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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大帝传》》 · xiaose_wh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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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默终于将关于兽人大军的情报收集回来交给我了。可是那离奇的细节使我无法拼出事实的真相。相反,我反而被那些纷乱的情报弄得更加迷惑了。

卡特琳娜生日那天,兽人大军曾经一度混乱。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我猜测是卡特琳娜)慌慌张张地从兽人大军中逃出来。然后,另一个戴着面具的人(这个人我就猜不出了,估计是卡特琳娜口中的那个大坏蛋)从兽人大军中追出。可是追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又返回了兽人大军,大约半个小时后才沿着魔王逃走的路追上去。在英格兰尼人抓住兽人大军混乱的机会之前,兽人大营已经恢复了正常。这时,兽人大军开始向大草原的方向移动。没有人愿意在这种情况下招惹兽人,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兽人部队迅速朝着草原的方向行军。数天之后,兽人大军穿过史多普城重新回到了大草原。

由于史多普城被严重损坏,几乎所有的城墙都被精力过剩的兽人拆得稀烂。英格兰尼不得不重新修建史多普城。在此期间,国防部派遣五个主力兵团在史多普城附近进行驻扎,防止兽人再度从此处攻进内陆。

在这种情况下,兽人大军仍然能够拖住英格兰尼的五个主力兵团自然令我高兴,可是我确实想不明白兽人大军为什么突然北返。我所认识的兽人部落首领中,绝对没有如此理智之人。况且一千年来草原上的兽人部落从来没有完全统一过,又有哪个部落的首领拥有如此的威望,能够指挥兽人大军有条不紊回到大草原呢?假如说确实存在一个即拥有理智又拥有足够威望的兽人存在,那么英格兰尼遭受突然袭击的情况下,防线漏洞百出,那个首领为什么不趁此机会多占些便宜呢?

由此看起来,兽人大军由混乱恢复正常的关键在于另一个戴着面具的人。真的很难令人想象,是什么人能够不被兽人们撕碎,反而能够令兽人在军恢复正常呢?而且那个神秘的人在半个小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兽人大营,似乎率领兽人大军返回草原的并不是那个神秘人。神秘人应该是卡特琳娜口中的大坏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放弃追卡特琳娜而返回混乱的兽人大营。

想要弄明白真相看起来很困难,因为这件事的确太离奇了。

因为不愿意将卡特琳娜率领兽人的秘密让他人知道,因而我只与安丽丝对这件事进行过讨论。安丽丝也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看来想要真正弄明白,只有找到卡特琳娜问问了。

由于赖福村大捷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陆,因而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对布雷西亚传递了善意的信息。玛哈亚公国向我提出邀请,要求派代表参加玛哈亚公国的建国日庆典。玛哈亚公国是第一个与布雷西亚签订和平条约的国家,我觉得应该予以高度的重视。虽然玛哈亚公爵只要求派代表参加他们的建国日庆典,可是我打算亲自前往。如果能够在和平条约的基础上与玛哈亚签订攻守同盟,那就更好了。

玛哈亚公国在法兰西斯三王之乱的时候曾宣布独立,旋即被阿朗佐镇压,当时的玛哈亚公爵被生擒。当三王之乱结束后,非德.阿科尼奥登基成为法兰西斯的国王,原玛哈亚公爵被废黜。非德.阿科尼奥的妻弟斯宾诺拉是玛哈亚的大贵族,因而被扶植为玛哈亚公爵。有这层关系,与玛哈亚公爵拉近关系也不错。形势比人强,在这样的国际形势下,能够成为法兰西斯与英格兰尼争霸的马前卒也是我所期待的救命稻草了。马前卒的命运虽然凄惨,可是至少比无依无靠独力抵抗英格兰尼要强一些。

一来英格兰尼新败,至少需要一段时间整编军队;二来克劳德公爵保证过不让英格兰尼从克拉比松行政省进攻,除非英格兰尼政府真的放弃那个进攻点,不然为了解决克劳德公爵的问题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三来英格兰尼必须防备北方草原的兽人。我们结合了夏默提供的情报一起讨论分析,英格兰尼不可能在短期内再次发动大规模侵略战争。

这一次,安丽丝再也不肯乖乖地待在鸠格市等我了。安丽丝的跟屁虫娜弗丽自然也嚷着吵着要一起去。想想胜利日庆典已经结束,因此我打算趁这个机会带着安丽丝去散散心。

12月1日,出访玛哈亚的名单确定了。出访使团除了我和安丽丝外,包括兰丝、皮耶德、夏默、拉库里、琼斯、安洁儿和希茜。国公与国公夫人共同出访,其外交效果自然更好。至于安洁儿,她与安丽丝已经亲热得情同姐妹,所以也列入了名单之中。希茜现在已经不再是兰丝的侍女了,她是布雷西亚公爵夫人的首席女官,所以也跟着出发。作为国师,在一个国家的地位通常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既然打算与玛哈亚交好,那么给面子便给个十足好了。兰丝是国师,而且他也没什么具体的事务需要处理,因而陪同我一起出访。兰丝出访,琼斯也要跟着。这种成人之美的事,我干嘛要拒绝呢?

我在纳闷马迪尔怎么还没有向希茜求婚,可是马迪尔却反过来埋怨我为皮耶德制造了过多的机会。马迪尔作为首相,不便与公爵同时离开。马迪尔除了要处理相关的政务外,还要与凯森一同处理军务。如果不是这些原因,马迪尔肯定不会放任皮耶德拥有这种亲近希茜的机会。战后的重建工作令阿拉卡忙得昏天黑地,因而他也抽不出空。

海若在罗德城守卫仗中立了大功,可是罗德城守卫仗打得确实很惨烈。最后的出击战损失更大,与前期十几天加起来的损失差不多。海若虽然没有受伤,可是夏默的家臣法雷尔为了救他至今仍然无法从病床上爬起来。海若出于内疚,一直都在照顾法雷尔,因而不愿前往玛哈亚。为了表彰法雷尔在战斗中英勇的表现,我前往法雷尔的府邸,在法雷尔的病床前为他颁发了铁十字友爱勋章和钻石骑士勋章。海若和法雷尔两人的军人气质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一个不耐烦于按兵不动;一个却不轻易积极行动,除非他确认能够取胜。两位都是优秀的军人,作为搭档几乎是天合之作。

凯迪本来也打算去的,不过单身军人现在已经成为鸠格市最受欢迎的人,好多贵族都想将女儿嫁给那些立下功劳的单身军人。据小道传闻,鸠格市目前最抢手的单身汉排名为:皮耶德、海若和凯迪。我将亲卫第一大队和凯迪都留在了鸠格市。趁着这个大好机会,我给凯迪下达了一个任务:趁这个机会自己找个妻子,还要帮亲卫队成员尽量多娶些好妻子。反正出访友国又不是打仗。况且卓索图人与布雷西亚贵族多联姻,我的政权也会更稳固些。另外,单身的卓索图亲卫有了老婆后,他如果对老婆不好,我就以干扰国家稳定、破坏民族团结治他的罪。如果他爱老婆,嘿嘿……我就……

……要申冤!要报仇!

使团中还有一些商人,这是阿拉卡建议的。布雷西亚银匠的手艺天下闻名,银匠们甚至可以用银子与别的材料(例如陶、瓷)结合起来制造各种工艺品。在我成为布雷西亚公爵之前,布雷西亚的银饰制品一直被英格兰尼垄断着。另外,布雷西亚的兵器制作水平原本就不错。在我和兰仆合力制作了许多极品武器之后,外国一些制作武器的铁匠也渐渐被吸引来到鸠格市。接受了兰仆短期的传授后,布雷西亚的武器销售利润已经逐渐呈现出超越银器的趋势。现在与英格兰尼的商贸一时半会无法恢复正常,虽然有阿拉卡的商会开拓新的商业渠道,可是银制品和武器销售仍然略受影响。在加强与玛哈亚公国友谊的前提下,如果能够让使团兼任商团的任务,加强两国之间的商业交流,也不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夏默似乎也受了阿拉卡的影响,装了两马车的石绵说是要去玛哈亚贩卖。玛哈亚不产石绵,确实可以赚一笔。不过在我和阿拉卡看来,石绵的利润绝对比银器和兵器的利润要小。不过夏默固执己见,我也懒得说服他。

12月2日,我们正式从鸠格市出发。如果只是我的安丽丝,那么我和她坐着白雪在天上飞,花不了半天功夫就可以到达目的地。可是使团的规模很大,加上公爵第二大队亲卫、商人和辅助人员,共计六百余人。虽然使团里一共有三百多辆马车,可是从鸠格市去玛合亚的途中必须穿越山区。在特制的马车中,安丽丝没有受颠簸之苦。可是普通的马车在山路上速度却快不起来。我们在山区每天只前进三十公里。直到6日,我们才进入玛哈亚公国境内。

玛哈亚公国是个典型的闭关自守型国家。公国里到处都是崇山峻岭,对外的交通只有三条主道。其中两条与法兰西斯接壤,一条与布雷西亚的史都郡相连。只要扼守住这三条主道,外来者想要入侵极为困难。布雷西亚史都郡与玛哈亚公国相邻,在地形地貌上非常相似。史都郡山区交通状况够糟糕了,可是与玛哈亚公国比起来却又稍好一些。

进入玛合亚公国境内后,沿着大道往前行驶,一路之上,我们几乎没有看到任何村庄和人烟。大道两旁除了山崖之外,便是成片的针叶林。

一路上,我抱着旅游的心态欣赏着一路的风景。说实话,刚开始看着那些崇山峻岭,感觉还不错。虽然已经十二月了,可是山里的气候还不错,感觉好象只是秋天一样。除了满眼郁郁葱葱的树木外,静下心来,还可以听见叮咚作响的泉水或是溪流声。至于叽叽喳喳的清脆鸟鸣声,则更是令人心旷神怡。一些小动物躲在树枝上偷偷地研究我们。偶尔,会有一些胆子较大(或者说较傻)的小松鼠会跳到大道上好奇地看着我们。待我们走近后,小松鼠又会飞快地跑开。

进入玛哈亚境内不久,我开始不舒服起来。我觉得自己老是有些心神不宁,便东张西望想要弄明白不舒服的原因。往前看是山,往后看是山,往左右看呢,还是山。或许是这种四面是山的情景勾起了我内心不愉快的回忆吧。双头河战役溃败后,我在山里整整待了一年。记得在离开深山的前几天,我憋得快发疯了。当时,那种坐立不安的感觉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真美啊。”安丽丝打开马车的帘子,慵懒地叹口气。

是吗?我可不这样认为。不过我并不至于提出反对意见,那样太不理智。我只是偷偷叹了口气。

“怎么,你不觉得吗?”安丽丝伸出玉臂勾住我的脖子问道。

我报以苦笑,只好告诉了安丽丝我的感觉。

“这样啊?”安丽丝歪着头想了想。“可是前几天你并没有这种感觉啊。”

安丽丝歪着头,嘴角挂着浅笑,象个小女孩一样。不是说怀孕后的女人应该拥有更多的母性吗?为什么安丽丝反而变得更小些了呢?真是令人难以理解。

我耸耸肩,表示对此并没有合理的答案。安丽丝不再理我,继续欣赏风景。累了的时候,安丽丝便将我的大腿作为枕头。事实上,我们的特制马车非常宽大,车里面有床,也有枕头。无论如何我也弄不明白,大腿怎么可能会比枕头更加舒适?无奈安丽丝喜欢这样。

过去的几天里,一天二十四小时,我的大腿至少要成为二十个小时的枕头。安丽丝怀孕后贪睡,不过她并不至于需要睡二十个小时。可惜安丽丝清醒的时候也喜欢枕着我的大腿,我猜想,她是受娜弗丽的影响。以前安丽丝对我的大腿给予了应有的尊重,从来不把它当作枕头。可是娜弗丽这个小家伙完全不懂得尊重我那强壮有力的大腿,她总是在半夜的时候从枕头上滑下来,然后心安理得地枕在我的大腿上。安丽丝喜欢上我的大腿后,还和娜弗丽就各自的势力范围抛开当事人进行了瓜分:我的左腿属于娜弗丽,右腿属于她。我想不出什么办法将自己的大腿从这种悲惨的窘况中解救出来:谁叫我喜欢娜弗丽这个小东西,而且深爱着安丽丝呢?

又在山区走了三天后,我们穿过一个大峡谷,路面才会起伏得不再那么厉害。这时,我们开始进入了玛哈亚公国的达里伯平原。达里伯平原位于盆地之中,土质非常好,降雨量也很合理。在这样的土地上播下种子,无需操心,到了收获的季节自然会有大丰收。因而,面积只占玛哈亚公国四分之一的达里伯平原上,却生活着占全国四分之三的一百二十多万人口。玛哈亚公国的山区面积占70%以上,真不知道原来的玛哈亚公爵长得是不是猪脑子,居然七天的时间就被阿朗佐的大军给生擒了。其实原玛哈亚公爵应该死守山区要道不让敌人轻易通过的。在平原地区与阿朗佐的大军决战,不是自寻死路吗?

晚上当篝火点燃之后,众人围坐在篝火周围。篝火上的锅里面,散发着兔肉的香味。还有一些人,直接将猎物放在火中烧烤,从食物中溢出的油滴在篝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安丽丝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正在以野山鸡为材料为我制作叫花鸡。好久都没有吃叫花鸡了,只要想一想,我就免不了食指大动。

当安丽丝宣布好了的时候,篝火旁围坐的人象饿鬼一样开始抢着扒开仍旧闪烁暗红光芒的余灰。拉库里被烫得嗷嗷直叫,可是他毫不迟疑紧紧抓住黑炭模样的东西,剥开外层的泥巴,露出包裹用的植物叶子。拉库里不停地对着叫花鸡吹气,由于被剥开的地方开始香味四溢,拉库里又忍不住拼命地用鼻子嗅。拉库里这副用力地吹气吸气的模样,诱得琼斯和希茜也顾不得淑女风度,学着拉库里的样子抓起一只叫花鸡猛吹起来。安洁儿终于也忍不住了,她羞答答地撩起面纱,轻咬一口。虽然露在外面的只是红唇玉齿和一小截洁白无瑕的下巴,却仍然将安洁儿那种回味无穷的神情表露无遗。至于娜弗丽,她现在除了还没学会使用刀叉外,已经比一个拥有十年历史的贵族更具贵族风范了。不是熟食坚决不吃,外面包裹着泥巴也不吃。可怜的娜弗丽正眼巴巴地瞧着我,指望我为她剥开叫花鸡外面的黑泥呢。

呵呵,还是我最幸福。他们只能偶尔吃一回,可是我天天能够都吃安丽丝烹饪的美食。看到这副情景,我得意地笑了。

杀神剑突然跳出剑鞘半尺,欢快地鸣叫起来。我说这些天感觉为什么不对劲呢,我还以为是因为以前在山区生活得太久,以至于留下了后遗症。见鬼,居然有不长眼的盗贼团盯上了我们。虽说使团里有许多商人和货物,可是亲卫队的成员一看就不好惹。对我们动歪脑筋,这不是找死吗?我呶呶嘴,对夏默施以暗示。夏默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他不动声色从篝火旁离开,去进行侦察工作。我对夏默的身手很放心。他的身法用来侦察,我国只有安丽丝、我和凯森可以超过他。其余的人,即使是黄金骑士也不如夏默。

细心的安丽丝察觉了异常之处,投给我一个询问的眼光。我报以一个迷人的微笑。对付小毛贼,我拥有无比的信心。可惜安丽丝完全了解我的实力,如果她不了解,我自然无需按捺住炫耀的欲望。那时,我将抽出杀神剑好好耍一番威风。

拿起一块黑炭状的东西,我忍不住产生了温馨的笑意,当初卡特琳娜也将野山鸡弄成了和这差不多的模样。不过此黑炭显然非彼黑炭,两者之间可是有着天壤之别呢。

施展一个小小的气系魔法,将叫花鸡的温度迅速降低。撕开外层的黑泥,然后打开包裹用的叶片。我贪婪地嗅了嗅,真香啊。撕下一小块鸡肉,温柔地送进安丽丝的嘴里。

“好吃吗?”我盯着安丽丝问道。

“好吃。”安丽丝靠进我的怀中,幸福地依偎着,似乎想从我的身上汲取更多的温暖。

“你说好吃那一定错不了。”我自言自语,然后撕下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嗯,果然肉质细腻、滑不留口,只留下了满口腔的美妙鲜味回荡。

我兴奋地宣布着此时的豪言壮语。“那么剩下的叫花鸡我就不客气了,我要全吃掉。”

不仅娜弗丽急得跳脚,安丽丝也娇嗔着大叫不依。如果是卡特琳娜对我的宣言表示不满,她肯定会直接用抢的。呵呵,安丽丝不依就不依,她可没卡特琳娜那么野蛮。

正高兴得忘形,身旁的娜弗丽却扑进我的怀里,恶狠狠地一大口咬下去。还来不反应,小混蛋却在我动手抓她之前紧紧抱住战利品,扇动着小翅膀跌跌撞撞地逃得无影无踪。

我的目光在衣襟上的油渍与娜弗丽逃走的方向上迟疑地游移,完全无法相信刚才发生的事实。

居然被打劫了!

当初和卡特琳娜吃了好长时间兽人制作的食物,我都没有抢凯森的食物呢!自诩为高贵的龙,居然会做这么下三滥的事!娜弗丽的品行实在太令我无法忍受了。抢别的也就算了,居然抢安丽丝为我做的美食!

小混蛋!!!……

愤怒尚在酝酿之中,却意外地被平息了,我的注意力完全被香喷喷的食物吸引了过去。

安丽丝的纤纤玉手伸过来,将一块细嫩的鸡肉放进我的口中。定睛一看,还是我的安丽丝最好。安丽丝躺在我的怀里,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一只叫花鸡笑意盎盎地望着我。将安丽丝手里拿的叫花鸡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然后向四周张望。算了,既然还有一只叫花鸡吃,就不和那个小路痴计较了。

小咬一口,嗯,唇齿留香、满怀温玉,这种感觉……

食、色性也,人生的至高享受大约不过如此吧。

第五部 第二十五章

吃完后,大家围在篝火不肯散去。众人刚刚吃完安丽丝亲手烹饪的美食,正犹自回味着,似乎空气中也流动着一种淡淡的食物香味。琼斯象魔法学徒一样向兰丝请教着低级的问题,而兰丝也一本正经地回答着连多明戈也不屑于回答的问题,只是他的目光老是躲躲闪闪不肯迎视琼斯。皮耶德正殷勤地向希茜推销着自己。说什么他制作的龙肉连国公夫人也称好,以后嫁给他一定每天都有好吃的。希茜红着脸,垂着头,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可恨皮耶德好歹也是我的家臣,人家自由恋爱,我去干涉就大煞风景了。我看得大为焦急,只得暗中希望希茜不要接受皮耶德。

这时候,夏默回来了。

拉库里快活地大笑。“夏默,你的那一份我帮你吃掉了。一点都没浪费。”

夏默瞟了眼那个吃饱了撑着了的家伙,微微一笑。“下次你的那份记得还我啊。”

“那不行。”拉库里摸着自己的肚子,打了个饱嗝,脸上露出类似阿拉卡抗拒支付某项费用的神情。“那绝对不行!”

似乎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拉库里想了想。“下个月发薪水的时候我请你去饭店大吃一顿,全算我的。我现在的薪水很高,绝对让你吃饱。”

夏默回应了一个善意的笑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他径直走到我的面前,对我使了一个眼色。

我挑挑眉,表示知道了。怀中的安丽丝已经开始打瞌睡了,于是我将她抱入帐篷。帐篷里,已经有一个小家伙躺在那里了。娜弗丽心安理得地象人一样躺在被子里,嘴巴还在吧唧着,似乎在梦中吃着什么好吃的东西。娜弗丽总是和我们睡在一起,小家伙现在似乎弄不清楚自己是龙,反而是把自己当成人了。以前我好几次想把娜弗丽抱到别的地方睡,可是都被安丽丝劝阻了。摇摇头,轻轻将安丽丝放下,将她安置好后,盖上被子。然后,我悄声无息地退出帐篷,跟着夏默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长长地呼了口气。

盯着夏默,我轻声问道:“不是盗贼吗?”

夏默无声地摇摇头,眼中露出迟疑的神情。

半响,他才艰难地回答。“是玛哈亚人,大约有一千人左右。在他们中间还有英格兰尼人。英格兰尼人的身手都很高,从服装上可以分辨出:其中包括鬼魅战士和国防部直属的屠龙战士。鬼魅战士大约有一个大队,屠龙战士似乎有五十多个人。属下无能,居然没有收集到相关的丝毫情报。”

“你没有抓个舌头?”

夏默一脸的沮丧。“我的格斗技只达到了青铜骑士瓶颈阶段,担心在抓舌头的过程中让敌人警觉,因而没有动手。”

奇怪了,玛哈亚人怎么会与英格兰尼人勾结在一起?这完全没有合理的解释嘛。玛哈亚公国与法兰西斯接壤,与英格兰尼却并不接壤。它这样做,不怕宗主国震怒吗?难道说,法兰西斯也在里面有什么猫腻?

我想不出合理的解释,直接向夏默询问:“你有什么看法?”

“没有法兰西斯的首肯,玛哈亚公国肯定不会这么做。”夏默语气坚定地猜测。“可是,我猜不出法兰西斯这样做的动机。”

我点点头,夏默的猜测与我不谋而合。虽然还不明白法兰西斯与英格兰尼联手对付我的动机,但这已经不重要了。目前必须马上解决的是:如何摆脱这个困境。

进入玛哈亚境内时我就感觉不妥,相信那个时候敌人就缀上了我们。如果那个时候我们发现了敌人的阴谋,我们还是可以迅速退回国内。可是现在,麻烦大了!

显然继续前进是个非常不明智的选择。来的时候,我们在山区每天只行进三十公里,实际上三天只走了九十公里左右。这样的距离,与安丽丝骑着白雪逃遁,半个小时不到就回国了。敌人的目标到底是什么呢?

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脑海里,我的瞳孔因为恐惧而急剧收缩。难道说,英格兰尼会派出最强的战士——巨龙骑士?安丽丝不会魔法,撤退回国的最佳方法便是骑着白雪。如果敌人当中有巨龙骑士,那么安丽丝就危险了。

心有些乱了,可是我仍然控制着自己不将慌乱表现出来。我沉声命令夏默。“把皮耶德叫进来。”

也许是因为从来没有听过我这么严厉的声音吧,夏默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点头转身离去。不一会儿,细微的脚步声传来。皮耶德掀开帐门,笑嘻嘻地问道:“主公,有什么急事?你在希茜的问题上可不能太偏心,看见我和希茜谈得正开心就想办法把我们拆开。”

我没有心情多做解释,问道:“皮耶德,你对巨龙有特别的感应能力吗?”

皮耶德摇摇头。“御龙者除了对自己的巨龙拥有超常的感应能力外,对其他巨龙并没有特别的感应。”

“不过巨龙是一种感觉特别敏锐的生物,它们拥有某种无法解释的感应能力。而且能够对御龙者也产生强烈的感应。一条成年巨龙的地盘通常是一千平方公里左右,任何其它巨龙闯入这个范围都会被察觉。翔龙嘛,大约可以感应半径二十公里以内是否有其它巨龙和御龙者。”

“主公问这个干什么?附近有什么巨龙吗?”

我不置可否,继续提问。“翔龙可以察觉别的龙骑士而不被别的巨龙发现吗?”

皮耶德迷惑了,不过他还是照直回答。“巨龙分为不同的种类,其中以黑龙能力最强。可是翔龙刚刚成年不久,未必比得上其他种类的巨龙,更比不上黑龙里年龄较大的巨龙。如果翔龙可以发现其它成年巨龙,被发现的巨龙同时多半也可以发现翔龙。”

我皱着眉自言自语。“这么说,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无法弄明白附近有没有龙了?”

皮耶德耸耸肩,以轻松的口吻提供建议。“你的那个小妹妹可以啊。你问她不就行了。”

“我的小妹妹?”西西王疯了吗?自从外公死后我就没有血缘上的亲人了,我哪来的妹妹?

“那个老是叫安丽丝为阿姨,叫你为兰特哥哥的娜弗丽不是你的小妹妹吗?翔龙以前说过,娜弗丽掌握它的气息很容易,而它却根本寻找不到娜弗丽的气息。”

我老脸一红。在布雷西亚,听得懂龙语的人不多,不巧皮耶德正是其中一个。平白无故比安丽丝矮一辈,而罪魁祸首却是安丽丝,害得我有冤也没处申。

赶紧转移话题,将目前的情况告诉了皮耶德。这下子,皮耶德也紧张起来。他对自己的安全并不担心,可是希茜也在使团的队伍当中。皮耶德搓着手在帐篷里来回起动,把我的眼睛晃花了。

本来是想找皮耶德一同商量一下下一步怎么走的,可是瞧着皮耶德喃喃自语、心神不定的模样,我知道自己找错人了。所谓关心则乱,皮耶德现在也乱了。

“夏默,你去把兰丝、琼斯、拉库里找来,一起讨论下一步该怎么走。”

夏默冷静地点点头,转身出去了。我想了想,不再理会犹自转圈转个不停的西西王,向自己的帐篷走去。走进帐内,将安丽丝唤醒,然后抱起昏昏沉沉的娜弗丽,朝着刚才的那间帐篷走去。

走进帐内,人已经到齐了。可能是因为夏默并没有向他们解释的缘故,兰丝等人正一脸迷惑地瞧着我。

抱着娜弗丽在主位坐下,我吩咐道:“夏默,你对他们解释一下吧。”

在夏默解释的过程中,我想办法将娜弗丽这个贪睡的家伙弄醒。小家伙的具体年龄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猜想娜弗丽按龙的寿命算,肯定是很小很小的小家伙,搞不好刚刚脱离婴儿阶段。娜弗丽正将小爪子放在嘴里津津有味地吮吸。想把那只小爪子抽出来,可是娜弗丽总是抗拒着不肯。好不容易将她的小爪子抽出来了,娜弗丽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我的食指塞进了她的嘴里。

娜弗丽将我的手指吮吸得有些发痒,可是我的心里却是心惊肉跳。一时不慎,居然误入龙口。老天保佑,娜弗丽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打喷嚏。

龙牙是世界上最锋利的物品之一,成年巨龙的牙齿可以轻易嚼碎精钢制品。即使是幼龙换牙时的乳牙,在矮人的心目同样制作武器的圣品级材料。上次娜弗丽喝醉酒后咬了我一口,虽然当时我立即以圣斗气护身,可是圣斗气在娜弗丽锋利的牙齿面前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兰仆教我的斗气可以催愈肌肉、强行止血,可是兰仆从来没说过那种斗气还有再生的功能。脆弱的手指不可能抵御住龙牙的蹂躏,如果娜弗丽把我的食指咬掉了,再怎么催愈肌肉、强行止血也是白搭。我也不至于傻得拿自己的食指去尝试兰仆教我的斗气是否有重生的功能。

小心翼翼地试着把手指从娜弗丽的嘴里抽出,可是此时这项任务却显得无比艰巨,娜弗丽把我的手指含得紧紧的,根本就舍不得放开。

“主公,要不我们打进比巴萨城,把玛哈亚占领算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拉库里的大嗓门。这么大的音量,万一惊吓了娜弗丽怎么办?那时,我的食指就是第一个遭殃的对象!

“主公,虽然处变不惊是名将本色。可是这种情况下你还有心情逗弄娜弗丽玩,是不是有些过了?”

皮耶德嘻笑的声音也令我产生了厌恶的感觉。如果不是他说娜弗丽可以侦察敌人的龙骑士,可以不打草惊蛇,我怎么会落入如此的窘境?

我绝望地抬起头,扫视了众人一眼。听天由命吧!

“情况刚才夏默已经向你们说过了。敌人之所有没有对我们下手,必定是有更大的陷井在前面等着我们。也许,敌人是想将我们诱入比巴萨城之后再动手。所以,我们必须马上撤退。”

“我相信,现在我们的营地肯定处于敌人的监视之中。想要无声无息地逃走根本不可能。不过,敌人的大部队肯定不会离我们太近。这种情况下,我们索性变被动为主动。人在深夜十二点和凌晨五六点的警觉性最差。等会儿十二点一过,将监视我们的敌人干掉,然后逆袭敌人的营地。如果运气好的话,将那些鬼魅战士和屠龙战士消灭掉。进入山区麻烦就会少很多。”

“大家有什么补充吗?”

兰丝提出他最想知道的问题。“为什么不悄悄溜掉,反而去招惹敌人呢?”

“虽然公爵亲卫队的战斗力非常强,可是他们从来没接受过专门的丛林作战训练。鬼魅战士和屠龙小队这样接受过特殊训练的杀手,在丛林里占据相当的优势。如果不在平原地区将受过特别训练的敌人消灭,逃亡的路会更艰苦。”

将目光投向兰丝。“国师,你现在能够施展出空间转移魔法吗?”

兰丝努力使自己的脸上不露出惊喜的情绪,可惜不太成功。“只是四级魔法罢了,当然可以。公爵殿下的意思是让我先走?”

我摇摇头。“不是,我只不过随口问问。除了你和琼斯,随行的根本就没有魔法师。如果情况真的危急了,你可以先离开。不过不是现在。”

兰丝仍旧尽量不使情绪从脸上泄露。“施展禁忌魔法后我的魔法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打起仗来施展空间转移未必能够百分之百成功。英格兰尼人肯定对我很感兴趣,请主公多加考虑。”

拉库里龇牙咧嘴地想笑要不敢,我理解他的心情。拉库里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可是那种实力还从来没有在战场上表现过。我倒是希望拉库里的实力在这次危机中不要表现出来。能够平平安安回布雷西亚就是我最大的愿望了,但愿不要节外生枝。

看着我对他的暗示无动于衷,兰丝堆满褶皱的脸上开始泄露出失望的情绪。琼斯伸手握住兰丝,她的声音有些激动。“老师,你放心。跟我回去绝对不会有事的……”

兰丝的反应令我们忍俊不禁。兰丝如同被火灼了一般,慌忙将手抽出,躲开琼斯的目光含糊不清地咕哝着什么。

我突然有些忌妒兰丝。他这副模样如果被我的部下们看见了,也不会有人当面取笑他。可是如果换成我,肯定会被他们笑破肚皮。兰丝的性格并不倨傲,可是他实在太老了,老得令别人不由自主地产生敬意。看起来,外貌老一些并没有什么不好。怪不得兰丝明明可以保持年青的外表却不肯那么做呢。

怀里的娜弗丽打了个哈欠,我赶紧抓住这个天赐良机将食指从危险的地方移开。娜弗丽咂咂嘴巴,似乎有些不满意,又咂了咂嘴巴。她突然睁开眼睛,与我的视线对上。娜弗丽的眼睛骨碌碌地转动。

“好讨厌啊,兰特哥哥完全不考虑人家还在长身体,需要充足的睡眠。真讨厌,把小娜娜带到这么吵的地方,影响小娜娜睡觉了。抱人家回帐篷里睡觉嘛!”

真是个宠坏的孩子。眼看娜弗丽打算继续投入睡神的怀抱,我赶紧摇晃她。

“安丽丝阿姨,你看兰特哥哥这个大坏蛋!”娜弗丽不满地尖叫。“啊……”

“娜弗丽,现在有正经事,别闹了。你知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巨龙或是御龙者?”

“那个讨厌的御龙者就在你面前啊,你看不见吗?”娜弗丽不屑地皱皱鼻子,瞪了皮耶德一眼。

看着皮耶德尴尬的表情,我忍俊不禁。传说巨龙对不是自己主人的御龙者并不抱什么好感,看起来是真的。

“不是皮耶德,你再看看有附近有没有别的御龙者。”

“东南方大约六十公里的地方有一个绿龙骑士,两个红龙骑士。东北方大约四百公里的地方,有一名红龙骑士和一只红龙,西方大约六百公里的地方……”

“谢谢可爱的娜弗丽,你想睡觉就睡觉吧。”即使是巨龙,想从四百公里以外的地方赶来至少也需要半个小时。看起来那一只绿龙和两只红龙才是我需要注意的敌人。

娜弗丽一边嘟哝一边开始渐渐迷糊。“别的小孩子都是晚上必须早点睡,兰特哥哥却打扰人家睡觉,真是大坏蛋……”

看着迅速坠入梦乡的娜弗丽可爱的模样,我吞声一笑。

“好了,具体情况大家已经清楚了,准备开始工作吧。”

第五部 第二十六章

收敛气息用灵觉侦察监视我们的敌人。现在我的灵觉侦察术已经越来越高明,在运用侦察术之后,两公里以内收敛气息术比我差的人都逃不出我的感应。为了确保偷袭成功,我亲自出手解决监视我军的敌人。示意部队等待信号,然后,我象蝙蝠一样溶入黑暗之中。

一路上,我总是可以在敌人发现我军之前将那些暗桩干掉。顺利地来到敌营外,我与拉库里一行人会合。趁着敌人不备,我施展出地狱烈焰将敌营笼罩。这时,我一马当前,率先冲入敌营。

突然遭受了狂暴的地狱烈火袭击后,只有意识最为坚定的人才可能保持冷静。侥幸没有受伤或是受伤较轻的玛哈亚人试图逃离可怕修罗场,可是他们在这场战斗中只能成为被屠杀的对象。鬼魅战士和屠龙战士在这种情况下没有玷污他们的名声,活着的人纷纷在营地内各自为战,进行顽强的抵抗。兰丝和琼斯在这种情况不便参加战斗,因而为亲卫施加了辅助魔法后,在后方远远地观望。

常人依靠用马刺驱策、用腿压马腹、还有移动身体重心之类的动作来控制坐骑,可是我只需要用细小的肢体语言就可以使坐骑了解应该怎么做。我的骑术之所以达到如此的境界,实在是由于阿呆的缘故。阿呆成为我的坐骑后,我不得不努力提高自己骑术。我总不能用马刺刺阿呆或是用力夹阿呆的肚子吧?那时候阿呆可比我厉害多了,我多少有点怕阿呆突然发狂。

驱驾着白雪在敌人中间来回冲杀。亲卫在此时已经占据了很大的上风,玛哈亚人的惨叫声连绵不绝。鬼魅战士三个一伙,五个一群地拼命抵抗。至于那些落单的英格兰尼人,则是凶险百出。几乎每一秒钟都有敌人尸横就地。胜利,只是时间问题了。

这时,一个带着浓重英格兰尼口音的声音响起。

“埃居.马鲁在此,向我靠拢,向主旗靠拢。”

听到这个命令后,剩余的人纷纷尽力向主旗竖起的地方移动。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能够让他们打响如意算盘将部队集结起来呢?

白雪在我的示意下几乎蹄不沾地,以高速袭向敌人。将圣斗气完全运起,右手刺出屠龙枪,左手削出杀神剑,两者所到之处,必定有敌人受创身亡——至少也是受伤倒地。

几秒钟之后,我便冲到了那个所谓的埃居.马鲁面前。埃居.马鲁看起来形貌落拓,眉毛和嘴角下垂,一脸愁眉苦脸的模样。没想到这样的人居然会是此次行动的首领。不过埃居的眼光扫来,却又锋锐如刀,与那下垂的眉毛嘴角配合起来,竟然显出一种霸悍之色。

擒贼先擒王,管他霸悍不霸悍?我扬枪收气,准备以最短的时间内将敌人击败。埃居一脸警惕地盯着我,摆出防守之势。

想到如果将敌人首领击败,此战就会胜得更轻松,护送安丽丝回国的安全系数更大,心中顿时涌起豪情万丈。

“死!”裂帛般的大喝中饱含精神魔法,向敌人暗暗袭去。同时,屠龙枪似吞似吐,倏忽间循着一道玄奥无比的路线直击埃居面门。

埃居不为所动,长剑斜御屠龙枪攻势,同时身形一矮,躲过屠龙枪的攻击。

“你中计了,受死!”当埃居闪身躲避的时候,杀神剑羚羊挂角般了无痕迹地刺向埃居因躲闪屠龙枪而露出的破绽。

埃居身边一名战士闪出,抡起巨斧画出玄妙的弧线架住杀神剑的必杀一击。

我微微一惊,在战场上杀神剑罕有落空之事。埃居的身手看来应该有高阶幻剑士的实力,那个救驾之人似乎也有中阶幻剑士的实力。和他们俩纠缠下去,一、两百招内未必分得出胜负。我瞟了另外一个敌人一眼,没想到手持巨斧的战士居然一副干干瘦瘦的模样。他的年纪看起来大约四、五十岁,可是两眼炯炯有光,燃着象年轻人一样的熊熊斗志。

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暂时无法解决这两个敌人也就只好暂时放弃了。敌人虽然由于被偷袭而处于不利的混乱形势下,但鬼魅战士和屠龙战士的个人实力都相当强。为了减少亲卫的伤亡,我必须尽快消灭敌人。轻轻一夹白雪,我抛下两名斗志正旺的敌人,向其他的敌人截杀过去。两人大呼追来,可是他们的速度哪能和白雪相比?

只见白雪奔行如飞,忽而直冲,忽而斜进。白雪所到之处,无人再能挡我一招一式。杀得兴起,我纵身从白雪身上跃下。仿佛从来不曾真正的点在地上一样,总是一沾即走,致使身形更加虚幻。安丽丝制服托蒂的时候,我怀疑自己是否眼睛花了,因为当时她表现出来的速度比白雪更快。现在我终于确定,运用特定的身法,确实在可以较短的距离中取得比白雪更快的速度。短短的一分钟内,被我一击而杀的敌人已经多达三十人。

余下的英格兰尼人尚余七、八十人仍然拥有战斗力,可是他们看到我神出鬼没地杀伤同伴,不由骇然。

只听埃居大喝一声:“菲迪,你全力突围,向友军报告我们的情况,我来掩护!”

那位菲迪正是手持巨斧的战士。听得埃居的命令后,他竟然头也不回全速逃遁。菲迪拥有中阶幻剑士的实力。这种实力的战士一心只想逃窜,我的亲卫无法将之拦截下来,眼看菲迪离战斗中心越来越远。

如果能够悄声无息将此处敌人全歼,那么我们便可以多争取一些逃亡时间。所以此次袭营之前,我所下达的命令是全歼。

我改变白雪的方向,向菲迪.法比追去。可是埃居挡在我和菲迪.法比之间,全力阻挡。他是高阶幻剑士,与我的等级相同。虽然有杀神剑的帮助,可是解决埃居仍旧不是三十招以内的事情。正暗自焦急,天空响起皮耶德的嘻嘻笑声。

“真不好意思,我主公下达的命令是全歼,所以请你务必留下。”

笑声未落,皮耶德骑着翔龙刮起一阵狂风攻向菲迪.法比。抽空看了看其余地战斗。在零星的战斗中,敌人只是以三、五人为单位竭力抵抗,我军已经占据了绝对上风。

我完全放下心来,战事已经在我方的绝对掌握之中。

“埃居,你看看周围战况,不必再顽抗了吧。”

埃居却完全不为所动,他的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讥讽。“力战而死与束手就擒之死大大的不同,公爵殿下。”

“好吧,既然你这么认为,我成全你。”

在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我大感轻松。将屠在枪插入特制枪鞘,跳下白雪,我大笑一声。“孩子们,快点解决你们的敌人,瞧我击败敌人的高阶幻剑士。我的动作会很快的,如果你们动作慢了,可就看不到了。”

皮耶德的笑声在空中响起。“主公,我的对手也是中阶幻剑士呢。除非主公肯等我十分钟,要不然大约我是观赏不到主公杀敌的英姿了。”

拉库里豪放的声音与之遥相呼应。“主公,我都解决好多敌人了。可是小兔崽子们还没有完全解决对手,我得帮他们。要不,您再等一会儿?”

我笑骂道:“时间是很重要的,我怎么肯浪费时间等你们呢?你们不看算了。”

说完,我两眼凝视埃居,轻抚杀神剑,对它轻语:“杀神剑啊杀神剑,我愧为你的主人,却无法让你痛饮强敌之血。我下马与敌人决斗,是为了尊重这一强敌;将屠龙枪收起,是为了让你独自品尝高阶幻剑士的鲜血。高兴吗?”

杀神剑听懂了我的话一般,兴奋地鸣叫。我的心中开始涌出腾腾杀气,象热雾般弥漫。我可以原谅敌人针对我的伏击或暗杀行动,却无法忍受安丽丝有受到伤害的可能。说实话,如果敌人只是针对我,那么我或许会放过眼前的埃居。可是安丽丝的安全也受到了危胁,这便使得我怒火中烧。

如果心情完全被怒气控制,对战斗并不利。我赶紧运起心法,使心中尽量澄明。

不一会儿,天地间只剩下杀神剑和埃居的长剑,再无它物。虽然埃居稳立如山,毫无破绽,可是我却感觉自己似乎完全掌握了一切。兰仆教过我,天下任何招式都是有破绽的,分别只在于你能否看出并且能够抓住这个破绽。

嘴角,流露出自信的微笑:即使我看不出或是抓不住敌人的破绽,杀神剑却一定可以。

平平无奇地对着埃居直刺一剑。这一瞬间,我产生这样一个念头:屠龙枪可以挡,杀神剑他也敢挡吗?

埃居果然急速左移,反手挥出长剑与我对攻。看来英格兰尼情报部门的效率不错啊,居然已经知道我拥有一柄锋利无比的宝剑?我的笑容更盛了。

侧身一矮,杀神剑剑遥指埃居小腹,埃居神情紧张,急忙跃开。

正如下棋一般,棋力高超的一方,下的步数越多,优势则更大。随着时间的推移,埃居的破绽越来越明显。他为了补救上一个破绽,却不得不露出更大的破绽。杀神剑划出的剑光,犹如蛛丝一般慢慢织成一张网,将埃居困得越来越紧。

对于亲卫队,一方面由于没有时间,一方面由于懒,我从来没指导过他们。现在高手的对决就在他们眼前,他们能够从中吸取多少经验就看个人的领悟力了。其实对于亲卫如此,对于我亦是如此。以前与实力较低的人格斗时,往往一招就解决了。与凯森格斗确实可以获益,可是他总是让我体验到死亡的气息。如果没有杀神剑,相信凭我的实力无论如何也打不过圣骑士和影剑士。现在有一个最佳的练习对象,我怎么舍得轻易浪费呢?

不一会儿,埃居已经满头大汗,他的眼中露出恐惧和无法置信的神色。管他相不相信,现在网儿已经撒好,该收网了。我的气势已经盛无可盛,埃居胸前的破绽也已经大得不刺白不刺了,我收敛心神,暴喝一声,杀神剑充满着一往无回的惨烈气势朝着埃居当胸刺去。埃居犹自挣扎,不再理会杀神剑的锋利,以长剑刺向我的左腿,希望迫使我稍稍后退以便赢得时间躲避。

对付皮耶德的时候,我老是利用杀神剑的锋利取巧。可是目前占据了如此大的优势,就不必砍断敌人的长剑以致落人口实了。杀神剑横拍埃居的手腕,将他的长剑拍落。然后,杀神剑稳稳地停留在埃居的胸前。

我冷冷地问道:“名字,职务,官衔?”

埃居被制住后,神情反而冷静了下来。“埃居.马鲁。现任屠龙队队长,少将。”

我平静地盯着埃居。“如果想活命,以情报换性命!”

犹豫的神情埃居的脸上一闪而逝,他闭嘴不言。

如果是别的情况下,我会欣赏埃居这样的反应。可是现在,我只想知道更多的情报以便带着安丽丝安全返回。别的事,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杀神剑刺入一厘米,鲜血汩汩流出。杀神剑散发出异样的金色光芒,犹如活物一般。

了解敌人的状况对我而言太重要。同样,时间也是非常重要的,我浪费不起。我大喝一声:“想要活命,用情报换吧!”

埃居连眼睛也闭上了,仍旧一言不发。

我冷笑道:“埃居,你不说,难道别人也不说吗?别浪费时间了。”

埃居突然睁开眼睛,射出森森寒光。我正在琢磨他的表情,谁知他居然一下子撞向杀神剑,虽然我急忙抽剑,可是杀神剑仍然将他刺得对穿。由于受伤处为心脏,埃居眼见无法活下去了。

埃居挣扎着高呼:“英格兰尼万岁!”

话音刚落,埃居仆倒在地上。

不要表现得这么正义,表现出这副英雄的模样好不好?正常情况下敌人的这种表现自然会加深我的负疚感。可是为了我所爱的人,我根本就无所谓是否会成为恶魔!只要能够将安丽丝安全地带回布雷西亚:神挡道,我将杀神;魔阻拦,我将诛魔!

冷冷地环视周围,除了两处地方,战斗已经基本结束。皮耶德还没有解决对手,不过那个持巨斧的菲迪形势已经岌岌可危,他的身上已经受伤多处。而拉库里正豪性大发地与一个敌人单挑。匆匆瞟了眼,拉库里的实力似乎比对手低一点,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敌人无法发挥全部的实力,与拉库里斗得旗鼓相当。再看看亲卫,匆匆一扫的结果令我满意。可能是由于偷袭的缘故吧,面对如此的强敌,亲卫的损失并不大。粗略估计,失去战斗力的亲卫不超过二十人。

先命令传令兵去通知两公里外的安丽丝等人前来汇合。然后,我下达命令。“把英格兰尼俘虏先带过来!”

待亲卫们将俘虏带过来后,对这些受伤轻重不一的英格兰尼人施展出恐惧术,然后我大喝一声。“谁是埃居的亲兵?”

这三十多名受伤的俘虏全都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可是从他们的眼光中,我看出了其中四人正是我想要找的人。吩咐亲卫将这四人带出队伍,我冷冷地逼视他们。

“用情报换性命。有谁想活命?”

一个满脸鲜血的俘虏倔强地说:“大家把嘴把严。埃居大人宁死也不说,我们不能丢了大人的脸,让大人白死。”

虽然对窥思术的成功性并不报以希望,但是我仍旧打算尝试一下。可是我还没有施展窥思术,身旁却响起夏默的声音。

“你嘴巴严,好,我成全你。”夏默的语气平静,可是接下来的话却令多数人莫名其妙。他指着旁边的亲卫吩咐:“你们挖一个坑,快点。”

我倒是马上就理解了夏默的用意,不过我没有制止夏默。如果以窥思术可以得到答案,或者我会制止夏默吧。可惜我对窥思术并不抱以信心,却又非常需要到答案。重视道义、仁民爱物的道德观和价值观,在和平时期倒也无所谓。可是在非常时期,如果仍然被这种标准所束缚,那么这样的领袖通常都不合格。

不一会儿,坑挖好了。夏默平静地说:“把这个人填进去,然后将他埋了。”

挖坑的亲卫面面相觑。他们多数都接受过骑士或贵族教育,即使是平民,对于这种残忍的作法同样无法接受。

夏默脸上的表情象个刚刚睡醒的孩子,他的语气仍然是那么的平静。“照我说的办!”

亲卫们仍旧迟疑,几名夏默的扈从走上前去,将那名俘虏扔进坑中,开始往坑中盖土。坑中的俘虏似乎不明白将要面临的悲惨命运,仍然大声地为同伴鼓气。

“克尔白、结巴、扎莫,我先走一步,把嘴巴闭紧一点,千万别让埃居大人失望啊。”

左边四十多岁的壮汉在战斗中右手受了重伤,受伤处露出森森白骨。他忍着痛回答:“狗日的,什么时候轮到你发话了,我克尔白可是埃居大人的亲卫首领呢。”

克尔白转过头对着身旁的人说道:“结巴,你是埃居大人捡到的孤儿,从小就是他扶养大的。你的忠诚大家都不会怀疑,不过你可别上什么当乱说话啊。扎莫,我记得上回你犯了死罪,是埃居大人免了你一死。算起来,埃居大人对你的恩情最重,你不会让大人失望吧?”

被称为结巴的人可能没有躲过第一波地狱烈火的攻击,他的身上到处是灼伤。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会产生结巴和拉库里有些相象的感觉。结巴生气的回答:“我……我绝不会……让大人失望的!我是……有点结巴……但……不是傻子!”

说完,那个被称为结巴的俘虏口中突然流出血,他似乎在用力地咀嚼什么,然后含糊不清地呸了一声,吐出半截舌头。结巴努力挤出笑容,可是脸上的肌肉却因剧痛而强烈地抽搐着,显得异常诡异。几秒钟后,结巴昏倒在地。

克尔白大声叫好。“好,怪不得大人疼你,好!”

他往坑里看了看,一本正经地建议:“我是埃居大人的首席家臣、亲卫首领,如果被这个狗日的多斯抢先到达了埃居大人现在的世界,就会污辱了我的身份。这个坑完全可以埋两个人。虽然多斯平时与我老是过不去,不过看在他现在表现还不错的份上,我也就不嫌弃他了。不如将我和那个家伙埋在一起吧。你们也可以免得多挖个坑。”

极度的失望开始在心中弥漫,俘虏的表现令我有些发怵。恨恨地咬着牙,我甚至有些不知所措。难道我必须真的把所有的俘虏都活埋?如果无法了解敌人的真正实力和计划,那么回到布雷西亚的路上会充满更多不确定的危险因素。

正在失望的时候,却发现那个扎莫开始紧张地舔嘴唇,眼珠也开始乱转。

“你叫扎莫是吧?你的同伴都准备去死,你也跳到那个坑里去吧。”

扎莫的声音因紧张嘶哑。“求大人饶命,我的未婚妻还在家乡等着我回去呢。我支付赎金,我愿意支付赎金!”

克尔白正挣扎着想要跳入坑中,此时却回过头怒视扎莫。“你!……”

有戏。天无绝人之路,看起来终于找到突破口了。

对着扎莫施展恐惧术的同时,我恐吓着他。

“想活命,就把你知道的情报说出来。不然,你还是自己跳到坑里去吧。免得耽误大家的时间。”

扎莫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看起来他内心的天人交战即将有答案。这时,身后却传来琼斯的激动的反对声。“不要这么残忍……”

第五部 第二十七章

琼斯冲到我的面前,胸部激动地起伏。

“殿下,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他们是战俘,是战俘啊!你怎么能做出将活人活埋的行为呢?!”

我一把将面前的琼斯推开,冷冷地望着扎莫。“我的耐性比你想象得更差,我劝你抓住唯一活命的机会,将你知道的情况全部告诉我。”

琼斯抓住我的胳膊大声地喊着:“公爵殿下!……”

我回过头盯着琼斯,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必再劝了!如果你看不惯我的行为,可以施展飞行术或是空间转移离开。”

“你认为这些人是战俘,可是我并不认同。他们并不是与我进行堂堂正正战斗的战士,而是生活在黑暗中进行暗杀的刺客。刺客,并不受大陆战俘条例保护!”

“……况且,我没有选择……”

我的声音变得很轻,象是自言自语。“使团中,包括我的妻子。英格兰尼人为了对付我,派出了三名巨龙骑士。这样一来,安丽丝甚至无法骑着白雪安全地回到布雷西亚。受伤的野兽最危险吗?不是的。子女生命受到威胁的母兽最危险。”

“安丽丝是我的妻子,是我唯一的亲人,也是我的最爱……”

卡特琳娜十六岁生日的时候来见过我,不知道那时候她掌握了魔法没有,也不知道她是否对我施展了魔法。在这种严肃的时刻,我的脑海里却浮现出卡特琳娜娇嗔的倩影,似乎在责怪我居然忘了她。

我赶紧进行补充。“……之一。”

“为了保护我的最爱,绝对没有人能够想象得出我会做出什么事!我相信,即使是魔鬼也会自叹不如!”

似乎是为了证明我的最后一句话的语气有多么狰狞血腥,我的语音刚落,扎莫便缩成一团,嘤嘤地哭泣起来,

我轻蔑地看了扎莫一眼,将语调重新调整得较为平静。“哭泣无法挽救你的性命,也无法使你与恋人重聚。说吧,将你所知道事情都说出来,那样我会留你一命。”

扎莫完全陷入了歇斯底里的恐惧之中,他哽咽着唠唠叨叨说着什么,可是我们全都无法听清。看起来,刚才确实吓坏他了。

不得已,只得又对扎莫施展安神术。这时,扎莫的话终于可以被听懂了。只是,扎莫说完一句话总要抽泣一声,说得很不连贯。

“据我所知,我国只派了三百鬼魅战士和六十名屠龙战士……现在已经完全被你们击败了……如果完全这个任务后我将得到三百金币的赏金……还有,听埃居大人说这次出动了三名巨龙骑士配合我们的行动……还有,玛哈亚公国也会配合我们的这次行动……还有,听埃居大人说在使团中有我们的内应……还有……没有了……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求公爵大人饶命!……”

说完后,扎莫的精神支柱似乎垮掉了,又开始哭泣。“求大人饶命!……我的未婚妻正等着我回家……”

我厌恶地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扎莫,对夏默吩咐道:“把他拖下去。拷问其他的俘虏,看看有没有出入。”

待夏默进行他的工作后,我开始沉思。有价值的情报,看起来只有一条:使团中有敌人的内应!

原本准备将这个棘手的问题交给夏默处理,可是这个问题突然显得迫在眉睫,必须马上解决了。到底是谁呢?!

我目光在周围的人身上游移。这时,兰丝苍老无奈的声音响起。

“既然主公早已起疑了,那么我就承认了吧。我便是内奸。实在对不起,主公。”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在兰丝的身上。兰丝苍老的面庞上没有一丝表情。

我盯着兰丝,半响无语。“那个叫什么达克的,不是刺杀过你吗?如果你是内奸,他为什么要刺杀你?”

“这个……”兰丝有些尴尬,他迟疑了一会儿,回答说:“虽然我是间谍,可是这个身份并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嘛。那个达克并不知情,所以才刺杀我的。”

以魔导师作间谍?!英格兰尼的魔导师贬值得那么厉害吗?我还是无法相信。“说吧,你干过什么事。”

兰丝想了想,回答说:“都是我干的。”

什么跟什么啊,这不是什么都没说吗?

“你是怎么和英格兰尼人联络的?”

兰丝又迟疑了一会儿。“我施展飞行术去敌营告诉他们相关的情报。”

我和夏默对视一眼,从那个渡口最高长官的副官口中得到的情报,与兰丝说的交待并不相符啊。如果兰丝确实是内奸,他既然已经承认了,没道理不交待是怎么与英格兰尼人联络。

如果不是兰丝……

我扫视了一眼一百多岁的人瑞,看到他身边站着漂亮的半精灵,突然心中一动。

“兰丝,偷袭渡口的计划只有我和四大兵团长知情,你是怎么知情的?”

兰丝眨着眼睛想了想。“我是用精神魔法窥思术探知的。”

“我也精通精神魔法,如果受袭自然知道,所以就不说了。四大兵团长全是意识坚定之人,你对谁施展了精神魔法?”

兰丝吱吱唔唔地开始胡言乱语,不过他前言不搭后语,完全无法自圆其说。

这时,琼斯长叹一口气。“老师,这种情况下你还想保护我,我很感激。可是我真的不明白,你既然肯为我担下这样的罪名,却为什么不肯接受我的爱意呢?”

“琼斯,不许胡说。我才是间谍!”少有的,兰丝的语气竟然显得异常严厉。兰丝走过来紧紧抓住我的胳膊,语气一下子又变得可怜兮兮起来。其变化速度之快,令人诧异。“主公,我是间谍,我有罪,我该受罚。不关别人的事。”

我不再理会正在明显犯包庇罪的兰丝,向琼斯提问:“你是怎么得知偷袭渡口计划的?”

“我对公爵一名亲卫说,我需要练习一种魔法,需要他的配合。事实上,我对他施展了窥探术。那名亲卫并不知道魔法的性质,可是他相信布雷西亚国师的弟子。公爵那晚开会时进行了激烈的讨论,正巧那名亲卫正在帐外守卫。所以,我就大致知道了渡口偷袭计划。”

为了确认清楚,我问道:“你是怎么传递情报的?”

“用信鸽。”

“与英格兰尼情报部门联络后,我从他们那儿得到了信鸽。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反而最安全,所以我将信鸽养在公爵府内。”

“前些天你和那条小龙老是捉我的信鸽玩,我将情报送出去还真有点困难呢。”琼斯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公爵殿下,你太粗心了。居然连信鸽少了两只都不知道。”

谁说我不知道少了两只鸽子!

可是……我以为少的那两只鸽子被娜弗丽偷偷吃掉了。

娜弗丽有过类似的不良记录,西西王还为此向我提出过强烈的抗议呢。当时琼斯没向我质询鸽子少了两只,我已经在偷笑了,哪里会想到其中另有玄虚?

不待我提问,琼斯继续自白。“在成为老师的弟子之前,我就已经为英格兰尼情报部门服务了。由于老师当时已经开始研究精神魔法了,而情况部门的主管认为精神魔法对情报工作有利,因而联系老师收下我为弟子。因为老师叛乱的原故,我确实被贬出首都休达。”

“成为魔王的信使,那只是个巧合。”

“来到布雷西亚后,老师并没有揭露我的身份,因而我产生了将功赎罪的念头。”

“这次出使玛哈亚公国,公爵殿下将要亲自出使,也是我用信鸽将情报送出去的。这样,我国才能提前做出相应的准备。”

“在偷袭英格兰尼营地之前,由于时间太匆忙,所以我没来得及将这个情报送给埃居。”

我恨恨地盯着琼斯,一时无语。

琼斯的外形占了不少便宜。如果内奸是别的人,只要想到内奸致使安丽丝陷入如此的险境,弄不好我会冲上去扼死内奸。可是我却无法对这个娇小漂亮的半精灵下手。

怎么处理琼斯呢?这可是个难题啊,我确实对琼斯下不了手。白白放了她我又不情愿。

“主公,我只有琼斯一个弟子,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这孩子吧。”

我一晒。“你的寿命还长得很呢,再多收几个弟子又不困难。”

“主公!”

我盯着兰丝。“你还好意思说。你肯定早就知道琼斯的身份,也不告诉我!”

兰丝沮丧地为自己辩护:“我的确早就知道琼斯的身份,可是我怎么忍心揭露她的身份呢?那天我曾暗示过:是云,就应该让它飘过。可是琼斯并不理会我,而主公你也非要留下琼斯。”

虽然觉得兰丝说得有点道理,但是我仍旧无法接受。我还以为兰丝那天说的话是针对感情的,谁又想得到还有别的含义?

“你的意思是说,我也有错?!”

兰丝眨了一眨眼睛,不再与我就这个问题继续辩驳。他苦着脸向我求情:“主公,我将布雷西亚战鹰勋章还给你,你饶了琼斯吧。”

这次庆功典礼中唯一的一枚布雷西亚最高勋章颁给兰丝,多明戈忌妒得不行。可是兰丝却用这枚勋章与我讨价还价,真是让人生气。可是想想,兰丝的禁忌魔法是布雷西亚重要的保障之一,也不能太不给兰丝的面子。

我盯着兰丝,考虑处理琼斯的相关细节。即使是放了琼斯,也得回到布雷西亚再说。琼斯知道许多我军的情况,现在放了她太危险。

兰丝见我半天不回答,有些着急了。“主公,上次施展禁忌魔法,一方面是因为我自己也是英格兰尼人,另一方面是因为琼斯在一旁看着,所有我没有表现出自己最强的实力。如果你饶了琼斯,下次我会施展出威力更强的禁忌魔法。”

哦?兰丝居然还留了一手,真没想到。这样一来,对抗英格兰尼的信心又增添了不少。如果兰丝上回直接施展威力更强的禁忌魔法,我就不至于对克劳德公爵那么头疼了。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饶恕琼斯。不过,为了我们的安全,我只能在回到布雷西亚后再放了琼斯。你为琼斯施展一个封魔术,限制她的魔法能力。在此期间,由夏默监控她。你同意吗?”

兰丝大喜过望,急忙点头。

一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终于解决了,真是让人轻松许多啊。英格兰尼的鬼魅战士和屠龙战士已经被解决了,进入山区后,我们所受的威胁就更小了。

心情终于愉快了许多,我放心地跳上白雪。这时候,皮耶德走了过来。他耸耸肩,对我说:“我没能活擒那个顽强的中阶幻剑士。他坚持到最后,血都流尽了才倒在血泊之中,至死也没有哼一声。”

对于这个结果,我无所谓。带着一群俘虏逃命显然不现实。感觉带着安丽丝平安回到布雷西亚的可能性大增,现在我的心情愉快了不少,因而心中的杀机也相应地平息了不少。对于如何处理那些英格兰尼人,我觉得还是有些头疼的。

抬头望去,拉库里还在和他的敌人战斗。拉库里一边怒吼着,一边追杀着敌人,可是那个人只是与拉库里进行游斗。公爵亲卫围成一个大圈子,正嘻嘻哈哈地看着他们的表演。这些快乐的亲卫,似乎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第二大队的亲卫,其实力与第一大队相比差一截。在我的考虑中,第二大队主要的作用在于拉拢布雷西亚的本土贵族。虽然说进入第二大队是以实力为基础,可是我仍旧优先考虑布雷西亚的贵族子弟,这些贵族子弟只需要是见习剑士或是见习骑士就行。说起来,如果第二大队如果被歼灭,那么布雷西亚超过一半显赫的贵族家庭都会失去亲人。由于第二大队兵种混杂,因而虽然防御装备同第一大队一样,可是武器却不是由兰仆统一制做。没想到这些贵族子弟在战场表现得超科预料的棒。

我对皮耶德说:“你去和拉库里一起快点解决敌人吧。”

皮耶德瞪大了眼睛。“我是龙骑士耶,你叫我去和拉库里两个打一个?即使我肯,翔龙也不肯啊!”

该死的骑士洁癖,皮耶德太不体恤主公了。这种事也让我事必亲躬。

抽出杀神剑,我仔细观察着着拉库里对手的身法和习惯,突然射出一记终极圣斗气。黄豆大小的终极圣斗气虽然威力相对较小,可是它更不易被察觉。拉库里的对手突然停滞了,他的眉心渗出血迹。拉库里兴奋地冲上去,一枪将敌人刺了个对穿。拉库里抽出血淋淋的长枪,仰着头大声地吼叫。

皮耶德看着我摇摇头,我瞪他一眼。“不许告诉别人。这不是决斗,况且我们的时间很紧,不能让拉库里那个傻瓜把时间浪费了。”

这时候,安丽丝等人已经过来了。由于时间紧迫,我们赶紧朝着布雷西亚方向潜行。一路上,拉库里兴奋地向亲卫夸耀个不停。对一个月之前的拉库里而言,与高阶风剑士抗衡根本是无法想象的事情。可是现在,一个高阶风剑士被他杀死,令他激动得舌头都打卷了。

可是我高兴的情绪只维持不到半个小时,天空突然出现了一条巨龙。我没有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因而没有命令队伍将火把熄灭。这样,我们发现了天上的敌人,敌人也发现了我们。

巨龙没有攻击我们,长啸一声之后朝着比巴萨城飞去。

我终于听到了真正的龙吟。可是,我多么希望这只不过是个梦。龙吟声悠长而又响亮,在寂静的深夜,不知道这声龙吟会传多远。

皮耶德从马车上跳下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巨龙离去的方向。半响,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说:“主公,我们有麻烦了。”

我不由地皱眉。

那条巨龙为什么深更半夜跑过来乱逛呢?这下子真的麻烦了。看绿龙离去的方向,大约是去通知玛哈亚人。这下,我们偷袭赢来的时间又输了回去。龙吟声那么大,估计另外两条巨龙也听见了。

不久之后,敌人的另外两条巨龙为我揭开了迷底。

天空,出现了两条红龙正在我们的上空肆无忌惮地翱翔。当然,它们并不是来为我们送行的。两条巨龙隔一会儿就对我们喷出龙焰进行攻击。琼斯已经被封魔术限制魔法,制造结界的工作只得由兰丝一人完成。兰丝的魔法力还未完全恢复,在两条巨龙的攻击下显得有些吃力。

这两条龙特别大(翔龙成年不久,身形自然大不起来,而娜弗丽更是小得可怜),其中一条龙张开双翼后宽度将近有二十米。怪不得为什么在战斗的时候如果一方出现巨龙,另一方的士气很容易崩溃呢。实在太大了!在那条最大的巨龙面前,即使是克劳德公爵那样魁梧的人也渺小得象只小老鼠。

魔导师制造出来的结界更难被攻破,因而虽然受到龙焰的攻击,我们却没有什么人员方面的损失。可是巨龙的存在,却影响了全军前进的速度。即使是魔兽也会对龙产生畏惧感,何况是马呢?在敌方巨龙刻意的威吓下,那些可怜的马没有被吓得趴下,已经算是不错了。

兰丝紧张的神情,更令我轻松不起来。如果不摆脱这两条巨龙,原本就没有恢复的兰丝大约很快就会将魔法力耗尽吧。仿佛觉得我的心情还不够郁闷,过了一会儿,那条往比巴萨城方向飞去的巨龙又回来了。这样一来,兰丝一个人就得面对三条巨龙的魔法攻击了。

我骑着白雪来到兰丝的身旁,问道:“照这样下去,你还可以支持多长时间?”

兰丝全神贯注地盯着天空,轻声回答。“十几个小时吧。可惜我施展禁忌魔法后魔法力消耗得太大了。”

我怀疑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你还可以支持十几个小时,干嘛那么紧张?就算是巨龙也无法保持这样的攻击强度连续攻击十个小时啊。”

兰丝回过头看着我,这时我才注意到兰丝沮丧的表情。“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两个小时,我就无法施展空间转移了。”

想想也是。

在我的记忆中,还从未有过遭受敌人魔法攻击而无法还手的情况。可是现在的情况,的确令我憋气得很。

我只想大吼一声:他妈的!

第五部 第二十八章

一直以来,我与翔龙总是相处得不大好,甚至可以说是处于半敌对状态。可是在这一刻,我突然没由来地特别想念翔龙。翔龙虽然才成年不久,体型只有对方那只最大巨龙的三分之一,可是黑龙是巨龙种族中最强悍的分支。在魔法方面,黑龙不畏惧屠龙术以外的任何五级以下(包括五级)魔法。而绿龙和红龙分别只能对五级和四级以下的魔法免疫。通常情况下,黑龙比其他巨龙更厉害。

皮耶德看了看天空,又朝着兰丝看了看,他叹口气,将翔龙召唤了出来。皮耶德跃上翔龙,回头看着我。皮耶德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最终却没有吐出一个字。他深吸一口气,准备骑着翔龙飞向天空。

我赶紧问皮耶德:“西西王,你以一敌三有把握吗?”

皮耶德摇摇头。“可是我不能让魔导师的魔法力被敌人消耗光。况且,我并不准备蛮干,只是打算牵制一下敌人。主公不必担心。”

“西西王,接着!”

我抽出屠龙枪朝着皮耶德扔去。虽然皮耶德特制的龙矛极为锋利,属于C-级的兵器,可是与屠龙枪比起来,那可差得太远了。在马迪尔那种有着过剩正义感的人看来,屠龙枪这种武器可以吸取敌人的生命和能量,是一种邪恶的武器。不过以我对皮耶德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反对使用屠龙枪的。皮耶德即将面临的形势确实不大好。将屠龙枪交给皮耶德使用,虽说未必能够让他在以一敌三的残酷战斗中获胜,不过对提高生还率还是很有帮助的。

皮耶德接过屠龙枪,掂了掂分量,然后随手挥舞了几下。他将自己的一支龙矛插入枪鞘中,对着我兴奋地一笑。“主公,这支枪是你上次屠杀狮鹫骑士时使用的武器,我在一旁感觉它似乎是神器级的兵器。它有名字吗?”

翔龙听到“屠龙”两个字绝对不会高兴。我吱吱唔唔地回答:“它就叫枪。你用过就知道它的好处了。记住,不要力敌。如果有危险,保住性命要紧。”

皮耶德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屠龙枪,突然抬头对我说道:“主公,其实我刚才想托付你……算了,我不说你也会那么做的。好了,我去引开敌人,你们快走吧。”

言毕,皮耶德双腿一夹,翔龙腾空而起。几秒钟后,天空里四条巨龙便战成一团。我看着天空的黑影越变越小,心中的阴云却越变越大。皮耶德以一敌三,处境不会太好。按道理说我可以骑着白雪飞到天空去帮助皮耶德,可是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情况下,我实在太担心安丽丝的安全。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重色轻友。

叹口气,我命令战士们在车上尽量休息,由其他人控制马车全速前进。我骑着白雪来到安丽丝特制的马车旁边,然后一跃而上。安丽丝没有入睡,她正睁大着眼睛想着什么。看见我后,安丽丝为我绽放出一个美丽的笑容。

走过去搂住安丽丝的肩,我装做生气的样子问她:“怎么还没睡,我要生气了。”

安丽丝恬静地一笑,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那个姐姐模样的安丽丝又回来了。

安丽丝将头依在我的肩上,轻声说:“夫君,靠在你的怀里享受你的呵护,这种感觉真是幸福。不过,我并不是那种小鸟依人的女人。”

我失声叫道:“不会吧,你打算学习卡特琳娜那种野蛮的性格?!一个卡特琳娜就够我受的,你也那样我可受不了!”

安丽丝扑哧一笑。“夫君,别逗了。我的意思只是说自己并非那么柔弱。”

“告诉我,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一丝难以察觉的内疚从心底升起,我把将安丽丝拥进怀里。“答应我,必要的时候,你就骑上白雪,让皮耶德护送你先离开。”

可是等了半天,却听不见安丽丝的回答。我放开安丽丝,抬起她的下颌。安丽丝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迷人的大眼睛变得有些朦胧。安丽丝轻咬着红唇,好半天,她才以细不可闻的声音回答我:“你以为,没有你之后,我可以独活?”

没想到安丽丝柔弱的外表下,居然有这么刚烈的想法。我放开安丽丝的下颌,一本正经地安慰她。“别傻了,我不会有事的。你清楚我的实力,即使是圣骑士或影剑士想要对我不利,我照样夷然不惧。万一真的有危险了,我可以瞬间施展出空间转移。打不过,我总逃得了吧。”

“况且,我才二十一岁,哪有这么早就英年早逝的道理?”

安丽丝又一次扑哧笑了。“知道你如果想逃的确很方便,可是我害怕会出现意外的情况。至于你后面的分析,简直是乱七八糟。”

将安丽丝逗乐之后,看着她如花的笑颜,我放下心来。兰仆说过,母亲心情不佳对胎儿不好。这种事毕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我举起手郑重地发誓:“我保证:只要你安全了,当我真的遇到危险,就施展出空间转移魔法逃命。为了你和腹中的胎儿,我绝对不逞英雄。不过我要求你先离开的话,你可不许不听话。”

安丽丝高兴地亲了一下我的脸颊。“我一定听话。到时候我和安洁儿骑白雪,皮耶德带上希茜。她们两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先走安全一些。好吗?”

糟糕,这下可便宜西西王了。但愿他和希茜在逃跑的过程中不会生出什么情愫来。要知道在逃亡的过程中,异性相处最容易产生感情。不过更糟糕的是:西西王正在与三名龙骑士作战,他能否安然返回都是个未知数。

不管了,先顾我自己。我忝着脸将另一侧脸对着安丽丝。

“再亲一个……”

安丽丝羞涩地又亲了我一下。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连忙问安丽丝。

“西西王飞到天空与敌人的三个巨龙骑士交战去了,他在离开之前,说什么‘主公,其实我刚才想托付你……算了,我不说你也会那么做的。’老婆,你知道西西王想要托付我什么事吗?”

安丽丝想了想,突然一笑。“傻瓜,你在出战之前,最想托付别人什么事呢?”

我傻兮兮地回答:“自然是托付别人将你保护好啊。”

看着安丽丝的笑颜更盛,我突然想明白了。皮耶德想要我照顾好希茜。可是他又想到根本不用我托付,我也会照顾好希茜的,因而才没有说出口吧。

一夜的狂奔之后,在天刚开始微微泛白的时候,我们来到了大峡谷。由于士兵们都坐着马车的缘故,虽然因为颠簸的关系没有休息好,但是还不至于很疲劳。可是马匹却因为跑了一夜的缘故,已经很乏了。这时候,后面的斥候回报说,敌人的骑兵已经追到离我们不到十公里的距离了。

见鬼了。如果不让马匹休息一下,那些马都会累死的。看起来,只好在峡谷处打一场防御战了。

我们虽然有六百多人,可是商人们纯粹只是累赘,能够作战的不到四百人。真正的战力,只是公爵亲卫。

夏默暂时接管了拉库里的领导权,这个平时温文尔雅的男人一旦到了战场上,就好像变成另一个人一般。夏默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各项命令,吩咐亲卫们干这干那。由于时间紧急,夏默只得利用一百多辆马车在峡谷入口处构建了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地。然后在阵地中设置了许多拒马桩。这些拒马桩都是砍掉附近的树木加工而成,虽然简单,对于奔跑着的骑兵却有着极大的杀伤力。拒马桩交错分布,步兵们在中间移动完全不受限制,但是骑兵是绝无法在其中奔跑的。

入口处两侧的山崖极为陡峭,虽然队伍中没有飞翼,可是白雪的存在为我们解决了很大的问题。它一次带两名战斗人员飞上崖顶,这么来回若干次后,两侧的悬崖上分别布置了三十人。崖顶的战斗人员全都是此行随行的佣兵。可惜山顶上的佣兵人数太少,给予敌人心理上的威胁作用远远大于实质的杀伤力。

将阵地刚好匆匆布置完毕,远处传来了重骑兵特有的隆隆声响。不一会儿,遮天蔽日的黑色长矛林从地平线上升起,天空扬起灰尘。接着,骑兵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之中。骑兵和马都披着黑色的钢甲胄,就连脸孔也完全被护甲完全遮住。看着这支完全没有旗帜的队伍,我的心中微微一惊。虽然敌人只不过大约一千人,但他们冲锋所产生出来的气势却象千军万马一般,如果对手是一般人早已被吓得肝胆俱裂了。

毫无疑问,这支骑兵队伍是闻名天下的黑衣众。铠甲的颜色和款式可以模仿,可是那种气势却不是其他部队可以模仿出来的。爱克斯大陆也有战斗力与之接近的其他重骑兵部队,可是那几支部队绝对不屑于冒充黑衣众。好不容易才搞定克劳德那个圣骑士,如果说这次阿朗佐麾下的萨弗斯来了,那我可就要头大了。

我和兰丝分别施展了连锁闪电和地狱烈火攻击黑衣众部队,可是这两种强力的魔法并没有将黑衣众前进的步伐阻碍片刻。黑衣众踏着落马的战友继续闷声不吭地攻向我们的防御阵地。

到了弓箭的有效射程之后,我对着黑衣众施展出迟缓大法,然后大喝一声:“放箭!”

虽然亲卫们并不全都擅长弓箭,可是这次出访玛哈亚公国,商人们所带的货物中有一半以上都是武器,其中弓箭并不少。优秀的十字弓、强力弓弩、连弩、甚至床弩一起发射,瞬间如暴雨般的箭矢就将黑衣众淹没了。虽然箭矢对全身重甲的骑兵并不起太大的作用,可是实践证明,披甲的马匹仍旧会受伤。全速冲锋的马匹相继倒下,将背上的骑兵摔得很远。

亲卫们躲在马车里,站在马车顶上,依托在简陋的木栅之后,或者站在拒马桩之间不停地对着敌人发射着弓箭。虽然我方阵地上的人数只有三百多人,可是连弩和床弩的威力太大,箭矢的密度令人窒息。黑衣众最前列的战士因为马匹的受伤而不停地倒落,阻碍了身后队友的速度。

连弩和床弩这样的弓箭威力固然大得没话说,可是它们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重新装填需要的时间太长。将准备好的连弩和床弩射完之后,亲卫们拿起普通的弓箭继续对着敌人射击。

趁着这个机会,受创极重的黑衣众缓过气来,他们重新集合了队形继续朝着我们的阵地攻过来。

大多数亲卫都躲在马车里,从窗口处不停地对着敌人放箭。在马车的前方,拒马桩的纵深为一百米。在马车防御阵地的后方,拒马桩的纵深仍旧有一百米。在峡谷内,除非敌人能够穿透我军的防御阵地,否则就无法对我军形成包抄之势。黑衣众虽然骑艺极为高明,可是面对交错分布的拒马桩,仍然无法拒绝死神的邀请。

黑衣众的高头大马撞到了拒马桩上,就像撞到了一棵大树,爆发了巨大而可怕的碰撞。队形割裂了,马也撞死了,它们紧紧地堆在一起,给后面的骑兵造成了更大的障碍。

黑衣众最终没能突破我们的阵地。他们知道如何与弓箭手战斗,如何与步兵战斗,如何与骑兵战斗,可是他们不知道应该怎么应付躲在马车里不停地对着他们射箭的敌人。

在拒马桩的纵横的地带,黑衣众留下在超过三百具尸体黯然撤退了。最值得高兴的是,在这一战中除了几名站在拒马桩和木栅后面的佣兵,其他人全都安然无恙。我们没有时间欢呼,为了防备敌人下一次的攻击,大家都自觉地为连弩和床弩填充着箭支。

待准备完毕后,我们等待着黑衣众再次发动攻击。可是黑衣众却似乎被上次战斗打得胆寒了一般,远远地待在半公里之处,竟然不再理睬我们。

骑着白雪观察着敌人的阵地,突然发现了一个我很不喜欢的敌人:法兰西斯五虎将之一,史蒂夫.斯拉登子爵。

法兰西斯果然在这次的阴谋中有一份。史蒂夫向来以智将自诩,这一回,他又会打什么鬼主意?我眯着眼睛研究着克蒂夫的表情。可是克蒂夫一脸木然地和黑衣众待在一起,我无法从那张扑克脸上得到更多的信息。

我骑着白雪飞向史蒂夫。这时,史蒂夫的脸上总算微微动容。

离史蒂夫大约五十米距离的地方,我停了下来。“史蒂夫,我们也算是旧识,你能否说个明白:为什么要攻击我?”

史蒂夫坐在坐骑上一动不动。过了好半天,我还以为史蒂夫哑巴了呢。结果史蒂夫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我此次前来,并不是以阿朗佐亲王次席家臣的名义,而是以法兰西斯中将、古力斯特子爵的名义。”

我仔细地看着史蒂夫,难道说阿朗佐与这件事真的无关?

“法兰西斯攻击我,总有个罪名吧。法兰西斯不至于沦为强盗,想要打劫我的使团吧?”

史蒂夫的脸上一丝难以察觉的神情一闪而逝。他想了想,似乎难以启齿,不过,他到底还是将理由说了出来。“因为,公爵殿下恶意骚扰我国阿朗佐亲王的未婚妻。”

我的脸忍不住抽搐起来。那天在台下看伊莉主持的塞斯国民大会,拉库里一口浓痰吐过去真是大快人心。可惜我的一举一动代表着布雷西亚的行象,要不然我也会象拉库里那样呸一呸。

转身准备离去,我到底还是不忍不住,又回过头问道:“未婚妻是怎么回事?是你们那个国王发神经吗?”

史蒂夫将视线移开,表情木然地解释。“塞斯公爵已经在11月17日口头同意在六个月后与我家主公定婚。塞斯公爵作出这个决定,我国并没有施加任何压力。”

不再看史蒂夫,我骑着白雪向自己的阵地飞去。不走不行,因为我觉得自己的脸抽搐得更厉害了。

11月16日那天,我去见过伊莉,还送了她一束波斯菊。难道说没有送玫瑰给她,就导致她反应如此激烈?

伊莉说过:如果我战死在布雷西亚,即使塞斯最终灭亡,她也会终生不嫁的!

是阿朗佐那个小白脸用什么甜言密语改变了伊莉的心意,还是我做错了什么事?

搞不好伊莉那天异常的举动,本来就是因为她已经准备嫁给阿朗佐而心生内疚。波斯菊,或许只不过是催化剂罢了。

回到阵地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头似乎被大棒狠狠地击打过一般,眼前金星乱舞。

夏默和拉库里走了过来。夏默说道:“主公,敌人在等待后援。”

“嗯。”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嗯?!”我抬头盯着夏默。“你说得对,史蒂夫在等后援。我不能陪着他们一起耗费时间。”

见我心生犹豫,夏默冷静地说:“主公,请带主母先行离开。夏默在此断后,绝不让敌人越过此处。”

拉库里也嚷着:“主公放心,就算夏默战死了,我也不会让敌人通过这个峡谷的。”

真搞不明白,为什么拉库里人蛮好,可是嘴巴却那么臭。人家夏默并没有打算战死,拉库里却这样乱说。如果将夏默换成凯森,肯定早就暴跳如雷了。

“胡说,如果我和主母已经安全进入布雷西亚,还需要你们在这里死守干嘛?来的时候,我们进入玛哈亚境内到这个大峡谷走了三天,可是从这儿到布雷西亚只有九十公里。我们全速撤退只需要五、六个小时就可以回国了。所以你们最多守三个小时,就必须撤退。你们现在可不许死!”

夏默优雅地笑了。“既然主公吩咐,夏默不敢轻言牺牲。”

拉库里更是高兴坏了。“神魔大人不许我死,我自然死不了。”

我从包裹里拿出一个一面红色,一面绿色的小鼓。咬破食指,将鲜血滴在小鼓上,结果鲜血立即溶入其中。将小鼓交给夏默。“你知道的,我对亲卫施加了血咒术。敲红色的一面,亲卫会爆发更大的战斗力,不过那样会透支体力;敲绿色的一面,亲卫会恢复正常。十二个小时之内都有效。”

拉库里好奇地盯着小鼓,头也不抬地问我:“主公,我才是亲卫的副首领,干嘛把小鼓交给夏默啊?让我敲一下小鼓看看会发生什么事好不好?”

解开腰间的小袋。小袋里,装着一百颗雷神弹。将小袋交给夏默,吩咐道:“将珠子分发给冷静的战士,在需要的时候,对着珠子注入斗气后掷向敌群,会产生类似爆鸣轰雷的效果。一切都交给你了。”

夏默点点头。“我知道了,主公请放心离开。”

拉库里瞅瞅我的脸色,摸摸自己的光头。“有‘好运的拉库里’在,主公只管放心。”

家臣并不责怪我将他们带入如此的困境,在绝境中还能表现出如此坚定和自信,这使得我的心中产生了些许酸酸的感觉。

被敌人追得象兔子跑,还得家臣拼死为你断后。兰特,你太逊了!

第五部 第二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