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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大帝传》》 · xiaose_wh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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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翼的问题解决了。

在中路,敌人步兵的损失不算大,因为猞猁兵团的魔法师并没有加入战斗,而且马迪尔只在主阵布置了少量的普通弓箭手。中路的步兵主要由克劳德公爵和其他贵族的私兵组成,战斗力相对稍弱一点。在步兵之后,是英格兰尼第四兵团的一支重骑兵联队和两支轻骑兵联队组成的骑兵部队。据我所知,那三支骑兵部队是英格兰尼军队王牌中的王牌。凯迪曾经与其中一只轻骑兵联队打过交道。那次的惨胜令我心痛不已。不过还好,在暴雨的夜晚如我所愿敌人炸营了。粗略估计,炸营造成了三千余人的伤亡。不过真正令我高兴的是:敌人的战马损失了三分之一,这就相当于敌人最强悍的三支王牌骑兵联队中,每支联队就有一个大队转职为步兵了。

形势发展成这样,我多少有些高兴。克劳德公爵固然缠住了我,可是相应的我也缠住了他。英格兰尼人在没有他领导的情况下显然更吃亏。克劳德公爵是英格兰尼继琥.雷洛之后最强的野战将领。还没有任何人能够在野战中挡住克劳德公爵率领的英格兰尼第四兵团的狂暴攻击。

据我所知,克劳德公爵经常身先士卒,率领着他的骑兵部队以压倒一切的气势冲击敌人的阵地。能够在那种气势下不丧失斗志的部队,已经可以称之为强悍了。防守方的士气只要略有动摇,其防御阵形只要略有松动,就无法挡住第四兵团的冲击。

不过现在战斗还没有取得完胜,敌人的中路还拥有足够的战斗力。我还不能完全放心。

正一边心不在焉地抵挡着克劳德发出的终极圣斗气,一边观察战斗的形势,突然感觉克劳德公爵停止了攻势。

他一声不吭地向激烈交战的战场跑去。原本就没有将心神放在克劳德公爵的身上,而克劳德公爵的坐骑又是一匹显得极为粗壮的照夜狮子马。我稍稍一愣,他已经与我拉开了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我赶紧以斗气传音:“克劳德公爵被我击败逃跑了!猞猁兵团随我攻击!抓住那个胆小鬼!……”

身后,传来多明戈尖亮的声音。“抓住克劳德那个胆小鬼,这个功劳是我们猞猁兵团的!追啊!抢功劳啊!不要让功劳跑到友军的阵地去了。”

依然顽强向前逼近的中路敌兵被身后吵闹的情况吸引了注意力。待他们看到克劳德公爵朝他们奔去,而我和猞猁兵团尾随其后狂追不舍的时候,突然一下子就混乱了起来。在他们心目中不可战胜的兵团长居然被别人打败了,而且被别人追得不敢回头,这种情况使他们的精神支柱完全被摧毁了。

中路的敌军还没有发动正式攻击就被这意外的状况所击垮了。现在,我确定了英格兰尼第四兵团的士气底线:只要克劳德公爵被打败,他们就会绝望。事后第四兵团一定会觉得很委屈,因为真实的情况是:我在决斗中根本未曾反击过。可是我犯不着现在对敌人解释真象。

克劳德公爵愤怒的吼声突然响起,我觉得自己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没有败!”这句话似乎在我的脑海里来回振荡。

好象听过那么一句话:“如果谁能够从失败中吸取教训而不再重复类似的失败,那么他离成为神祗也不远了。”看来我离成为神祗还远得很。知道克劳德公爵的声量与精神魔法有类似杀伤力,我居然没用布把耳朵塞起来。

对于克劳德公爵为自己的辩护,我大胆地利用表面现象来歪曲真正的事实:“胆小鬼,你不要逃!”

克劳德公爵悲愤地怒嚎着,天地似乎都为之震动。

这个时候,中路的军队突然疯狂地撤退了。连同左翼和右翼溃逃的士兵,他们全都朝着克劳德公爵的周围聚集。凯森趁势率领着卓索图骑兵追杀着落在后面的敌人,但是冲到敌人聚集地区的附近时,却感受到强大的压力。于是,凯森率领部队脱离了与敌人的接触,稍稍撤退后与马迪尔兵团主力合兵一处。

我军已经将敌人包围在一个很小的圈子内,只待我一声令下,消灭英格兰尼王牌部队的军事行动就会进行最后一个步骤。很多战士都意识到这一点,他们激动地微微喘气,根本无法掩饰内心的兴奋。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等得很久了。

虽然战士们已经激动得无法自抑,我却迟迟无法下达总攻命令。

聚集在克劳德公爵周围的士兵,有的铠甲破了,有的头盔掉了,有的身上染着别人的血,有的受了伤,可他们全都神情肃穆。没有受伤的搀扶着受伤的战友,但凡还有一口气的人全都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兵器,全神贯注地盯着我们。在敌我之间的空地上,有几名受伤较重的英格兰尼人向克劳德公爵那里跌跌撞撞地艰难走着,跌倒了又重新爬起来。还有一名士兵,他的左腿不自然地扭曲着,右腿已经被齐膝砍断。他挣扎着向爬向敌人的圈子。看得出来,每一个动作都似乎耗尽了他的最后一丝力气,可是他仍旧不屈不挠地努力爬着。在他的身后,留下一条刺眼的血迹。不知道是我没有下达命令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没有人对那名士兵射箭或是施展攻击魔法。

血迹,越来越长,越来越红……

我之所以迟疑着没有下达总攻的命令,并不是被敌人士兵顽强的战斗精神所感动。事实上,聚集在克劳德公爵周围的士兵,脸上表达着相同的感情。在他们或英俊、或丑陋、或轻佻、或木讷的脸上,全都表现出视死如归的神态。他们的眼神,象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一般。哼,兵团长是人形野兽,所以这些将士也装出野兽的模样吗?

不过话说回来,不败兵团的名声,果然不是从天而降的!

克劳德公爵没有说话,因而敌人虽有必死的觉悟,却一个个如同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儿。

军队是一个不停的以胜利、荣誉和财富来喂养的怪物。诱人的胜利和荣誉就在眼前刺激着我军的士兵,他们面对传言中的不败兵团反而激发出了更大的斗志。不过我还没有下达总攻命令,因而他们只是跃跃欲试,同样也静止不动。

我缓缓地举起手,犹豫着是否应该在这种状况下使用雷神弹。我最讨厌和充满死志的部队战斗了。敌人的士气本来已经崩溃,可是克劳德公爵那声“我没有败!”的怒吼却将敌人的士气转变了。

敌我双方的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我,等待我的手挥下的那一刻。

“且慢。”克劳德公爵嗡声嗡气地对我说:“如果由我指挥,多半能够击败那一面的防守者。那些臭小子们没有我的带领,根本发挥不了正常情况下一半的水平。”

自信是好事,不过我并不认同他的观点。今天我第一次见识到长弓兵在大型战役中所能起的作用,因此我对迅狼兵团的战斗力更具有信心了。飞熊兵团是我军公认战斗力最强的部队,我并不认为同等人数的情况下飞熊兵团会逊于英格兰尼第四兵团。敌人的马匹损失巨大,所有能作战的马加起来也不过能组成两只骑兵联队罢了。况且在猞猁兵团从后面夹击的情况下,他们的溃败只会更迅速。

克劳德又沉思了片刻,他低声说道:“你很厉害,不过你和我正面单挑打不过我。”

“如果你肯放过我的儿子们,我愿意投降。”

……

克劳德公爵的声音听起来饱满着屈辱。“甚至,我愿意以性命发誓向你臣服!”

的确听说过克劳德公爵爱兵如子的传言,但是我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做。如果换做是我或者我的家臣,恐怕都是宁愿率领着士兵杀出一条血路——哪怕前面没有任何路。

倒不是怀疑克劳德公爵会赖帐——言出如山也是他的传言之一——可是我还是呆住了。因为克劳德公爵的这个决定对我的震憾实在太大了。

我摇了摇脑袋,仔细地盯着克劳德公爵。这时,一个更令人震憾的事实被我发现了:克劳德公爵的眼中,怀有与他麾下同样的死志。看起来,他想让我将第四兵团的残部释放后自杀。我忍不住用拟音术控制声音与他单独交谈。

“你真的决定自杀?”

克劳德公爵显得有些诧异,他盯着我的眼睛喃喃自语:“你看出来了?”

“看来我想要欺骗别人,实在是太难了。不过我的儿子们是被我带入布雷西亚的,所以这个责任应该我来承担。”

他似乎在自嘲,然而语调中更多的却是痛苦。

克劳德公爵的这个想法令我震惊。我产生了一个疑问:他是一名英雄,应该死在我的手上吗?

可是叫我就这样放了他,我却无论如何也不甘心。为了获得今天丰硕的胜利果实,我实在付出的太多。

战场上,出现了有史以来最为怪异的情景。我在天空,克劳德公爵在地上,两军的主帅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相视无语。

良久,我竖起食指:“第一,你们必须支付相应的赎金。”

敌人开始骚动。克劳德公爵沉重地点点头。“我们打胜战的时候收取过别人的赎金。现在我们败了,很合理。”

接着,我又竖起中指:“第二,你们必须缴械。”

敌方的人群已经由死气沉沉变为群情激愤。克劳德公爵喝止了喧闹的部下,他沉痛地说道:“孩子们,以前我总是宠着你们。可是那些情况下敌人并不强大,所以虽然我明知道你们错了,却还是依着你们。这一次,从某种角度说是我们自己打败了自己。第四兵团的不败名声是被你们的幼稚和我的轻敌所玷污了。”

“孩子们,这一次你们必须听我的。我理解你们宁愿力战而死也不愿意束手就擒的心情。一支部队的生还者只要超过三成,它的番号就可以保留。你们难道宁愿让今天成为第四兵团存在的最后一天吗?”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真的无法想象有人形野兽之称的克劳德公爵居然还会有眼泪。可是克劳德公爵眼中噙着的泪却是那么的真实。看到克劳德公爵真情流露,那些在战场上看到同伴在身旁战死也无动于衷的将士,虽然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眼眶,可是那种表情却更令人心酸。

克劳德公爵转过身看着我。“战败方向战胜者缴械是应该的。对于你的第二点要求,我也同意。你还有别的要求吗?”

克劳德公爵劝说部下的那番话令我若有所思。所谓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大约就是指这种情况吧。我难道要为自己留下一个如此强大的敌人?放虎归山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不同的将领有不同的特点,相应的,他所带领的部队也会体现出他的风格特征。没有马迪尔,迅狼兵团未必会继续重视弓箭手的作用;没有了克劳德公爵,英格兰尼第四兵团就不会再是以前的第四兵团。

克劳德公爵或者是出于保持忠臣的名节考虑,或者是无法承受战败的屈辱因而萌生死志。总而言之,如果我释放他,他或许会抱着打败我的念头而活下去。如果我我假悻悻地接受克劳德公爵的臣服,他多半会自杀。

我该怎么选择呢?

第五部 第十九章

克劳德公爵的许多行为及思维方式与其说是异于普通人,不如直接说更象是野兽的行为模式。

想要让他心悦臣服,用诡计或是别的什么方法根本行不通。唯一的选择是:直接用实力打败他——正如使野兽臣服的条件一样。

可是我却有没合适的人选。我军第一强者非凯森.卓索图莫属。可是即使是凯森,顶多也只不过能够与克劳德.哈曼打成两败俱伤。而这种结果,根本无法使克劳德向我臣服。

我现在的武技老师已经不是兰仆了。在诸多的格斗过程中,杀神剑告诉了我数不清的格斗技巧。现在的我,武技变化多端。身处于血腥的杀戮之中,我可以表现出刚强霸道;意气飞扬地站立在决斗场上之时,也可以表现出快疾无伦;如果想要凭武技降服一只凶猛的野兽,剑光便会画出细密的蚕丝蛛网;为博安丽丝一笑,身法武技飘零如漫天飞花却又何妨?

可是这一切,却无法改变一个事实:我仍旧无法打败克劳德公爵。

圣骑士、影剑士之所以受战士的崇拜景仰,是因为他们的实力实在过于高强。如果说黄金骑士的实力是人类实力达到的巅峰,那么圣骑士、影剑士之流简直就是天人。与凯森熟识之后,我一直有这样一种庆幸:幸亏凯森因为草原边缘族的传统而成为我的奴隶后,没有老羞成怒而将我杀人灭口。手中没有握着杀神剑,我根本就挡不过凯森全力进击的三十招。另一方面,我也为当初自己的狂妄无知而略微有些羞愧:我以为凭着白银骑士兼魔导士的魔武双修水平,与卡特琳娜单打独斗可以不至于败落。幸好这种想法我没告诉过卡特琳娜,要不然会把小美人笑得喘不过气来。

与圣骑士格斗,对自己施展嗜血术、石肤术只会带到更为恶劣的后果。空气盾、迟缓术、气缚术,对圣骑士几乎不起作用。只有祈祷术、祝福术、加速术可以略微起点作用。虽说高手之争胜负决于毫厘差异,可是施展诸如空气盾、迟缓术、气缚术、祝福术、加速术之类的小魔法,并不足以拉近黄金骑士与圣骑士之间不可逾越的差异。即使是拿着杀神剑,我与凯森的对练与其说是过招,还不如说是苦苦支撑。杀神剑让我拥有无可挑剔的意识和技巧,可是圣骑士的意识和技巧是目前人类所能达到的巅峰,而且速度和力量也是决定胜负的重要因素。就速度和力量而言,即使有杀神剑的帮助,我与圣骑士比较仍旧有一定的差距。

正在思考的时候,西西王骑着翔龙飞到我的跟前。他一脸严肃,脊背挺直如枪,双目如鹰隼。

“主公,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我的目光向地面的家臣扫去,与他们的目光相撞。其余三个兵团长都无法飞到 我的身旁,很显然,他们正在等待我的决定。

可以想象,如果是马迪尔,他会放了克劳德.海曼公爵。如果是多明戈,他多半认为释放一名圣骑士比杀死一名圣骑士可以得到人们更多的崇敬。至于凯森,他的人生哲学虽然与草原边缘族的传统观念略有区别,可是与真正的骑士却相差甚远。不用问,四大兵团长对待克劳德公爵的死活问题上,肯定是二比二。

“我很遗憾与你是敌人,却不能收服你……”这种惆怅,正如我欣赏阿朗佐却绝对无法与之成为真正的朋友相类似。

高举着的手缓缓地放下,我没有下达总攻命令。

“不过,你愿意给我一年的时间吗?”

“什么意思?”克劳德公爵的眼中闪出一丝异芒。

“我放你和你的士兵回国,但是你得保证在一年之内,任何英格兰尼军队都不得从特拉比松行政省攻打我国。一年之后,你可以再与我交战,试试能否打败我。而我,也想试试经过一年的修练之后,能否将你打败。”

克劳德公爵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其中既有轻蔑,又有佩服。也许在他看来,我所说的想要打败圣骑士的愿望近乎于幻想。可是我的决定,又令他忍不住产生了佩服之情。

克劳德公爵直视着我的眼睛回答:“《大陆战争公约》俘虏处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由赎金赎回的贵族、剑士、魔法师,在六个月内不得参加任何非私人性质的战斗,在一年内不得与原先的抓获者发生任何形式的冲突。”

“也就是说:我顶多只需要在一年之内不参加对布雷西亚的战斗,并没有更多的义务。你需要我保证不让英格兰尼军从从特拉比松行政省攻打布雷西亚,这种要求似乎超过我的能力了。”

之所以对克劳德公爵提出这种近乎疯狂的建议,是因为我认为克劳德公爵的行为未必完全符合骑士守则。他爱护士兵,待他们如同自己的儿子一样。他也很勇敢,这一点,即使是他的政敌和仇人也无法否认。可是,他并非一个纯粹的骑士。别的不说,他刚才就有过自杀的念头。哪怕只有一线机会,我也要冒这个险。

我轻轻一哂。“我不做滥好人,不想吃亏。”

“英格兰尼第四兵团由你率领才是真正的王牌兵团。这一点,你我心知肚明。”

“你本来就打算牺牲自己的性命来保护那些士兵,那么你的性命以及英格兰尼第四兵团的未来,等于说都是我给你们的。对英格兰尼来说,一只真正王牌兵团的价值是非常可观的。”

我的语气变得冷酷无情。“而你,可以让英格兰尼决策层明白这一情况。在必要的时候,你甚至可以影响英格兰尼权力层的决策。如果无法满足我的第三个要求,你可以选择自杀。”

“一年?”克劳德公爵喃喃自语。“你的说法似乎合理。”

他突然一拉缰绳,坐下的照夜狮子马人立而起。

克劳德公爵又开始进行招牌式的长啸。待啸声结束,他转身面对自己的士兵。

“这一仗,我们败了!”

一些英格兰尼人流下了屈辱了眼泪,而更多的人则是铁青着脸,以仇恨的目光盯着我们。

一名军官突然骑着马冲出队列,他扯下盔甲,一把撕开衣裳,袒露出胸膛。然后,他高举着长剑昂天长泣。

“战神啊,我自十七岁加入第四兵团,参加大小战役一百零九场,杀敌三十七人,俘虏五十二人,夺得军旗七面,受三次重伤,全身大小伤痕五十一处,得大小勋章十一枚,由列兵升至上尉大队长,三十年来未尝一败!……”

“临到快退役的时候,却要受此污辱吗?冥神啊,您为什么不在我上次战役受重伤的时候让我离开人世?!”

他痛苦地嘶叫着。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那种痛不欲生的神态,不仅仅令他的战友痛苦不堪,甚至令我军的士兵生出了怜悯之心。

正准备对这名四十七岁的上尉产生同情的感觉,他却骑着马向我军冲过来。

“可怜我戎马一生,给我应有的骑士尊严。让我的名字出现地战死者的名单上吧!”

意外事件往往会影响历史的进程,而这些意外事件又往往是一些小人物造成的。如果这个一心求死的上尉真的求仁得仁,榜样的作用是无穷的,克劳德公爵的部下中肯定会有同样冲出寻死的人。那样一来,局面必然混乱。

敌人的心神全都关注在那名大队长的身上。我军的士兵也没有作出任何举动。三百米的距离距离一匹马需要跑将近半分钟。他一个人冲击一支大军,我军士兵或者认为好笑,或者感觉茫然,可是谁也没有动手。

看着那个随时可能变成刺猬的上尉,我有些紧张,开始权衡使用雷神弹的利弊起来。

腰间囊袋里装着一百颗雷神弹,紧急的情况下我就以东方的暗器技巧“天女散花”在一秒钟之内将那些雷神弹全部宣泄在敌群中。敌人现在挤得很紧,用一百颗雷神弹照顾他们可以造成足够的杀伤。或者,我可以使用黑巫术刺激亲卫队分泌超常的肾上腺激素,由他们的帮助,完成这场屠杀任务我军应该不会死伤太多。

至于说背上屠杀七千名陷入绝境敌人的恶名或是暴露秘密底牌,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英格兰尼第四兵团的战斗力超过了我的想象。我不能拿自己少得可怜的士兵浪费在一群一心求死的强悍之徒身上。非常之时,自然应该使用非常手段。

正在胡思乱想,克劳德公爵动了。那匹肥壮的照夜狮子马以令人惊讶的速度冲向那名大队长,克劳德公爵一伸手,将他拎了起来。准确地说,克劳德是掐着他的脖子单手将他掐了起来了。大队长的身材并不单薄,可是在克劳德公爵面前,却小了两号。

无视大队长喘不过气来挣扎着胡乱踢腿,克劳德公爵冷冷地盯着他。这时候,战场上又鸦雀无声起来。每个人都想知道克劳德公爵会怎样处理这件事,连我也产生了好奇心。

克劳德伸出左手一巴掌挥了过去,大队长被打得腾空而起。他在地上连着翻了好几圈后,挣扎着爬了起来。这时候大队长的模样更加令人同情了,他的鼻子嘴巴全都往外冒血,整张脸都成为紫红色。不过我却知道:那名上尉虽然表面看起来伤势吓人,其实只不过是皮肉伤罢了。克劳德玩的这一套我得好生琢磨琢磨。能够把声势造这么大,却只令对方受一点皮肉伤,这种技巧可真不是盖的。

大队长委屈地看了兵团长一眼,嚎啕大哭。

“公爵大人,你还是让我死了吧。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我的事迹一直是村里的骄傲,现在我打了个败仗回去,怎么见人啊?……呜呜……”

大队长胡乱抹了抹脸,眼泪和鲜血混合在一起,模样显得愈发凄惨。“村里的人多尊敬我啊。就算是受过骑士的册封,就算是受册为爵士,就算挂着十一枚勋章回到家乡又有什么用呢?现在完了,一切都完了!”

克劳德公爵的语气似乎结成了冰。“奥托,你所在的轻骑兵联队是王牌兵团中的王牌。你们联队曾经与敌人的一个大队打过交道,你认为是他们强还是你们强?”

奥托愣了愣,眼中露出绝望。他跪在地上拼命地捶着地面,很快的,拳头上就鲜血淋漓起来。

克劳德公爵大喝一声:“败在这样的队伍手下,并不是耻辱!而且,只有战胜这样的敌人才算真正的胜利。奥托,三十年来,你难道没有那种不败的寂寞吗?”

奥托惊讶地抬起头,“不败的寂寞”这种感觉显然是他未曾拥有过的。克劳德公爵不再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其他人。

“一年后,我们还有机会洗刷这个耻辱。前提是:你们必须活着,才能亲自洗刷这种耻辱!”

克劳德的吼声象霹雳一样,其声量一声比一声响。

“难道有谁想让别的人替你们洗刷你们所制造的耻辱吗?!”

“难道你们象奥托一样只会象个孩子似的哭?!!”

“难道你们被敌人打怕了吗?!!!”

脸上的血仍然掩饰不了奥托的脸红得象猪肝一样。他由于激动而口吃起来。“我……我……我死都……不怕……还怕……”

克劳德又转过头温和地看着奥托。“是啊,我成为第四兵团兵团长时,你已经在第四兵团服役了。你一直都是个好兵。你死都不怕,为什么不再等一年将敌人打败呢?你现在才四十七岁,离退役还有三年的时间。为什么要放弃呢?你是个老兵,要给其他人做榜样。还疼吗?”

奥托愣了愣,这才会意克劳德公爵问的是刚才打了他还疼不疼。他挺直身子回答:“不疼!”

“那好,回列。”

奥托下意识地爬到马上,回到队伍之中。

我懊恼地看着克劳德公爵。克劳德象变魔术一样,一会儿功夫,就将敌人的精神状态完全改变了。充满死志的部队固然令我头疼,可是将矢志复仇因而生机勃勃的部队就更令我不安。

我对刚才的决定动摇起来。

这时候,凯森一声大吼,将手中的长矛斜举。所有的卓索图人象他一样都将手中的兵器斜举指天,连续大叫三声。“吼、吼、吼!”

紧接着,马迪尔大喊一声:“敬礼!”迅狼兵团的战士也向残存的敌人致敬起来。

多明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西西王,最终决定保持胜利者的高傲姿态。多明戈昂起头,挺起胸,显示出胜利者应有的得意洋洋。

马迪尔出于骑士风度来这一手我并不惊讶。没想到谈笑杀敌、饥餐虏肉的凯森和他的部众也表现出对敌人崇高的敬意。现在我想反悔也不行了。这个生日固然很令人开心,可是下一个生日却多半会发生让人头疼的事。

算了,现在为一年之后的事情操心不划算。

“克劳德公爵,按刚才我的要求进行血之盟誓吧。”

克劳德公爵脸部的肌肉动了动,我也不知道那是代表生气还是高兴。他抽出宝剑,将手指割开。“我以我血发誓:一年之内,我将以最大的努力制止英格兰尼人从特拉比松行政省进攻布雷西亚。如若不然,但凡流淌此血液之人,将承受无尽的痛苦。”

血之盟誓是爱克斯大陆最神圣的誓约,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发血盟之誓的。发誓者,必须是家族的族长或是完全的自由之身。人们只在特别的情况下以会进行血之盟誓。如果普通人随随便便发血之盟誓进行赌咒,那么他很可能会被政府或魔法师协会以“污辱盟誓之神圣性”而提出控诉。相应的,历史上几乎不存在发过血之盟誓后又违约的人。克劳德公爵合作的表现并不能使我稍微高兴一点。想到一年之后又得和这个人形野兽率领的强悍兵团战斗,我实在高兴不起来。

我没好气地宣布:“现在开始缴械吧。”

敌人扔兵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似乎也不那么悦耳了。我想了想,正好有几个问题困扰我很久的问题想弄明白。虽然认为这种问题克劳德公爵多半不会回答我,但是我仍旧忍不住想问一问。

“克劳德公爵,我有些事情想问你,可以吗?”

克劳德点点头。“你尽管问,不过我不一定会回答。”

“我偷袭渡口浮桥的晚上,渡口的部队防备非常森严。你预测到我军会偷袭吗?”

克劳德叹口气。“可惜还是被你偷袭成功了。”

眼巴巴地看着克劳德,我真的很想弄明白克劳德公爵是否拥有那么可怕的直觉。可是克劳德紧紧地闭上嘴,拒绝回答我的这个问题。

“那个……你与我单挑仍然令部下从另一侧发动攻击,有什么目的吗?”

克劳德无声地笑了。这一次,他脸上纠结的肌肉颤动,很明显是一种笑容。“我好歹是英格兰尼七大神将之一,难道三十年不败的战绩完全依靠幸运吗?那种情况下,我一个人便可以挡住一个兵团,使我军不至于遭受两面夹击,应该还是合算的。”

我上当了?!这个外表看起来连脑袋里都是肌肉的人,他不擅计谋的传言是假的!

我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会向我承认?你完全可以推说是出于本能啊。”

克劳德公爵不再笑了,他严肃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你是值得一战的敌人。我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强的人之一,所以我不敬重强者,只敬重不畏生死的铁血男人!”

“不过,我更敬重另一种人。”克劳德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盯着我缓缓而道:“为了自己的朋友或是属下,连名誉也无谓的男人!”

对于率领兽人的经历,我偶尔会产生后悔的念头。因为我觉得自己当时那么做可能是因为年少冲动的原因。如果换成现在有老婆、有自己的公国这种情况,可能我不会再做出那种轻率的举动吧。没想到一时的意气之举,却可以换得克劳德公爵的激赏。

由于说不清道不明的理由,我也对克劳德.海曼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可惜的是:他终究成为了第三个我所欣赏却又无法成为朋友的人!

半响无语。

好半天过去了,敌人的武器已经堆成了几座小山。眼看缴械工作将要结束,我憋出一句话。

“你还在流血,那些血白流也是浪费,不如再向我发一个血之盟誓吧。发誓回到英格兰尼后将赎金按时交给我……”

轰的一声巨响声过后,地面上的尘土飞扬……

克劳德趴在坑里痛苦得不能自抑,他用力捶打着地面,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这种事也值得发血之盟誓?!我怎么会败给这样一个人?!!我怎么会敬重这样一个人?!!”

这笔赎金是很多钱呢,怎么会不值得呢?如果是阿拉卡,哪管什么血之盟誓、肉之盟誓,没有见到现金之前根本就别想让他释放俘虏。

第五部 第二十章

挟战胜英格兰尼第四兵团的余威,迅狼兵团和飞熊兵团的主力向闻讯撤退的英格兰尼第三、十七兵团逼去。至于说多明戈,他对押送克劳德公爵大军抱以非常浓厚的兴趣。其实押送八千手无寸铁的俘虏以及一千多基本丧失战斗力的重伤员,根本用不着一整支兵团。可是多明戈单纯而又希冀的目光打败了我。反正加强猞猁兵团的信心也没什么坏处,而且在我看来也不太可能与敌军再次展开大规模的战役了。

得知第四兵团已经全军覆灭的消息后,敌第三、第十七兵团毫不迟疑,迅速按着来时的路以更快的速度行军。

以敌军兵力的分布,综合布雷西亚的国力,我无法同时在两线作战——至少是无法同时在两线作战时同时占据兵力上的优势。所以,我将三大兵团的主力全都集中进而打响对克劳德大军的歼灭战。歼灭战打完之后,兵力不足的问题就彻底暴露了出来。如果我手头上还有一个正规兵团作为预备部队,那么我会将那个兵团布置在罗德市一带。当英格兰尼第三、第十七兵团深入我国境内后,那个预备兵团至少可以完成堵截敌军后路的任务。现在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不受阻挡地逃跑。

来到布雷西亚之后,我研究过英格兰尼七大神将的资料。儒尼奥尔候爵的第三兵团虽然并未列入英格兰尼三大王牌兵团之列,可是儒尼奥尔候爵却素来有“撤退的儒尼奥尔”这样一个绰号。儒尼奥尔候爵在撤退和脱离战场的战斗中,战绩是相当显著的。

不知道为什么,爱克斯大陆注册的圣骑士总共有十一名,可是凯森却似乎对蒙迭塔“情有独衷”(特别看不顺眼)。卡敖奇战役中,儒尼奥尔候爵成功地从黑衣众的追击下以微小的损失逃脱了,这使得凯森对彻底击败儒尼奥尔候爵怀有强烈的激情。卓索图骑兵人均拥有两匹战马,以这样的高机动力,终于在敌人距离罗德市三十公里处追上了他们。

不过正如我所预料的一样,凯森并没有取得值得向萨弗斯夸耀的战果。如果追上敌人的是马迪尔的狼牙部队,或许战果会更好一些。可是儒尼奥尔亲自殿后,且战且退。凯森亲自率领卓索图战士对敌人发动了几次攻击,却没有取得预期的结果。敌人的阵型丝毫不乱,凯森没有占到什么较大的便宜。卓索图战士只有四千,敌人却至少有一万四千人。虽然卓索图人正面强攻的杀伤力同样十分可怕,可是我和凯森并不愿意将宝贵的卓索图战士投入到这种消耗性质的战斗中。

如果说凯森是肉食性猛兽,那么儒尼奥尔则象象是豪猪。凯森流着口水想一口吞下英格兰尼第三、第十七兵团,可是他并没有能够与欲望相匹配的铁胃。

卓索图骑兵拥有高机动性、高攻击力、低防御、不擅长远程攻击的特点。

除了亲卫第一大队的卓索图人,其余的卓索图人甚至只着皮甲。他们如果与骑术和格斗能力同样出众,但身披铁甲的重骑兵部队正面对垒,多半会处于下风。他们固然是天生的骑手,骑术可以称得上是无可挑剔。可是卓索图人对于弓箭的掌握却远逊于生活在同一个大草原上的兽人。我猜想,这可能是因为卓索图人长期生活在草原边缘地带的缘故。草原的边缘地带土质已经半沙漠化,在这种地方风沙过大,不利于弓箭的使用。

就这样,卓索图骑兵没有成功地大量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只不过偶尔地进行了一点小敲小打的无聊举动。在差点上当被敌人反包围后,凯森连小敲小打的兴趣都消失了。凯森最终认同了我的观点:在条件还不成熟的情况下,敌人既然已经产生了撤退的觉悟,没必要强行将他们留下。

就这样,敌人迅速地向边境撤退,而我军的高机动部队则悠闲地以送客的姿态在后面跟随。到达罗德市之后,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海若见敌军打算退回英格兰尼,不顾法雷尔.维斯特的反对,试图截断敌人的退路。可惜海若还是年轻了些,他吃了儒尼奥尔候爵的亏。如果不是法雷尔奋不顾身地相救,海若可能无法退回罗德城吧。然而法雷尔却身负重伤,卫星城因此而失守。不过儒尼奥尔也不为已甚,直接撤退回到英格兰尼境内。

继续围困罗德市对儒尼奥尔候爵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战略意义了。虽然占领了罗德城的卫星城,可是如果儒尼奥尔候爵继续攻打罗德市,为了解除罗德市的围困,我就必须调兵遣将与敌人打一场大的会战。与其被迫逃走,不如体面地撤离布雷西亚,这就是英格兰尼神将儒尼奥尔的选择。儒尼奥尔候爵选择了体面撤退,而许多布雷西亚将士也可以免除来回奔波之苦,对大家都好。

就任布雷西亚公爵以来的第一次反侵略战争,在我的二十一岁的生日时胜利结束了。虽然海若擅自出击因而导致我军在此次战争中最大的一次损失,然而瑕不掩瑜,反侵略战争勉强也可以算是完胜了。在这一点上,我挺欣赏儒尼奥尔.博格的。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样的生日礼物确实是他送给我的。如果他一定要将这次战争多延长几天,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能够得到这么好的生日礼物,我非常高兴。成年前的生日无忧无虑,可是那种没肝没肺的快乐随着我的逐渐成熟,已经成为记忆宝库中的一部分。我已经二十一岁了,偶尔怀念一下从前没肝没肺的快乐还可以。如果沉溺其中并且向往继续过那样的生活,就显得有些白痴了。

具有重大意义的日子,十八岁的生日,因为笑死人的“财政危机”而无法快乐;十九岁生日的时候,我正处于倒霉的失恋状态,那一段日子一直过着吃了睡、睡了吃的混混沌沌的生活;二十岁生日的那天,陪我过生日的只有兰仆和阿呆,而且不久前连续五天的巨痒仍然象梦魇般困扰着我。

直到今天,我才真正迎来了成年后第一个快乐的生日,

不过我知道,将来的路并不平坦。与英格兰尼比较起来,布雷西亚只相当于它二十个行政省中一个实力中等的省份。七大神将中扎吉.雷洛在入侵塞斯时毙命,克劳德.海曼碍于诺言无法在一年之内进攻布雷西亚,可是英格兰尼还有五大神将。

在这场战争中,我军的飞翼部队为战争的胜利立下了巨大的功劳。可是这种优势只是建立在敌人轻敌的前提下。此次入侵的敌军中只有狮鹫骑士。可是仅据公开的资料记载,我已经知道英格兰尼拥有十二名巨龙骑士。巨龙骑士绝对是天空的霸王。下一次侵略布雷西亚的战争爆发时,我没有理由认为英格兰尼会大发慈悲,仍旧不派遣巨龙骑士参战。

我手中的秘密武器,只剩下雷神弹和进行过血咒仪式的亲卫队。仅仅靠这些,我并不敢奢言在下一次与英格兰尼的战争中取胜。因为下一次的侵略战争,不爆发则已,一旦爆发,对布雷西亚而言将会更加残酷。现在我有点明白卡敖奇战役取得辉煌的胜利后,伊莉患得患失的想法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担忧英格兰尼下一次的侵略。虽然它必将发生,但是距离那个时刻的来临毕竟还有一段时间。安丽丝和体力轻微透支的兰丝都留在首都,而日月双星又可能接受英格兰尼的暗杀任务,我归心似箭。

将布防的任务交给凯森处理,我带上亲卫队匆匆向鸠格市赶去。虽然可以扔下所有人骑着白雪飞回鸠格市,可是打完了仗就扔下部下往家里跑,这种行为可能会被士兵和家臣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我非常想念老婆不假,可是前提是不能被别人取笑。因此,我不得不打消了与安丽丝共渡生日的念头。真没想到做个国公会这么受约束。

如果只是完全由卓索图人组成的亲卫第一大队,那么急行军一天也就够了。可是亲卫第二大队中有一些是步兵。虽然亲卫队的步兵都配套着马车,可是马车的速度稍微提高就会产生剧烈的颠簸,而且还会发出嘎吱嘎吱声音。如果因为急行军而导致马车散架,那么我同样将被部下笑话。为了维护在部下眼中的威严形象,我不得不郁闷地压抑着一波又一波如潮水般袭来的思念。

我怀疑自己会因为这一次慢得令人发疯的行军而生痔疮。普通马车行进的速度,想必白雪也会不耐烦吧。可是没有办法,我得忍。布雷西亚人和卓索图人至少有一点相似,他们都喜欢善意地取笑爱老婆或是怕老婆的丈夫。虽然我贵为国公而且已经取得了他们极大的信任和尊敬,可是如果我显示出着急的模样,部下们同样会取笑我。

骑着白雪,我遥望着天空,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如果猜忌对于普通人而言是一种毒草,那么对于上位者来说,它就是一种致命的毒药了。

历史上有多少能臣名将,没有死在敌人的手中,却死在了国王或是主公的手上。每当我从书中看到相关的故事时,总是那么的义愤填膺。可是现在,我却有着重蹈历史悲剧覆辙的危险。因为我克制不住去想:克劳德公爵为什么不回答我对渡口偷袭战的疑问呢?

渡口战役结束后,一共抓获了一万多俘虏。渡口守军的最高指挥官失踪了,夏默从最高指挥官副官的口中,获取了一些令我感兴趣的情报。大约在袭击浮桥之前半个小时,渡口司令官收到一封由信鸽送达的信。看过那封信后,渡口司令官紧急命令加强巡逻,并下达了很不合常理的命令:魔法师和狮鹫骑士也参加夜晚巡逻。副官指天发誓说,信鸽是从布雷西亚境内飞来的。随后,克劳德公爵大军中的狮鹫骑士也来到渡口巡逻。狮鹫骑士的首领还专程前往渡口司令官的营帐,口头传达了克劳德公爵下达的“加强戒备”的命令。

如果克劳德公爵仅仅出于直觉就将全军的狮鹫骑士在那晚派出巡逻,那么他简直可以转职成预言家。他对于我提出的那个问题的态度,令我免不了怀疑“关门计划”存在一定程度的泄露。

完全了解关门计划的,除了我,就只有四大兵团长。“关门计划”的总体思路是我构想的,而细节方面,却是由我和四大兵团长共同研究决定的。我很难想象出四个兵团长当中有谁会有意无意泄露这样绝密的军事计划。

如果连马迪尔都怀疑,那么就证明我的精神已经达到无法挽救的不正常状态。

凯森呢,可能吗?虽然上回喝醉酒后他把我的眼圈打黑了,可是这更能证明凯森绝对不怀贰志。况且,仅仅冲着安丽丝的美食,凯森也不可能背叛我。

多明戈?他虽然有时候有点疯疯颠颠,可是正是因为他那异常的精神状态,也使得他在忠诚方面不可能出现问题。除非是多明戈疯上加疯,疯得不可理喻。可是多明戈现在仍旧是那种神经兮兮的,与往常一样的精神状态嘛。

皮耶德?他受过我的精神魔法袭击,除非所受过的精神魔法被破除了。否则在他精神的潜意识里,同样也不大可能产生不利于我的念头。

除了四大兵团长,那晚帅营里进行的热烈(准确的说其实应该是激烈)讨论也可能会被守卫听到一些。可是当晚的守卫工作是由我的亲卫担任的。为了能够激发亲卫的最强战斗力,得到他们的同意后,我对他们施展过传自东方的黑魔法——血咒。血咒附带的效果是:所有的亲卫体内都流动着我的血液,如果有谁存心做出不利于我的事,脑部就会产生剧烈疼痛。那种剧烈的疼痛,会使人产生生不如死的感觉。所以,我真的想不出到底军事计划是怎么泄露的。

可是这件事却又必须解决。

布雷西亚国力本来就远逊于英格兰尼,硬碰硬纯粹是找死。如果军事计划总是被敌人提前得知,那还怎么打?

怎么才能弄清渡口偷袭战中克劳德公爵未卜先知的玄机呢?

趁着英格兰尼的第一次侵略战争暂时结束,我得把这个问题完全解决。上次渡口偷袭战的成功其实有一定的运气成份。如果在天空进行侦察工作的不是狮鹫骑士而是巨龙骑士,西西王就无法突破敌人的封锁,无法吸引敌人的注意,我也就不大可能混到浮桥的附近施展爆鸣轰雷将浮桥炸掉。总之,我无法想象下一次还会有那种好运气。

自毁长城的事情不能干。可是如果真的有人泄露了军事计划,那么当英格兰尼再次发动侵略战争之后,这样的事将会再次发生。我不能肯定自己仍然拥有摧毁浮桥那样的好运气。亡羊之后不补牢,能行吗?

怎么办才好呢?

虽然仅仅用了十八天就打退了英格兰尼的侵略,这种成功在将士们的眼中甚至可以用伟大来形容。其实他们哪里知道,为了得到这场战争的胜利我付出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代价!

完全没有一位胜利者应有的愉快,我神情萧索地骑着白雪,研究着白云蓝天,思维陷入了半停滞状态。

“刺客!”

“刺客,小心刺客!”

我回过神来,朝着混乱产生的方向望去。一个身影正以令人难以想象的高速向我冲过来。那个人影包裹着一层薄薄的半透明雾气,刀剑根本就无法刺穿那层雾气。这种雾气,正是终极圣斗气用来防御的最大特征。

我很不能理解,作为神兽的白雪为什么也兴奋地恢恢的嘶叫起来。难道白雪在军中待得久了,染上了逞强好斗的习性?

运起圣斗气,拔出杀神剑,我迅速进入了战斗的最佳状态。这种情况下,我轻易地捕捉到那个人影的每一个动作,甚至,我还能透过那层终极圣斗气看清对方的模样。

拉库里恐慌地大叫起来。“不好,主公遭受魔法攻击了!主公鼻子都流血了。快去叫随军的魔法师过来!”

拉库里因恐慌而显得有些嘶哑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入我的耳朵,我却已经无法制止他那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惊慌失措。

听觉、味觉、触觉、嗅觉,甚至连思维都变得异常迟缓。除了盯着越来越近的人影,我无法再做出别的举动。

第五部 第二十一章

有多久没见过卡特琳娜那个小妮子了?

整整一百二十四天!接近三千个小时!

与卡特琳娜这个小妮子分开的时候,我曾感叹过离别最苦。可是经过了近三千个小时的折磨之后,我这才知道:相思同样是生命无法承受之痛。

我贪婪地盯着小美人的玉颜,聊以稍减这段时间以来的相思之苦。

小美人发觉我痴痴的目光,露出微微的羞怯之色。接着,她调皮地一甩头,黑绸般的齐腰长发随风飘扬。

士兵们看到刺客越来越接近布雷西亚公爵,拼尽了全力阻挡心目中的敌人。

然而惊慌失措的士兵们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势,更无法阻挡影剑士片刻的前进步伐。卡特琳娜在人群中快乐地穿梭,奇特的步伐在我看来象是一种充满韵律的舞蹈。为什么卡特琳娜总能给我带来新奇的美感?第一次见到卡特琳娜的真面目时,那种静态美,深深地铬在我的脑海之中。这一次,卡特琳娜表现出来的动态美,又一次令我沉溺其中。

卡特琳娜离我越来越近了,而我的鼻血满怀着激情汩汩地往外流淌。我用力吞咽着口水,暗自感叹道:琳娜你不要跑!至少,你不要穿着这么单薄的衣服冲着我跑过来好吗?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身躯充满着青春活力,你这样蹦来跳去的,胸前的玉免一颤一颤的,我怎么受得了这种诱惑?可怜这段日子以来我又是施展黑巫术,又是为杀神剑提供鲜血,不能再失血了!

我幸福地擦拭着鼻血,目光由绝世容颜往下移到弹力极佳的高峰上。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帐篷都顶起来了。这下子,鼻血越流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了。

看到琳娜已经冲到离我只有十几米的距离。于是我将杀神剑插入鞘中,准备从白雪的身上跃下,然后张开双臂向她扑过去。结果从中作梗的第三者从天而降!

两支长矛如同毒龙一般扑向卡特琳娜。左手矛划出数不清的华丽轨迹,形成一种扑天盖地一往直前的气势罩住卡特琳娜的全身。右手矛重若千斤一般,以毫无花巧地以普通的速度刺向卡特琳娜的头部。站在旁观者的立场来看:左手矛举重若轻,华丽眩目;右手矛举轻若重,平凡朴实。可是这两者却以组成一种惊人的和谐,竟然令我这样的旁观者也产生了一种无法逃避的感觉。

卡特琳娜终于露出凝重之色,她闪电般地挥击长剑。两声叮的声音几乎重叠在一起,令旁人误认为只有一次交击。关心则乱,这时我才意识到,两支矛的攻击方式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千差万别,可是它们至少有一个共同点:两支矛将同时攻击到卡特琳娜。分则力弱,以影剑士的身手,其实我根本不必为卡特琳娜担心。反过来,我其实倒应该为西西王担心还差不多。巨龙骑士所使用的特制龙矛长达七米,利于远攻。西西王与影剑士这一级的战士格斗,其实应该尽力避免与之接触。西西王毕竟只是黄金骑士,在终极圣斗气的面前,他只有吃亏的份。

西西王到底无法完全抵消终极圣斗气的强大威力,他的上身一晃。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西西王居然放弃了巨龙骑士的优势,顺势腾空倒跃来到我的面前,双矛一旋幻出一道光圈,将我护住。

“护住主公,不要乱,刺客是影剑士。白银骑士及风剑士以上身手的护卫进行护驾,其余的人闪开!”

听到西西王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我有一丝感动。他宁愿放弃巨龙骑士的优势,只是因为龙骑士在攻击方面固然极为强悍,可是在防守固定目标的时候却极为不便。看起来,可能泄秘的名单里,西西王应该被排除。不过也说不定喔,如果西西王大邪大恶,那么这副模样是可以装出来的。

不管了!我不能再这样疑神疑鬼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我会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太无耻。别人以诚心待我,我怎么能够以小人之心待之呢?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我已经收他们为家臣,那么我应该充分的相信他们。也罢,宁可人负我,不可我负人。我再也不想这种令人早生华发的烦恼事了。这种事交给夏默负责。如果他发现确凿的证据,我便处理。否则的话,我要充分地相信每一个家臣。

“坏表哥。你要这么多人挡着人家干嘛?”

听到卡特琳娜的娇嗔,我回过神来。卡特琳娜此时正叉着腰,嘟着嘴,气鼓鼓地瞪着我。这时候卡特琳娜已经放弃了斗气护身,因而她的容貌完全显露在众人面前。

无辜的将士们被绝世的容貌刺激得神情恍惚,完全忘记了她是石头兵团长口中的刺客。我又好气又好笑。如果卡特琳娜真的是刺客,如果她一开始就露出这种绝世而无害的小女儿容貌,那么她成功刺杀我的机率还是很大的。

瞧瞧那些将士!公爵府里口水横流的悲剧又一次上演了!

皮耶德迷惑地回过头来望着我,而我则对他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皮耶德摇摇头叹口气,命令挡在我前面的将士让开一条道。然后,他唤下翔龙,腾空跃起骑在翔龙的背上。离开之前,皮耶德又大有深意地看着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看到与我之间没有任何阻挡了,卡特琳娜娇笑一声,冲着我跑过来。那脆生生的轻笑,差点把我的骨头溶酥了。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穿着单薄的衣裳就不要冲着我跑嘛。看着那诱人的颤动双峰,好不容易刚刚止住的鼻血又流了出来。完蛋了,今天失了这么多血,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补得回来。

卡特琳娜可能是和阿呆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的缘故。她给我的见面礼居然和阿呆一样,猛地扑进我的怀里,差点把我从白雪身上扑得掉下去。不过话说回来,卡特琳娜比阿呆可轻盈多了,况且抱着卡特琳娜的那种舒服感觉不可与阿呆同日而语。如果选择是抚摸冰肌玉肤还是抚摸毛茸茸的皮肤,只要是正常人都会与我有同样的选择。

突然想起点什么。“琳娜,阿呆呢?你怎么一个人跑过来了?骑着阿呆应该舒服一些嘛。”

“死阿呆,笨阿呆。”卡特琳娜环着我的脖子,咬着下唇垂泫欲滴。“下回看见阿呆,非把它的毛全部揪光不可!”

虽然说猞猁是魔兽之王,可是我对卡特琳娜放的狠话却毫不怀疑。

琳娜是影剑士的同时,也是个女人。对于女人天生就能够掌握的拧、掐、捏等暴力性质的技巧,卡特琳娜是非常熟练的。关于这一点,我当时胳膊上的经常出现的青痕可以为证。

我小心翼翼地询问:“阿呆怎么惹你生气了?你可不可以不拔光阿呆的毛,只拔几根给它个教训算了?”

卡特琳娜嘟着嘴点点头。“其实也不能完全怪阿呆,算了。”

小美人的手移动我的头部,我开始紧张。

对于悲惨的事,我似乎有一种特别准确的预测力。小美人的小手有意无意地把弄着我的几缕头发,以危险的口气问我:“阿呆的帐以后和它算。可是你呢?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我?害人家深锁闺中,寂寞无聊!”

如果不是因为几缕头发被危险所笼罩着,我肯定无法以无上的毅力控制脸部的肌肉而不笑出来。小美人居然会使用深锁闺中这个词,实在太令人忍俊不禁了。因为任务过于困难的缘故,我的脸部肌肉仍然止不住抽搐起来。小美人瞪着眼睛瞧着我,逼问道:“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老天,现在的女人都是怎么了?

伊莉要我有空去见见她,卡特琳娜也抱怨我没有去看她。

“因为,”我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爆笑的欲望,解释说:“我实在太想你了。看到你之后,我控制不住自己过于思念的表情。”

“真的吗?”小美人的脸上洋溢着愉快的表现。“我也是这样啊。和木力、阿呆那些傻瓜在一起,真的很闷啊。我每天都在想你呢!你真好,亲一个。”

毫不顾忌众人的围观,小美人给了我一个响亮的吻。

“不好了,主公又流鼻血了!快叫魔法师来。快拉开那个小魔女!……啊……不要打……呜呜……”

拉库里的声音鄂然而止。听起来,他似乎被人掩住了嘴,一通拳打脚踢之后,传来人状物体被拖走的声音。

一个吻怎么够?我深情地回吻过去。将琳娜用力的拥进怀中,狠狠地挤压着,似乎想要将一百多天的思念一次性地表达出来。真想将她揉进我的身体之中,使她与我合成一体。

柔软的娇躯,变得更软了,就好象被水浸过的面粉一般。在我无情的揉搓之下,变成各种形状。

粗暴的对待,却换回销魂的呻吟声。诱人犯罪的声音使实施犯罪的我受到了更大的刺激,牙齿、嘴唇、手指轮番上阵,毫不留情地摧毁琳娜仅余的理智。

如果不是周围淅淅沥沥的滴水声越来越大,进而影响了我的情绪,我真的不知道将会发会什么后果。

分神向周围望去。

四周密密麻麻挤满了人,所有的人都津津有味地盯着我们。流口水也就罢了,更可恨的是,某些恬不知耻的围观者居然学我一样流鼻血。

天!太糗了!不如让我死了吧。

我们居然正在行军的大道上为部下们进行了一场免费的激情表演!这下子,我在部下面前的威望完蛋了!

“嗯,这个……”

我尴尬极了。“大家继续行军,就当我们并不存在。”

公爵的地位一落千丈,围观的将士们古怪地憋着笑意,双肩止不住地抽动。

有道是退一步海阔天空。也有人说为名将者应该明时势、知进退。毫无疑问,现在最好的选择莫过于落荒而逃。

在我的暗示下,白雪腾空而起。

第五部 第二十二章

如果是安丽丝,此时她多半会坐在我的身后,幸福地环着我的腰。

可是卡特琳娜此时却腻在我的怀里,一只手勾住我的脖子,另一只手在我的胸甲上画圈圈。我终于确定:卡特琳娜是那种所谓天生媚骨的人。她舔自己的红唇、用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我、在我的胸前画圆圈,老是弄得我顶起帐篷、不得不冲冷水、无辜地流鼻血,并不是故意的。琳娜的一举一动,纯粹只是自然而然的行为。以后如果和琳娜在大庭广众下出现时,为了自己的形象着想,我最好是穿上一件盔甲,蒙上自己的眼睛。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那我还处心积虑地维护形象干嘛?半颗心早已飞到了安丽丝的身边,半颗心却停留在身体里,昨天傍晚和今天早上撕裂般的相思之痛不是白受了吗?

为了惩罚罪犯,我开始轻咬怀里的小美人。可惜这种惩罚方式似乎没有什么效果,小美人虽然尽力躲避着我的偷香,却总是吃吃地娇笑。

要命,我最受不了琳娜以水汪汪的眼睛朦朦胧胧地看着我的那种媚态。可是小美人被我轻轻地咬了几下后,又开始色诱我。

救命,这可是几百米的高空啊。虽然我已经被刺激得欲火焚身,可是万一做爱时动作激烈,激情忘我,从这种高度掉下去以我的身手虽然不至于摔死,但肯定会很狼狈的。

此时和琳娜说说话,分分心,对她对我都好。

“琳娜,你怎么突然跑来了?你不担心木力他们没有人领导吗?”

卡特琳娜的身体变得僵硬了,她突然生气地捶起我的胸甲来。“都怪你,都怪你!就是你要我率领木力那些傻瓜,害得我差点被大坏蛋抓住了!我好不容易才逃过来的。”

这是少女毫无理由的撒娇吗?从琳娜的表情看,她似乎不是在撒娇。可是在兽人大军中抓他们的“魔王”?!是我的听力出了问题还是思维出了问题?

一丝笑意爬上我的嘴角。今天,是大陆历1418年11月20日,小美人十六岁的生日。难道说……

小美人急不可耐地想成为我的妻子,因而胡乱编些故事跑来和我成亲?

“琳娜,你先回去率领兽人大军。将兽人部队带回大草原之后,你再来布雷西亚,我们便可以心无旁骛地结婚。那时候,我举办一个非常盛大华丽的婚礼和迎娶你这个小表妹的。”

琳娜睁圆了眼睛看着我,吹弹可破的小脸上升起一丝红晕。

“其实我想你想得心都疼了,可是兽人大军没有合适的领导,可能会全军覆灭的。我现在又抽不出身……”

“人家才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跑来呢!……”卡特琳娜两只小手捂着脸,神态扭捏,开始嘟哝一些难以听得懂的话。

爱克斯大陆有一种说法:一个人的寿命长短,和他妻子的美貌程度成反正。我突然觉得这种说法还是有一定依据的。

卡特琳娜无意识的媚态固然令我心跳加速,可是她羞态可鞠、天真可爱的模样,同样令我怦然心动。一个人的心脏如果经常性地突然激烈跳动,那么他得心脏病应该只是迟早的问题。

我按住琳娜的双手,用力一挤,她红润的双唇被挤得嘟了起来。此时不偷香,更待何时?

“大色狼……”卡特琳娜娇嗔着,神情说不出的可爱。

“好了,你先回兽人大军去。将兽人大军带回大草原后再来鸠格市吧。”

小美人在我的怀里不安的扭动着。“表哥,人家没有骗你啦。真的有大坏蛋抓我。我过来只是想见你一面,还得赶快跑。如果慢了,就会被大坏蛋捉住的。”

“哦?”我的眉毛挑了挑。“那个大坏蛋在千军万马中捉你?而且是在兽人大军中捉你?”

说实话,我确实无法相信。既使是凯森和克劳德两名圣骑士联手,他们去兽人大军中去捉身为影剑士的卡特琳娜,也无异于自寻死路。

卡特琳娜瞧出我的怀疑,嘟起嘴显出很不高兴的样子。如果不是正骑着白雪在天空飞翔的话,卡特琳娜可能会跺着脚表示不满吧。

卡特琳娜秀眉微颦。“哎呀,跟你说不清楚。总之呢,我没有骗你就是了。那个大坏蛋可能过一会儿就会来捉我了。我真的得马上逃跑了。”

卡特琳娜的语气显得很认真,可是我却因为她认真的语气而更加迷惑了。卡特琳娜的身上有许多迷。也怪我一时心软,第一次见到她时就被迷得七荤八素,居然承诺不追问她不愿意回答的事。

我开始严肃起来。“琳娜,我现在的身手只是略逊于圣骑士,而我的家臣中有一名圣骑士、一名魔导师、一名巨龙骑士。我不认为有什么人可以当我的面把你抓走。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今生今世,我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一名黄金骑士无比严肃地向影剑士承诺保护她,这或许是一件可笑的事。可是卡特琳娜很给面子,她痴痴地望着我,一脸幸福的表情。

我轻轻地亲吻了一下卡特琳娜的额头,这种亲吻方式,通常代表着关怀的意思。然后,我蜻蜓点水般地亲吻了一下她的眼睑,表达我对她的怜爱之情。卡特琳娜的小脸羞得通红,她闭上眼睛,一副任君采颉的模样。我对着那点红润的玉唇,轻轻地点了下去。

感觉到怀中的小美人因为这轻轻的一吻而激动得身体发抖,我对卡特琳娜的爱意更浓更深了。

“别管什么兽人了。我们去见你的安丽丝姐姐,明天我们就结婚。好吗?”

卡特琳娜睁开眼睛,可是迷人的眼睛里,除了还未消散的激情外,还有一丝迷茫。

等小美人从迷茫中清醒过来之后,她变得花容失色。

“不好了,时间过了这么久了,我再不逃就会被大坏蛋抓住的。大坏蛋抓住我肯定会直接把我揪到爸爸那里去,我得先去爷爷那儿求救。”

看到卡特琳娜激动得准备直接从白雪的身上跳下去,我把将她抓住。“我骑着白雪送你不是更好吗?你想去哪儿?”

“放手啦,我要去鸠格市西北两百多公里的地方。”小美人着急了,她惊慌失措地叫嚷着。“你再不放手我会被抓住的。上次爸爸就生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骂我的声音比打雷都响。他说过如果我再翘家就会真的打我。这次被抓住屁股肯定会被打开花的。”

看到卡特琳娜着急的样子,我的心一软,手一松,结果她纵身往地面跳去。卡特琳娜安全地落在地上,然后拔腿就跑。那种慌慌张张的样子,一点都不象个女孩子。

我失落的看着卡特琳娜渐渐绝尘而去的身影,心里象是突然少了点什么似的。那个什么大坏蛋的早不捉卡特琳娜,晚不抓卡特琳娜,偏偏现在抓她。我和小美人还没成亲呢!其实我真的不想让卡特琳娜离开。

之所以松开卡特琳娜,其实也有作贼心虚的原因在里面。听卡特琳娜的语气,那个抓她的大坏蛋似乎是她的族人。至少,“大坏蛋”对她并没有真正的恶意。反倒是我,或许在小美人的族人眼中,是个不折不扣的拐骗未成年少女的骗子。

事实上,我怀疑卡特琳娜把我误认为什么别的人了,因而才会莫名其妙地待在我的身边。对于这个疑问,我下意识地抗拒将它弄清楚。因为我害怕,怕卡特琳娜知道她弄错了后离我而去。就这一点而言,我确实有点儿象拐骗未成年少女的骗子。

我是骗子吗?

望着卡特琳娜消失的方向,我不由地苦笑。

良久,我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我决定了:既然从小就没有向往过成为正人君子。成为骗子又如何?!为了替兰妮报仇,我甚至冒充魔王率领过兽人大军。为了得到卡特琳娜,别说是骗子,就算是成为强盗、杀人犯,我也不在乎。有句话说得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不过,娶得美人归算不算“大事”呢?

不管了,我只知道自己很喜欢卡特琳娜。纵使能够成为真正的独立公国的国公,如果没有卡特琳娜相伴,我的生命中终归会感觉缺少些什么。与其将来后悔,不如现在就定下决心。

挺起胸,我望着卡特琳娜消失的方向自信地笑了。我大声地叫喊着:“小美人,任你跑到天边去,我也要抓住你!”

一群南飞的候鸟被我的以圣斗气发出的叫喊声吓得队形都乱了。看到这种有趣的事,我开心地笑了。有时候,人们之所以心情郁闷,是因为他犹豫不决的缘故。如果下定了决心,他就会觉得轻松了许多。

以前我一直担心卡特琳娜知道认错人之后会离开。可是现在我不怕了!

象是抛弃了一个长期压着我的沉重包袱一样,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现在,我该回到亲卫队中间去了。

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回到队伍之中,刚才还在嘻嘻哈哈的将士们突然沉寂了下来。

我得意地挺起胸,看来刚才很糗的一幕并没有使我的威严受到太大的质疑。只是将士们全都充满着热烈的期待神情盯着我看,让我心里有些发毛。

“小美人!”拉库里望着我扯起破锣般的嗓子开始嚎叫。将士们发出哄笑声。

我迷惑地看着拉库里,他刚才被别人打坏脑袋了吗?“好运的拉库里”本来就不太高的智商也保留不住吗?看着拉库里兴奋得无法自抑的笑脸,我对他产生了一丝怜悯。

“任你跑到天边去!”凯迪憋着笑意大声说道。

瞪大了眼睛看着凯迪,血液开始往头上涌。

身后传来西西王嘻嘻的笑声。随后,他好象站在神坛上发誓一样,语气庄严肃穆。

“我也要抓住你!”

欢笑声汇成愉快的海洋,可是被愉快的海洋包围的人,感觉脸在发烧,而且郁闷得想哭。

打仗的时候,我与将士们同吃同住(主要是安丽丝没有随军的缘故,否则我估计自己不太可能抵御得了美食的诱惑);冲锋的时候,我总是身先士卒;平常的日子里,我从来不故意端起国公或是主公的架子,对待每个人都象朋友一样。这些,都是外公对我言传身教的结果。我承认,这样一来将士们发自内心地爱戴我,他们每一个人甚至不惜为我献出生命。

可是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这种带兵方式似乎有点问题。

难道我不是布雷西亚的公爵?或者说我不是这几个家伙的主公?即使是神魔大人(魔王)的传说也完全不起作用了?

在这特定时刻,这群无聊的人居然联合起来欺负我!

第五部 第二十三章

虽然对于未来的形势并不报以特别的自信,不过我仍旧同意了安丽丝的建议: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典礼。盛大的庆功典礼可以振奋布雷西亚人的精神,可以使布雷西亚人拥有更强的民族自尊心和自信心,可以增加布雷西亚人与卓索图人、塞斯人之间的凝聚力。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没道理不干。

前一段时期为了应付战争的需要,布雷西亚的国库告罄。作为财政大臣的阿拉卡,想尽各种办法为我筹集资金。经过我的同意后,阿拉卡发行了一种一年期的战争债券,可是筹集资金的效果并不理想。后来,阿拉卡甚至将他商会的大部分资产都进行了抵押。从抵达布雷西亚直到现在,连喝水都会长胖的阿拉卡居然整整瘦了五公斤。好在阿拉卡瘦一点更好看,所以我并没有产生强制让休息的念头。况且即使我命令阿拉卡休息,他也未必愿意去休息。

一般的战争,战胜方可以向战败方索取战争赔偿金。可惜布雷西亚并没有取得真正意义上的胜利,因而连阿拉卡那么贪财的人都没有想过向英格兰尼政府提出赔偿要求。不过我军从这场战争获得了大量的俘虏,其中有许多出自于英格兰尼特拉比松行政省有头有脸的贵族家庭。除了那些贵族外,普通的私兵一样可以换取相应的经济利益。通常情况下,私兵原先的领主都会在奴隶市价的基础上加15%的遮丑金赎回被俘私兵。如果领主确实没钱或是舍不得出那笔高于市价15%的赎金,那么私兵往往会被作为奴隶卖掉,同样可以换取现金。

整个战争结束的时候,我军共计俘虏敌军近三万人,缴获马匹、铠甲、兵器若干,预期收益共计一百五十万金币。每一笔赎金交易阿拉卡都要亲自过目并进行审核。自从阿拉卡兼任布雷西亚财政大臣后,他的睡眠时间越来越短。最近一段时间,他的睡眠时间已经少于三个小时了。好在每天都有数不清的金币搬进国库,这使得阿拉卡的精神越来越亢奋。

不知道为什么,阿拉卡这么贪财的人居然向我要求将战争债券原先设定的利息上浮1%。虽然战争债券的持有者购买债券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可是阿拉卡仍旧按上浮1%的利息和一年的息期提前向债券的赎买者兑现了。据阿拉卡说,因为战争债券发行情况很不理想的缘故,因而只筹集两万八千多金币。这次大方的派送利息,其实只多花了两千多枚金币,却可以取得极为理想的宣传效果。

看起来阿拉卡的商业营运思想真的很超前。如果正常情况下我继承了外公的采邑,我相信以自己的能力治理吾尔汉不会比外公逊色。农民和奴隶种植各种农作物,然后将收成卖出,换成金钱供我和家臣使用。对于阿拉卡的商业理论我不是很了解。什么所谓的“信誉就是金钱”这一套,我听得迷迷糊糊。

不知道外公如果在世能否接受阿拉卡的商业理论,不过我却毫不迟疑地同意了阿拉卡的建议。阿拉卡受到圣华学校商业学院老师的肯定,而且他也用事实说话:将沙丝那亚经济弄得很好。在专业方面,还是充分相信专家的建议为好。

虽然说赎金换自由的工作并未完全结束,而克劳德公爵许诺的赎金至少需要两周后才能付出,可是现在已经从俘虏的身上获取了八十多万金币。除去战争的相关费用支出,再除去缴获的马匹、铠甲、武器等物资,布雷西亚已经获取了超过九万枚金币的现金收益。现在最热衷于战争的家臣不再是凯森了,战争狂的头衔已经被阿拉卡所取代。

除非有明显的预期收益,通常情况下阿拉卡对花钱的事都会抱着抵制的态度,可是他对举行庆功典礼却没什么抱怨。我猜想或许是因为阿拉卡现在手头宽裕的原因,可是他的回答却令我大吃一惊。阿拉卡告诉我:为了获得更大的利润,就应该及时地对做出贡献的劳动者进行表彰和奖励。在阿拉卡看来,将士们就是战争经济中的劳动者。

说起来我不得不佩服阿拉卡这方面的经济头脑。将渡口的俘虏交给阿拉卡处理后,他命令商会收购了几家制作国旗的小作坊。当时我还以为渡口战役的巨大胜利使他产生对布雷西亚的热爱之情呢。结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只是预见到国旗将会热销,因而制造了大量精致的、大小不一的国旗。现在,市面上的布雷西亚国旗已经完全脱销,令阿拉卡小赚了一笔。

这次庆功典礼,将所有布雷西亚人的热情都调动了起来。击败英格兰尼的不败兵团、俘虏大量原宗主国士兵的事迹在有心人的宣传下,已经沸沸扬扬。毕竟战胜原来的宗主国是一件大扬国威的事情。为了观看布雷西亚五百年来最为盛大、最为辉煌、最令人激动的庆功典礼,甚至离鸠格市四百公里远的边境小镇也有布雷西亚人前来观典。这些天来,鸠格市的房租价格上涨了50%,客店的老板们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所有主干道两旁的二楼窗口上,都悬挂着布雷西亚的国旗。主干道的两旁,是最近才栽种的整整齐齐的槐树和桂树。这些槐树和桂树,一直延伸到鸠格市城市外五公里远的地方。整个鸠格市,都流动着桂花的暗香——深秋的季节原本就是桂花飘香的时刻。

一些市民自发走上街头参加义务劳动,整个鸠格市被热情热情洋溢的市民打扫得焕然一新。

除了主干道外,所有其他的道路,包括只能容纳一个人侧身行走的小巷,同样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每一寸道路都被清水仔细地擦洗过,那些藏匿在青石板缝隙间的陈年污垢,全在这次大运动中消失不见了。这样一项浩大的工程,几乎完全靠鸠格市市民的义务劳动解决了。阿拉卡原本计划花费特殊清洁费两万枚金币的,可是市民的热情义务劳动,令阿拉卡节约了一万八千金币。

外地赶来的游客也被鸠格市民热火朝天的劳动热情所感染。他们之中的许多人往往不顾跋涉之苦,解决了食宿问题之后,便参加到热情劳动的市民之中。

相对于普通的市民或是从外地来的游客而言。布雷西亚公爵反而是整个鸠格市里最为清闲的人。

这段时间我的生活清闲而且规律。

早上起来,梳洗之后开始吃早餐。一份鹅肝或是一份煎蛋,加上满满的一碗皮蛋瘦肉粥。细细地品尝着那些会慢慢融化的美味后,再走到后花园练一练气。上回从克劳德公爵那儿吸收的终极圣斗气太多了,我的经脉里充斥着太多杂乱无章的能量,怪不舒服的。所以我不得不偶尔花点时间慢慢将那些斗气理顺之后吸收。

大约八九点钟开始,我就开始陪着娜弗丽玩。通常我们都是逗弄那只才一个月大的小火焰狮子王。娜弗丽为小家伙取名为小火。小火很好玩,真的。有一次小狮子王被我和娜弗丽玩得恼了,还生气地从小嘴巴里喷火。可惜小火喷火选择的时机糟透了。小火喷火的时候,不巧娜弗丽刚刚喝过酒。总体说来娜弗丽还是很可爱的——当然,这种评价绝对不包括娜弗丽喝过酒之后的情况。我不知道娜弗丽是怎么弄到酒的,如果让我知道是哪个混蛋故意将酒精饮料放在娜弗丽面前,我非活生生掐死他不可。醉酒后的娜弗丽把小火欺负得晕头转向,我看小火呜呜叫唤得太可怜,赶紧将娜弗丽抱起来。没想到娜弗丽抱着我的胳膊就一口咬下去,害得我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鸠格市。以前娜弗丽生气的时候也咬过我,只是这次我才知道,以前娜弗丽只是咬我玩。因为醉了的娜弗丽一口咬下去,我的胳膊上顿时血流如注。后来小火看见娜弗丽就蔫头蔫脑的,再也敢在她面前喷火了。而我,也养成了一个习惯:和娜弗丽玩耍之前,先把她抱起来亲一口,借以探查娜弗丽喝过酒没有。

有时候,我会陪着娜弗丽飞到天空去追吓得乱飞的鸽子。有一次鸽子少了两只,好在琼斯似乎没有发现,她对鸽子失踪的事提都没提。我不知道鸽子是被吓得飞不见了还是被娜弗丽偷偷吃掉了,反正琼斯如果提出质疑,我只好一口咬定是那娜弗丽干的。虽然我并不反对偷鸽子吃,可是鸽子失踪案的确与我无关,没道理背这种黑锅嘛。

中饭和晚饭,我、安丽丝和娜弗丽现在都吃皮耶德烹调的亚龙肉。亚龙也分为不同的种类,皮耶德这段日子为我们制作豹纹龙肉,甜中带酸,正合安丽丝现在的口味。吃完中饭后,陪着安丽丝去听听安洁儿美妙的歌声成了一项固定的活动。当然,为了听安洁儿唱歌,安丽丝往往会亲自操琴为之伴奏。有时候安洁儿也会为我们跳上一曲。其代价是:公爵大人愁眉苦脸地进行伴唱。我早就知道,在安丽丝面前应该装得什么都不懂!可是我居然在那次的宴会中情不自禁地唱起歌来。所谓天造孽犹可为,自造孽不可活!上次是铁匠,这回是游吟诗人。孩子生下来后我绝对不和他(她)玩,要不然我会沦为保姆的。

晚饭之后,多数情况下我会和安丽丝、皮耶德、希茜一起打牌。每个晚上,大约七点,皮耶德都穿着擦得干净得可以当镜子用的长筒皮鞋,揣着满裤兜的金币笑容满面地来和我们玩牌。九点钟牌局结束后,皮耶德的金币通常都变成我和安丽丝的。当然,偶尔皮耶德还会欠下几枚金币的帐。这也不能全怪皮耶德,希茜的牌技差得一塌胡涂,而皮耶德又必须付双份(替希茜付帐)。

所有的人都很愉快。一场战争这么顺利就结束了,我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安丽丝身边陪她,她高兴。我靠自己的本事赢了钱,自然也高兴。皮耶德虽然老是输钱,可是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同样老是笑得贼兮兮的。至于希茜,尽管她总是有意无意地与皮耶德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我和安丽丝分析,马迪尔娶得美人归的希望更大些。可是一个英俊的男士对她表达出明显的爱意,身为女性的她仍然会产生一种矜持的愉悦。

经过了残酷而令人紧张的战争之后,我真希望能够永远过着这样的生活。

这段日子真是幸福,我都懒得走出公爵府。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无法走出公爵府。只要在街道上被市民们发现,那么我便会被市民的热情所淹没。我喜欢这种情形——前提是如果道路不会因此而堵塞。鸠格市的市长雷昂是多明戈的家臣,是个耿直而不畏权势的家伙。拒我估计,半疯的多明戈没有将布雷西亚弄得天怒人怨,其中肯定有雷昂的功劳。雷昂劝说我在这段时间内如果没有足够亲卫护送下不要上街。对于这种建议,我没法拒绝——好在我会飞行术,要不然我还是会设法拒绝的。普通的内政,马迪尔自从担任首相后便开始处理了。如果有重要的事必须得到我的批准,马迪尔便会来公爵府向我请示。自从知道公爵府每晚打牌后,马迪尔无论有没有事,每晚都会来公爵府向我请示。

至于说庆功典礼,我交给多明戈全权负责。对于这样的庆典,家臣里还是多明戈比较熟悉一些。整个鸠格市,目前最繁忙的人当属阿拉卡或者是多明戈。将布置庆功典礼的事情交给多明戈全权负责后,他高兴得不行不行的。多明戈愈加显得神经质起来,他将负责庆功典礼的任务当成了不许他人染指的禁腐。他日以继夜工作,发布着各项命令。他的家臣或下属想要分担帮忙的善意,却换来多明戈暴跳如雷的呵斥。仔细想了想,我便明白了多明戈的心情:他从小立下的志愿,通过我得到了某种程度的实现。想明白这个问题的关键之后,我便尽量避免干涉多明戈对整个庆典活动的安排。

多明戈将庆功典礼安排在11月27日开始进行。大军昨天上午便到达了离鸠格市八公里的一个小镇上。今天上午十点钟左右,大军将以最佳的军容出现在众人面前。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鸠格市通往布雷西亚东面诸郡的主道旁就聚集了很多人。从今天起连续三天,是布雷西亚的法定假日。全鸠格市的商店,除了服务性的客栈和酒店外,今天全都关门停业。到九点钟的时候,聚集者已经超过了十万。人们不分男女老幼,几乎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面布雷西亚国旗。

五百多年前的今天,布雷西亚人在一场关键性的战役中取得了胜利。这场布雷西亚历史上最伟大的胜利令当时的布雷西亚成为爱克斯大陆七雄之一。从次年起,11月27日便成为布雷西亚官方规定的最盛大节日——胜利日。由于这场战役在鸠格市近郊进行,在这一天里,许多外地人都会来到鸠格市缅怀五百多年前布雷西亚人的光荣。

今年,他们无需缅怀五百多年前的光荣了。荣耀的光芒,将再一次照在布雷西亚人的身上。

焦急的等待之后,远方渐渐出现了一支大军。不知由谁第一个带头,众人开始欢呼,开始挥动手中的小旗。

大军不紧不慢地走着,离人群越来越近。慢慢的,人们已经可以看清最前面将士的面容了。

欢呼声,如雷般响起。鸠格市的任何地方,都可以听见那持续不断的响亮欢呼。整个城市,完全被欢呼声所笼罩。

三大兵团长已经提前到达到鸠格市,因而带领大军的唯一人选只剩下凯森。由于这个缘故,飞熊兵团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与上次公爵就任仪式不同的是,这回许多战士都身披一条红色的绸带。当然,身披红色绸带并非由于他们个人喜好的缘故。凡是在此次战争中能够获得勋章的战士,都可以披上红色的绸带。

一部分士兵负责边境的守卫任务,因而参加典礼的战士只有两万多人。他们组成的队伍汇成一条长长人流,缓缓向鸠格市中心的大型竞技场走去。在那儿,将是整个庆典的高潮部分:授勋仪式和奖励大会。

我在高台上整整等待了两个小时,军队终于走进竞技场集合了。市民和外地的游客纷纷走上观众台,将能够容纳八万人的巨大看台挤得水泄不通。

颁发奖章简直可以用大派送来形容。当然,这次战争是一场大胜仗,以战士们立下的军功,的确值得颁发那么多奖章。

四大兵团三万多人,共获得橡树叶骑士十字勋章二千多枚,宝剑骑士勋章一百零七枚,获得钻石骑士勋章十八枚。唯一的一枚最高荣誉勋章,布雷西亚战鹰勋章颁给了兰丝。在评定的时候,只有多明戈以兰丝并非土生土长的布雷西亚人而提出过反对意见。不过在我怂恿多明戈向兰丝提出决斗之后,多明戈终于保持了沉默。

我不想用冗长的名单消磨市民的激情,因而只公布了获得钻石骑士勋章者及布雷西亚战鹰勋章的名单,并且亲自为他们颁发奖章。至于其余的人,则由他们的兵团长在其它的时候为他们颁奖。没有得到勋章的人,每个人仍旧至少可以得到一枚金币以上的奖励。至于说战死和受重伤残废的战士,按照以前的设定,由四大兵团商会进行统一的善后处理。

授完奖章后,战士们和各种大型的华丽彩车一起游街,整个活动一直持续到月亮升至天空正中。我猜想今天那些来参加典礼的战士肯定很高兴。在胜利庆典的三天里,战士是最受欢迎的人。接下来的两天里,将士们仍然担任胜利庆典的主角。

欢乐,同样是可以传染的。布雷西亚人的表情、声音,无不透露着他们无比愉快的感情。看到这一切,我产生了幸福的感觉。看着那些淳朴而且非常容易满足的人们,我无声地对他们说:唱吧、跳吧,尽情地狂欢吧!身为布雷西亚公爵,我将改善你们的生活,让你们生活得更幸福更快乐……

第五部 第二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