早让他们失去了大部分体力,弄不好得需要人把他们往下背。
“连长,你放心吧,现在敌人距离我们还有一百米左右,他们不敢追的太急,而且山路不好走,至少得十分钟左右才能运动到我们附近,我马上就与胡兵联络。”
现在的情况突然好转,尽管胡兵没有带通信器材,但他很聪明机灵,肯定有办法与孟来福联系上。
我马上命令趴在地上的四名战士,迅速分散,间隔超过二十米,分别占领射击位置,严密监视洼地四周。
可能是高估了敌人,那四周的高地上还是没有发现任何敌情,真是出了鬼了,敌人连这么重要而且机会如此好的地形都不利用,那他们还打什么仗?
我一边想,一边看表计算着时间,按说孟来福应该和胡兵接上了头,剩下的事就是迅速向田海军靠拢,而后再向我靠拢。
我的望远镜一直在重点观察田海军他们三个人的位置,尽管他们现在看似最安全,可我也怕他们出现闪失,那个位置很重要,一旦敌人将他们三个干掉,那孟来福和胡兵等人就等于被截断了退路再也回不来。
我命令旁边的一名战士迅速给田海军发信号,让他们分散隐蔽,不要聚的太紧。结果刚发完信号,就听到密集的枪声在他们周围想起,果然敌人在四周高地上部署了兵力,现在肯定是调整了部署。
我在望远镜里发现田海军他们几个动作很迅速,未等接到信号已经分散成战斗队形,与敌人接上了火,并没有人员伤亡。看来我的分析是对的,制定的分组跃进的策略更是果断正确的,如果我们这十几个人一次性通过洼地,非被敌人当场包了饺子不可。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九十六章 决战(二十三)
田海军这边与敌人接上了火,孟来福和胡兵他们还是没有汇合一处,但彼此已经能看见身形,他们刚发信号就被预先埋伏的敌人发现,马上分兵对他们也展开火力歼击。刚刚的好局面瞬间变得极为恶劣。
我们这边在望远镜里只能看到田海军正率领二个弟兄与敌人展开激战并看不到孟来福和胡兵他们两伙的动向,但从射击和手榴弹的爆炸声中能听得出来,他们那边比田海军这边打得还猛,敌人下了血本,说死不让我们的几伙人活着回来。
此时我必须呼唤炮兵了,可不敢呼唤上级炮兵,因为我此次行动又是在未上报请未营指挥所的情况下,擅长组织的行动,因此我只能靠我们自己的二炮连的迫击炮排了。
“迅速通知二炮连,赶快向三号高地南侧五百米处无名高地实施拦阻击射击”
我用步话机首先与坑道内进行联系,而后由他们转达二炮连,并将实施射击的现地座标一并报出。
时间应该有延迟,当二炮连的炮弹飞过来时,已经快接近十五分钟了,而此时孟来福和胡兵他们已经向我这个方向发展了能有几十米,望远镜已经能看到他们的身形,两伙人显然是汇合了一处,保持着紧密的协同状态。看来孟来福和徐顺利的体能还算不错,一直能坚持到现在不但未死,还能支撑着打下去,肯定是精神的力量。
炮弹形成了一道弹幕,应该对敌人能起到一定的拦阻作用,但杀伤效果真的很难说,我赶紧又用步话机与三号高地坑道联系,由他们向二炮连传达我的修正弹着点的命令,两下一耽误,但二炮连的炮弹修正弹着点时,敌人也快追上来了。
这回肉眼已经能够看见孟来福和徐顺利,但看不到敌人,只听得枪声,而田海军他们三人也被敌人团团围住,只能利用有利地形和敌人对射,起到的掩护作用不大。
我赶紧又命令身边的四个战士,马上准备射击,并随时准备通过洼地,因为我发现敌人的伏兵大部分在洼地以南,而对洼地的火力控制好象并不多,他们把伏击点似乎摆在了洼地以南,这个情况很出奇,让我也感到大惑不解。
那么好的地形为什么不利用?难道敌人的指挥官不会看地形?不知道那块最适合伏击?可转念一想,敌人的指挥官还真聪明,谁都能看得出来的好机会,往往不是机枪,他也算到了我们对那个地形很谨慎,所以把伏击的重点南移,这样可以将我们拦在归路更远的位置,即使一时干不掉我们,也能延缓我们的行动,时间久了,不战自乱。
而我先前的分组跃进策略也确实让敌人始料未及,让他们不知道该如何行动,仅仅过去三个人,用不用开火的问题闹的他们也很闹心。而第二次还是只过了三个人让他们后悔不已,不如把前三个阻住,他们参加伏击的人数也不多,只有十来个人,如果人多的话可以在洼地四周也布上重兵,而且不长的时间内就让我们过去六个人并都占领了有利地形,他们十几个人对付六个人的打击难度马上加大,而且孟来福和徐顺利也暂时摆脱了追击正向这一方向跑来,敌人现在对付的可是三伙人,即便是十来个人,事先还埋伏好,以逸待劳,也不一定能有把握咱掉早杀红眼的孟来福他们三伙人。
于是敌人也改变了策略,即对我们洼地南侧的三伙人实施不间断的火力打击,并将包围圈也不断缩小,战场的主动权还在他们手里,同时他们也对我这个方向派出了警戒,至少是一挺轻机枪在等着我们,如果我们四个人敢过去救援,那肯定是几个敌人分兵过来,把我们阻住。
我的判断与敌人的行动还是有一定的出入,基本上就是这样的战场形势,但敌人的人数并不是十几个人,他们埋伏在洼地地以南是十几个人不假,可敌人从西侧居然也调来了援军,那个方向我们观察不到,是敌人看到我们的三伙人可能要汇合,并且有可能突围,所以临时增派的,再加上追击孟来福和徐顺利的二十来敌人已经再次追了上来,这情况可就复杂了,参加拦击伏击的敌人居然达到了六七十人,这可是相当于连规模了,比组织一次较大规模的攻击行动人数都多,而且现在天色已经大亮,我们的行动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火力和控制之下,敌人的炮兵也随时能进行火力打击,只是我们的人与他们胶着一处,距离较近,我们的人少,他们的人多,所以他们肯定不会抢先使用炮兵,不会把我们的少数人跟他们的多数人一锅煮了。
我看到情况不好,如果我带着人冲过洼地,估计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可我们在现在这个位置似乎起的作用更小。
“怎么办?”我在心里向自己问着话,自参战以来,我被无数次险情困扰过,多少次都累得精疲力尽,指挥打仗真是一件又费体力更费脑力的活,每天除了面对凶残的敌人,还要在自己的脑海里与另一个自我不停的打仗,如果一方取得了胜利,那我就会采取一种行动,如果另一方胜利,我也会按照脑袋里另一个自我的战术去布置,而那个决心部署很可能就会导至一场败仗,甚至全军覆没,本人也身首异处。
尽管打过几次败仗,但胜仗更多,战果更大,那种全军覆没的败仗从来没打过,难道今天就让哥们儿碰上了?难道哥们儿打出来的一名全团有名的指挥员,今天救不出自己的战友,还要把自己陷进去,真的要死在这里?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九十七章 决战(二十四)
情况紧急容不得我多加考虑,敌人已经形成了包围圈,而且还在逐步缩小,如果我带着四个人现在跑也许还来得及,因为敌人并未把我们这四个人包进去,他们距离我们尚远,如果距离近的话一定不会放过。
我犹豫了不到半分钟,觉得不能跑,我的战友还身陷敌阵,这个时候我如果离开他们,定会造成极大的混乱,很快他们就会被敌人吃掉。而且我这么不明不白的撤走,自己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尽管这是战争,能保全一个是一个,我还是连队指挥员,这么做肯定有这么做的道理,谁也说不出什么,但我决定坚决不能走,此时离开战友,我如果能活下来,一辈子都不到安生。
“弟兄们,咱们分成两组,吴四喜,你带一个人在前边,我在后面,咱们还是成三角队形,先越过洼地,如果敌人开火,咱们不要理他,能贴上去最好,第一步就是迅速的靠近田海军,只要咱们靠近了就是胜利。”
我给四个弟兄简单吩咐了一下,还是老办法,亲自操作轻机枪掩其他弟兄的战斗行动。
向前跃进了约五十米,我约摸时间差不多了,再往前跑五十米就能首先与田海军汇合,而他们那个方向包括孟来福和胡兵方向的枪声还是不断,正和敌人打得激烈,我们现在过去如果能出现在敌人侧后就太好了,还是围魏救赵那招,但目前来说并不适用,敌人占据了制高点,我们就五个人突然出现在敌人侧后是不可能的,没等上去就得被敌人一顿排子枪打死。
但我还是有一定的办法,我还有迫击炮排的压制火力没有使用呢。
还是利用我坑道内中转的办法,沟通了二炮连连长刘宝光,我命令他迅速对洼地以南实施迷盲射击,此时不管能迷盲了谁,必须打烟幕弹,双方近距离贴在一起,只要开火炮说不上先打上谁,所以迷盲射击还是比较稳妥,对敌人和我们来说都是机会均等,到时候肯定眼前一片浓烟一片黑暗,那时候就看我们的造化了,能混水摸鱼跑出来最好。
洼地里不可久留,趁着敌人都在围攻我的另三伙人,我们几个快速跃进,冒着遭敌人密集火力歼击的风险,大胆的向前直身猛跑,我心里想的就是迅速接近上去就是胜利,先给弟兄们一个心里安慰再说。
很快就跃过了洼地,我们五个人分散开来占领了洼地南侧原来田海军他们占领的一处山腿,但此时田海军已经向前转移了,主要是接应胡兵和孟来福他们的行动,不得不向前转移阵地,此时也看不到我们过来,因为敌人逼的紧,他们都顾着向敌人射击,投手榴弹了,没功夫与我联络。
我也不知道弟兄们的伤亡情况怎么样,打了这么长时间一点伤亡没有那可是出鬼了,我担心弟兄们现在剩不了两三个人。但从枪声中听,至少还有六七枝我们这边的枪在响,那就是说孟来福、徐顺利、胡兵包括田海军他们大部分都活着,如果能突出去,那可又创造了一个奇迹。
我觉得战场就是一个创造奇迹的地方,没什么不可能的,我们参战以来已经创造了无数奇迹,今天还要创造一个,如果创造不出奇迹,那我肯定会死在这里,不用怀疑,敌人不会放我们一个人回去。
我架着轻机枪向枪声最密集的地方观察,同时等待烟幕弹的迷盲效果。二炮连再次没有让我失望,他们的烟幕弹如期而至,这回打的弹数较多,时间较长,弹着点密集,估计能持续了约十分钟的时间,很快就在洼地南侧五十米处形成了一团浓烟,而且再前五十米处形成巨大的烟幕隔离带,当天还没有风,那些云雾经久不散,让敌我双方都失去了目标。
烟幕弹是我命令发射的,所以心里还有谱,大致知道该向哪个地方去,而烟幕里的孟来福和胡兵、田海军他们是要压路突围,也不管什么烟幕,反正敌人现在看不清,他们是硬往出闯。受影响最大的是敌人,他们突然失去了目标,而且不知道该怎么办,形成包围圈需要进一步缩小,他们被烟雾迷盲得摆不出队形,只知道盲目的向烟里射击,而且他们人数多,还怕伤了自己人,打了一会儿只能停止,趴在原地等待烟雾散去。
敌人在等,我们的人可不能等。首先是我开始了行动,反正我们现在概略能判断出方位,我带着四个弟兄紧贴在一起,怕跑乱了,不能再象以前似的分散前进,我们离的近,互相不会误伤,至于能不能误伤孟来福等人实在难说,但大体上有个方向,也是不敢轻易开枪,但我们一冲进烟幕,就开始使用步话机,小声呼唤孟来福。
一片咳嗽声中传来了孟来福嘶哑的声音,他被烟雾呛晕了,可大脑没有蒙,正领着徐顺利误打误撞的往出跑,原来还能看到胡兵他们,后来被敌人用枪弹阻住分割,彼此不得相顾,现在就更相顾不了了,连瞅都瞅不见。
我告诉孟来福不要慌,我知道他手上戴着机械表,按照他报告的概略位置和我的判断,我命令他向七点方向跑,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而后我又在烟幕中打了几个点射,让他听听声音,此时敌人的枪声都停止了,我打的几枪,估计敌我双方都听得很清。
孟来福他们两个判断了位置就开始向我响枪的方向跑,而且他们还有个任务就是尽快联系上胡兵和田海军。
我的枪声对孟来福是个信号,对敌人来说也是信号,他们马上也找到了目标,迅速向我们几个所在位置打来子弹。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九十八章 决战(二十五)
敌人开始很慎重,并没有太多的子弹打过来,说明敌人也没有太听清声音,而孟来福与我有步话机的联系,所以他跑的有方向,很快就和胡兵汇和了一处。
两伙人相遇的时候还有一些小误会,都不敢轻易的相信对方,还不敢喊,都在烟幕里,最后还是胡兵着急,大声喊了两句,随后就是滚进,怕对方是敌人,结果还真是孟来福和徐顺利,他们赶紧汇在一起,再不敢分散,生怕在烟雾中跑散而失去方向。
后面接应的田海军与他们的汇和也是这个路数,先大喊,而后滚进,等待回应后马上汇合。至此三伙弟兄全部汇到了一起,仔细一检查,居然只有两个弟兄受了轻伤,一个牺牲的没有,真的创造了奇迹,我们加在一起能干掉了四十左右的敌人,而自己无一伤亡,真是奇功一件,如果能顺利的返回,这仗可打得太漂亮了。
现在的事就是如何安全返回了,敌人已经打疯了,肯定不能让我们舒服的撤回去,他们只是被烟雾阻住,一时找不到人,只要烟雾一散,肯定玩命的追杀。
我和孟来福开始使用步话机联系,指示他们的运动方向,同时命令周围的四个弟兄向前搜索前进,刚才敌人已经向我们方向打了几个点射,所以行动必须谨慎,切不可掉以轻心。
我这边刚布置完行动,敌人的子弹开始密集了,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所在的确切位置,连孟来福和徐顺利他们也被发现了,烟幕并不能起太大的作用,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人影都从烟雾里突现出来。
我已经看清了孟来福的轮廓,太熟悉了,还是那个身高一米八,身材魁梧一身的英气,除了一身血,看不出半点疲惫,他也杀红了眼,现在想拦都拦不住。
我不敢大声喊,敌人的子弹就在耳边响耳边飞,稍不小心就会被击中,但我已经不顾一切的扑了过去,我知道他应该能看到我。
“连长,我们回来了。”
“老孟,小心,我们还得往回杀,千万别松劲。”我觉得不大声提醒不行了,只要是个人在这种场合就容易情绪失控,一旦放松下去,那浑身立刻就会松软无力,还有一大半的路又走,还有成倍的敌人在围追堵截,现在可不是松气的时候。
田海军和胡兵围在孟来福和徐顺利的左右,他们知道二个人的体力早就消耗殆近,现在全凭着一股气在撑着,稍一不慎就可能摔打,必须把他们围在中间。
我和孟来福距离还有五米左右的时候,从敌人的枪声中判断,敌人已经开始布置了第二道,甚至第三道封锁线,我们返回的路算是基本堵死了。
“连长,你们在我后面跟着,我带二个人抢先冲过去,杀出一条血路。”
说话的是胡兵,也是战斗中迅速成长起来的一名老兵,现在是我的七班长。
“嗯,只有这个办法了,注意跃进动作,跑一段就卧倒,争取打开一条道路。”
我也觉得没有其他办法,现在后面的敌人在追,前面又有敌人前来增援,这仗越打越大,说不上还能打出多少敌人,而我们肯定不会有援兵了,即使有援兵到来,恐怕也解不了围。
除了胡兵带着二个弟兄在前面开路外,我又把后面的人分成了三组,令田海军带着二个人跟在胡兵他们队形的后撤约二十米的位置上,而孟来福和徐顺利居中,我把剩余的四个人分成两组,一组在左,另一组由我亲自率领居右,主要是护着孟来福和徐顺利,他们两个人此时有跑不动的迹象。
冲破第一道封锁线的战斗打得比较快,敌人刚刚布防,还没有形成交叉火网,总共才有三四个敌人堵在前面,占领了一处突出部,采取的是阻击的办法,胡兵他们刚一露头,敌人的子弹就打了过来,结果胡兵带着二个战士迅速卧倒还击,他身后的田海军手急眼快,迅速带领二个弟兄沿左侧绕了过去,敌人光顾着向我们正面开火,根本没想到此时类似逃跑的我们还能做出迂回包抄的动作。没等打几枪,就被田海军他们几个一顿手榴弹放倒,这道拦阻算是冲了过去。
现在只能是一种往出冲,根本来不及观察前面的情况,应该是全靠前面的胡兵等人的观察,我在后面不停的催促快跑,因为敌人的追兵也迫近了,我带的两个人已经变成了阻击后面的追兵。
“咱们不能再往前跑了,必须占领这个位置,挡一下后面的敌人。”
我大声命令着旁边的弟兄,孟来福和徐顺利也听到了我的喊声。
“连长,这么打不行,你们是来救我们,如果这么打下去,一会儿我还得返身回来救你,得不偿失,咱们永远也摆脱不了敌人,我看还是由我担任阻击吧。”
孟来福这么一说我那是坚决不能答应,本来是来接应他,结果还让累得半死,浑身是伤的他来担任掩护阻击任务,实在不忍心,可带着他们两个往回跑难度还真大,反正不管怎么说,我也不能让孟来福拖在后面了。
“田海军,你们带上副连长和徐顺利迅速往前冲,不要管我们。”
我大喊一声,田海军赶紧从前边跑回来,不由分说扶着孟来福和徐顺利就往前走,根本不管他们的挣扎叫喊。
我把二个战士放到了前面,让他们跟在胡海军后边,负责接替他们的行动,而另两个战士就跟我一起留在了后面,阻击追上来的敌人。
我们占领的射击位置就是刚才被胡海军他们干掉那伙敌人占领的阵地,只是一处小突出部,比周围地势略高一些,我们只有三个人,**作轻机枪,另两个战士在我一左一右占领阵地,间隔约十米左右。
敌人追的很急,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追到了我们近前约五十米左右的位置,约有七八个敌人,也是分散成三角队形追了上来,我们三个人就是同时开火,也不能一次性将敌人全部干掉,估计只能打中二三个人,而余下的敌人肯定能把我们三个人拖住。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一百九十九章 决战(二十七)
不打肯定是不行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敌人还带着一挺机枪和四0火箭筒,就是想一下把我们都打死,即使打不死也不想让我们跑掉,他们后面还跟着大批的增援分队,现在的情况很明显的摆在面前,只靠我们三个人肯定挡不住来势汹汹的敌人。
前边的孟来福他们还是速度不快,都打得筋疲力尽,还顾虑后面担负阻击的我们,他们也不想跑了,为了保证我的安全,居然全部杀了回来。
“妈的,孟来福,你他妈搞什么名堂?”
我气愤的大喊大叫,此时追击的敌人已经跟我接上了火。孟来福也不答话,他也端着轻机枪,一边射击一边指挥他身边的徐顺利、胡兵和田海军。
“你们快,分散三路,向敌人的两侧迂回。”
孟来福的指挥即大胆又果断,这可是搏命的招法,居然是大胆的逆袭,敌人根本不会料到我们还会来这手,他们以为我们是他皇出逃,只顾着跑就得了,哪敢住在原地开火,还敢向他们的两侧运动。
我只能依着孟来福的办法打下去,此时就是喊破大天也没有半点用处,消灭眼前追击的敌人才是正道。
我的轻机枪也一直没闲着,追击的敌人虽然成三角队形,但他们的距离和间隔都非常近,他们一直保持着这种队形,就是想上来先把我们冲乱,在他们目前的思维中,担任阻击任务的只有三四个人,用不着大惊小怪,他们所要吃掉的是往前跑的几个人,根本也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当十几颗手榴弹落在敌人群中的时候,这帮家伙才知道,原来生命是如此短暂,没想到对手如此厉害,居然接近到他们两侧不到二十米的位置,而他们居然就没发现这伙穷途末路只顾奔逃的敌人有如此的战斗力,先是一阵手榴弹,接着象刮风似的把步机枪子弹倒了过来,当时追击的十来个敌人一个不剩的全部倒下,估计一个也活不成,连重伤都是幸运。
一下解决了这么些敌人,我也用不着再埋怨什么,不想再跟孟来福计较他的不听指挥,不过下不为例了。
“老孟,下回不许这样,快跑。”
我大声喊着孟来福,再次端起轻机枪带着那四个弟兄扑到正面,掩护着孟来福往前猛跑,此时正面已经没有任何敌人的危胁,后续的敌人离我们还有至少一百五十米,还没有从山后面转出来。
孟来福打掉面前这伙敌人后已经明显的跑不动了,号称猴子的徐顺利也一屁股做在地上起不来。
“连长,不要管我们了,你们快走吧,我们俩拖在后面,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实在不行就在这与敌人拚了。”
孟来福说的是实话,此时他们想走也走不动,一点动力没有,刚积累起来的一点体力都在刚才那次与敌人的交火中失去,他们不想再往前跑拖累我们。
可我们的目的就是带他们撤回去,已经见到了人,再把他们扔下不是我的性格。
“老孟、顺利,我求你们了,快跑吧,你们如果不走,我这个当连长的肯定不走,我会跟你们死在一起。”
我的话一说,孟来福和徐顺利都哭了,尤其是孟来福这条汉子,我只在跟他那次战场上喝酒见过他流泪,这是第二次。
“连长,我也孟来福也求你了,你们也快走吧,我真的坚持不住了,只能呆在这阻击敌人,再晚了恐怕咱们谁也走不掉。”
“妈了个逼的孟来福、徐顺利,我他妈指挥不了你们了是不是?”
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开始破口大骂,当然我也没闲着,一使眼色,旁边的田海军和胡兵心领神会,马上冲上来架起孟来福和徐顺利,就象抱着他们一样,直往前奔。
我还是拖在后面担任掩护,而且现在的情势并不是很不利,至少敌人被我们刚才干掉十来个,剩余的敌人并不敢放开速度开追,他们距离我们还较远,即使追上我们也是距离我们坑道的位置,那时我还有坑道里的十几个人出来接应,还有二炮连的炮火支援。
不过我想的虽好,敌人也不笨,很快就有几十发迫击炮弹落在我们前面形成了一道弹幕。
妈的,不好,敌人是拦阻射击。此时我头脑虽然清醒,但敌情已发生了巨大变化。敌人对付我们这十几个人可是费了太多的心思,除了搭进去几十条人命,还把我们所有的退路全部挡住。
“弟兄们,现在情况紧急,咱们就硬闯吧。”
我高声叫着,也不管炮弹是不是能长眼睛了,突然跃到了队形的最前面,一声大吼,带着我身边的两个弟兄第一个冲进弹幕。
我的目的就是给他们做个示范,反正现在不往前跑,后面的敌人也不会放过我们,只能采取这招往死里冲的办法。
后面的胡兵和田海军也暂时把孟来福和徐顺利他们放下,领着几个弟兄往炮弹爆炸的地方猛奔过来,靠速度想一举穿越敌炮火封锁区。
没想到这办法还真有效,敌人的炮火拦阻并不是密不透风,中间也有很多间隙,宽度和纵深都不到,只要胆大心细,战术动作灵活,命再大点,基本都能冲过来。
后面的孟来福和徐顺利被几名战士抚着,他们也是没有办法,再没体力也得玩一把心跳,如果不尽快的冲过来,一会儿敌人炮弹再次飞过来,那我们几个都会没命。
随着孟来福和徐顺利的通过,我们算是通过了敌炮火拦阻区,我略微清点了一下人数,通过的时候,只有两个战士受到轻伤,其余均完好无损,而后面追击的敌人可气坏了,那道弹幕居然把他们全部拦在了后面,看不到我们的任何动向。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二百章 战场回忆(一)
我们离自己的坑道越来越近,可总觉得心里没有底,好象离死亡越来越近,因为敌人的追击还不算什么,炮火封锁也没有拦住我们,但敌人的部署好象有了新的变化,让我心里一阵阵的发紧。
又是一阵排炮打来,此时我们再用刚才的办法显然已经不能奏效,想穿越过去是不可能了,我只好命令弟兄们趴在原地将头朝向后面观察着追击敌人的动静,随时准备敌人炮火停止时再突然启动一举越过敌炮火拦阻区。
隐隐约约中我发现追击的敌人露头了。妈的,居然是他们成建制的大部队,还打着军旗冲上来的。看到军旗我立马想起了铁哥们插旗英雄林小天。
说起林小天,我已经有近一个月没想他了,甚至忘记了这小子长的什么模样。他现在干什么呢?听说是没有死,那么没有死的林小天现在在做什么?下面就接着讲讲林小天在医院的事情,这都是战后他给我讲的,又是一个传奇的故事。
可恶的盗墓贼太不讲究,居然连绝户坟也不放过。技术含量还低,把坟挖得乱七八糟,翻出的石头瓦块扔得可哪都是,没有半点职业意识,更没有半点专业可言。肯定是一伙刚刚看了几期《探索发现》或者是什么盗墓小说之类的毛头小子,听说干这行来钱快,就匆匆搭班子拉伙组建起来还没什么实际工作经验就满坟地的开干,肯定事先没有进行周密细致的现地勘察,估计也就是白天随便在坟地里走走逛逛,肉眼看一个孤坟堆在那孤立无援金鸡独立似乎里面有宝,晚上也不管是不是月黑风高就来开挖,动静还出奇的大,让周围村里的狗不叫都不成,睡的再死的人也会被挖土声疯狂的狗叫声吵醒。
应该没有发生什么激烈的搏斗,村里人赶到的时候,那伙挖坟的人大部分已经仓皇撤离,动作还算麻利,除了一人拖在后面被打得满地找牙当场捉住外,其他人均逃之夭夭,扔了一地的钢钎、铁锹、铁镐之类的盗墓工具。被抓住的那位还属舍命不舍财要钱不要命的主儿,身体倦成一团,趴伏于地,脸朝下屁股朝上,把最扛打的部位示人,好象受过一些防打击训练,再不就是成天挨打有挨揍的经验。那人手里紧攥着一油布包死不撒手,那包应该是他们干了半晚上的成果了,直到镇派出所来人才算松开手老实交待。
村里的民兵连长和闻迅赶来的镇派出所所长都是复员军人,说来也巧还都是一个部队一个连出来的同年兵,打小就认识。两人一打开那捆扎精致的油布包就惊呆了,里面居然是一面保持完好的军旗,跟新的一样居然还没有氧化。包里还有一个制做精美的木头盒,盒上刻着图案,带着花纹,比一般装麻将的盒子稍小。盒里面是更精致的一个小盒,还是檀木制成。看到第二个小盒之后,两个人不敢动了,再也不敢开盒,怕是里面藏着什么价值连城类的国宝,他们知道启开这类宝贝需要考古专家用专业的办法。
军旗倒是常见品,尽管他们当兵的时候部队很少使用军旗,但还是在电影里在画报上最主要的是在连队荣誉室里见过这玩艺。这回两个人更惊呆了,这军旗和他们连队荣誉室那面一模一样。他们都清晰的记得连队指导员讲过这面军旗的来历,是一位战斗英雄叫林小天留下的,旗上被机枪子弹打穿成五六个指头粗的窟窿,旗杆上也有被子弹擦过的痕迹。这些特征与他们连队荣誉室珍藏那面完全一致,难道连队的军旗被盗了?
更奇怪的事还有,坟里没有棺材,也就是说是个空坟,里面没有死人,只埋着这面军旗和那个大盒套小盒。审问被抓住的盗墓者及被他咬出来的同伴口供中也说不清道不白,他们也不是慕名而来,而是随机的,看到坟就想到钱,想到钱就开挖那种,并不知道那坟里没有棺材,否则打死也不干趟活。
两个复员兵在属于偏远地区的当地也属见多识广之人,他们不敢怠慢,也不准备找考古专家了,赶紧电话联系他们的老大哥,分局刑警队的队长,也是一名转业军人,也是他们一个连队出来的老兵。
睹物思人,刑警队长看到军旗也感到非常熟悉和亲切。别看他离开连队较早,算起来也有五六年了,这么长的时间足可以把初恋情人和离婚老婆的名字忘记,唯独这面军旗象用斧子在心上刻了一般那是永生难忘。
“肯定没错,就是咱们连那面‘传家宝’,怎么会跑这坟里来了?那坟少说也有二十来年,你们五年前离开连队是不是还有这面旗?”
“甭说五年前我们离队的时候,去年我回连队还亲眼见过这面旗,难道真出鬼了?”
刑警队长也觉得这事太蹊跷自己做不了主,既然是跟部队有关,既然涉及到自己的老连队,那就先通知部队吧。
谁都没成想这事闹的如此之大,一个简单的盗墓案,居然把A军区的杨副司令都惊动了。A军区甚至夸张的派了架直升飞机,由保卫部和军务部的两个副部长亲自前来调查。
两个副部长飞来后简单了解了一些情况,到坟头转了转,照了几张相,其他什么话也没留下,办完交接手续,带着军旗和那两个小盒登机走人,回军区复命。
大木盒套着的小盒终于被打开,里面还是一个小木盒,再里面又是里三层外层包着的油布。当然这些工作都是军区保卫部的部长亲自干,其他人都不让靠前。最不让靠前,越显着盒里东西的神秘。全部打开后,里面只有一本八十年代才使用的黄皮“作战值班本”,翻开后,居然是一个连队在两山轮战中的“阵中日记”。
军旗摆在杨副司令的案头,发黄的阵中日记捧在副司令手里,老花镜后的眼睛一眨不眨的仔细翻看。
难道林小天真的被打死了?如果是死了,也不会被埋在一座孤坟里吧?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二百零一章 战场回忆(二)
林小天躺在病床上看着外面的树木,他刚刚能睁开眼三天的时间,尽管伤的不重,但伤那地方实在令人难以启齿,居然是自己的命根子。林小天睁开眼睛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自己那双还算灵活的手向下身摸去。
“妈的,还好,老子的宝贝还在。”
林小天在心里骂了一句,觉得一种非常幸福的感觉涌遍全身,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于没有发生,那东西还依旧存在,只是没有挺拔向上。这也不用在乎,反正有就行。
“妈的,怎么这块摸不到?”林小天摸着一层层纱布再次骂了一次娘。
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独头蒜,但从自己的感觉中隐隐觉得缺了一样东西,这可真是难受。这小子昏迷的时间较长,所以战场的情况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只知道是受了伤进了医院,看到旁边白花花的一片,知道情况较为严重,但很明白的知道自己还没有死,这是很值得庆幸的事情。
“十三床,醒了……”外面的嘈杂声传来,三四个白衣天使款步挪进病房。
林小天将被子往上轻轻移了移,并没有觉得疼痛,只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伤的太不是地方了。
“醒了?”
“嗯,我这是在哪里?”
“哈哈,你在野战医院啊,昏了好几天,好吓人。”
一位白衣天使笑的跟银铃一般,边乐边跟林小天对着话,一支手已经掀开了林小天捂着的被子。
“干什么?”
林小天下意识的用手拦阻着掀被子的护士,旁边的几个护士一起笑了起来。
“哈哈,军官怎么都这样?有什么了不起的?给你换药啊。”
林小天不再答话,当他发现护士给他换药的地方,居然就离命根子不远,心里一阵别扭,尽管这小子跟很多女人干过,现在又结了婚,媳妇孟超玲还怀着孕不知生的是男孩女孩,可一个陌生女人要给他在命根子旁边操作,让这小子顿时觉得难勘。
“把手拿下去,别摆干部架子,到了这就得听咱们的。”
女护士和军中的大部分女兵一样,都是泼辣性格,人家根本没当回事,一点不觉得害羞,反是林小天跟个姑娘似的难受不已。
“妈的,没办法了,只能让她们摆弄了,一世英名,都让那该死的子弹给毁了,妈的,老子这东西难道是子弹磁铁,居然三番五次的伤到这个重要位置,亏得战前结婚又要生子,否则真***可能断子绝孙。”林小天心里进行着剧烈的活动,眼睛却偷偷看着女护士的脸。
五官端正,举止大方,动作熟练,小手轻抚着林小天的命根子,把那些纱布剪开,然后用酒精仔细的擦着创处,非常温柔的动作,本来那地方沾着酒精该疼一下的,可林小天此时已经忘记了疼痛,两支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女护士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
女护士也温柔的望了林小天一眼,那神态表情跟孟超玲太象了,让林小天觉得象是在做梦,以为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接受妻子的爱抚。
“好了,注意休息,军官同志。”
一阵银铃过后,几个护士说笑着离开病房,把林小天一个人孤独的扔在屋内。他第一次感到了寂寞。
林小天回想了半天,觉得换药是一种享受,而战时负伤却让他难受至极。这小子还不算太白眼狼,知道回想着当时战场情况。
“穆童他们怎么样了?到底攻没攻下那个敌人据守的1062高地主峰,当时真是血流成河,自己和王厚忠都受了重伤,铁哥们儿穆童也是一身是血,不是现在怎么样了。”
林小天努力回忆着当时战场情况,不过他觉得应该没有问题。我们投入进攻的兵力很多,敌人快撑不住了,最重要的是从几个女护士的表情当中可以看出,我们当时是打了胜仗。
按下林小天的事情不提,单说林坟地发现军旗的A军区的杨副司令也在考虑一件事,就是那把林小天留下的军旗怎么会进了坟地?
杨副司令的部队当时并没有参加轮战,但他的女儿杨荫却参加了野战救护队,他看到军旗想起了林小天,又想起了女儿杨荫。
“唉,多么好的一对,怎么就没成呢?那林小天现在的部队参加了轮战,他怎么样了?那面军旗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方?难道林小天死了?”
杨副司令操起电话迅速接通了步兵第704团,当他得知林小天已经战后归队,现在送往军事指挥学院中级指挥班学习,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妈的,这小子还没死。可这面军旗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副司令回到家没有跟女儿杨荫谈起这件事,可机灵的杨荫却知道父亲有心事。这些年过来,杨荫也不是那个小姑娘了,除了大下巴还是那么难看,其他的事都不难看,做的都不错,现在已经提为主任医师。她也回想着当年在战场上与林小天再次相遇的事情。
真是巧得不能再巧,自己居然在病房里见到了恨死了的林小天。那天几个值班护士说是推进来一位军官,还伤得很重,她并没有太在意,那些送到野战医院的伤员实在太多了,后来医院转移到了较安全的后方,条件也都不错,不再象在野战帐篷那么紧急,手术也难以实施。
当抬着一身是血的林小天时,杨荫有了一些预感,她觉得这个伤员很特别,除了伤的位置很特别,就是动静也跟别人不一样。大多数伤员都是紧闭着嘴,极力控制住声音,除非实在疼的难受才呻吟几声,或者是小声叫着“水、水”。而面前这个一身是血的大个子军官,据说作战很是英勇,抬他的军工都急着喊着向她们诉说,一再要求一定要把这个人救活。可这个战斗英雄居然很怕疼痛,别人都不叫的情况下,他居然能大喊着出声,非常肾人的动静,让旁边的人都以为他受到了极重的伤。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二百零二章 战场回忆(三)
杨荫看着躺着担架上的重伤员,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按说一名战斗英雄受了伤喊两嗓子也没什么,在野战医院这样的事看得多了,但这个人可让她有些来气,明明检查的时候只是伤了个小部位,当时是昏了,可一醒来就开嚎,让她有些反感。
“喂,军工同志,快把这名伤员抬到一边去。”
杨荫不耐烦的上来说了两句,她的意思是不要让这名伤员影响了大家的情绪,生怕这肾人的嚎声引起连锁反应,把抬来的伤员都领得跟着一起嗓,那样会让一些真正的重伤员失去控制,心理彻底崩溃,最后导致很严重的后果。
“医生同志,快救救他吧,他是一名战斗英雄,被打倒在通路当中,我们去抬的时候还一直大吼不止,现在可能是伤口疼痛,你们就理解一下吧。”
军工近乎哀求的向杨荫诉说着,他们知道眼前这个女军医是个头头。
杨荫仔细看了看担架上的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的天啊,怎么这么象?难道是他?”
杨荫又仔细看了几眼,确认无疑,就是林小天。
“快把他抬进去,马上进行手术。”
杨荫大声向军工们喊着,她知道林小天的伤并不重,但不急救恐怕命根子就保不住,一辈子也甭想用。同时抬来的伤员也没有几个比他的伤势严重的,可以让林小天提前得到救治。
就这样林小天危难时刻遇到杨荫,保住了命根子,应该算是杨荫并没有记恨于他,而是果断施以援手,让林小天一辈子都得感谢杨荫。当然,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况且那些伤员都是为国而战,这是杨荫应该做的事情。
接下来发生的事并没有象普通人想象那样,杨荫再来什么寻找旧情,她早就死了心,用不着寻找,只是把林小天安顿好之后,默默的躲到一边,她再不想看这个给了她痛苦,让她曾经失去过尊严的战斗英雄。
再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有些俗套了,一个女护士居然看上了这位帅气的战斗英雄。实在没办法,帅气的林小天走到哪都是焦点,都是女孩子追逐的目标。
这个女护士叫洪飞,也是一个高干子弟,当时她并没有发现林小天有什么特别,每天来换药而已,直到林小天醒来后,她才发现,床上躺着的人原来长的那么好看,跟明星似的,跟勇猛扯不到一块,可人家就是勇猛的战斗英雄,这个无可非议。
“哇,英雄原来长的这么漂亮,听说他作战勇敢,一定要让他多讲讲战斗故事。”
洪飞马上对林小天产生了好感,林小天由于命根子受罪,现在没什么其他想法,但他对女护士之类的早就不再害怕了,因为他的妻子孟超玲就是一名军医。而且林小天的本性有些不争气,他对女孩子一向很在意,尤其是漂亮女孩子,只要在他眼前一过,那眼睛不自觉的就跟了过去,都是没办法的事,这毛病几十年都改不过来。
两双炽热的眼睛那么一对,火花就要擦出来。
林小天现在控制生理上的欲望一点问题没有,他暂时失去了功能,但控制心理的想法,对他来说难上加难,一时间这小子居然忘记了已婚的事情,甚至忘记了战火连天的战场。
不过这小子还算比较成熟,他首先打听的是战况。
“护士同志,前边打得怎么样了?主峰拿下来了吗?”
洪飞本来并不了解战场情况,但一般的还是知道,主峰拿下来这么大的事,她早就听说了,当时医院得到消息,一片欢腾。
“打下来了,我们打了个大胜仗,把敌人都赶到了老家。”
林小天一听当时就来了精神,兴奋得差点没从床上坐起来,也不知是有意的还是兴奋大劲了,居然一把拉住了洪飞的手,反正屋里也没有别人,他的动作还是那么自然,象是真情流露,洪飞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还觉得那双大手很温暖很有力被抓住的手尽管感到一些疼痛但更多的是幸福甜蜜,人也跟醉了一般。
“那主攻连的伤亡怎么样?病房里就我一个人,那些弟兄们呢?”
“你放心吧,伤亡好象并不太大,我们好几个野战医院同时开设,轻伤的处理完几天就可以归队,重伤员都动完手术继续后送,保证生命安全,咱们现在医院属于后方,大部分伤员都没事了,你的伤也没什么大事,再养个几天就可以拆线,再休息个半个月左右就可以归队了。”
洪飞说到时间问题突然说不下去,她甚至不想让林小天出院了,只那双大眼睛盯着自己就够受了,再加上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她的魂差不多快飞了。
“哦,太好了,再快点就更好了,还有更多的仗要去打,我不能总赖在医院,我要尽快的出院,你得帮我这个忙,让他们快点拆点,我得早日归队。”
林小天说的是实话,他不愿意躺在医院里,尽管身边就是美女。
“那可不行,你得养好了伤才行,这都有些快了,你就安心养伤吧。”
洪飞恋恋不舍的把小手从林小天的大手中轻轻的抽了出来,低头出去了,脸上泛起一片红云。
林小天看着洪飞的背影,也觉得心里热乎乎的,他觉得找到了孟超玲身上还不具备的一些优点,甚至这个洪飞好象更适合自己,花心的本性有些暴露,不过,他想的事太多,到处洒爱也得分个场合地点,自己现在已是已婚青年,还是一名连职军官,必须要控制得住,不能乱套,否则将会受到纪律的惩处,即使纪律不找上自己,孟超玲也铙不了自己,他开始想孟超玲和他未出生的孩子。
“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长的象自己还是孟超玲”林小天开始想这些事情,从到了战区,几个月的时间就没给家里写一封信,孟超玲倒是每周来一封信,可现在信也收不到了,孟超玲肯定不知道自己受了伤,如果知道的话她会很难过,可没有收到他的回信,那会更难过,肯定为自己担惊受怕。
林小天决定给孟超玲写信,当洪飞再来换药的时候,他向这位美丽的护士要纸和笔。
洪飞听说林小天要给家里写信,马上跑到屋里取来了纸笔,她充满了好奇,就想知道林小天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可她又不能在人家写信的时候在旁边死盯着看,那样会让林小天觉得她没有教养,可她实在想知道林小天倒底结婚没有。看林小天那年轻的脸蛋,也就二十四五岁,不象结婚的样子,而且一般的伤员说梦话开始都是战场,再后来伤快好了的时候,一般都是妻儿,而这个林小天只是刚抬来时疼痛的大嚎,居然不说梦话,平时说的几句话也不提妻儿,应该是没有成婚。
林小天拿过纸笔,铺在身上,上身坐起,马上开始奋笔疾书,他看都不看洪飞一眼,很明白,此时的洪飞如果不出屋那就是对自己有意思,而出了屋也说明不了什么,可能还是对自己有意思,林小天一向对自己充满信心,尤其是女孩子的心思他最了解,就象他对军事知识的了解一样,那是非常纯熟。
让林小天没有想到的是,洪飞居然没有出屋,还把身子凑了过来,似乎要看看自己在信上写了什么。
“我说洪飞同志,咱这可是给家写信啊,有很多亲热的话,你在旁边我可写不出来,尽看你了。”
林小天开着玩笑,意思是劝洪飞离开。
“嗯,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给老妻老妈妻子儿子写信吗?有什么啊,再亲热的话能说到哪去,还亲热,这时个你想亲热也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洪飞也是一脸玩皮,让林小天摸不着头脑。他知道此时的洪飞已经动了心思,他不知道应该不应该弄出一把感情,心底的欲望差点占了上风。
不过林小天就是林小天,心里想的事脸上却让人看不出来,尤其是让天真的洪飞看不出来。他很郑重的拿起笔在信纸上写了“亲爱的”三个字,还无意中让洪飞看了正着。
洪飞一跺脚跑出了屋子,林小天哈哈一阵大笑,开始给孟超玲写信。
此时的杨荫还在医院自己的屋里呆着,她也在想这个林小天。当初的一幕幕还俘现眼前,那时林小天已经植入自己的心田,可后来那小子居然敢于得罪自己一家,还跑到最艰苦的部队去,把老爸差点气出心脏病,把自己的心整个的控走,这小子真是坏透了。不过,现在的林小天真是好透了,他又象上回一样当上了战斗英雄,而且更潇洒了,除了缺一样比较重要但不影响功能的东西,其他还是完好无损。
杨荫狠狠的咬了下自己的嘴唇,她的控制力比林小天强多了,因为杨荫也有了心上人,那位心上人还特别爱他,只等战后就要结婚,所以她只是略微想了想林小天就放下了,她不放心的是洪飞这几天反常的表现,那个小丫头什么事也不跟别人说,只找她这个老大姐倾诉,什么事都跟自己说,对林小天的爱慕之情也跟自己说了,这可不成,如果林小天没结婚还好,一旦他结了婚,那洪飞可是要瞎忙乎了,所以杨荫决定为了自己的小姐妹,亲自去病房探视林小天,主要是探探口风,不能让这个情种再出来祸害人。
正好洪飞也有此意,未等杨荫出屋,洪飞一头已经闯了进来。
“杨姐,不好了,那个十三床正在写信,开头就写‘亲爱的’,你明白的事多,告诉我他写的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结婚了?”
“我说傻丫头,你昏了头了?就是他没结婚能怎么的?难道这战场上就能产生爱情?你还是现实一点好不好?”
“好姐姐,人家这事只跟你一个人说了,你去帮我探听一下,如果他结婚了,我再也不会有什么想法,如果没结婚,还有很多话需要你带到。”
“我说傻丫头,就是他没有结婚,你也不要乱想,这战火纷飞的战场之上,哪会有那么些浪漫,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把任务完成,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不要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我这就去帮你探听,不过你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杨荫说完话直接赶到林小天的病房,她的心里也有一些好奇,也想知道这个情种现在的情况,只是她更会控制,反正为了自己的小姐妹,她决定要会会林小天。
“啊?怎么会是你?”
一向沉稳尤其是在女人面前沉稳的林小天也差点喊出声来,他突然发现杨荫站在床前,马上浑身是汗,不知道下句话该说什么。
“是我,没想到会在这见到我吧?”
杨荫的话有些恶狠狠的,有些怨气,更象是当年的国民党特务抓住了**分子。
“嗯,真没想到。”
“没想到的事多着呢,你的手术就是我做的。”
“啊?你做的?难道你故意给我做了手脚,让我成了独头……?”
“哼,我要是给你使手脚,就让他去了根,不能再让你出来祸害别人。”
“哈哈,那我还得感谢杨大小姐手下留情,为我保留这革命的根革命的种。”
“去一边去,没人跟你闲闹,说说这几年你都怎么玩的?都玩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了?老实给我交待,如有不实,我给你拆线的时候让你疼痛难忍,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我老实交待……”
当林小天把自己这几年的生活经历都讲完后,林荫一句话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算你小子还诚实……”
望着杨荫出屋的背影,林小天也有些奇怪,难道她对自己还贼心不死?还是另有企图?反正林小天觉得很不正常,说不定就是洪飞派来的密探。林小天在战场上的感觉和情场上的感觉一样灵敏,马上就反应出杨荫此行并不是为了象以前那样得到自己,而是为别人来的,还就是为那个漂亮的洪飞来的。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二百零三章 战事升级(一)
当杨荫把林小天已婚的事情告诉洪飞后,这个小丫头竟然不相信,还是不停的追问。
“他说的是真的吗?不会是骗你吧?”
“骗我?他敢?”
“啊?他为什么不敢骗你?难道他见着医生就怕?”
“不是见到医生就怕,他就是怕我。”
“杨姐,你的意思是林小天和你以前就认识?”
“哦,不认识,反正他第一眼见到我就怕,所以我问他的话,他不敢胡说。”
林小天躺在床上想着杨荫刚才的样子,心里又来了一阵波涛似的东西,撞击的也算很激烈,他没想到几年没见,杨荫尽管还长着大下巴,可模样比以前好看了许多,怎么看都不逊色于孟超玲,甚至比那年轻一身活力的洪飞还可爱。
“***,这是怎么了?难道出现幻觉了?”
林小天甚至有些为当年拒绝杨荫的事感到后悔,觉得是一种战略性的失误。不过,当他看到信纸上落下那三个字“亲爱的”之时,他的所有想法都化成过眼烟云,还是对媳妇甚至是想念,谁也代替不了。
林小天的谁也代替不了是真实的,可此时的我活的更真实,恐怕真实的没有多长时间了。
我看到追击的敌人打着军旗来追,那哪是追击小股部队啊,那哪是小股敌人啊,从敌人的枪声中就发现,追击的敌人至少是连规模的,而且我们前面还有伏兵,我已经真实的感觉到死亡的来临,而此时的林小天正感受到温暖的亲切。
什么也不能管了,我暂时关闭了回忆,尽管我知道这回忆可能是人生中最后一次了,林小天那些事情已经不算回忆,是与我的生死同时发生的一些事情,应该不是我的猜测,而是战后我还没死的情况下,林小天亲口的讲述,那么我现在在坑道前的战斗应该是继续回忆,我知道我还没死。
追上来的敌人也是什么也不顾了,子弹嗖嗖的从耳边从头上飞过,我们十几个人本来一个未倒下,可就在瞬间已经倒下了两个,还是永远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赶紧大声呼喊着他们叭下,一半的人向着后面阻击,另一半人将枪口对准了前面。
我们的队形很密集,不能再疏散了,那个地形很特别,不能让十余人分的太散,是一条窄长的小路,我们只能近量的拉大距离,而间隔只能是单兵之间两米左右。
“连长,前面的敌人至少有一个排,他们是不想让咱们活着回去了,咱们跟他们拚了吧?”
说话的是孟来福,我知道他的判断一向准确,说是一个排,误差不会超过几个人,可他说的拚了吧,让我有些奇怪,一个沉稳的老战士,现在说的话居然就是一个初上战场者的话,可仔细一想,孟来福说的真对啊,不拚还能有什么结果?已经被敌人前后夹击团团围住,拚也是死,不拚更是个死,尽管我们距离坑道只有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可坑道里已经没有多少人能出来接应我们,就是全出来也接应不了我们,甚至还会让这两股敌人一并干了,那我们这个阵地就算彻底失守了,连坑道都得被敌人占了。
我也决定放手一搏了,而且不想动用坑道里剩余的人员,甚至连迫击炮什么的也不呼唤了,此时那些东西都失去了作用,敌人离我们也太近了,弄不好还会近身肉搏。
突然从另一个方向打来了子弹,全部是奔着敌人去的,仔细一看还是重机枪发射的,从方向上看是从二号高地方向打过来的。
“曹红军干的好。”
我心里小声念叨着,同时将机枪架好,对扑过来的敌人打着点射。二号高地除了有重机枪在支援我们,还有几挺轻机枪也在向这个方向猛烈开火,别看火力点不多,可与我们形成了交叉火力,让敌人一时不得适应,他们当时就被打倒了几个人,剩余的不敢再玩命似的狂追,而是趴在地上向我们向二号高地实施还击。
我们正面的敌人也不敢轻易扑上来,也是趴在地上与我们对射。这种对峙的局面,是我最希望看到的,至少可以让我们多活上一段时间。
“连长,咱们让迫击炮开打吧,反正也是个死,敌人比我们多,距离又这么近,干脆同归与尽了吧。”
这回说话的是我身边的胡兵,这小子早杀红了眼,一边开枪,一边投弹,还能大声向我喊话。
我也正琢磨这主意呢,此时正面和后侧的敌人距离我们都不超过五十米,如果迫击炮打得好,估计我们还能活几个,如果打得不好,就一起报销了,不过敌人的人数多,我们才十余人,他们可是超过百人,这一顿打下去,吃亏的肯定是他们而不是我们,但有一条,我们这三号高地算是彻底废了,就看增援上来的敌人有多快的速度了,如果他们速度快,那我们的阵地就是他们的,如果我们营里还能派出预备队的话,可能又是一番增夺,反正我是不想动用连预备队,就是一号高地张宝海那一个排,他们上来也不顶用,还是得坚守在坑道里,不如在一号高地做纵深防御。
二号高地的侧射火力打得很准确,短时间内让敌人有些抬不起头,更厉害的是,曹红军居然还抬出了无炮,尽管敌人没有使用装甲车和坦克,无炮对活人也没什么打头,战场上基本还没有几个这样的无炮打活人战例,除我在实习时用“四0火”单挑过敌人的八二无座力炮,好象还有太多这样的情况。显然曹红军是急了,慌不择路饥不择食什么办法都开用了。
“轰轰”几声炮响,几发炮弹从敌人头上穿过,虽然没有打到一个敌人,可那几声巨响对敌人的震撼可是巨大的,让敌人仍然抬不起头来。
敌人光抬不起头还没有用,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会抬起头来,那时我们还是个死,此时只能是拖延时间。
没想到曹红军还有后手,不光是把重机枪和无炮抬上了阵地,还派出了兵力机动。
他的一个班已经接近到距离我们不足二百米的位置,还在继续前进。当时我就急了,这小子没经过我的同意居然把人派了出来,主动协同的意识很强,应该是看到我们这边打得激烈,他们那个方向似乎没有事干,可我这次出动接应孟来福和徐顺利并没有预先与他沟通,按说他应该先请示再动作,可能是我们此次出坑道没有带电台,他无法和我们联系,所以看到情况紧急就又动枪动炮最后动人。
不管怎么说,曹红军这些行动把敌人暂时压制住,他派出的人也牵制了敌人部分兵力,总的来说效果不错,可我不希望他这么干,因为前沿的阵地中只有二号高地整个在我们手里,如果这个阵地再丢失,我们可就彻底孤立无援了,对整个防御作战影响太大。
我还没有办法与他联系,如果想要沟通,必须通过先跟坑道里联系,然后由他们实施中转通信,再命令到曹红军。显然这种办法不行,敌人打得很急,不会给我沟通的时间,我也不想通过中转命令曹红军了,他们已经出了坑道并和敌人交上了火,此时再让他们撤回去,已经失去了最好时机,尤其是他们前出至我们三号高地的人员,一旦后撤,很可能被敌人缠住,所以莫不如就这么打下去,让两个高地的战斗连成一片。
敌人也改变了策略,这帮家伙很狡猾,知道我们在前沿部署的兵力不足,又经过几番大战,现在人员所剩无己,这点人马前来增援,只能起到延缓的作用,如果能被其所用,将我们二号高地的人马也干掉一部,那围地打援的战术就算成功。
我也没想到这仗打成这个样子,本来是派孟来福和徐顺利前出去侦察敌人的炮兵指挥观察所,后来变成了干掉敌人的观察所,两个人干掉了几十敌人,战果辉煌,再后来两人被围,我亲自带队前出接应,又被敌人前堵后追,现在这小规模的战斗行动越打越大,已经升级为双方的战术级别决战,如果我把后续的一号高地的张宝海排调上来,再把二号高地的人马都调过来,敌人也要大规模增兵,事实上他们一直在增援,这仗最终就演变成了三号高地的决战,对敌人来说很有利,他们要干的就是这样的事,而我们应该尽量避免与敌人过早的决战,因为我们的防御是没有时间期限的,不知道要坚守多久,把人员都拚光了,我们的防御战斗就算失利了。
一切分析都来自现地的战斗,一切判断都来自战场的实际情况。没有办法,现在我想避免决战已经不太可能,敌人越围越多,一排的曹红军也不自觉的投入了战斗,双方打在一起,一时难分难解,但可以想见,这么打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敌人一口一口将我们逐个吃掉。因为曹红军他们二号高地已经开始打响,敌人的后续梯队除了向我们方向猛扑过来,不让我们回到坑道外,曹红军的二号高地也有大批敌人开始攻击。
敌人的这次行动很下血本,向我们三号高地扑来的敌人有坦克和装甲车伴随行动,而向二号高地进攻的敌人也有坦克和装甲车在后面支援战斗。同时敌人的炮兵也开始对二号高地实施集火射击,步炮协同,步坦协同的战术全部搬了上来,我们这回可真是遇到了大麻烦,如果上级再不增援,恐怕前沿一线阵地会全部失守,连坑道恐怕都守不住。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二百零四章 战事升级(二)
我一直在想,这把可真是要完了,始终没有摆脱敌人的纠缠,还把敌人打得越聚越多,为了救两个人,现在弄得骑虎难下,连二号高地的一排也被迫投入了战斗,引发了敌人最大规模一次攻击,决战的时候到了,如果能把面前的敌人击退,恐怕能有一段时间敌人组织不起象样的进攻,如果一口被敌人吃掉,那我们纵深内的重点防御也会很吃紧,因为我和孟来福都得在战斗中死亡,一个张宝海将要堪当重任,再加上一个扶不起来就会惹事的杨翦,这仗可真的没法打。
我还真的不想就这么死了,可不想死也没有用,已经陷入重围,四面都是敌人,没人能帮得上我们,除非上级派较大的兵力猛攻敌人侧后,或者是我们坑道里的人突然杀出,但那只能解一时之围,最后的结果还说不定,最好就是上级派人来增援,可我知道那也是不可能的,敌人现在是全线进攻,上级也分不出兵,都在前沿一线死守,纵深内并没有多少预备队。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炮兵火力袭击敌人的后续梯队,但敌人组织这么大规模的行动,肯定预先准备了多个炮群,一定会与我们的炮兵对轰,压制与反压制,因此这个办法也不见得管用,而且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办法。
实在是束手无策,我也懒得考虑了,现在连命都保不住了,最近的敌人已经冲到距离我们不到三十米的位置,手榴弹都能投到我们近前,而且我们还没有可以利用的工事掩体,只能在较平坦的地形上与敌人对射。
曹红军的一排弟兄也在向我们靠拢,他们的人数不多,也就十个人左右,但已经跟我们这些人的兵力相当了,还是生力军,原来距离我们能有二百米,现在居然杀到了距离我们只有一百米的距离,而且距离敌人更近,只有七八十米了,他们趁敌我双方都没有使用炮兵的情况下,硬是顶着射来的子弹,在二号高地重机枪和步机枪的掩护下硬是跃进了一百多米,还是老套路,直接奔着敌人侧后过去,还是那招围魏救赵。
战术虽好,时机也不错,只是兵力太少,达成的效果很难说,至少现在的敌人已经不怕他们,除了分出部分兵力与一排的一个班对射以外,剩余的敌人还是向我们猛扑。
我的想法也是如此,就是与敌人展开近战,贴上去拚命,现在往后撤只能是个死,回坑道已无可能,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敌人,前面的伏兵已经露了头,不再是埋伏而是明晃晃的堵截,后面的追兵也不再是追兵而是摆成战斗队形向我们发起冲击。
敌人的手榴弹已经成群的投了过来,没法躲,那个地形太不利,极有可能是敌人预先计划的火力歼击区。不到半分钟的时间我的弟兄们又被手榴弹炸伤了三个,而敌人继续猛攻,他们的战术目的很明确,就是看准了我们这伙人,知道把这些人消灭了,那整个三号高地就是他们的,而二号高地那个方向也展开了激战,战场短时间内分成了三块。一块就是我们跟敌人苦战,另一块是前来接应的一排的一个班与敌人交火,他们还保持着一定的主动,还有一块就是我们的二号高地正遭到敌人的围攻。
我把战场一分块,突然想到,还有一块重要的战场,现在还没有发挥作用,既然展开了决战,那就全用上吧。我让其余几个弟兄迅速向敌人投弹,并用步机枪冒死开火,掩护我与坑道内联系,我告诉他们赶快命令一号高地的张宝海让他们派出一个班重机枪占领阵地,以火力支援我们战斗,另派二炮连的迫击炮排迅速对敌人后续梯队实施压制射击,最重要的是我命令反坦克导弹排迅速占领阵地有多少家底都拿出来,首先打击三号高地参与围攻的敌坦克和装甲车,而后对二号高地方向的敌坦克和装甲车实施打击。
一系列命令发出后,我又开始操起轻机枪向猛扑的敌人打点射,这把主要是掩护从二号高地机动过来那一个班弟兄,他们已经接近到距离敌人侧后五十米左右的位置,再向前跃进十几米就可以将手榴弹准确的投入敌阵,当然敌人的手榴弹也会准确的投入他们的战斗队形,而且敌人的坦克和装甲车已经快速运动了上来,再过几分钟就可以形成坦克、装甲车引导步兵冲击的场面。
这仗打得可乱了套,天色大亮,决战上演,我认为对自己来说这是最后一战,对我们整个前沿一线阵地来说也是最后一战,于是用步话机命令坑道内除了重伤员以外,全部出来参加战斗,尽可能的形成多方向的对敌对峙局面。
此时的我已经不再想什么指挥和活的事情,就是拚了,能把当面这几伙敌人打下去,那整个防御战斗很可能就是个分界线,敌人肯定不会再有如此大规模的冲击了,对他们来说也是最后一块决战,就是拚命把我们干掉。
双方都杀红了眼,我们处于极度劣势,但我们还有一些优势的地方,一排那一个班距离更近了,带队的居然是孙猛,这小子可是一员猛将,我最依赖的班长,甚至我使用他比使用几个排长还得力,战场上极顶用,不亚于孟来福。
孙猛已经多次打这样的仗,知道该干什么,用不着我喊,当我看到跑上来的是孙猛时我也停止了呼喊,知道他一定会给我带来惊喜。
孙猛果然给我带来了惊喜,甚至带来了一线活下去的希望。他那一个班并没有继续疏散而是保持较为密集的队形,主要是为了更有效的发扬火力,这个地形有些狭窄,必须这么干,尤其是投弹的时候。
我的轻机枪和趴在地上的几个人一直都在全力掩护着孙猛他们的行动,都知道这下敌人侧后的出击应该是比较致命的一次,能不能解燃眉之急就靠这次了。
孙猛他们又向前跃进了约十米左右,他的一个班还保持完好无损,也算是奇迹了,居然连个轻伤的都没有,都是孙猛指挥得当,采取的战术动作非常合理,让敌人的子弹一时找不到目标。
几十颗手榴弹就从孙猛他们一个班那个方向投了出去,随着浓烟四起,爆炸声传来,一阵呐喊也传到我的耳中,尽管我的耳朵已经被枪炮声震得再次失去功能,但这次却能清晰的听到他们的喊声,应该是心理作用吧。反正孙猛他们一个小冲击就杀入了敌人侧后,当时就炸死了七八个敌人,接着又是一阵抵近射击,把向我猛扑的敌人气势压了下去。
我看到孙猛他们的行动奏效,马上得到启发,此时正是全线展开反冲击的时候,于是又间接命令几个配属分队全部出坑道,向敌人展开反冲击。
我们三号高地坑道里还能组成一个班的步兵,他们在一个班长的带领下已经运动到我左侧约三十米的位置,我停止了射击让他们向我正面伏击的敌人展开反冲击,而我则带着孟来福他们几个向正面的敌人猛扑过去,配合孙猛他们的侧后行动。
与此同时,二炮连的迫击炮也发挥了作用,成群的炮弹在敌人后续梯队的接近路线上爆炸,当时就开成了一条较为实用的炮火隔离区,让敌人的后续增援暂时上不来,而反坦克导弹排也由于排长的带领下对正向我们展开冲击的敌坦克和装甲车实施了精确打击,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已经有二辆坦克和一辆装甲车被击中,而他们对二号高地方向打击的更精确,在后面支援的敌坦克和装甲车共五个目标,五分钟之内全部被干掉,让敌人失去了装甲优势。
张宝海亲自带着一个班重机枪出现在一号高地顶部,近管距离较远,但还在重机枪的有效射程之内,他们打的很稳健,主要是打击伏击那伙敌人,想用火力为我们回撤撕开缺口。
而我现在不需要他撕开什么回撤的口子,而是想以硬对硬,展开全线反冲击,争取把敌人打下去。于是我赶紧向从坑道出来那个班靠拢,他们带着电台。
我的速度奇快,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跑到坑道出来的七班长身边,反正我已经什么也不顾了,跑动的时候就是全速猛跑,战场已经乱了套,双方胶着在一起,采取什么姿势都有可能被当场击中,没被打着那就是命大,而我当然属于命大之人,身体的某些部位也不象林小天总象磁铁一样吸着子弹,我打了这么长时间基本还没有被子弹擦到过皮。
我一把抢过七班长身上的电台话筒,大声向张宝海喊着话。
“宝海,马上用重机枪拦头打我正面的敌人,放过那伙距离坑道近的,有人收拾他们,另外你也派两个班过来,一号高地只留一个班,现在情况变了,我们就在前沿与敌人决战,争取将失去的阵地全部夺回来。”
我应该不是打蒙了,敌人虽然多,但我已经觉得他们快挺不住了,现在似乎战场形势发生了变化,我们占据了一定的优势,很有可能通过一次全线的反冲击,将敌人打下去。
第二卷 褐色土 第二百零五章 走下阵地(大结局)没等到我发出反冲击的命令,营长已经带领着营预备队投入了战斗,就是在我们三号高地方向开始的,于是我也被动的命令着所属、配属分队全线反冲击,誓要将敌人赶下山去。
战斗空前激烈,营长和我的联系时断时续,但我从炮声中、手榴弹的爆炸声中和大喊的杀声中听得出来,营长他们杀红了眼,这个三号高地不能丢,他老人家恐怕是想死在三号高地上了。
结果营长没有死,教导员也没死,我也没死,伤的是孙猛,死的是孟来福。
孙猛从二号高地一直打到三号高地,我又把他派出去接应营长的预备队,结果打了半个小时,营长他们一鼓作气,占领了三号高地左侧山腿,我也快把主峰拿了下来,孙猛又跑到我身边。而敌人已经被突然的攻击打蒙了,他们没判断出来这是生死一搏的反冲击,而是以为我们实施的全线反击,对射了一段时间,就纷纷后撤,孙猛赶紧向我这个方向移动,主要是报告战场情况,电台已经半天没有沟通了。
就在我的双脚踏上追击敌人的道路时,孙猛突然猛扑了过来,一下把我压倒在地,我当时就蒙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随后就是一声巨烈的爆炸,我迅速推开孙猛,你不带着你的班侧后袭击敌人,跑这干嘛来了?
我说完话就觉得后悔,孙猛的两条腿已经齐刷刷的没了,他是为了掩护我,扑到我的身上,自己踏上了一颗防步兵地雷。
我气的浑身发抖,马上命令卫生员紧急包扎,又抽出四个人把没了腿了孙猛背下去,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人给我送下去,一定要把孙猛救活。
我手握着轻机枪,再不说一句话,直挺挺着向前跑,边跑边开枪。
营长从另一个方向上来,大喊着我的名字:“穆童,别打了,敌人都跑没影了,快过来。”
我知道营长的耳朵已经快聋了,所以喊话的动静很大,教导员也在后面大喊着,他们可能认为我是疯了。
“连长,连长,副连长不行了……”
这边刚被营长、教导员拉回来,那边通信员就跑过来喊话,原来孟来福被高射机枪打中,鲜血染红了大片身子,人已经不行了,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冲着天大喊一声,就昏了过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一地的死尸还没有运走。全连参加此次反冲击的弟兄又牺牲了十几个人,包括副连长孟来福。
我眼望着营长和教导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教导员温柔的说:“穆童,你没伤着,是累着了,下去休息吧,接替你们的三营马上拉上来,咱们的任务完成了。”
营长在一边显然没打过瘾,愤愤的说道:“妈的,我们二营还能守一个月,狗日的,想从我们二营防御方向过去没门,上级是他妈瞎了眼,就这么把人撤下去。”
我看了营长一眼没吱声。手下已经没有多少人了,上来时算上配属分队近二百人,能带回去几十人就错了。
过去满目青山,如今已一片焦土,可她毕竟是我们中国的国土,有我们中国人人在上面,谁也甭想占领一寸。我的回忆结束了,因为后面的事不想再回忆,一想起来就是满眼的血绩和泪水……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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