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神探:从警察学院开始》 · 荆殃及池鱼 · 2026-07-28
片刻后,马洪民已经没有退路了,眼前是一段长长的斜坡,他赶紧刹住脚。
他往回头一瞧,左边跑来一个人,距离也就五六米远,对方一声不吭,猛地扑来。
马洪民心一横,纵身往下跳!
他只觉得脑子一阵眩晕,身体不断地往下翻滚。
坡上都是连成一片的碎石,没有任何阻碍,他急忙用双手捂着脑袋,忍着身体的剧痛,顺利滚下坡底。
他顾不得身上的撞伤,刚站起身,那辆黑色的轿车,开着大灯,从左侧的长坡迅速开来。
马洪民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冷,他瘸着腿,往前一瘸一拐的往前跑,一边呼喊:“救命啊,救命……杀人了,快来人……”
此时正是凌晨过后,缙云寺的盘山公路一辆车都没有,他只能绝望的喊叫……
与此同时,另一辆车上,方永辉把正在假寐的乔雪推醒。
“乔姐,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乔雪睁开眼,竖耳一听:“风声吧?”
“不太像,好像是有人喊着什么。”
“别疑神疑鬼的,这会儿谁还在山里?”
“不对!”方永辉松了松油门:“我真的听见有人喊。”
乔雪皱眉,她把车窗降下来,夜风灌进车里,她果然听见了喊声。
紧接着,前方的光亮一闪,郁郁葱葱的林木中,光亮越来越大,很明显,这是汽车的灯光,而且打的还是大灯!
前方的喊声越来越激烈。
“救命……救救我……”
乔雪脸色一凝,开口道:“开上去,看看情况。”
她一边说着,一边撩开衣服下摆,把别在腰里枪套的手枪掏出来。
乔雪注意着前方的弯道,赶紧提醒:“把灯关了!”
“好!”方永辉回答说,立即把车前灯关了。
路面立即暗了下来,夜空也无月光。
他只能凭着感觉,缓慢的往前开。
在刚要过前方的弯道时,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
随即,一辆黑色的轿车也速度极快现身,在大灯的照耀下,这人已经插翅难逃。
马洪民跑不动了,他转头一看,车头离自己也就二十米远,对方已经准备加速撞向自己。
他逃无可逃,眼神惊恐,死神已经把他攫住。
但这时,他前方的灯光一闪,他眼角的余光看见了前方突然出现的白色轿车。
他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凭着最后的力气往前跑。
“救救我,他们要杀我,他们要杀我!”
而原本要撞上他的黑色轿车,也立即刹住了车!
场面一下子凝滞起来,只有马洪民的喊声在空旷的山里响起。
因为两边都打着大灯,车里的双方都看不清楚对方的脸。
但公路中间的人,方永辉认出来了,这人正是他们一直要找的马洪民!
他叩开车门,想要下车,但乔雪一把将他拽住。
“别下车!”
方永辉点点头,一伸手,把手枪掏出来,快速地上了膛。
这时,马洪民已经跑过他们的车头,绕到主驾驶这边,他不断地拍打车窗:“救我……求求你们……”
方永辉瞥了他一眼,想要按开车门,但又被乔雪给阻止了:“别让他进来!”
方永辉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的心脏越跳越快。
而在另一边,长发男比他们更紧张!
“这他妈的谁啊?”他嘴里嘀咕道。
坐在副驾驶室的阿彪开口道:“管他妈的是谁,一起干死,反正这里也没人能看见。”
坐在后座的阿浪,双手抓住前面的两个座椅背,身体前倾:“会不会是警察?”
“警察应该没那么快吧?”阿彪一边回答,一边把手枪掏了出来。
长发男摇头:“不一定,对方遇到这种情况,竟然不退,十有八九是警察!”
阿浪吓了一跳:“那怎么办?”
阿彪用手心磕了一下弹匣,使劲拉开保险栓。
“跟他们干!斌哥,咱们没退路了,这个姓马的知道的太多了,不杀他,警察肯定会追查到我们,再说,他也看见我和阿浪的脸了。”
“阿彪,你先别冲动,让我想一想!”长发男嘴唇发白,微微眯着眼,看向前方百米开外的轿车。
——————————
“咚,咚……”
马洪民不断地拍打车窗,一边大声喊道:“开门啊,让我进去,他们要杀我,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毐贩!”
方永辉坐在主驾驶席,身体一动不动,看都没看他一眼。
两边继续对峙了一两分钟后,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乔姐,现在怎么办?”
乔雪眯了眯眼,把绑在身上的安全带紧了紧,咬了咬牙道:“开过去!”
“好!”
方永辉双手紧握着方向盘,踩下油门。
白色轿车缓慢的往前开,把站公路上的马洪民扔在了后方。
看见前方的车辆启动,正在迎面驶来,长发男的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下意识的握着操纵杆,快速地倒车。
但他倒车的速度越快,那辆白色轿车也越快。
眼见双方的距离只有二十来米的距离,阿彪再也忍不住了,他把车窗往下一降。
“斌哥,不能退!马洪民要跑了!”
说完,他把枪口伸出窗外,对着马洪民的后背就开了一枪!
“砰!”
凌晨的山路,第一枪终于打响。
但距离太远,前方也有大灯照着,所以子弹没有击中马洪民。
“干!”
眼见阿彪开了枪,长发男暗骂一声,他快速地往前一推操纵杆,车子一停,正蓄力往前冲。
“妈的,老子开的是改装车,车的性能比他们好!阿浪,掏家伙!跟他们拼了!”
方永辉这边,他们根本没有看见对方的动作,只是突然听见了枪声。
两个人把脑袋一低,抬起头来时,那辆黑色本田车已经猛冲了过来。
右两只手同时伸出车窗外,黑乎乎的枪口,对着他们的车头连续扣动了扳机。
“砰!砰!”
乔雪也赶紧把枪伸出车窗,但对方是在他们的左侧,她坐在右侧副驾驶,根本瞄不到开枪的人,
而方永辉双手握着方向盘,也无法开枪还击。
“砰,砰……”
数发子弹击中他们前面的挡风玻璃,玻璃正一块块的裂开。
方永辉一边低头,一边大喊道:“乔姐,快,打对方的司机。”
乔雪连忙揭开安全带,整个人的上半身都探了出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也就是数秒的时间。
眼看两车要撞上了,方永辉使劲踩下油门,以最大的冲力减小自己这边的撞击!
乔雪刚要抬起枪口,身体差点被甩出去,她稳住身形,瞄着前车的挡风玻璃连开了几枪。
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她忙的缩进车里。两手交叉,顶住脑袋。
“轰!”
白色轿车和黑色本田,两车猛烈的撞上了!
两个车头同时往右偏移,横在了路面上,车头也被撞的稀烂。
一阵头晕目眩之中,方永辉努力的抬起头,头上鲜血横流,防撞气垫并没有打开。
乔雪也是晕晕乎乎的直起身,两个人的身体都无法动弹。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打开了车门,两个人摇摇晃晃的下车。
其中一个人把手里的枪提了起来,趴在本田车的车头,向方永辉的驾驶席开枪。
方永辉刚好就处于对方的射击范围内。
“砰!”
对方开了枪,子弹打在车门上,发出清脆的金石声。
幸好是市局的车,要是一般社会车辆,车门肯定已经被击穿。
方永辉急忙缩在车门下面,抬枪还击。
“砰,砰!”
他一顿盲射,不敢露头。
双方只有十来米的距离,打起来,不可能没有伤亡。
但对方已经抢先下车,把方永辉和乔雪压制在车里,不敢现身。
乔雪也开了几枪,她稍微冒了一下头,便看见有一个人从本田车的车尾绕过来,正向她这边移动。
方永辉肩膀被吃了一颗子弹,他额头全是冷汗,向乔雪喊道:“乔姐,这样不行,咱们被包抄了,这样,我下车去引开他们,你趁机开枪,能打掉一个就打一个!”
“傻逼,你倒车啊!”乔雪一边应付右侧的枪声,一边大喊道。
方永辉喘着粗气:“车动不了,不行,我得下车,乔姐,祝我好运!”
“不行!”乔雪把他后背的衣服攥住:“我下去,你来开枪。”
“我枪法没你好!”方永辉摇头,笑了笑:“乔姐,如果我死了,记得告诉罗大,我没怂!”
他挣脱开乔雪,叩开车门,身体往地上一跃,迅速的滚了出去。
“砰!”
趴在车头的阿彪打了一枪,刚好打在车门的位置。
紧接着,他把枪口一移,朝着方永辉落地的方向就想扣动扳机。
突然,一道强光向他晃了过来,阿彪赶紧往地上一蹲。
一梭子弹击中他刚趴着的车头。
“什么情况?”阿彪吓了一大跳。
躲在车里的长发男抬起头,往前一看,脸色立即僵住。
他向外面喊了一嗓子:“他们还有人,你俩上车,咱们得赶紧跑!”
阿彪迅速跳上副驾驶,他屁股还没坐稳,长发男一拉操作杆,踩下油门,快速地一打方向盘,车就开始往后退。
阿浪刚摸到车门,前方一辆白色的丰田霸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冲了过来。
长发男瞳孔一缩,想要停车的心思立即打住,他使劲把油门踩到底。
“嘭!”
黑色本田车刚往后退出数米,丰田霸道的车头就撞上了阿浪。
他整个人被撞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右侧栏杆边缘。
“嘭!”
紧接着,又是一声剧烈的碰撞。
丰田霸道丝毫不减速,直接撞上不断后退的本田车,将车身撞出去数十米远。
长发男身体后仰,随后侧翻。
握住车顶把手的阿彪,情况要好一些,身体没有左摇右摆。
他把车门用力踹开,下车之后,想要抬起枪口。
但对方的动作比他要快,已经向他抬起了枪。
“砰,砰!”
两发子弹击中他持枪的手腕和左大腿,他一下子跪在地上,狠狠地骂道:“你妈勒个……”
“砰!”
他还没骂完,对方又向他的肩膀开了一枪。
此时,长发男坐直了身体,他满脸都是血水,看清楚开枪的人后,他咬了咬牙,忍着身上的剧痛,一推操纵杆,用力握着方向盘。
“罗阎王,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红着双眼,肾上腺素激增:“去死吧!”
长发男使劲踩下油门。
发动机“嗡嗡”的响着,车头猛地前冲去。
紧接着,他就看见对方毫不犹豫地向挡风玻璃抬起了枪口。
“砰砰……”
子弹像是雨滴一般打在挡风玻璃前,车玻璃一块块的、像是蛛网一般龟裂开。
长发男狞笑着,眼看快要撞上对方了,却没想到对方就地一滚,轻松的躲开了自己的撞击。
随即,本田车头撞上了悬崖边的护栏。
“嘭!”
金属护栏全部被撞碎,本田车一下子飞了出去。
长发男回头看了一眼,脑子里还没来得及走马灯,车身就砸在了几十米高的悬崖下面。
“轰!”
下车后的楚阳和林晨怔怔地看向崖下,那辆本田车翻了几个滚后,停在了一堆轮石中。
方永辉抬起胳膊,从路中央走过来,情不自禁的咽下一口唾沫。
本田车掉下去时,罗锐看都没看一眼,而是踢走掉在地上的手枪,一抬腿,朝着阿彪的大腿用力一踩。
“去你妈的,袭J,杀人,胆子真他妈的大!”
阿彪被踹了一个侧翻,想要爬起身,但罗锐走上前,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地将他踹倒。
罗锐脸色铁青,一手握枪,一边向后招手:“拿手铐来,去看看另外一个人还活着没有?”
站在他身后的黄婷,像是呆滞了一般,根本没听清他说的是啥。
先前那一幕,还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她本来以为跟着省厅这帮人,能学到不少东西,本来也是,多少人求之不来的机会。
这个案子只要破了,少不了立功嘉奖。
罗锐答应让她一起跟来,她是满心欢喜的。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个案子会这么凶险,竟然牵扯出枪,而且还发生了激烈的枪zhan!
他们刚开车上来,听见枪声,看见方永辉和乔雪遇袭后,坐在后座上的罗锐,毫不犹豫地向开车的楚阳下令,直接撞上去。
楚阳眼睛都没眨一下,踩着油门就往前撞!
这也太……
黄婷咽下一口唾沫,心里七上八下,脸色煞白。
罗锐一回头,眼神冰冷:“你傻愣着干啥?”
“哦,好,好的。”黄婷哆哆嗦嗦的从后腰掏出手铐,想要去给躺在地上的歹徒戴上。
楚阳走上前,向她挥了挥手:“我来吧。”
这时,方永辉和乔雪浑身是血的跑来。
罗锐迎上前,仔细看了看两个人:“没事儿吧?”
乔雪摇头:“罗总,我没事儿,我身上的血都是永辉的。”
方永辉正按着肩膀,哼哼唧唧道:“罗大,您要是晚来一步我就要下去见齐磊了。”
“别说傻话了。”罗锐依旧铁青着脸。
林晨查看了被撞的那名歹徒,跑来道:“这人没多少大碍,还有一口气。”
罗锐吩咐道:“通知市局,叫救护车、叫消防队过来。”
林晨点头:“我已经给他们打电话了。”
“还有刚才那个人呢?”
“在车里躲着呢。”
罗锐走向车边,把后座的车门拉开。
马洪民坐在后座上,身体止不住发抖。
“你叫什么名字?”罗锐问道,虽然已经知道他的身份。
马洪民哆嗦着嘴皮,开口道:“你……你们是什么人?”
“你觉着呢?”罗锐冷笑一声。
马洪民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回答说:“你们不像警察……”
“逗呢!”罗锐向楚阳道:“给他也带上手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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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川市局。
李平海坐在办公室里,双手枕在办公桌上,额头抵住手臂,嘴里打着呼噜。
他实在太困了,熬了两天,身体根本吃不消,但又不能回家。
省厅的罗总都在外面忙,丁局都在随时待命,更何况是他。
正睡的迷迷糊糊时,他的办公室突然被踹开,立即把他惊醒。
他抬起头来,看见丁局正迈步进来。
丁望军冷笑一声:“你倒是好,还真睡得着。”
李平海赶紧站起身,摸了摸脸:“丁局,这都凌晨三点多了……”
丁望军用手指头重重的点了点他:“你呀,诶……叫你队里的那些老帮菜,赶紧去缙云寺。”
李平海眼神清澈又愚蠢:“去那儿干啥?”
“凶手抓着了!”
“什么?动作这么快?谁,谁抓着的?”李平海下意识的问道。
“还能有谁?”丁望局冷笑道:“瞧你那点出息,吃口屎都赶不上热乎的!省厅罗总的人在缙云市的盘山公路遭遇了歹徒,双方发生了交火,一名歹徒驾车冲下悬崖,一名重伤,一名被活捉,人打电话来,叫你去收场。”
李平海咽了咽唾沫:“不是,这么大的动作,我们怎么没听到一点风声……”
“呵呵……”丁望军摇了摇脑袋,走出办公室,不想再理他。
第103章 露出马脚!(求月票。)
早上七点。
张光侠被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给吵醒。
能打座机号码的,除了公事没有别的,即使他还没睡够,也得强打起精神来。
他扶着腰走到办公桌,按下座机的免提,电话里传来李平海急促的声音。
“老张,你帮我查一个叫蒋小斌的人,他的户籍地址就在你们派出所,找人把他的资料立刻、马上送到市局来!”
对方说话的语速很快,并且加重了语气,张光侠有些摸不着头脑:“出什么事儿了?你找这个人干嘛?”
“案子破了!”
“什么?”李平海脑子一下清醒,他以为这个案子才刚查个开头,怎么一夜过去,案子就破了?
“你呀,吃口热的都赶不上趟!”
李平海用丁局骂自己的话怼了一遍,只不过把“屎”字给去掉了,毕竟老张同志得为自己背锅,别把人搞逆反了。
说完,他又道:“情况是这样的,我刚从缙云寺回来,今天凌晨,省厅的罗总和他的人,在缙云寺的盘山公路遇到了这个案子的三名歹徒,其中一名歹徒驾车跳崖,另一名歹徒重伤,还有一名歹徒轻伤。
这个跳崖的人,名叫蒋小斌,户籍在你们辖区,你叫人把他的户籍资料赶紧送到市局,下午审讯需要这份材料。
还有,这三个人是贩毐人员,而且参与杀人灭口,属于重大刑事人员,这个蒋小斌的家属,你得马上带人去控制住了!”
李平海连珠炮的讲了一大堆,张光侠心里就憋着一句话。
“李队,人是罗总抓到的,你兴奋个什么劲儿?”
“呃……”李平海在电话里吃了瘪,冷哼了一声:“这个案子谁破不是破,你赶紧的吧!”
张光侠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忙音,微微挑了挑眉,原本郁积在心中的烦闷一扫而空。
这个罗阎王能用这么快的速度把案子破了,案子的影响力就会降到最低,如果拖过一年半载,或者是长期破不了案,不管是市局,或是市里,肯定是要追责的。
如此一来,三名死者被定性为“溺死”,这个责任就不会太显眼。
就算是追责,把他的职务给降了,降低以后的退休待遇,但至少还能保证有一份退休工资。
有了这个,张光侠就能保证他和老婆以后的生活,总不能事事都要依靠自己女儿吧?
再说,女儿三十好几岁了,到现在都还没结婚,自己有这么一个身份在,她未来也有一层保证。
张光侠心情愉悦的下了楼,脸都没洗、牙都没刷,直奔政务大厅。
好一阵忙乎之后,蒋小斌的户籍资料被调了出来。
“给,张所,这个人就是蒋小斌。”民警把打印好的材料递给他。
张光侠拿在手上,瞟了一眼后,瞳孔立即凝住。
老民警汪金泉已经点好人手了,张光侠下楼就吩咐他,找一队人,而且还叫他去枪械库领了配枪、反弹背心等作战工具。
这会儿,他看着老领导的脸色,问道:“咋了?张所?这人你认识?”
张光侠皱了皱眉:“这小子在上坡镇的镇中学读过书,我女儿以前就在这所中学上学,这个蒋小斌我不认识,但我认识他爸。”
汪金泉道:“是么?我记得张所以前是从上坡镇镇派出所调来市区的?”
张光侠点头:“这户口本上的户主叫蒋勇,蒋勇这人我认识,十多年前,他在镇上摆摊卖水果,夫妻俩占道经营,被一辆水泥车给撞了,他老婆被撞死,蒋勇双腿截肢。
肇事司机被法院判了好几年,但赔偿金也一直不给,蒋勇爬到法院门口,闹了好几个月,当时还是我带队出的警,所以我对他很熟悉。”
汪金泉琢磨道:“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把人带回来吧?”
张光侠沉吟道:“肯定不能带回来,这样,你找两个人先把人盯着,我亲自去一趟市局,问问情况再说。”
“那行。”汪金泉点头,向身后的片警招呼一声,一行人离开政务大厅,向院子里停着的警车大步迈去。
这时,一辆红色的吉利车开进了院子。
汪金泉向开车的女孩招了招手,笑道:“瑶瑶,又来找你爸?”
张瑶从驾驶席里探出头:“汪叔叔,这大清早的又有任务?去哪里啊?”
“去一趟上坡镇。”汪金泉随口答道。
张瑶看了一眼他腰上挂着的枪套,眯着眼问道:“去抓人?”
汪金泉避而不答:“你爸就在大厅里。”
“好的,您先忙。”张瑶收回了视线。
她刚把车倒进停车位,张光侠便提着公文包走了出来。
看见女儿的车,他微微一皱眉,踱到她的车前。
“你怎么又来了?”张光侠有些纳闷,女儿这几天往自己单位跑的太勤了。
以前,她平均一周只来两三次,现在几乎是每天都来。
张瑶噘着嘴道:“怎么?您不高兴?谁叫你老是不回家!”
张光侠拿自己女儿没办法,他笑了笑:“今天晚上我回家,明天休息一天,咱们一起去医院看看你妈。”
“真的?”张瑶眼睛一亮:“爸,你们手里这个案子搞定了?”
张光侠点点头:“算是吧,这不,我现在就去市局送材料。”
“我送你。”张瑶把车钥匙重新插上。
张光侠摆手:“不用了,我单位有车。”
“又不远,快点,别耽误时间了,我一会儿还要上班呢。”张瑶坚持。
“那好吧。”张光侠向准备去开车的小民警招呼了一声,然后打开副驾驶室的车门。
座椅上放着保温盒,他提起钢制把手,把车门关上后,又把保温盒搁在双腿上。
保温盒还很烫手,张光侠赶紧用公文包垫着,侧脸问道:“你几点起来做的饭?”
“早上六点。”张瑶把车开出停车位,向院门口驶去。
这时,张光侠才注意到女儿顶着一双黑眼圈,他心疼道:“你起来这么早干嘛,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张瑶若有所思的道:“爸,我最近老是失眠。”
张光侠叹了一口气:“你每天都在想什么呢?”
张瑶把车开上街道,看了他一眼:“没想什么,就是睡不着。爸,趁着现在有空,你把鸡汤喝了吧。”
“鸡汤?”张光侠挑了挑眉:“你这么早起来给我煲鸡汤?”
“不然呢?”张瑶随口道:“我一个同事老家是农村的,她昨天给我送了一只老母鸡,我想着,您不是最喜欢喝妈妈煲的鸡汤吗?我按照她的方法煲的,您尝尝看,是不是以前那个味道?”
张光侠心里生出一股暖流,他眼圈有些发红,点点头:“行,那我尝一尝。”
“我开慢点,您小心烫。”
张光侠拧开盖子,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直冲鼻腔。
“一闻这个味儿,我就知道我女儿手艺不凡,绝对好喝。”张光侠赞不绝口。
他拿起汤勺,舀了一勺,喝进嘴里。
抿了抿嘴后,他竖起大拇指:“味道确实不错,色香味俱全,比你妈妈做的还好喝。”
“您吹牛。”张瑶喉咙有些哽咽,她赶紧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情绪。
“对了,你认识一个叫蒋小斌的人吗?”张光侠一边喝汤,一边问道。
“蒋什么?”张瑶的眼里寒光一闪,车速也跟着降低不了不少。
“爸,这人犯了什么事儿吗?”
“他呀……”张光侠差点说漏了嘴,他转移话题道:“没什么,我就是问问。”
“蒋小斌……”张瑶琢磨着,而后,她恍然道:“我好像听说过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她回忆了片刻,嘴里“哦”了一声,立即道:“这个人是不是在上坡镇的镇中学上过学?我说怎么熟悉这个名字呢。
我记得我读高一的时候,有一次学校通报大会,这个人好像被严厉通报过,他后来被学校开除了。”
张光侠点点头:“应该就是他。”
张瑶问道:“爸,他到底怎么了?”
“你别问那么多。”张光侠又开始转移话话题:“说说你吧,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个男朋友。”
“明天就给您带回家。”张瑶笑道。
“你就敷衍我吧。”张光侠翻了一个白眼,接着又语重心长的道:“瑶瑶,你今年都33岁了,像别的女孩,都已经当妈了,你的婚姻大事可一定要上心。”
“我知道。”张瑶欲言又止:“爸,等这一阵子过了,我一定会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给您和我妈生一个大胖外孙。”
“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张瑶笑道:“不信,我们拉钩?”
“你还是小孩子吗?”张光侠话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伸出手,和女儿拉了拉钩。
他笑着念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张瑶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多时,车开到了市局大院。
张瑶将车停在路边,张光侠将手里的保温盒放下,一边打开车门,一边吩咐道:“瑶瑶,开车慢点,去了单位再睡一会儿,千万别累着自己。”
张光侠下了车,但却没听到女儿的回应。
他提着公文包,转过身,弯腰看向女儿。
张瑶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神色严肃,眼睛一眨不眨,身体也是一动不动。
张光侠纳闷道:“瑶瑶,怎么了?”
张瑶抿了抿嘴,转过脸来,眼里有泪光闪动。
“爸,您要好好保重自己。”
“不是,瑶瑶,我怎么感觉你不太对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爸陪你去医院看看?”
“爸,我没事,您放心,我就是没休息好。”张瑶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您忙去吧。”
张光侠不太放心女儿,他用手拍了拍车顶:“这样,爸今天肯定回家,晚上咱们聊聊?”
“行!”张瑶点头。
她刚要把车开走,驾驶席的车窗外面,一人的阴影笼罩在她的脸上。
张瑶转头看去,发现车外不仅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人。
这人她昨天刚见过,她还没回过神来,便看见自己老爸绕过车头,向这人伸出手去。
“哎呀,罗总,我听李队说,您忙了一个通宵,都没怎么休息,怎么又来市局工作了?”
罗锐笑了笑,握着他的手,但眼睛却是看向张瑶:“这位是?”
“我女儿。”张光侠介绍道:“叫张瑶。瑶瑶,这是我们省厅的罗总。”
“罗总,您好。”
张瑶想要推开车门,罗锐摆手:“不用下车,随意一些。”
这时,林晨取下脸上戴着的口罩,向张瑶问道:“昨天我在荷花小区见过你,你是牙医吧?”
张瑶咽下一口唾沫,点点头。
“你们家诊所在哪儿?我下班后去找你,我想拔掉两颗智齿,昨天熬了夜,我现在牙疼的厉害。”
张瑶暗自松了一口气:“行,我告诉你地址。”
林晨拿出手机:“也留一个你的电话号码吧,我要是下班晚了,我就打电话给你,免得你等我。”
“好。”张瑶报出自己的号码。
张光侠在一边笑道:“瑶瑶,这些都是省厅的同志,你给一个优惠价。”
“那肯定的。”张瑶僵硬着脸道:“那行,爸,我走了。罗总,再见。”
罗锐眯了眯眼,点点头,而后和张光侠并排向市局大院走去。
与此同时。
龙川市局大大小小的领导,以及重案队的老帮菜都聚集在刑侦大楼的门前。
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不仅是市局,就连市里也被震惊到了。
市伟还派了好几个人来过来了解情况,可到现在还没见到罗锐的影子。
这会儿,他们看见罗阎王提着公文包,慢悠悠走来,这些人赶紧迎上去,嘘寒问暖。
丁望军没问案子,直接就是开口道:“罗总,事儿我们都知道了,幸亏有您,您没受伤吧?今天凌晨多凶险啊,遇到这么危险的事情,您应该事先打电话给我们,我们市局派特警过去,哪里用得着您亲自犯险。”
李平海也忙道:“对,对,罗总,我昨天一整夜都待在市局,哪里都没去,只要您提前打一个电话给我,我马上就能组织人手,我们都是随时待命的。”
“好了,谢谢你们关心。”罗锐心里膈应,他摆摆手,问道:“缙云寺下面那辆车有没有弄回来?”
李平海:“车毁的太严重了,消防还在忙这事儿,不过……罗总,车里除了开车的司机之外,里面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罗锐皱着眉:“这人是谁?”
李平海打了一个哈欠,他也是一夜没睡,确认歹徒的数量后,他立即四处打电话,叫各辖区派出所调取有关人员的户籍资料。
他忙道:“这人的名字叫杨国光,是上坡镇人,这人当时被塞在轿车后座下面,尸体已经被送去解剖室了,我仔细看了,这人身中十八刀,伤口都在两侧的腰上,伤口很深,是完全奔着杀人去的。”
罗锐叮嘱道:“尸体叫人看好了,别又被人给毁了!”
“不会,这次我叫了四个刑警轮班看守……”丁望军尴尬的笑了笑。
“昨天晚上行凶的三个人,身份信息都出来了吗?”
“户籍都调出来了。”李平海拿走张光侠手里的户籍资料,递给罗锐后,他又道:“被撞成重伤的那名歹徒,以及活捉的那名歹徒,都是外地人,而且都有犯案前科,指纹库一筛,名字就跳出来了。
至于驾车自杀的这个人……”
李平海刚要翻阅材料,却被罗锐一把拿走:“行了,咱们先开会,商量看看怎么审讯这些人,对了……”
罗锐走到丁望军身边,在他耳边低声道:“丁局,别忘了内鬼!”
听见这话,丁望军浑身一抖,情绪将至冰点。
他抿了抿嘴,把罗锐拉到一边,耳语道:“罗总,应该没这么严重吧?我们市局的同志,我还是信得过的,没有哪个人敢掺和这事儿,这不是毁了自己的前途吗?”
罗锐冷着脸:“你能给所有人都担保?”
“我……”
我敢吗我……丁望军顿时哑口无言,默不作声。
罗锐语重心长的道:“丁局,最好还是查一下,你可别认为,凌晨这伙人就是真正的凶手了。”
丁望军咬了咬牙:“我明白,我现在就去安排!”
罗锐点头:“如果你需要帮忙,我可以打电话给省厅,叫他们派人过来……”
丁望军最后一丝侥幸心理都被这话给堵死了,他忙道:“别,罗总,我一定拿个结果给你。”
“那好,先开会。”罗锐不再耽搁,提着公文包,向刑侦大楼的台阶迈去。
这些人立即跟在他身后,按照职务落后两步的距离。
会议一直持续到下午。
下午两点,马洪明最先被带进审讯室。
他双手被铐在审讯椅里,嘴里时不时的痛哼两声。
他逃跑时,从斜坡摔下来,扭到了脚,脚踝此时肿的厉害。
审讯室的房门打开,乔雪和楚阳穿着制服,手里拿着文件走了进来。
乔雪坐进椅子后,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姓名,年龄,籍贯……”
马洪民一一作答,但一双眼睛转个不停,似乎在思考对策。
乔雪没给他机会,直接就问道:“马洪民,凌晨时分,那三名歹徒为什么要杀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马洪民装傻:“歹徒?什么歹徒?哪里有人要杀我啊?我根本都不认识那些人。”
“你装什么糊涂!”乔雪一拍桌子:“你当我们警察是好忽悠的,不是我们及时赶去,你早就死了!”
“警官。”马洪民笑道:“你听我说,我昨天深夜睡不着觉,闲着没事儿就去山里转了转,因为天太黑,我不小心扭到脚了,这才向你们求助。”
乔雪被这话气的吐血,凌晨发生的事情还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当时,马洪民像是任人宰割的狗,不断地向她和方永辉呼唤救命,要不是他们及时赶去,他现在还能活着?早就成了一具尸体!
不仅如此,她和方永辉差点把命都给搭上了,方永辉现在还在医院做手术,把肩膀上的弹头给取出来。
然而,马洪民不知好歹,面对审讯时不仅没有丝毫感激,竟然还装糊涂!
乔雪差点就暴走了,幸好耳麦里传来了罗锐的叮嘱:“别轻易发火,他越是装糊涂就说明事儿越大,你按照程序走。”
乔雪看了一眼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楚阳也向她投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乔雪清了清嗓子:“马洪民,看来,你的事儿很大啊,你这么处心积虑的为这帮人开脱,但人家可没为你着想。”
闻言,马洪民瞳孔缩了缩,回答道:“警官,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要以为那三名歹徒都无法开口,我告诉你,其中两名歹徒都还活着,你不愿意配合,也行,我们去审他们,我相信,他们可不会像你这么仗义。”
“那你去问好了。”马洪民直起身来:“警官,我和你说清楚,我是专门去缙云寺修禅,只是住了几天,今天凌晨,我闲着没事儿,就出来走走,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情,都和我无关。”
“是吗?”乔雪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你很无辜?”
马洪民点点头:“没错,我是遭了无妄之灾。”
乔雪拿起桌上的一沓照片,递在他眼前,开口道:“这个人你认识吗?”
马洪民仔细看着照片,瞳孔跟着一缩,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他所认识的钓鱼佬,浑身是血的挤在已经砸扁的轿车缝里,眼珠凸出,死的不能再死!
“他叫杨国光,这三名歹徒杀你之前,先杀了他,尸体就藏在轿车里。你运气好,碰上我们了,你才逃过一劫。”
马洪民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你不要以为杨国光死了,就没你什么事儿了,这个杨国光、以及他的两个手下,绰号“老二,老幺”,这三个人平均每个月都会去你的物流公司一到两次,他们去干什么,就不用我说了吧。”
她没有说老二和老幺现在的情况,马洪民以为这两个人还活着,脑子里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
乔雪接着加码:“你和这些人、还有杀你的人,都是参与了贩毐,杨国光被凶手捅了十八刀,这是杀人灭口,你不要以为,你从这审讯室里出去,还能平安无事吧?”
乔雪眯了眯眼,身体前倾,抬了抬下巴:“我警告你,就算你什么都不说,你出去后,照样逃不掉!”
闻言,马洪民脊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脑海里突然想起,杨国光以前向他提起过一个名字,他们的老板是一个叫做‘观音’的女人!
这观音,到底是谁?
第104章 观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马洪民还在犹豫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罗锐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这个人,马洪民就算到死也不会忘记!
就在几个小时前,面对追杀自己的那三名歹徒,这人狠辣的程度不亚于最穷凶极恶的罪犯。
说撞人就撞人,说开枪就开枪,竟然没有一点迟疑。
一名歹徒被撞飞,现在还生死未卜;罪魁祸首被逼的驾车跳崖;剩下一名歹徒,他连开三枪,打的人家没有一点儿还手之力。
当时,马洪民就坐在车里,他是亲眼看见这一幕场景的。
要不是为了留一个活口,眼前这人恐怕打的就不是肩膀和大腿,直接要了人的命。
这特么还是警察吗?
马洪民看见他走来,情不自禁的咽下一口唾沫,眼神慌乱的躲开。
罗锐双手手掌撑在审讯桌上,压迫感十足,冷冷地俯视着他。
“马洪民,我是省公安厅的刑侦副总队长。”
马洪民咽下了一口唾沫,不敢吱声。
“我们的民警已经告诉过你,就算我们把你无罪释放,你出去也会很危险,你不顾念你自己,也要想一想你的家人。
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你是亲眼所见,你应该明白,这是一伙穷凶极恶的歹徒,没有我们,你现在早就死了。
你现在最好的策略是,在牢里待几年,等我们把幕后元凶抓住,等案子了结,你才能躲过去。
你的事情我们暂且不谈,现在,你给一个名字!”
马洪民喉咙滚动,迎着罗锐的视线,鼓起勇气道:“我不想死。”
罗锐点点头:“谁都想活着,我都是。”
“警……警官,给我一个机会,只要法院不判我死刑,我什么都告诉你。”
罗锐没有回答,而是死死的盯着他,眼神像是一只沙漠中的秃鹫,看向即将渴死之人。
迫于压力,马洪民不敢和他对视:“观……观音!”
罗锐眯着眼,重复道:“观音?”
马洪民立即点头:“没错,我是无意间听见杨国光提起的这个名字,这个女人就是他的老板。”
“你没见过她?”
“没,从来没有见过。”
“她真名叫什么,是哪里人,多大年龄?”
马洪民摇头:“我就知道这个,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罗锐眯着眼,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而后转过身,向乔雪吩咐道:“你们继续审。”
乔雪微微颔首,重新坐回椅子里。
罗锐离开一号审讯室,在走廊等候的林晨,急忙跟上他的脚步。
观察室里也出来了一帮人,但罗锐看也看没他们,只是摆了摆手,便打开二号审讯室的门。
坐在椅子里的两个审讯民警赶紧站起身,恭敬的面向他,并把位置让开。
坐在对面审讯椅里的阿彪抬起头,眼神狠毒的盯着罗锐。
罗锐拖了一把椅子,坐在他的侧面,冷冷地注视着他。
“你叫吴彪,海西省人,38岁,五年前,你在海西省与人斗殴,你砍死一人,砍伤一人,之后逃窜五年,化名杨彪……”
“呸!”吴彪想要一口口水吐出去,但被罗锐一下子钳住了下巴。
“这五年,你老婆跑了,儿子留给你年迈的老母亲照顾,你母亲生病卧床,病情严重,没人照料,你儿子也多次犯事儿,屡次进出管教所。
你不敢回家,只能悄悄寄钱回家,总共50300块钱,对不对?”
吴彪红着双眼,想要努力挣脱开罗锐的手。
“你……你杀人不眨眼,你他妈的混蛋!”吴彪支支吾吾的骂道。
“我杀人不眨眼?”罗锐放开他的下巴,冷笑一声:“我是警,你是匪,你以为我想跟你们这种人打交道?赶紧的,别耽误时间,把事情都撂了!”
吴彪恶狠狠地道:“你下三滥,比我们好不到哪里去,你有本事,就堂堂正正的给我打一架,生死无论!”
“哈,你还给我讲江湖规矩!”罗锐冷笑道:“刚才的话我没说完,你听仔细了,你老母亲就你一个儿子,这五年,你陆陆续续寄回去的钱,她一分都没收到!”
“你妈的……”吴彪想要挣脱开手铐,目眦欲裂的骂道。
他肩膀和大腿都包扎着伤口,弹头还没完全取出来。
他本来是应该在医院待着的,但罗锐并没有给他优待。
罗锐脸上毫无表情,无动于衷的道:“吴彪,你不明白,不管你以任何人的名义寄回家的钱,都会被当地县局给截留,并且追踪这笔钱的下落,海西省那边多次过来人抓你,都被你躲过去了。
这次,你运气没那么好了,不管是五年前你犯的罪,还是你现在干的这些脏事儿,都足以判你死刑!”
“老子不怕死!”吴彪咬了咬牙,死死的盯着罗锐:“不管你怎么说,老子都不会交代。”
罗锐点头:“我也没指望你坦白罪行,只是例行询问罢了,不过我们是可以把你交给海西省的警方,把你带回你老家审判,你的亲朋好友,你儿子,你母亲都将要作为证人,出席你的审判!”
“你他妈的!”吴彪红着双眼,想要把罗锐咬上一口。
罗锐轻描淡写的站起身,拍了拍手:“但是呢,我们公检人员肯定是优待的,只要你好好配合,你老母亲的病,我们可以料理,也会引导你儿子走上正途。
吴彪,你考虑清楚了,千万别把自己老妈给气死,别让你儿子成为你这样的人,别把家给毁了!”
吴彪完全失去了理智,一边在座椅里挣扎,一边破口大骂:“我要杀了你!我要干死你!你妈的……”
罗锐看了看手表,不咸不淡的说:“现在是下午五点,我给你二十分钟时间考虑,二十分钟后,你不交代,我就打电话给你老母亲,通知海西省警方,把你转移回去。”
“妈的,你是警察吗?你是个什么东西?姓罗的,你就这么当警察的!你不得好死!”
“我怎么当警察,用不着你教!你最好扪心自问,被你害死的那些人,这些人的家属是怎么看待你的?对于你这样顽固的犯罪分子,我们绝不姑息!”
说完,罗锐快步走出审讯室,并把李平海叫来。
先前,李平海躲在观察室里,瞧见罗锐对吴彪的施压,心里就一句话:妈的,真牛逼!
除了他之外,其他人也是这么一个感觉。
穿着制服的人,都是被体制和规矩给框住的。
特别是警察,哪个不是战战兢兢的做事儿,生怕被人投诉,被领导责骂,稍不留神都得担责。
于是,和稀泥的人就很多!
最爱和稀泥的都是基层的,遇到老百姓争吵,也不是太大的事儿,一般都是和稀泥,几乎是没有按照正常执法标准来调解。
譬如说,一个七十岁的老大爷,在卖菜时,和菜农发生了口角,把人的摊位给掀了,而且还往地上一躺,倒打一耙,说摊主把他打了,你说这事儿怎么调解?
不要忘了,那一句最为经典的话,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扶?
李平海深知这些事的麻烦,所以看见罗锐这么给犯罪嫌疑人施压,他不仅觉得惊讶,还很羡慕。
要是换一个人这么搞,他早就被调到哪个乡镇派出所处理户籍了。
此时,李平海双目灼灼的望着罗锐,完全忘记了自己支队长的身份,他感觉自己面对罗阎王,就像一个新兵蛋子。
罗锐没瞧出他的心思,只是把他拉到角落里,低声道:“李队,咱们不能心存侥幸,只依靠这个吴彪的口供!”
李平海急忙点头,用力拍了拍胸口:“罗总,您吩咐,我做事!”
“这样,你现在马上去缉毒支队,叫缉毒的同志配合,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这个“观音”给我找出来,时间晚了,我怕这个女人跑了!”
“行,我立刻去找人,保证完成任务!”
李平海像是新兵蛋子那样回答,他往走廊跑了几步,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赶忙向站在走廊的老帮菜喊道:“你们还愣着干嘛,看戏啊,快跟我来!”
等人都走了之后,罗锐叹了一口气,看见林晨抱着文件,站在一边,于是问道:“牙还疼?”
林晨点点头,她取掉口罩,左边的腮帮子都已经肿了。
她吸了一口气:“刚吃了止痛片,不管用,还是疼的厉害。”
“熬夜的熬的。”罗锐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你别跟我在这儿耗了,赶紧去把智齿拔了。”
“那行吧,我快去快回,实在受不了了。”林晨点点头。
“注意安全。”
林晨向他挥了挥手。
等她离去后,罗锐打算去泡一杯茶,提提精神,昨天晚上到现在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他实在是太困了。
他刚要往楼上走,二号审讯室的门打开了,一个值班民警跑出来。
“罗总,吴彪要交代。”
闻言,罗锐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过去也才八分钟,看样子,这个吴彪也不是很顽固。
人都有弱点,抓着人性,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罗锐点点头,快步走进审讯室。
此时,吴彪嚣张的气焰烟消云散,他颓丧的倚靠在椅背里,脑袋低垂。
罗锐迈步到他跟前,吴彪这才抬起脸来,虽然眼神依旧狠毒,但罗锐明白,他只是色厉内荏罢了,过不了心理那一关而已。
他问道:“想要开口?”
吴磊吐出一口气,点点头:“我犯的是死刑,逃不了一死,你先答应我,不要通知我母亲和我儿子,不要把我转回老家判刑,就算我被枪毙了,骨灰也不要他们来领,随便扔掉就行。”
“是条汉子。”罗锐恭维了一句,但却不是一句真心话,他之所以这么捧了一句,只是为了引导对方,一个简单的话术而已。
见吴彪确实已经老实了,罗锐指着值班民警,开口吩咐道:“打开摄像机,准备记录!”
紧接着,已经架好的镜头,对准着吴彪的脸,值班民警的双手也放在了电脑键盘上,随时准备记录。
“姓名,年龄,籍贯……”
罗锐问了一遍后,接着开口:“吴彪,你知不知你犯的什么事儿?”
吴彪抿了抿嘴,回答说:“杀人,贩毐,走私,我都干过。”
“蒋小斌是你什么人?”
“他是带头的。”
“你们一共几个人?”
“三个人。”
“是老实话?”
“是,就我们三个人。”吴彪点头:“我们不制毐,毐品是从缅垫过来的。”
“你们的上家是谁?”
“一个绰号叫‘三把刀’的走私佬。”
“他现在人在哪儿?”
“我不知道,可能在缅垫。”
“怎么能联系上他?”
“都是斌……一般都是蒋小斌联系,我没有这个人的联系方式。”
“拿到毐品后,你们怎么运出去的?”
吴彪摇头:“不用我们运,蒋小斌都是把货拿给观音的人,观音有渠道,都是她拿去散货。”
罗锐眯着眼:“观音是谁?”
“我没见过这个人,我只是听过她的名字,不过这个人是一个女人。”
“谁见过她?”
“蒋小斌,只有他认识观音。”
“观音有多少人?”
吴彪偏头想了想,而后道:“我不知道,我只认识其中一些人。”
“他们叫什么名字?”
“宋光国,马洪民,雍聪,还有两个打手,我不知道名字,只知道他们的绰号,好像叫老二和老幺。”
“你们为什么要杀宋光国和马洪民?”
“观音说,警察查的紧,快要查到我们头上了,所以她就拜托蒋小斌,杀人灭口。”
“蒋小斌就那么轻易答应了?”
问到这里,吴彪苦涩的笑了笑:“蒋小斌喜欢这个观音,所以他就答应帮忙。”
罗锐拿出梁毅的照片,递给他看:“这个人,认识吗?”
“认识,但人不是我杀的,是蒋小斌叫杨国光动的手。”
“雍聪呢?是谁杀的?”
“这小子……”吴彪咬了咬牙:“应该是杨国光他们干的。”
“为什么要杀他?”
“都是为了那笔钱,一个多月前,我们从缅垫搞来了一批货,数量蛮多,为了把货送去海东省。
观音组织了一批人,开了六辆车,从不同地方绕道送货,回来的时候,这些钱没见了,具体是怎么没见的,我不知道,反正整整五百多万,一毛都不剩。
最后,查来查去,他们就查到了雍聪身上,所以人肯定是观音叫人弄死的。”
罗锐瞳孔缩了缩,问道:“怎么弄死的?他们把雍聪推下了龙川江?”
吴彪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听蒋小斌说过,他说观音弄死了不少人,但都没有被警察发现过,他说观音有办法骗过警察的眼睛。”
罗锐点点头,语重心长道:“吴彪,你交代了这么多,我也给你说一句实话,答应你的,我们肯定会做到,你老母亲的病,我们也不会置之不理。
现在,你仔细回忆一下,这个观音,你还能给我什么线索!”
“我……”吴彪咽下一口唾沫,转了转眼珠。
而后,他似乎下定了决心,抬起脸来:“我知道一个地方,也许你们能找到这个人。”
一听这话,罗锐整个身体都紧绷了起来:“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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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川市,市区的王府井广场。
五辆警车快速地开到了广场上,还没等车停稳,罗锐带着一群人,直奔商场里面。
到了门口,罗锐向两边一挥手:“张所,你去A门;乔雪,你带人去B门;楚阳,你带人去C门,进去之后,找商场里的工作人员,拿着蒋小斌的照片逐一排查!
蒋小斌留着长发,长脸小眼,很好辨认。”
“是!”三个人齐声回答,各带了一队人进去。
不多时,李平海也带来了数十人,直奔商场。
现在,正是晚上六点多,商场里人来人往,穿着制服的民警穿梭其中,开始寻找目击者。
根据吴彪提供的线索,蒋小斌曾多次开车来到商场,吴彪自己也帮他开过车,但他都是待在车里,没有进去过商场。
商场里就是蒋小斌和观音经常见面的地点!
吴彪说,就在雍聪死后,也就是去年的十一月三号之后的某一天,蒋小斌和观音在商场里碰过头,主要是商量这笔钱没找到,后面该怎么解决这个事儿。
时间已经过去接近两个多月!
罗锐两手叉腰,抬头看向环状的穹顶,脑子里微微有些眩晕。
这时,李平海端着两杯咖啡过来,递给他一杯:“罗总,喝咖啡,提提神。”
“谢谢。”罗锐接过后,咬着吸管喝了一口。
“罗总,除了我们市局和张所的人,我又派了人一队人过来,整个商场,有接近两百人在排查,您放心,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李平海满脸轻松,因为他已经知道,罪魁祸首是一个女的,女的就不太可能是什么内鬼。
罗锐当然明白他的心思,但却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此刻,他还在想观音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把这三个人弄成溺死的。
他脑子里快速的飞转,虽然隐隐抓住了点什么,但一下子又消失了。
不多时,楚阳急匆匆的从左侧的步行电梯跑下来,他一边大喊道:“组长,找到了,找到目击者了!”
“在哪里?”
“三楼,一家奶茶店的工作人员说,她见过蒋小斌!”
罗锐把手里的咖啡杯递给李平海,跟着楚阳快步走上了电梯。
李平海也急忙追上,想了想后,他把两杯还没喝完的咖啡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毕竟他才买了两杯,商场里可是有接近两百号人呢。
奶茶店的面积很小,穿着制服的民警在走廊上围了一圈。
奶茶店一共三个工作人员,两男一女,胸前系着碎花围裙,头上戴着贝雷帽,并排站在一起。
乔雪正对着一个女孩说着什么,这女孩低着头,显得很惶恐。
这时,不断有民警聚集过来,职位比较低的,就赶紧让开身,让领导上前。
相比罗锐和李平海没穿制服,张光侠受到的待遇要高一些。
被问话的女孩立即面向他,把她当成了职务最大的警察同志。
但这时,乔雪赶紧拉着她,面向罗锐道:“罗总,就是她,她说见过蒋小斌。”
罗锐点点头,他让自己语气尽量显得平和,问道:“你是几月几号见过这个人的?”
女孩摇头:“具体是哪一天我不记得了。”
“当时,他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一个人。”说完后,女孩又立即摇头:“应该是两个人。”
“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她指着乔雪手里拿着的照片,开口道:“他在店里买了两杯珍珠奶茶,不过是他一个人买的。
后来,我去上厕所的时候,就看见他在厕所门口的沙发凳坐着的。”
女孩指着天花板悬吊的指示牌,上面写着‘洗手间’三个字。
“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罗锐眯着眼,急忙问道:“你看清楚这个女人的脸了吗?”
女孩点头:“看见了。”
“她长什么样子?”
女孩比划着:“年龄有三十几岁,挺高的,也挺漂亮,具体长什么样,我说不上来……”
说到这里,她立即止住了话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张光侠后,她眼睛一亮:“跟他长得很像!”
这话一出,罗锐整个人都愣住了。
张光侠指了指自己鼻子,笑道:“小姑娘,你确定她跟我很像……”
张光侠话没说完,他瞳孔一凝,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他脑子‘嗡’的一下子,变成了空白。
这时,在场的民警都远离了他两步,李平海更是惊骇不已。
与此同时。
林晨推开了口腔诊所的玻璃大门,坐在办公椅里的张瑶看见她后,站起身来,笑道:“你下班了?”
林晨笑着摇头:“翘班。”
她只说了两个字,因为牙疼的厉害。
张瑶走向躺椅,向她开口道:“我看看情况再说。”
林晨连忙点头,放下包后,她平躺在了躺椅里。
张瑶戴着一次性手套,眼神凝了凝,她拿起旁边的钳子,俯视着林晨的脸。
“嘴巴张开,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忍。”
第105章 抓捕!
晚上七点。
龙牙口腔诊所里,林晨捂着嘴,缓缓地从躺椅里站起身来。
张瑶撕掉一小包医用棉絮,递给她道:“咬着,先别漱口,一会儿不出血了,稍微清洁一下就好。”
林晨点点头:“谢谢,现在好多了,刚才真的疼死我了。”
张瑶笑道:“做警察很辛苦吧?你这两颗智齿早就有问题了,应该早做处理。”
林晨叹了一口气,叫苦道:“谁说不是呢,可是我哪儿有时间啊,天天都在忙案子,觉都睡不好。”
“能理解。”张瑶眯着眼看她:“我爸也是警察,这三十几年,他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
“这都是命啊!”林晨耸了耸肩,而后仔细看了看她:“别说,你和张所长的太像了,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很多人都这么说。”张瑶摘掉一次性手套,扔进垃圾桶里,而后转过身来:“你得等一会儿,半个小时后,没出血了再走。”
林晨看了看外面的夜色,犹豫道:“就拔两颗智齿,应该没事吧?我是向罗总请假过来的,要是太晚了,我怕他着急。”
张瑶摇头:“那可不行,林警官,按照正规程序来说,智齿发炎,是不应该冒险拔掉的,我看你实在疼的厉害,这才同意你的请求,你要是出什么事儿,那就危险了。”
“没那样严重吧?”
“至少等麻药过去。”
“那好吧。”林晨妥协,索性坐在高脚椅里:“不耽误你下班吧?”
“没事儿。”张瑶也拖了一把椅子,坐在她的对面,眯眼瞧着她:“你们手上的案子还没忙完?”
“应该快了,有罗总在,没有破不了的案子,有的话,那就是我们罗总太拉胯。”
张瑶很好奇:“他就那么厉害?”
“怎么说呢。”林晨想了想,回答说:“天生的罪恶克星。”
张瑶点头:“要真是这样,我爸爸也能轻松一些,他都好些天没着家了。”
林晨安慰道:“放心,就这两天,案子一定能了结。”
“那最好。”张瑶眼神闪过一丝寒意,她站起身,又道:“我给你拿一粒止痛片。”
“行。”
张瑶走到里面的房间,片刻后,她端来一杯温水,并把手里药丸递给林晨:“来,吃下去。”
林晨点点头,接过药后,她刚要吞入口中,手机铃声响了。
“稍等。”她抱歉道。
张瑶目光一凝:“你先把药吃了。”
“我得先接这个电话。”林晨按下通话键。
她稍稍远离两步,把手机拿到耳边。
张瑶站在原地,冷冷地注视着她。
片刻后,林晨脸色严肃的放下手机,转过身来:“罗总找我,我得走了。”
张瑶点点头:“行,你把药吃了再走,要不然,麻药过去了,牙龈就会疼的厉害。”
林晨看着她手里递来的白色药丸,微微一笑:“我有止疼片,我一会儿再吃,谢谢你啊,张姐,我真的走了。”
“那好吧。”张瑶笑道:“我送你出去。”
林晨颔首,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立即变得凝重。
她两手拽着胸前的挎包带,一步一步的向玻璃门迈去。
她的步伐很慢,眼角的余光一直注意着身后,但却看不到身后的全貌,这让她心脏噗通噗通直跳。
快到门口的时候,天花板上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射在玻璃门上。
林晨一抬头,突然看见身后的影子,扬起了手臂。
那只手上,握着某样尖锐的利器。
这一瞬间,林晨背后渗出了冷汗!
电光火石之间,林晨赶紧向右侧一躲,那只手从她左肩刺了下来。
林晨顾不得疼,迅速的把挎在身上的单肩包取下来,转身往身后一甩。
张瑶原本已经刺下第二刀,但刚好被挎包击中。
“嘭!”的一声,一把水果刀掉在了地板上。
林晨快速地把带血的刀踢到角落里,这才抬起脸,紧张地注视着张瑶。
张瑶正准备捡刀,见水果刀被踢走,她也恶狠狠的抬起眼,紧盯着林晨。
“你还真是厉害啊。”
林晨咬了咬牙,但左半边脸一阵麻木:“我没想到,你就是观音!你就是罪魁祸首!”
听见‘观音’二字,张瑶脸色一僵,指关节捏的发白。
她的气势一下子卸掉,眼神犹疑不定:“……蒋小斌招供了?”
林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冷冷地盯着她:“张瑶,你是警察子女,你为什么要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
“我犯不着和你说这些!”张瑶咽下一口唾沫:“既然我逃不掉,那你也别想走!”
说着,张瑶从柜台的手术盘里,抓起***术剪。
她把剪刀正握,也就是冰锥式握法,猛地向林晨冲过去。
与此同时。
两辆警车在街面上呼啸,警笛声乌尔乌尔乌的响着。
罗锐将油门踩到死,脸上青筋暴起。
乔雪坐在副驾驶室,紧紧地攥住车顶把手。
楚阳在后座上不停地拨打电话,双手抖的不行。
乔雪回头吼道:“你打通了没有啊?!”
楚阳咽下一口唾沫,摇头道:“林晨没接啊!”
“靠!”乔雪爆了一句粗口。
她瞥了一眼罗锐,后者一言不发,但眼里却泛起了滔天杀意。
一进入市区,因为是晚高峰,车流量很大,路面上有些拥挤。
但罗锐根本没减速,见缝插针的挤进去,期间遇见好几辆豪车,想要硬碰硬,罗锐直接就往对方的车尾撞。
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估计是有些背景的人物,这时候,乔雪便拿着罗锐的证件往车窗外一递,对方看见罗锐的照片和头衔,一看就不好惹,吓得连连往路边开,去占用普通社会车辆的空间。
十分钟后,两辆警车终于开到了龙牙口腔诊所。
罗锐车都没停稳,打开车门就往下跳。
楚阳和乔雪也纷纷跟上,便赶紧从腰后掏出手枪。
三个人直奔大门,推开玻璃门一瞧。
林晨拿着冰袋,捂着左侧脸颊,坐在高脚凳上龇牙咧嘴。
“他妈的,疼死了我!”她嘴里嘀咕。
“你……”罗锐看见她的模样,眨了眨眼,关切道:“你没事儿吧?”
听见声儿,林晨吓了一跳,抬头一瞧,见到罗锐、乔雪和楚阳后,“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你们来的也太慢了,吓死我了,你们瞧瞧,我左肩这么大一个伤。”
乔雪走过去,查看她的左肩,而后向罗锐和楚阳笑道:“没事儿,就擦破点皮。”
“乔姐,你什么眼神,这叫擦破皮?”林晨叫苦道:“这起码得休养三个月,不,半年。”
罗锐也仔细看了看她的伤口,除此之外,林晨其他地方完好无损,没什么大碍。
他终于放心下来,吁出一口气后,问道:“观音呢?”
林晨向里面的屋子努了努嘴:“人在里面绑着呢,先前有人从门前过路,我不好把她放在外面,罗总啊,你们再来迟一点,就见不着我了。”
“我的错。”罗锐把责任揽在身上,向里面的屋子走去。
听见他这句话,林晨眉开眼笑,跳下高脚凳,跟着他进入房间。
罗锐推开门后,看见观音、也就是张瑶被手铐铐在窗棂上,她站着身,脸上全是愈伤,而且左臂的袖子也被撕断了一截。
见到罗锐后,她的眼神没有躲避,只是冷漠地笑着:“罗总,咱们又见面了。”
罗锐铁青着脸,没有一句废话,而是向楚阳和乔雪吩咐道:“带走!”
与此同时,市局的数十辆警车赶来,张瑶被带到门口时,刚好撞见迎面而来的李平海。
李平海双眼发红,哆嗦着嘴皮,喊道:“张瑶,你给李叔一句实话,你是不是观音?”
张瑶双手被铐在身后,眼神落寞、颓败,她反问道:“我爸呢?”
“你还知道你爸,你爸现在什么情况,你难道还不了解?你糊涂啊!”
张瑶苦涩的摇了摇头,也不再问了,任由刑警把她带走。
李平海望着她的背影,眼神悲切。
他转过头来,看向罗锐,欲言又止。
罗锐看见他的样子,摆摆手:“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一切的后续调查,省厅负责!你、以及龙川派出所的全部人,怎么处理,你们市局商量着办,我也会把这件事情立刻上报给省厅。”
李平海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明白,我现在就回市局。”
罗锐不再言语,这时,楚阳已经调取牙医诊所的监控。
林晨作为省厅刑事侦查员,而且还是副总队长的身边人,被歹徒袭击,而且现场只有两个人,监控是最为重要的证据。
林晨在旁边哼哼唧唧,一边捂着冰袋,一边讲道:“罗总,这事儿你千万别给我爸爸讲,要是让他知道了,他肯定会想办法,把我调回去。”
罗锐站在楚阳的背后,正专注的看着监控视频,为了安慰林晨,他还时而附和一句。
林晨叹了一口气:“我大学毕业的时候就想着当警察,可是我爸不愿意,他说一个女孩做刑警太危险了,好说歹说,他让先我考研,考研以后,他再让我做决定。
我读了三年研究生,还是初衷不改,就想着和他一样除暴安良,为人民服务。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多危险啊,我还没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乔雪正在给林晨的左肩消毒,没错,她那伤口只要消毒就可以了。
乔雪身为女警,深有同感的道:“晨儿,咱们女孩子不比男人,但我们天然也有优势,就说直觉,我们比他们男人强。
我以前刚从警的时候,为了不被单位的男同志小瞧,我还把头发剪了,我留了三年短发,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就像老帮菜那样抓犯罪嫌疑人,有一次赶上了专项严打,我们队里就属我抓的犯罪嫌疑人最多,让他们不再小瞧我,随着我抓的人越多,我这才把长发重新留起来。”
林晨听得快要掉眼泪了,她拍了拍乔雪的手:“谁说不是呢,乔姐,你也不容易啊。”
这时,罗锐古怪的抬起脸来,看向林晨:“你不容易个屁,我现在算是明白了,吴厅怎么会这么放心你。”
林晨吐了吐舌头:“罗总,得称职务,现在吴省。”
罗锐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的道:“把你那鳄鱼的眼泪收一收,别假惺惺的了。”
乔雪不明白罗锐怎么突然变了脸,先前知道林晨有危险,他可是发了疯一般驾车横冲直撞,好好的小甜甜,怎么突然一下变成了牛夫人?
她看向楚阳,后者正盯着监控视频,眼神呆滞,嘴巴张大成了一个O形。
“怎么了你们?”乔雪皱眉问道。
楚阳咽下一口唾沫:“你自个来看。”
乔雪刚要迈步,却被林晨拽住了胳膊,她苦哈哈的道:“乔姐,答应我,以后不要叫我‘鬼脚七’,也不要叫我金刚芭比,好不好?”
一听这话,乔雪更加好奇了,她掰开林晨的手,来到电脑前。
楚阳拖动鼠标,把视频往后倒,从林晨受到袭击开始看起。
乔雪弯下腰,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监控画面。
只见张瑶握着手术剪,猛地冲向林晨,剪刀是直奔她的胸口,一击即中的话,那就危险了。
而且,从张瑶整个步伐和跑动的姿势来看,明显是有一些格斗技巧的,不然她也不会贸然袭击。
然而,她距离林晨两步远的时候,林晨把手提包往她脸上一扔,迅速的做出了一个后弓步,紧接着,左脚一旋,身体腾空而起,身体直接在空中旋转两圈,一脚踢在张瑶的肩膀上。
张瑶吃了一腿,身形一退,林晨接着又是一次腾空踢,而且还是二次踢。
第一下踢向张瑶的膝盖,腾空后,又是一脚踢在张瑶的脸上。
张瑶被踹在地上,她刚爬起身,林晨伸出左手,打掉张瑶手里的手术剪,然后把对方往身前一拖,侧身出腿,腿弯一下子夹住张瑶的后脖颈,把她拽到地上。
最后,林晨快速的几个简单动作,直接就是巴西柔术中的十字锁腿,把张瑶牢牢的锁住。
这场打斗不到一分钟,也就是说,一分钟的时间,林晨就把人给搞定了。
乔雪看完监控画面后,一脸吃惊,目瞪口呆。
她咽下一口唾沫,望向小鸟依人的林晨,小心翼翼道:“那个……晨儿,我们都被你骗了,你格斗这么好,你怎么还装呢?”
楚阳忙不迭的点头:“就是,那十字锁腿,你怎么练的?太厉害了,我见过最能打就是组长,没想到你是深藏不露啊。”
罗锐笑道:“扮猪吃老虎呗,我看四五个歹徒加在一块都近不了她的身,对吧?鬼脚七?”
“滚!”林晨红着脸,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
乔雪安慰道:“晨儿,你别生气,罗总这是夸你呢,你这么棒,谁会嫌弃你这个,我们羡慕还来不及呢。对了,我看你学的是泰拳,还有巴西柔术,你现在什么段位了?”
林晨欲言又止,想了想后,她开口道:“我其实没那么厉害啦,我只是拿过全省女子格斗比赛第一,巴西柔术也只是棕带……”
“啥?”乔雪吃了一惊:“女子格斗比赛第一?”
林晨点点头,无奈道:“你以为我爸为什么同意我当警察?他当初的要求就是让我在全省大赛打到前三,不然,我只能去留学,或者是在哪个高档写字楼里做办公室。”
“呃,看吧,有钱人家的孩子就是这样教育出来的。”楚阳羡慕道:“牛逼。”
罗锐竖起大拇指:“金刚芭比。”
乔雪一脸坏笑:“金刚芭比!”
楚阳:“晨儿,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全坏了,金刚芭比!”
“滚!”林晨红着脸,怒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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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二点。
龙川市局,审讯室里。
这场审讯,不比之前审讯吴彪、马洪民,市局的一干领导,一个都没来,而且值班民警也是从其他辖区叫来的。
丁望军根本不敢多问一句有关案子的情况。
而且,他也知道,从明天早上开始,省厅和市里会成立一个专案组,专门彻查这个案子的细节和漏洞。
毕竟,三名溺死的地点,都归龙川派出所管辖,而所长张光侠的女儿,就是这个案子的幕后主谋。
张瑶不仅要牵连到他父亲,龙川派出所,就连市局也有相关责任。
不仅如此,这个案子涉及到多名死者,杀人灭口不说,还涉嫌贩毐!
妥妥的刑事重案,没跑!
此时,罗锐坐在观察室里,隔壁审讯室坐着的是张光侠。
这个即将六十岁的老同志,脸上愁云不展,不断地在问着:“是不是搞错了?我女儿不可能犯罪!她是我女儿啊,我看着她长大的,她从小就没做过坏事!”
乔雪和楚阳负责审讯,连审了两个小时,张光侠对张瑶的事情一概不知,而且也不像是撒谎。
但接下来,问询龙川派出所的民警,却得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张所的女儿几乎每天都来所里,她是给张所送饭,一天一次,时间没固定。”
“这一周,她来的很勤,我们一般和她都是聊一些家里长短,没聊工作上的事情。”
“张所的老婆病了,需要换肾,需要钱,所里也组织过募捐,但张所的为人,我们很清楚,他绝对不会犯错误的,我敢发誓!”
“不是,你们是不是哪里搞错了?瑶瑶怎么会是这个案子的主谋?”汪金泉摆着手,言辞激烈道:“我明白,你们市局职责大,但是瑶瑶绝对不会犯罪!
不行,我要见罗总,我要和他说清楚,你们不能冤枉好人啊!张所马上就要退休了,他老婆的病还等着用钱,你们这样胡乱搞,是在逼死他!”
罗锐看了一晚上的审讯,累的不行,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打着哈欠。
这时,李平海顶着黑眼圈,进了门。
“罗总,张光侠的家,张瑶的诊所都封锁了起来,是我们市局派技侦去勘察?还是等省厅的人过来?”
“等省厅的人!”罗锐回答道。
“那行。”李平海抿了抿嘴。
罗锐看见他的样子,皱眉道:“你还有事儿?”
李平海想了想,鼓起勇气,开口道:“罗总,我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您别生气,您也别多想。”
“好。”罗锐放下咖啡杯。
“我事先说好,我不是求情,也不是为张光侠开脱,但他是老同志,我和他打交道二十几年了,我觉着他应该不知道他女儿做的这些事情。”
罗锐点点头:“我明白,这个案子我们肯定是一查到底,张光侠是不是清白的,结果自然会知晓。”
“那就好,那就好。”李平海转身出门,神情显得非常落寞。
乔雪和他擦肩而过,进门后问道:“罗总,要不要先审一审这个观音?”
罗锐摇头:“证据都还没搜集好,我们现在没有直接证据指明张瑶就是幕后主谋。”
“可是能指认她的犯罪嫌疑人都已经死了!”
“是,不管是贩毐,或者是那三名假溺死的死者,没有一条证据能指认他。我们现在只能以袭J的名义,羁押她。”
楚阳道:“贩毐的话,省缉毒支队会派人来调查,至于杀人灭口,我们有吴彪的证词,但也要进一步的调查出证据来,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三名假溺死的死者,张瑶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杀死他们的?现在连尸体都没有,怎么给她定罪?”
罗锐沉吟道:“打电话给金法医,问问她们调查到的情况。”
楚阳如梦初醒:“组长,您要是不说,我还差点把这两个人给忘了。”
罗锐笑道:“你眼里只有乔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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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还在上坡镇旅馆待着的金佳慧和郭乐萱,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郭乐萱迷迷糊糊的起身,嘴里嘟囔道:“师姐,我们查了整整两天,累死了,明天我一定得回去,实在受不了这个苦。”
她拿起手机一看,屏幕黑乎乎的,于是她又往床上一躺:“是你的手机铃声。”
金佳慧睁开眼,努力爬起来,按开台灯,把震动着的手机拿在手上,迷迷糊糊的接听电话。
“喂?我是金佳慧。”
对面说着什么,声音挺大,郭乐萱翻了一个身,不想被铃声吵着美梦,但下一刻,金佳慧往她屁股重重一拍。
“师姐,你发春了?”
金佳慧跳下了床,大声嚷嚷道:“罗总他们已经抓到凶手了。”
“那又怎么样?个把个宵小之徒,不是很正常吗?”
金佳慧一边穿衣服,一边语速极快地道:“真正的幕后元凶!三名溺水死者的凶手!”
“什么?”郭乐萱从床上一跃而起,惊呼道:“我们证据都还没找到,罗总他就把人给抓了?”
第106章 杀人手法!
金佳慧和郭乐萱赶回市局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当得知这起连环杀人案的主谋是张瑶,两个人都惊呆了。
金佳慧的情绪好久都没有缓过来,她坐在会议室里,呆若木鸡,李平海主持的案情会议,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罗锐几个人,早就回去休息了,也就是说,与会人员只是市局的警员,就连郭乐萱都被挡在了会议室门外,根本没有资格参加这次会议。
至于为什么要着急连夜开会,主要是梳理案情的具体细节,罗锐案子破的太快,仅用了三天时间,这让丁望军和李平海根本招架不住,也没时间应对。
金佳慧作为法医,根本没发言权,只是坐在角落的椅子里静静地听着。
李平海跟着罗锐跑了两天,最熟悉此次案件的脉络,便由他主持会议。
此时,他站在电子屏前,扫视了众人一眼,指着屏幕上的梁毅和被害女子的照片,开口道:“这次案件的突破口就是这两个人,秦省人,他们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这个男的叫梁毅,女的叫胡丽君。”
“这两个人是十二月二十三号到的咱们龙川市,目的是找工作,他们先是在旅馆住了两天,十二月二十五号在荷花小区租的房。”
李平海指着画面上、被划破的床垫,表情严肃道:“也在当天,梁毅和胡丽君发现这床垫里藏着的巨额现金,至于总共是多少钱,我们现在还不清楚,不过经过推测应该是在五百万以上。
发现这笔钱后,两个年轻人想要占为己有,在第二天就搬走了。
这笔钱的来路,咱们也已经搞清楚,这是上任租客雍聪留下的。
而这个雍聪是在去年十一月三号失踪,五号,在龙川江发现他的尸体,龙川派出所推测为溺亡。”
讲到这里,不仅李平海,就连丁望军等几个正副局长,表情皆是黯然,纷纷叹息了一声。
金佳慧咬了咬牙,紧握着手里的圆珠笔,几乎将笔快要掰断了。她倒不是同情这个雍聪,而是觉得两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可怜。
要说贪心,谁不贪心?
人面对巨大的诱惑时,几乎很少人能做到冷静和理智。
这就好比,在地上捡到别人遗失的钱包,看见钱包里放着厚厚的一沓钞票,有几个人能物归原主?
更何况是五百万?
人性最不值得考验,有一个十分经典的案例,某个女孩把一个出自农村家庭的男朋友带回家。
女孩父母不愿意女儿嫁给这个条件太差的男孩,于是,当父母就想了一个招儿。
父母当着女儿的面,包了一千块红包,而后在男孩告辞时,父母把红包给了男孩,并且偷偷告诉女儿,你到时问问他这红包里有多少钱?
这个男孩要是老实,就会如实告诉你,要是他没如实回答,那就证明这个男孩不值得托付终身。
这之后,女孩果然问了自己男朋友,父母给他包了多少钱红包,男孩回答:五百。
这女孩不依不饶,说男孩骗他,男孩也赌咒发誓,讲自己说的是实话。
最后,这女孩很听父母劝,觉得男孩不老实,确实不值得,后来两个人的矛盾越来越深,最后导致了分手。
这也如了父母的意愿,自己女儿终于嫁给了门当户对的人家。
但殊不知,这原本一千的红包,其实只有五百!
母亲当着女孩的面,塞了一千进去,但在递给男孩的途中,母亲又偷偷拿了五百出来。
这男孩根本就没说谎,红包里确实只有五百元。
所以,千万别去考验人性!
同时,金佳慧也觉得很懊恼,要是在去年十一月六号,对第二名死者雍聪尸检时,她能站出来,勇敢提出质疑,也不会发生接下来的时间,至少很多人都不会死!
李平海滔滔不绝的回溯着案情:“接下来,就是发现胡丽君的尸体,对溺亡这个事情提出质疑的是金佳慧法医,这里,我们是应该肯定金法医的工作,我表示鼓励。”
所有人都看向金佳慧,纷纷向她点了点头,但她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通过对胡丽君尸体的怀疑,罗总的下属楚阳、楚警官和咱们市局的黄婷,他们在调查第二名死者雍聪的出租房,查到了这个梁毅。
而且在此期间,胡丽君的尸体被毁坏,接下来就是追捕绰号老二和老幺的两名犯罪分子,老二被其同伙灭口,这个老幺已经抢救过来,因为病危,但现在还无法拿下他的口供。
胡丽君的尸体被毁,我们对比了脚印和提取到的微生物检材,证实就是这两个人,以及一个名叫杨国光的人干的。”
“在当天晚上,杨国光被名叫蒋小斌和其同伙灭口,这三个人都是毐贩,给他们下命令的就是绰号为“观音”的幕后主谋,这个观音,虽然咱们现在没有切实的证据指向,但大概率就是她……”
电子屏上出现张瑶的照片。
参会人员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但其中有很多人对她并不太熟悉,但金佳慧却是和她打过好几次交道。
她抿了抿嘴,只觉得现实比电影更加魔幻,更不可思议。
李平海沉默了片刻:“张瑶不仅是蓄意谋杀他人,更是好几起杀人灭口案件的主谋,更是我们龙川市的一伙贩毐份子的首脑人物!”
李平海顿了顿,想要喝一口水,但此时,丁望军问道:“能查到她犯罪事实的证据吗?”
李平海刚要回答,缉毒支队的支队长谭鹏先开了口:“丁局,罗总拿到吴彪的口供后,我们根据这个线索,正在调查一个外号叫‘三把刀’的贩毐份子。”
“有结果了吗?”
“有了,这个三把刀真名叫郝凡,现年38岁,是我们这边的人,但他有缅垫血统,常年待在缅垫。
我们缉毒支队的线人,查到了一个叫阿荣的人,这人是在咱们龙川市埼玉县做茶叶生意的老板。
这个郝凡每年都会来一趟龙川市,他每次来都是阿荣接待,我的线人琢磨,郝凡来肯定是和我们本地的贩毐份子碰头,这个蒋小斌和观音都是干这一行的。
我想,只要抓住这个郝凡,我们就能拿到观音、也就是张瑶贩毐的证据!”
“你的思路不错!”丁望军指了指他,肯定道:“咱们不仅要查找张瑶的犯罪证据,而且打击猖獗的贩毒分子,这个事情也是大事儿,咱们市局不能单独行动。
这样,省厅一早就会来人,你和罗总他们沟通,看能不能把这个郝凡钓出来!”
谭鹏点了点头:“罗总熬了几夜了,等他睡醒,我就去找他。”
“没有罗总,这个案子指不定就……”丁望军感叹一声,又道:“你让他多睡一会儿,别太早去打扰他。”
“我明白。”
丁望军看向李平海:“你呢?你们刑侦队能不能查到张瑶的犯罪证据?”
一问这话,李平海便觉得脑仁疼,他抿了抿嘴,开口道:“丁局,现在我们只有吴彪的口供……”
丁望军立即打断他的话,语气严肃道:“这么大的案子,一个嫌疑人的口供肯定不行,案子根本就没法移交给检察院!”
“是。”李平海接话道:“还有那个绰号老幺的犯罪嫌疑人,这个人是观音的下手,只要他能苏醒……”
“你倒是挺会想!”丁望军直接呛道:“把希望寄托在嫌疑人的口供上,这个老幺连自己人都敢灭口,你怎么让他交代?他要是永远不醒过来,咱们就永远不结案?”
“这……”李平海不敢再吱声了。
丁望军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金佳慧,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小金,听说你在查那三名被害人的落水地点,有眉目了吗?”
金佳慧回过神来,回答说:“丁局,我这两天都在上坡镇提取水文,初步判断应该就在龙川江二段这个地方,具体结果还得物证中心检验。”
“抓点紧,找出这三名被害人的死因,证据不完善,张瑶也不会坦白,检察院那边也不会受理。”
“我现在就去!”金佳慧站起身来,一边收拾桌面上的文件。
丁望军摆摆手:“用不着那么急,这都凌晨了,物证中心都还没上班,你去哪里检验?”
“我提取回来的样品,麻烦市局的同志帮忙拿到物证中心,我想去几个嫌疑人的家里看看,也许能找出观音的杀人手法。
我的想法是,这三名死者都是假溺死,那在之前呢?其他辖区难道就没有假溺死的死者?”
丁望军被这话噎住了,根本就不敢搭话,但金佳慧的说法没错,观音用这种隐蔽的杀人方式瞒天过海,难道就仅仅杀了三个人?
他只好点点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平海。
李平海不敢怠慢,哪里敢像几天前那样怼金佳慧,他忙不迭的指向黄婷:“小婷,你开车带金法医去。”
“好的,李队。”黄婷应声道。
金佳慧出了会议室,在外面待着的郭乐萱马上迎上前:“你都了解清楚了?快给我说说,这个罗阎王是怎么破的案?”
金佳慧脚步不停,快速地下楼,一边回答说:“我现在没时间和你闲聊。”
郭乐萱皱眉道:“不是,这都几点了,咱们不回家睡觉?你去哪儿啊?”
落在后面的黄婷笑道:“去看星星,你去吗?”
“扯呢!”郭乐萱撇了撇嘴:“师姐,你慢点,等等我。”
三个人驾车前往张瑶的家。
张光侠的房子是单位分的,七层楼房的三楼,一套老破小。
楼道的墙上都是小孩子画的涂鸦,而且走廊窄小,天花板的灯也坏了。
因为是凌晨时分,金佳慧她们的脚步很轻,免得打扰住户休息。
黄婷拿着钥匙,开门前叮嘱道:“咱们小心一些,这屋子里还没勘察,尽量别动屋里的东西,哪怕是地上的掉的垃圾都不要捡起来,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郭乐萱撇了撇嘴:“放心吧,老黄,我就是干现勘的,你难道比我还懂?”
黄婷皱眉:“要么叫我名字,要么叫我小婷,别叫小黄和老黄。”
郭乐萱一边戴脚套,一边笑道:“好的,老黄。”
黄婷翻了一个白眼,掏出钥匙,把房门打开。
郭乐萱先进去,她按开玄关左侧墙上的灯光,并在空气中嗅了嗅:“这屋子起码三天没住人了!”
黄婷惊讶道:“这你都能发现?你还真适合干现勘!”
“是吧?”郭乐萱得意洋洋:“要我说,罗总的队伍里就该有我这样的人才,可惜他不识趣……”
黄婷就等着她卖弄,逮住她的话头就开始怼:“那是,毕竟你嗅觉灵敏,很适合干警犬的工作。”
“你……”郭乐萱想做怎么还击。
金佳慧赶紧打断两个人的谈话:“你俩别贫了,赶紧去里面看看。”
三个人走进客厅,映入眼帘的就是右侧电视墙上的照片,一副张光侠和妻子的结婚照,一家三口的照片,以及张瑶的个人照,她小时候的照片,一直到成年后,几乎是挂满了半壁墙。
除此之外,家里的陈设很简单,电视机是小尺寸的液晶电视,冰箱是旧的,卧室里的床单被套都很朴素,特别是张瑶的卧室,棉被都是碎花被套,完全看不出她的身份。
郭乐萱先是在卧室里观察了一遍,而后直奔在厨房和洗手间。
因为张瑶是这一伙贩毐份子的首脑,郭乐萱怀疑她家里肯定藏着贩毐的证据。
金佳慧来到卧室的梳妆台,打开下面的抽屉。
木质抽屉里全是医药单,以及厚厚一摞X光照片。
医疗单上的名字是她的母亲,也就是张光侠的妻子。
从医疗单上可以看出,她的母亲病危,急需更换肾脏。
医院的缴费单用夹子夹住的,金佳慧翻了翻后,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这些年,张瑶母亲治病所花费的医药费,张光侠一个人的工资根本不够开支,张瑶牙医诊所的收入情况,金佳慧也大概清楚。
也就是说,张瑶父女俩为了给母亲治病,负担很大,但这只是表面上,金佳慧猜想,她之所以贩毐,可能就是为了赚钱给母亲治病。
毕竟换肾需要花费一大笔钱!
金佳慧把手里的单子放回抽屉,尽量归位,以便现勘人员勘察。
黄婷来回注视着金佳慧和郭乐萱的动作,起到一个监督的作用。
这时,郭乐萱走到卧室门口,看向黄婷:“张瑶另一个住处在哪里?”
“什么?”黄婷皱眉道。
“张瑶肯定还有一个藏身的地方,但绝对不是这里。”
“那就是口腔诊所了,她有时会在诊所休息。”
金佳慧摇头:“不是那里!我去过诊所,诊所里没有厨房,张瑶经常给他父亲送饭,而且这屋里的厨房很久都没用过了!”
黄婷摊开两手:“你们问我,我问谁去?”
郭乐萱怼道:“老黄,你和省厅的人查了好几天的案子了,人家楚警官根据蛛丝马迹就能找到案子的切入点,你就不能发挥一下想象力?”
黄婷撇撇嘴:“譬如呢?”
郭乐萱翻了一个白眼:“你们抓捕张瑶的时候,就没从她身上搜到其他钥匙?不然,你是怎么打开这屋子的?”
“人也不是我抓的!”她嘀咕了一句,一边掏出手机,又一边道:“我打电话给物证管理室,抓张瑶的时候,口腔诊所初步勘验过。”
“赶紧的。”郭乐萱催促。
片刻后,黄婷放下手机,没脾气的道:“我问过了,现勘人员确实从张瑶的手提包里找到了一把钥匙,钥匙很新,不是普通人家房门的钥匙。”
金佳慧连忙道:“能找出这钥匙是哪里的吗?”
黄婷回答说:“他们说叫我们等,要不,咱们先回去?”
郭乐萱:“等?等到什么时候去?要是罗总明早提审张瑶,让我们拿证据,我们查了整整两天,什么线索都没查到,他要是怪罪下来,我们怎么办?”
金佳慧也是满脸愁容,她两手抚着屁股,着急的在客厅来回踱步。
正待她们彷徨时,黄婷的手机铃声响了。
她接听电话后,双眼发亮的道:“有结果了,那把钥匙比对出来了!”
金佳慧瞳孔一缩,与郭乐萱同时问道:“是哪里的钥匙?”
黄婷回答道:“龙吟府邸!”
郭乐萱转了转眼珠:“这是哪里?”
金佳慧径直走了门:“走,我们去拿钥匙,现在就去这个地方。”
黄婷道:“龙吟府邸是我们龙川市一个豪华别墅区,有钱人住的地方,一套别墅的价值,我们当警察的收入一辈子都买不起。”
“没跑了,那肯定就是这个地儿。”郭乐萱摩肩擦踵的道。
凌晨四点,龙吟府邸的物业管理处。
物业早就下班了,但因为市局打过电话,所以物业经理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应付赶来的警察。
来的不止是金佳慧三个人,李平海听见她们找到张瑶的另外的住处,也拖着疲惫的身体,带了一队人过来。
想要坐实张瑶的犯罪事实,就必须查出切实的证据。而眼下,李平海两眼一抹黑,虽然有罗锐主导案件的调查,但他作为支队长,也不能一问三不知。
凌晨的会议上,丁望军对他的态度就很说明问题了。
物业经理推了推眼睛,从电脑前抬起来脸来:“没找到张瑶这个名字,她应该不是我们这里的业主。”
金佳慧想了想,开口道:“李芬的名字呢?”
物业经理检索了片刻,摇头道:“没有。”
李平海道:“查查蒋小斌这个人?”
郭乐萱:“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拿着钥匙去试?”
她话音刚落,物业经理道:“也没有名叫蒋小斌的业主。这个点,业主都在休息,我觉得要试,也得等天亮了之后。”
黄婷想了想,开口道:“宋国光,你查查这个人!”
物业经理叹了一口气:“行。”
但片刻后,他抬起头来:“有这个人,独立别墅区,41号,面对龙川江那栋。”
金佳慧等人顿时松了一口气:“麻烦你带我们去!”
郭乐萱高兴的拍了拍黄婷的肩膀:“不愧是老黄,还是有点想象力的。”
黄婷打开她的手:“打住,你夸我,我心里瘆得慌。”
随后,在物业经理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41号别墅。
别墅大门面向龙川江,对岸就是金汤食府。
别墅院子里种着花花草草,整栋楼一共三层。
金佳慧拿着钥匙,插进门锁,稍微一扭,门就打开了。
其实,别墅门边有密码锁,但他们并不知道密码。
李平海向身后的老帮菜大手一挥:“进去搜,给我搜仔细了!”
和她们的想象中的不同,从外表看,别墅确实豪华大气,她们以为里面的装修肯定也是富丽堂皇,正准备瞧一瞧毐贩的豪华住宅。
但是别墅里装修极其简陋,和普通的农村住宅没什么两样,家电家具都很少。
郭乐萱直奔厨房,稍微看了一眼后,向正在上楼的金佳慧和李平海道:“就是这里,厨房使用过,而且冰箱里还冻着半只鸡,菜板上还有用剩下的葱姜蒜。”
如果是林晨和罗锐在这里,他们便能知道,这是张瑶今天早上给她爸张光侠煲的鸡汤。
二楼的装修稍微要好一些,明显是住过人的,其中一间卧室的衣柜里挂着女士衣服,黄婷一看尺寸,便点点头:“这些衣服符合张瑶的身高。”
紧接着,有民警在旁边的书房喊道:“李队,我们这里有发现!”
李平海连忙赶过去,看见书柜里藏着一个暗板,暗板取走后,里面露出了一只特大金属保险箱!
李平海咬了咬牙,吩咐道:“找人来,把它给锯开!”
“行。”民警赶紧去安排人。
此时,金佳慧从二楼转到三楼,并没有什么有用的发现。
别墅里的生活气息很少,一楼和三楼没有家具,就连桌子和椅子都没有,张瑶活动的区域只在二楼。
于是,金佳慧来到二楼查看,二楼有两间卧室,一间书房,还有一个超大的洗手间。
洗手间里做了干湿分离,玻璃拉门里面放着一个超大的浴缸,能容纳两个人一起洗澡,挤着点,三个人平躺着就行。
金佳慧走到浴缸边,微微眯着眼,打量着放在浴室里的物品,洗发水、沐浴露、牙刷毛巾等。
这时,她耳边听见书房传来刺耳的切割声。
紧接着,就是民警的呼喊声:“钱,好多钱!”
“还有一把女士手枪!”
李平海的声音传来:“别动,先拍照!”
金佳慧转身刚要走,但她眼角的余光突然被浴缸漏水的孔洞吸引住。
此时,郭乐萱跑到洗手间门口,兴奋地喊道:“师姐,你根本想不到,这个张瑶藏了多少钱?你大胆的猜一猜?”
金佳慧没有回她的话,而是蹲下身,戴好一次性手套,把孔洞旁边依附着的一个圆形片状物捡起来。
郭乐萱疑惑道:“这是什么东西?”
金佳慧把这东西拿在眼前,仔细看了看后,沉吟道:“浮萍。”
郭乐萱很纳闷:“浴缸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金佳慧咽下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兴奋:“快打电话给罗总,我可能找到了观音的杀人手法!”
第107章 伏法!
翌日,天亮。
一辆白色的奥迪A6行驶在江边道路,前往龙吟府邸。
罗锐看向车窗外的霞光,微微有些愣神。
林晨坐在他旁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讲道:“罗总,今天凌晨三点,金法医和郭警官、以及李队,发现观音、也就是张瑶另外一个住处,从现场初步勘验的情况来看,这是张瑶及其犯罪团伙的一个重要窝点。
他们在书房的保险柜、天花板的夹层,床下等地方,一共发现接近两千万现金,除此之外,还有一把口径6毫米的左轮手枪,以及若干弹匣。”
“另外,金法医也发现一些线索,她和郭乐萱正在提取生物检材,不确定能不能找到证据,锁定观音的犯罪事实。”
林晨的声音不咸不淡,对案情的叙述也是无悲无喜。
毕竟,她和张瑶只见过三次面,不存在什么同情。
更何况,如果不是自己身手好,她可能早就被张瑶给控制住了。
如果张瑶拿自己来威胁罗锐,要挟警方,林晨是死也不愿意的。
罗锐一边听着,一边看向正在开车的楚阳。
省厅那辆丰田霸道,因为撞伤了一名歹徒,车辆已经列为证物,这辆奥迪A6是市局专门为他们配备的领导专车。
“永辉情况怎么样?”
楚阳看了一眼后视镜,回答说:“组长,我昨天下班后去医院看过他,他肩膀的子弹头已经取出来了,伤到了骨头,得休养一段时间。”
坐在副驾驶室的乔雪跟着道:“他还嚷嚷着没事儿,想要等这个案子了结后再休息,我们就说,是您要求他休假,他才没话说的。”
林晨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心有余悸的道:“现在想一想,前天凌晨,乔姐你和永辉实在太危险了,要是永辉没提前通知我们,但凡我们晚一步……”
最后一句话,她没说出口,提“死”字太不吉利了。
乔雪点点头:“晨儿,你要不是有功夫在身,也很危险,咱们都是虎口脱险。”
罗锐继续看着车窗外,漫不经心的道:“你们当中谁要是出了事儿,我就要这些人的命!”
他这话说的很轻,也很慢,没有带上一点情绪。
但林晨、乔雪和楚阳听见这话,心里皆是一震。
乔雪和方永辉在侦查过程中遇险,罗锐他们只要晚去一步,便只能见着他们的尸体了。
林晨也是在很意外的情况下,撞破了观音的身份,也遭遇了极大的危险。
罗锐表面看似平静,但心里却是一直紧绷着一根弦。
楚阳和乔雪对视一眼,他们很清楚,罗总被外人叫做‘罗阎王’,这个绰号不是白叫的。
要是他们其中某人出了事儿,罗总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倘若方永辉和章勇在这里,他们便会想起孙志浩牺牲时,当初罗锐是怎么对待何颖和宋泽林的。
这两个犯罪嫌疑人可是自誉为锄奸惩恶的英雄人物。
乔雪当即咳嗽两声,笑道:“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了,毕竟邪不压正嘛。”
“乔姐说的对。”林晨赶紧附和,缓和了一下气氛。
罗锐转过头,开口道:“林晨,这样,你安排一下,把永辉转回海东省休养,等这个案子破了,咱们回去几天。”
“真哒?”林晨顿时眉飞色舞。
罗锐翻了一个白眼:“你也不看看时间,这已经是年底了,咱们不能总当牛马。”
林晨睁大了眼睛:“我就快忘了,还有十来天就过年了。”
乔雪点点头:“我也忘了。”
楚阳笑道:“我可没忘。”
林晨开着玩笑:“你当然没忘,你是想趁着春节放假,带乔姐回家见父母,对吧?”
一听这话,乔雪的脸颊变得绯红,楚阳望了她一眼,眼带笑意。
半个小时后,龙吟府邸。
乔雪向门卫出示了证件,车就直接开到了41号别墅的旁边。
别墅外面的道路上停着一排警车,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市局一干领导都来了,罗锐还看见了从省厅赶来的警车。
他刚下车,钱柏山带着几个人从一辆武装警车停下来,笑吟吟的走向罗锐。
“罗总,好久不见。”
“也就一个多月而已。”罗锐和他握了握手。
上尧水库的X教大案,钱柏山和罗锐合作过,他等于是白捡了一个功劳。
“情况是这样的。”钱柏山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道:“省厅这次派我来,协助龙川市缉毒支队,捉拿绰号‘三把刀’的贩毐人员,根据谭鹏的线报,这个人在春节前,会来一趟龙川市,和本地的贩毐人员碰头。”
罗锐眯着眼问道:“这不应该是省厅缉毒支队的事吗?他们怎么会派你来?”
钱柏山再次压低声音:“龙川市靠着缅垫,这里是毐品的集散地,是一个大隐患,像是观音这样靠走货的贩毐人员很多,省厅一直想把这些人连根拔掉,也多次打击抓捕,但每打掉一批,过不久,又冒出来一批。
罪魁祸首就是这个三把刀,宋厅和黄总的意思是,我和你在明,省厅缉毒支队在暗,和龙川市局联合作战,希望在春节前,把这些人统统给抓了。”
罗锐明白了,上面的意思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派钱柏山来,只是做给一些人看的,其实省厅已经暗地里开始大动作了。
主要原因怕是龙川市这边有人走漏风声,让这些贩毐人员不敢来。
绰号‘三把刀’,名叫郝凡的贩毐分子,是散货的大卖家。
他每年来一趟龙川市,除了打通渠道之外,也是和几个大买家商量明年合作的事情。
如果能在春节前,把这些人一网打尽,那确实是一个大快人心的事情。
罗锐皱眉道:“钱处,观音已经被抓了,这个郝凡敢来吗?”
钱柏山摇头:“观音只是一个小角色,根据省厅缉毒支队的线报,这次要来的几个人,除了云省的贩毐份子,还有海西省、以及你们海东省的人,就连香江那边也会来人。”
一听这话,罗锐心里咯噔一下,这是风云际会啊,云省省厅肯定忍不住,想要玩一票大的!
钱柏山继续道:“实话和您讲吧,黄总和省厅缉毒支队负责人沈有良已经赶来龙川市了。”
罗锐赶紧往四周看,但钱柏山拉了拉他:“他们没在这里,在另外一个地方,反正如咱们所想,这次的行动很隐蔽,决心很大,龙川市局也只有几个人知道。
晚些时候,黄总自然会让您去见他,咱们现在可千万不要漏了馅,稳一点。”
罗锐点头:“那行,我先把眼下的案子处理了。”
“好的,那我就打扰您了。”钱柏山向自己的车走去,一边在耳边比划了一个‘电话联系’的手势。
罗锐轻轻吁出一口气,向几十米开外的林晨等人挥挥手,一行人拉起警戒线,走进了别墅里面。
别墅里,四处都是穿着‘现勘’马甲的民警,他们正在收集证据。
李平海顶着两个黑眼圈,拖着疲惫的身躯,刚从楼梯下来。
见到罗锐后,他立即来了精神,小跑了两步:“罗总,您来了。”
“现在什么情况?”罗锐把手里的公文包递给林晨。
“重大发现!”李平海一边带着他上楼,一边介绍着案件的情况:“初步勘验后,这栋别墅确实是观音的落脚点,除了她之外,我们还搜集到了不少人的足迹和生物检材。
经过简单的对比,这些脚印和杨国光、绰号老二和老幺等三个人完全匹配。也就说,这就是他们贩毐的一个据点。”
罗锐跟着他上楼:“有没有搜查到毐品?”
“有,很少,都是一些样品,市局缉毒支队的谭支队,正在上面了解情况呢。”
罗锐颔首,一行人来到二楼。
二楼的空间很大,被分割了好几个区域。
市局刑侦支队、缉毒支队各部门都在忙碌着。
谭鹏两手叉腰,正盯着餐桌上摆放的三包白色粉末,眉眼紧蹙。
这些东西的量不大,但也能坐实观音的犯罪事实,但谭鹏却高兴不起来。
这时,李平海咳嗽两声,谭鹏转过头来,看见罗锐后,不等李平海介绍,他赶紧招呼道:“罗总,久闻大名,您来龙川市局好几天了,我工作又忙,疏于接待,请您见谅。”
谭鹏一米八的身高,虎背熊腰,伸出手时,罗锐看见他右手的虎口处到手臂,有一条长约十厘米的白色疤痕。
谭鹏留意到了罗锐的视线,笑道:“罗总误会了,这不是犯罪分子干的。”
罗锐笑了笑,和他握了握手:“谭支队,你好。”
旁边的李平海道:“罗总,您可不知道,谭队这个伤的来历也不简单,虽然不是犯罪分子砍伤的,但也是为了救人。
我记得是八年前吧,谭队那时候还是大队长,某天下班后,遇到一个从医院偷跑出来的精神病患者,这个人呢,在医院门口抢走摊贩的西瓜刀,砍伤了好几个人,要不是谭队出手,肯定会造成很大的伤亡。
我们龙川市的老百姓都认识他,说句不该讲的话,老百姓可能不知道市长是谁,但都认识谭队。”
谭鹏笑了笑:“李队说笑了,老百姓认识我,是因为我做了好些年禁毒宣传工作,我那时不是在各个学校宣讲禁毐,就在社区走访宣传,又因为我长的比较壮,所以老百姓都能记住我。”
幸好你不是宣讲交通知识的……罗锐心里嘀咕了一句,怕是也会患上抑郁症。
罗锐略过这个话题,看向桌面上三包粉末。
李平海不待他开口,抢先问道:“谭队,这一小包东西里面是什么?色泽和品相看着和另外两包不太一样。”
谭鹏耸了耸肩,开玩笑道:“可能是白糖。”
接着他又道:“现在还不清楚,要等化验后才知道。”
说着,他叫来自己队里的技术人员,吩咐着把这些东西赶紧收走。
“那行,我先回队里了。”谭鹏向李平海道,又向罗锐点头:“罗总,您先忙。”
他临走之前,递给罗锐一个眼神。
罗锐心领神会,钱柏山先前说,龙川市局有几个人知道省厅这次的行动,谭鹏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罗锐看了一眼李平海,这个老油条眼神里尽是兴奋,只对眼前搜查的物证感到高兴,应该是不知道背后的事情。
罗锐跟着他来到书房,书房里坐着好几个从银行派来的工作人员,这些人正把满屋子的现金钞票扎上皮筋。
地上,桌上、瓦楞纸箱里全是现金,状况程度和《人民的名义》里赵处长家里的别墅有的一拼。
李平海向一个带头的银行职员问道:“总共多少金额?”
这人拿起书桌上的计算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后,回答道:“一共是2038万五千七百块。”
李平海叹了一口气:“行,数目清楚后,我叫市局的人护送你们。”
罗锐对这些钱并不感到惊讶,毕竟从一个贪官家里搜剿到的钱财更是吓人。
让人感觉到魔幻的是张瑶的父亲张光侠的身份,辛辛苦苦大半辈子,到头来,却被自己女儿给坑了。
罗锐在别墅里转了一圈后,问道:“金法医呢?”
李平海忙道:“她和郭警官在洗手间呢。”
罗锐来到洗手间门口,发现这两个人已经把整个浴缸都给拆了,地面的瓷砖都被掀开了,下水道PVC水管堆的四处都是。
盥洗台上摆放着冲击钻、切割机、锯子、起子等工具。
郭乐萱戴着劳保手套,满头大汗的直起腰,看见罗锐站在门口后,揶揄道:“呀,罗总,您终于睡醒了?我和师姐可是忙了一个通宵。”
听见她的声音,手里拿着相机的金佳慧连忙转过身,招呼道:“罗总,有些发现,咱们可能找到了张……观音的杀人方式。”
她本来是要提‘张瑶’这个名字,但最后却改了口。
罗锐点点头:“有什么线索?”
金佳慧把怎么发现的线索、以及自己的猜想说了一遍,而后道:“……要等检验结果出来后,才能确定这些证据是否有用。”
罗锐蹙眉道:“胡丽君的DNA是有的,第一名被害者万贵和第二名被害者雍聪,这两个人的尸体都已经火花了,能匹配到他们的DNA吗?”
金佳慧点点头:“去年,我对这两具尸体做尸检时,私下里保留了他们的生物检材,头发、皮屑和血液数据,这些东西我都有。”
罗锐挑了挑眉:“做得好!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金佳慧道:“这就要看物证中心能不能让我们插队,快的话,今天晚上就有结果了。”
罗锐身后的林晨踮起脚,开口道:“那就加个急,他们敢不让我们插队,吃了豹子胆还不成?”
“好的。”金佳慧答应一声:“我这快忙完了,马上就去物证中心。”
罗锐点点头,又在四处转了一圈。
在一楼的厨房,他发现张瑶昨天早上给张光侠炖的鸡汤,高压锅里还残留着剩下的汤汁。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世事无常,张瑶可能是预感到自己即将被抓,所以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和父亲道歉、告别。
但张瑶始终是犯了罪,涉嫌多起杀人案件,并且还参与了贩毐大案,完全不值得同情。
别墅的勘察还一直在进行,罗锐没时间在这里逗留,他接到了宋厅的电话,聊了半个小时后,他自己一个人驱车赶到了省厅人员下榻的酒店。
在某个房间里,除了钱柏山、谭鹏,他还见到了刑警总队长黄卫东,省厅缉毒支队的沈有良,以及龙川市政伟的几个大人物。
罗锐只是和他们打了一个招呼,商量了一些行动部署的情况后,又急忙驱车赶回龙川市看守所。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
看守所内,金佳慧、郭乐萱、林晨等人早就在等候他了。
他一进门,还没开口,金佳慧就把手里的材料递给他:“罗总,检验结果出来了。”
罗锐拿着厚厚一沓资料,仔细看了看,然后松了一口气:“金法医,你做的很好!”
郭乐萱撇撇嘴:“那我呢?”
“你也还行!”罗锐笑了笑,正了正脸色后,接着开口:“林晨,你跟我一起审,是时候会一会这个观音了。”
——————————
张瑶坐在审讯椅里,双手手腕被桌面上的手铐紧紧箍住,脚腕也被椅腿上的铐子给铐住,身体不能挪动半分。
她垂着脑袋,默不作声,就算是审讯室的房门打开,她也是一动不动。
罗锐进门后,看了一眼她的状态后,也没吭声,他和林晨坐在她的对面,整理着手里的材料。
就这样,双方沉默着,没有人先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半个小时后,罗锐终于说出第一句话:“市局的审讯人员审了你好几次,听说你都不说一句话?”
张瑶抬起脸,看了他一眼后,又垂下了脑袋。
“你是怕连累你父亲吧?”
……
罗锐放下手里的材料,双手交叉,语气尽量不表现出凌厉的气势来,切入案件的核心:“张瑶,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犯罪事实,你的落脚点、龙吟府邸的别墅,警方已经查获,从中,我们搜剿出毒资2038余万,一把左轮手枪,三包毐品样本。
你可以说,这些东西都不是你的,但是在一间卧室里,我们提取到了你的生物检材。
虽然这栋别墅在杨国光名下,但实际拥有者是你,你就是他们贩毐团伙中的首脑人物,这些人都叫你‘观音’!”
张瑶仰起头,和罗锐对视着,表情冷静淡漠。
罗锐继续道:“除此之外,别墅二楼的洗手间里,我们的法医和现勘在浴缸里提取到了一个本该不会出现的东西。”
林晨拿起一张照片,递在她的眼前。
罗锐继续道:“浮萍,一种水生植物。这东西为什么出现在浴缸里,你可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张瑶眯了眯眼,摇了摇头。
林晨见她不应声,又陆陆续续拿出几张照片,递给她看。
罗锐道:“我们还在浴缸下水道的PVC水管里发现好几个人的头发,经过鉴证对比,这些头发分别来自万贵、雍聪和那个无辜的女孩、胡丽君。
并且浮萍这种水生植物,这个品种的只有龙川江上游二段,也就是上坡镇才会有,有目击者证实,你们犯罪团伙中的杨国光,经常在这一带钓鱼。
从去年七月份开始,你们把这三个人淹死在了浴缸里,而且浴缸的水都是你们从龙川江二段运来的,然后又把他们的尸体丢进龙川江,作为落水溺死的假象,这也就作证了我们法医金佳慧的判断!”
听见金佳慧这个名字,张瑶微微有些动容,嘴角情不自禁的抿了抿。
罗锐眯着眼打量她,晓之以理:“事到如今,张瑶,你已经无路可走了,把你违反犯罪的事情早点交代了,还你父亲的清白,这是最好不过的,你要是顽固抵抗,冥顽不灵,你父亲也脱不了干系,你母亲还在医院里,也需要人照顾。”
终于,张瑶开了口,她苦涩地笑了笑:“对不起,你说的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我没犯罪!”
罗锐咬了咬牙:“张瑶,你最好要有些自知之明,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证据!不管哪一样证据都是和你挂钩的,证据链非常完整,也很充分,不管你认不认,法院都会定罪!”
张瑶摇头:“我不认罪,我再说一遍,我没做过这些事情。我累了,想要休息。”
罗锐欲言又止,看向值班的民警,点了点头。
犯罪事实非常清楚,也不一定要拿到张瑶的口供,无非是把案子拖得久一些,零口供也能结案。
民警给张瑶换上了活动手铐,按着她的肩膀,准备将她带走。
快到门口时,张瑶回过头来,冷冷地注视着罗锐。
“罗警官,你最好小心一点,想要你命的人很多,迟早有一天,你会害死你的下属,就连你自己、你的家人,都会被某些人给清算,你欠的命,比我多!”
听见这话,罗锐瞳孔一缩,冷着脸道:“那我就让这些人全都下地狱去!”
第108章 ‘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跪求月票。)
龙川市,国际机场出站口。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路口,取下头上的圆顶毡帽后,向路边扬了扬帽子,招呼了一辆蓝色出租车。
车停下后,中年男子身后的黑瘦青年,径直坐进了副驾驶室。
“师傅,去埼玉县。”
司机看了一眼后座,看见像是老板的中年人上车后,他按下计价器,一边道:“两位去埼玉县做生意的?”
后座的中年男人把圆顶毡帽重新戴在头上,一边望向车外,一边笑道:“师傅,你怎么知道?”
“肯定不是来旅游的!你们都很少行李啊,九成九是来谈生意的,再说我们龙川埼玉县的茶叶全国闻名,很多做茶生意的老板都会去埼玉县找货源嘛。”
司机将车开了出去,正顺着车流往高架桥驶去。
中年男子点点头:“还真被你猜对了。”
司机又道:“听您的口音,不像是内地人,是香江的,还是澳们的?”
没人回答,司机不甘心,看了看副驾驶室的黑瘦青年,想要找点话题。
这人寸头长脸,嘴唇和下颌留着浅浅的胡须,眼神狠厉,目视着前方,右手紧紧攥着车顶的把手。
路这么稳,你攥个鸡毛的把手……司机心里腹诽,但收回视线时,他突然看见这人放在膝盖上的左手,青年左手食指和中指被切断了,而且右手手臂上还有一条很深的刀疤。
这特么的绝对不是工厂机器切断的,更不用说那道长约五厘米的疤痕,还能看见缝合的痕迹。
绝对不是工厂机器切断的,司机年轻时见过不少世面,那时的治安大不如现在,当街械斗都是小儿科。
司机咽下一口唾沫,不再说话,虽然他不怕惹上麻烦,但也没必要和这两个人过多交流。
然而,后座上的肥胖中年男子却开了口:“师傅,听说你们云省来了一位很了不起的警察,是吗?”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随口敷衍道:“应该是吧,好像是姓罗。”
“我在网上看了一些新闻,说这个人来了之后,云省的有钱人都不敢做生意,都是夹着尾巴做人,有这么一回事吗?”
这个话题在几个月前,可是传播的很热闹,最开始是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后来街头巷尾也在说这事儿。
老百姓懂得少,且大多都是工人,自然对有钱人很有怨言,他们自然而然的就记住了绰号‘罗阎王’这个省厅刑警。
司机被勾起了兴致,笑道:“上尧水库的案子,知道吧?罗阎王抓了多少人啊,都特么是*教分子,害了多少人?三天就破了案!你们说快不快?
这不说,上个月的逃狱案,也是罗阎王带人抓获的,这人厉害啊,来我们云省,吓破了这些人的胆!
有的不开眼的说,罗阎王让咱们的经济下降了,吓的有钱人不敢来投资,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咱们这儿到底怎么回事,本地人都清楚,要来我们这里做生意,那就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别搞那些黑色生意,搞那些有的没的。
老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才是最重要的,要是不信,你们看看现在的海东省,罗阎王就是从那儿调来的,他破了多少案子,抓了多少人?!
这些犯罪分子哪个不是表面光鲜,头衔一大堆。
这不是罪大恶极吗?简直是畜生,畜生都不如!
所以啊,咱们不能只看他抓了多少人,要看他打击了多少犯罪分子,要看他救了多少人!
现在海东省的经济不是越来越好吗?也没说因为罗阎王抓了很多违法犯罪的有钱人,老百姓的日子就不好过。
恰恰相反,他们过的越来越好了,坐台的小姐姐都往其他省跑,电动车丢失的数量也减少了很多。
长治久安这个词不是乱说的,没有‘治’,哪有‘安’?”
听见这话,后座的中年人双手鼓掌,赞叹道:“说的不错,很多人都没你这样的见解。”
司机听见乘客夸自己,心里那个高兴啊。
他一边絮絮叨叨,一边看向副驾驶座的黑瘦青年。
青年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一些,一直在专注的听着他吹牛。
特别是说到罗阎王的事情,他还时不时插上两句嘴,似乎很关心罗阎王的动向。
一个多小时后,出租车到了埼玉县的地界。
司机这才停住话头:“差点忘了,把你们送到县城哪里?”
中年男人回答道:“顺便找个地方,一会儿有人来接。”
“那行。”司机点点头。
车停下后,两个人下了车。
等出租车驶远后,黑瘦青年又招了一辆县城的出租车。
又是一个多小时,两人来到了埼玉县的北山公园。
北山公园后面的半山腰种满了茶叶,远远望去,绿色的茶田,铺满了整个山头,看着令人赏心悦目。
中年男人望向山顶的茶场,一边拿着毡帽扇风,一边向旁边的青年道:“阿豪啊,咱们能活到现在,就两个字,隐忍!千万别以为回到内地了,就放松了警惕,这里可比香江还要危险。”
青年把手里提着的双肩包甩在背后,回答道:“强哥,我明白的。”
中年男人望向他:“这几年,你吃了那么多苦,不后悔吗?”
青年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呀。”中年男人笑了笑:“是不是很想见一见罗阎王?”
青年沉吟着,没有吱声,他刚想要说点什么,但从山顶的公路开下来了一辆黑色的皮卡车。
于是,他赶紧抿了抿嘴,表情重新恢复到冷峻、狠厉。
车快到的时候,中年男人迎上前。
车停下后,从驾驶席跳下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五十几岁,戴着一顶草帽,笑着向中年男人招呼道:“欢迎鲍师爷远道而来,没去接您,希望您见谅。”
“哪里的话,龚兄,您这里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真是一个好地方,我想着以后退休了,能和你做点茶叶生意,赚赚养老钱。”
龚荣笑着摇头:“我们这行可不比你们做的大生意,我们利薄,只能喝汤,吃不了肉,不像鲍师爷,进出都是好几个亿的大生意。”
“说笑了。”中年男人正了正脸色,而后问道:“对了,郝老板什么时候到?”
“说不准,他也有可能不来。”
“不会吧?我大老远过来,就是商量明年的生意,而且据说郝老板研发了一种新型产品,这玩意的威力很大,我可是专门来试货的。
郝老板总不能放我们鸽子吧?”
龚荣把他拉到路边,低声道:“你有没有听说,罗阎王在龙川市。”
中年男人眯了眯眼:“那又怎么样?”
龚荣小心翼翼道:“这么和你说吧,郝老板有一个客户,算不上大客户,这人叫蒋小斌,这小子几天前消失了,我们联系不到他,我怕是已经被龙川市警方给抓了。”
“你怀疑是罗阎王干的?”
“十有八九,所以啊,郝老板在考虑到底来不来,要是来的话,肯定会有一些风险。”
“扑街啊,怕个球,罗阎王已经在云省任职了,难道他一天不调走,咱们就一天不做生意?!”
龚荣眯了眯眼,开口道:“郝老板在考虑要不要安排几个人,把这个罗阎王……”
他话没说完,手掌在脖子上划了一下,眼神狠毒,表情狰狞。
“别!你们真要这么干,你们信不信,中缅联合,绝对会把你们大后方给端了。”
“我也只是说说而已,鲍师爷可别当真。”龚荣笑了笑。
中年男人沉吟道:“龚兄,你就给我一个准话,郝老板到底来不来?不来的话,我现在就赶去机场,正好回去过春节,别耽误大家的事儿,行吗?”
“龚老板不来,咱们也可以做生意嘛。”龚荣握住他的手:“最迟明天晚上,郝老板就会给一个准话。咱们先进山,我带您去逛一逛茶园,品品茶,怎么样?”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近处茶园里,有几个年轻女孩戴着草帽,正在园子里侍弄茶叶,他嘿嘿一笑:“真喝茶,还是假喝茶?我可是要十八九岁的新茶,不知龚兄这里有没有啊?”
“有,‘茹’尖茶,喝不喝?”龚荣一把挽着他的手腕,笑脸盈盈。
“那就却之不恭了!”中年男人笑道,指了指身边的小弟:“对了,我这小兄弟叫黄勇,烦请龚兄招待招待,这小子挺猛的,我们钵兰街的双花红棍,厉害的紧呢。”
龚荣看了看黑瘦青年,笑道:“是身手厉害,还是下面厉害?”
“试一试就知道了。”黑瘦青年面无表情,把甩在背后的黑色旅行包提在手里,跟着他们上了车。
——————————
龙川市,国内到达大厅。
几个小时前……
两个戴着墨镜的男子,一前一后的过了闸口,在人群中穿梭。
他们各自背着双肩包,但都穿着休闲服装,显得很随意,但墨镜下面的眼睛,却在四处打量。
走出门口后,个子稍矮、面容清瘦的男子,立即掏出了香烟,但因为没有打火机,于是他走到垃圾桶旁边,把乘客扔在垃圾桶顶盖上的数十个打火机揣进了兜里。
另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鄙夷道:“你能不能给别人留点,瞧你这个样子,还以为是捡垃圾的。”
“滚,耽误你家烧火做饭了?”
“切。”
清瘦男子点上香烟后,深吸了一口:“给我憋坏了!”
“你这烟瘾真特么大,从海东省过来,也就两个小时的飞机,这你都忍不了?”
“两个小时?从候机厅一直到下飞机,起码过去了五个小时,好不好?”
“得了,我不和你吵。”
这时,一个身穿清洁工制服的大爷,看了看他们后,走到他们身边,低声问道:“请问你们是廖康廖队、和陈浩陈队吗?”
廖康见对方这副打扮,没觉得多惊讶,毕竟他是干缉毒的,以前也扮演过路人甲,他当即回答道:“你是?”
大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请你们跟我来。”
廖康点点头,带着陈浩跟在他的身后。
青鬼打趣道:“你们缉毒的还挺有趣,什么人都能演。”
廖康烦躁的把飘在自己鼻子前的烟雾挥了挥,不满地道:“给我来一支。”
陈浩讶异:“你不是不抽烟吗?”
“我忍不了你这二手烟!”廖康绝望的回答道:“我这是为你,破了戒,我儿子以前偷摸抽烟,被我打的半死,老陈,你也知道我是缉毒的,那些坏种坑害青少年,就是把掺有毐品的香烟,引诱年轻人上钩,我对此是深恶痛绝的。”
陈浩本来是从兜里掏出了烟盒,一听这话,他把手里烟头掐灭,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开口道:“那就不抽了。”
廖康笑了笑:“这就对嘛,老陈,你得戒了,好歹你现在也是副局,能不抽就不抽。”
“滚犊子!”青鬼白了他一眼,又道:“这次来云省,不知道能不能见到那小子。”
“罗锐?”廖康耸了耸肩:“你记住了,见着他了,你得称呼人家一声罗总。”
“得了吧,我官也不比他小。”
“也倒是,你现在是省城的副局,和一般地级市不一样,老陈,你能熬上来,还是要多谢谢这小子,要不是他,你可能还在临江市耍大刀呢。”
陈浩感慨道:“谁说不是呢,谁能想到当初还是一个黄毛小子,一个高中生,这些年破了这么多大案要案,一路晋升到省安全厅的刑侦总队副队长。”
廖康点点头:“我记得,这小子当初为了从警,可是下了不少血本,请了不少专家来教他,就连部里的一些老刑警,都当过他的老师。”
“你教过他的枪法。”陈浩笑道:“也算他的半个老师。”
“可不是。”廖康挑了挑眉:“我记得很清楚,这小子为了让我多教一些时间,当时马上过春节了,我想要撂挑子,谁知道,这小子竟然给我家里人买了去三亚的旅游机票,把我家里人忽悠去旅游了,就我一个人在家待着,没办法,只能多教了他十来天。”
“他给了不少吧?”
廖康笑道:“是不少,让我把房贷全还了,还多买了一套房。”
陈浩叹息一声:“他也帮过我不少。”
两人说着话,不一会儿,他们从一道门进去了大厅的某个区域里。
四周都是玻璃门,没有一个人影,走过拐角时,还能看见天花板新安装的监控设备。
清洁工把人带到了一处巷道内,就把他们交给了一个穿着机场制服的工作人员。
这个人向廖康和陈浩点了点头:“两位,请跟我来。”
又跟着走了片刻后,工作人员推开了两扇玻璃门。
映入眼帘的是穹高十几米的天花板,以及接近三百米的空间内,摆放着座椅板凳和精密的电子设备。
差不多四十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正在里面忙碌,大部分人在看监控视频,还有的人在使用着三台复印机和两台传真机,机器的‘咔哒声’,脚步声,谈话声,充斥在两个人的耳边。
廖康挑了挑眉,嘀咕道:“青鬼,他们这一次的动作有点大。”
陈浩颔首:“罗阎王什么时候破小案子的?不都是大案要案吗?”
两个人迈进门时,正站在电子屏前面的罗锐转过身来,看见两个熟悉的人后,他脸色一下子凝固住。
“怎么?不欢迎我们?”廖康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陈浩笑道:“你小子,现在能指挥这么多人了?厉害啊。”
罗锐脸色铁青,厉声问道:“谁叫你们来的?拿的谁的命令?”
“呃……”廖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陈浩翻了一个白眼:“别扯了,赶紧的,倒茶,飞机上的咖啡我喝不惯。”
罗锐哈哈一笑,用力搂了搂两个人的肩膀:“我真没想到你们能来!”
这时,云省安全厅缉毒支队长沈有良冒了出来,笑道:“罗总,这次行动是海东省和云省联合行动,陈局和廖队是专门来支援我们的。”
“陈局?”罗锐挑了挑眉:“青鬼,你高升了?”
陈浩故作深沉的道:“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很惭愧,不值得一提。”
罗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吹吧,这是你努力这么多年,应得的。”
说完,他又看向廖康:“廖队应该也快了。”
廖康摆摆手:“我还早着呢,再说,升职……升职挺好,但这也是命。”
其实,他想说升不升职无所谓,他主要是想多抓几个贩毐分子,但这话说出来,有点托大,所以就改口了。
罗锐道:“胡局和吴省的身体还好吧?”
陈浩点头:“挺好的,咱们海东省那边很少有大案子,而且现在各地警务指挥中心都建起来了,我们临江市的监控覆盖面,达到了百分之七十,现在抓嫌疑人,一抓一个准。”
罗锐自然知道未来的警务建设是多么牛叉,他点了点头:“那就好,以后再发生性质恶劣、难以侦破的案子,只要看监控就能锁定嫌疑人。”
廖康突然想起罗锐忘了提起一个人,他开口道:“魏局可是很挂念你呢。”
罗锐撇撇嘴:“魏局可是我的挚爱亲朋,对了,他老人家最近怎么样?有没有空军?”
陈浩叹了一口气:“两个多月前,魏局查出了尿毒症。”
罗锐的表情立即僵住,他沉默了半晌,问道:“严重吗?”
“挺严重的,去帝都治疗了两个月,上周才回来临江市。”
“等手里的案子了结后,我回去看望他。”
听着他们说话,沈有良一直想要插嘴,这会儿,见三个老朋友停住了话头,他立即道:“罗总,有一趟从香江过来的航班,有两个可疑的人员正准备过境。”
罗锐拍了拍陈浩的肩膀:“咱们先忙,晚上给你俩接风。”
陈浩和廖康自无不可,跟着罗锐迈到电子屏前。
电子屏被分割成了四个画面,左上角的画面是停机坪的地面监控,正对着舷梯。
乘客们从机舱出来后,陆陆续续的迈下舷梯。
沈有良拍了拍技术警员的肩膀:“锁定戴圆顶毡帽的胖子,还有手里提着黑色旅行包的黑瘦青年。”
警员在键盘上操作了几下,画面中的两个人立即被红框给框住。
接着,乘客们上了机场摆渡车,画面随即切到车上的监控。
车里的这两个人站在车门口,时不时的东张西望,也没有交谈。
监控画面一直切,最后切到国际出站大厅。
沈有良向坐在另一边的技术警员吩咐道:“找出这两个人的航班信息。”
“好的。”
不多时,这两个人的身份信息出现在电子屏的右侧。
姓名:鲍天强。
籍贯:香江。
年龄:51岁。
姓名:黄勇。
籍贯:海东省会宁市人。
年龄:28岁。
这两个人的护照,也出现在电子屏上。
望着他们的照片,罗锐微微眯了眯眼,他在心里嘀咕道:“真是好久不见啊。”
与此同时,在候机大厅闸口的位置,提着包的黄勇看了一眼天花板的监控,罗锐的视线也移到了画面上,似乎正和他对视。
罗锐转过身,向林晨问道:“这是第几批过境的人?”
林晨站在两架线索板前,回答道:“从昨天到现在,已经有四拨人过境,分别来自海西省、海东省、黔省、以及云城,再加上这两个来自香江的人,一共有五路人马了。”
罗锐来到线索板前,白板上密密麻麻的贴满了照片,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一个人,查出来的身份竟然是娱乐圈的某个著名经纪人。
这时,楚阳把打印好的两个人照片,贴在线索板上,并用马克笔写上‘鲍天强’、‘黄勇’两个名字。
乔雪掰着手指,数道:“罗总,一共十四个人,市局的谭队,行动队的钱处都在进行追踪,不过那个郝凡还没出现。”
“他来不来无所谓,这些人肯定是要抓的。”罗锐眯了眯眼,冷声道:“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
第109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龙川市看守所。
全副武装的特警站在监室的通道两侧,台阶下面停着一辆押送车,更有挂着省城牌照的武装警车前后护佑。
市局的大小领导都待在院子里,丁望军和李平海神情凝重,时不时的低头耳语几声。
“丁局,这案子的后续真不查了?”
丁望军怼道:“谁查?你查,还是我查?”
李平海摸了摸鼻子,小心翼翼地道:“不是还有罗总吗?”
“哈,罗总?你还想让人家留在咱们这儿过年?”
丁望军没好气的道,而后又压低声音:“这案子交给省厅,能省去不少麻烦,但凡查出什么来,你我都扛不住!”
李平海虽不甘心,但还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不说别的,张光侠的事情就是教训!
对于张瑶的犯罪事实,无论他知不知情,也是有连带责任的。
就说张瑶在案发前和案发中,多次出入龙川派出所,并且三名死者被害都发生在龙川派出所的管辖范围,张光侠绝对难辞其咎。
把张瑶移交给省厅,等于是自证清白,也表明市局的态度——咱们龙川市不怕查,张光侠的女儿犯罪只是个例,并不代表其他人也是如此。
李平海还是不甘心,耳语道:“丁局,谭队那边,需不需要我们刑侦队帮忙?如果他们要人的话……”
他拍了拍胸口:“您尽管吩咐!”
丁望军冷笑一声,他哪里不清楚这老帮菜的心思,无非是怕张光侠的事情,祸及到自身,他想要赶在上面追责之前,捞点功劳,好将功补过。
这两天,督察处的人四处出动,特别是市局和龙川派出所,那是重点关照的地方。
李平海和张光侠认识十几年了,交情不说深厚,但也是极为熟络,三具假溺死的尸体还险些被他当做了正常死亡。
望着义正言辞的李平海,丁望军叹了一口气:“没必要,这是两个案子,缉毒的工作本就是谭鹏管,你就别瞎参和了。你啊,还是想着怎么把自己屁股擦干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一听这话,李平海本来信心满满的表情,立即垮了下来。
能做到支队长的位置,他还是有一些耳目的,头天晚上,他就听到风声,缉毒支队的谭鹏、及一干下属人员,行踪隐秘,根本就没在市局大楼办公。
这次缉毒行动有省厅牵头,市局缉毒支队配合,想要搞一次大动作,收网之后,那妥妥有功劳在身,能沾上一点半点,也能化解自己现在的处境。
但丁望军一句话把他的路堵死了,而且后半句话,也表明了一个意思,督查处并没有打算放过他,查肯定是要查,但怎么自证清白,这就要看李平海的能力了。
李平海急的抓耳挠腮,想要另谋一条出路,他突然看见金佳慧和郭乐萱站在人群之中,但罗锐和其下属的影子都没看着。
金佳慧就是凭着攀上省厅的罗阎王,才把这个案子查到现在这个地步,不管市局对她的态度如何,她肯定是要被省厅嘉奖的。
于是乎,李平海悄无声息的挤过人群,来她的身旁,低声道:“那个……小金啊,怎么没看见罗总的人呢?”
对于他的小动作,丁望军都看在眼里,但却没说什么,李平海能平安无事最好,要是他被追责了,自然也会影响到自己。
他能求到罗总最好,但别求自己,丁望军心里腹诽。
金佳慧摇摇头:“我已经两天都没见到罗总的人呢。”
李平海心里咯噔了一下,毋庸置疑,罗总肯定是因为‘春雨行动’,脱不开身。
没错,这次打击贩毐人员的行动被称为“春雨行动”,这还是李平海打听到的小道消息。
郭乐萱瞧了一眼李平海苦涩的表情,笑道:“怎么?李队想要请罗总吃饭?”
李平海勉强笑了笑:“请客吃饭那是自然,没有罗总,这案子也破不了。”
“那可惜了,罗总今天就要回省厅了。”
李平海眉头一挑:“你听谁说的?”
“喏,你不信,可以亲自问他。”
李平海向看守所大门看去,罗锐带着一行人,提着公文包,正快步迈进来。
他比丁望军要快几步,抢先跑了过去:“罗总,听说您要走?”
罗锐点点头:“这不年底了嘛,我得回省厅交差。”
李平海见还没人上前,又忙道:“不是,难道那些贩毐分子不抓了?”
“年后再说吧。”罗锐不咸不淡的回答道:“而且,据谭支队的内线说,这个绰号‘三把刀’的郝凡,明年开春才会过来,所以行动暂停,不抓到制毐的首脑人物,就算是打掉一批,还会冒出来一批。”
闻言,李平海顿时断绝了自己的念想,想要以功带罪的想法彻底被浇熄。
他神情恹恹的移开两步,让丁望军等市局领导上前。
不多时,绰号‘观音’的张瑶被两男两女,一共四名看守所的民警带了出来。
张瑶穿着羁押人员的黄色马甲,也被警方称为‘号衣’,她的手腕和脚腕都戴着镣铐,并且两名女警按着她的肩膀,以至于她走的很慢。
她刚迈下台阶,来自省厅、市局宣传部的民警,手持相机,拍照的声音‘咔哒’响起。
她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金佳慧,眼神空洞、麻木。
金佳慧也直视着她,牙关紧咬。
而后,张瑶被民警推上了囚车,前面的牵引车开走后,囚车也跟着驶出了院子。
罗锐分别和龙川市局领导握手。
丁望军殷切的道:“罗总,您辛苦了,招待不周,希望您见谅。”
罗锐笑了笑:“丁局,哪里的话,我们又不是来吃喝玩乐的,这个案子能圆满侦破,也离不开你们的帮助。”
他说这话的时候,丁望军的表情显得非常尴尬,李平海脸皮也抽了抽,不敢和他对视。
自家的事情,丁望军最清楚,帮助?帮助个鸟,恐怕还拖了罗阎王的后腿。
“罗总说笑了,以后有机会,欢迎来咱们龙川市玩。”
“行,那就这样。”罗锐松开他的手,走出看守所的大门。
路边停着他的专车,银白色的大巴车、考斯特。
罗锐登车之前,向金佳慧招了招手。
金佳慧挤过人群,走到他的跟前,招呼道:“罗总。”
罗锐点了点头:“是这样的,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工作?”
听见这话,金佳慧睁大了眼,心脏噗通噗通直跳,她情不自禁的咽下一口唾沫。
她还没回话,旁边的郭乐萱赶紧指着自己:“罗总,还有我呢?这个案子,我也很卖力,我连县局的工作都撂下了,我也是功不可没啊。”
罗锐没搭理她,而是看着金佳慧:“给我一个准话,我调你到省厅。”
金佳慧犹豫片刻,而后使劲点了点头:“我愿意。”
“那好,你等我消息。”罗锐和她握了握手,转身上了车。
林晨向金佳慧笑道:“金法医,我代表云省公安厅欢迎你的加入。”
她说这话时,还拿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郭乐萱。
郭乐萱苦着一张脸,讥讽道:“你多大的脸,竟然还能代表省厅?!”
“要你管!”林晨说完,快速地上车,不等对方回怼。
车子开走后,龙川市局的人也都离开了,只剩下金佳慧和郭乐萱手挽着手,漫无目的向街对面的停车场走去。
金佳慧望向湛蓝的天空,长出了一口气:“这个案子总算了结了。”
郭乐萱撅起嘴,不满地道:“罗总太没礼貌了,他无视我。”
金佳慧摇摇头:“你呀,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怎么简单了?不就是多调一个人去省厅吗?你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金佳慧不答反问:“你真想跟着罗总工作?还是觉得跟着罗总显得很威风?”
“这……”郭乐萱回答不上来。
金佳慧继续道:“这起案子有多么凶险,不用我说,你应该明白,罗总手下的林晨、方永辉和乔雪,他们三个人差点就栽在这个案子上了。
罗总侦破的都是大案要案,一不留神,就会性命之忧,你看着他们风光,其实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每天面对的犯罪分子有多么危险。”
郭乐萱撇撇嘴:“师姐,既然这么危险,那你还答应罗总,要不,你就在市局待着算了。”
金佳慧笑了笑:“我看那林晨不错。”
“啥?”郭乐萱停下脚步,一脸讶异:“师姐,你真想要把林晨给掰弯?”
“你猜?”金佳慧掏出车钥匙,大步往前走。
“不是……”郭乐萱紧追上去:“师姐,我上次是和你开玩笑的,你千万别当真!林晨这妮子,你可不敢打她主意!”
金佳慧把车门打开,随口道:“为什么?”
郭乐萱忙道:“林晨她爸是海东省的副省,你要是敢耽误人家传宗接代,你可是死路一条。”
金佳慧启动车子:“都什么时代了,还这么封建?”
“如果不惠及子孙,那还拼什么命?”郭乐萱插上安全带,问道:“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看望你的小情人,方警官马上就要回去休养了,你不去关心关心人家?”金佳慧开着玩笑。
“切,我和方永辉没什么的。”郭乐萱脸一红,想了想后,低声道:“师姐,一会儿找个超市,我去买一个果篮。”
“还说没什么,你这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我没见你对谁这么好过。”
“难道不应该吗?他还不是为了帮你,案子还没调查前,他还和我们跑了一周,要不是他,罗总指不定会搭理我们。”郭乐萱嘴硬。
金佳慧刚要把车开出停车场,从侧边过来一辆黑色马自达SUV,差点刮擦了她的车头。
郭乐萱刚要开骂,对方的车子快速地开了出去,根本没有给她机会。
与此同时,押送张瑶的囚车,在武装警车的护送下,通过高速路的闸口。
原本待在考斯特上的罗锐,此时出现在了囚车的后座上。
他和张瑶隔着铁栅栏,互相对视着。
两个负责押送的狱警,坐在栅栏后面两排椅子上,各自望向车窗外,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张瑶抬手,手腕的手铐‘哗啦’一声响,她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冷笑道:“罗警官,我以为你不会再见我了,看来,你也是很在意谁要害你的命。”
罗锐冷着脸:“我不是来问你这个的。”
“那你想问什么?”
“昨天晚上,我去见过你父亲。”
一听这话,张瑶的表情顿时凝固,她咽下一口唾沫,咬牙道:“你别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让我认罪。”
罗锐不以为意,从怀里掏出一阵对折的纸,从栅栏的缝隙里递给她,一边道:“你涉嫌多起命案,手段恶劣,还参与贩毐,虽然你都拒绝认罪,但是相关证据都很翔实。
另外,你手下之一的‘老幺’也已经苏醒,他也会检举你的罪行。
法院很快就会进行审理!张瑶,不出意外的话,你会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概率很大。
你父亲也因为你的事儿自顾不暇,他不能探视你,就算是法庭审理,他也出不了庭,所以你们父女俩永远都见不了面了。
他拜托我把这封信交给你,他要说的话都写在上面了。”
张瑶脸色惨白,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罗锐面无表情的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看,但是这份信,你得还给我,按照规定,你不能带在身上。”
张瑶没有吱声,她抬起脸,望向车窗外,眨了眨眼,努力忍住,不让泪水流出来。
接着,她颤抖着双手,把信展开,搁在膝盖上,低下了脑袋。
【瑶瑶,爸是在看守所给你写的这封信,我知道你就在我隔壁的监舍,很近的距离,但我们父女此生都见不着了。
你做的事情,我很痛心,错在你,也错在我,是我对你疏于管教,也是你妈的病,最终让你走上了邪路。
但不管你做了什么,你永远都是我和你妈妈的女儿。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你妈妈。
女儿啊,爸爸想和你说,你煲的鸡汤,是我这一辈子喝的最美味的鸡汤。】
寥寥几百个字,张瑶看了很久很久,她也终于绷不住,眼泪哗哗的流向信纸,泪水在纸张上侵染开,变得透明。
最终,张瑶收住眼泪,吸了吸鼻子,把已经打湿的信纸折好,从栅栏的缝隙中递还给罗锐。
罗锐将信纸重新揣进兜里,他侧过身,面向前方的道路。
过了许久之后,张瑶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罗警官,你卖了一个人情给我,我现在还给你。”
听见这话,罗锐的嘴角微微勾起,眯了眯眼。
“关于蒋小斌的货源,以及龙川市和省外的贩毐人员,我一个名字都不会说,做我们这一行,要是出卖了卖家,我全家人都会没命。
罗警官,去年你们在海西省白石县,打掉贩卖人体器*官的那伙人,其中有一个供体就是我买的!
要不是你,我妈的病早就好了!
所以,我恨你,恨不得你去死!
像我这样,想要你死的人还有很多,其中有一个绰号叫‘金沙王’的,他也是干我们这一行的,不过他人在海东省。
我听蒋小斌说,金沙王在暗网出价一个亿,买你的人头。
这事儿,国内的人不敢接,但境外有些组织已经接了单,不出意外的话,你可能死在我的前头!”
罗锐目光一凝:“金沙王真名叫什么?”
张瑶冷笑摇头:“你觉得我会知道?”
罗锐转过身,冷冷地盯着她。
张瑶回视着他的眼神:“罗警官,你是兵,我是贼,其实我们都一样,首先要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我听说你老婆给你生了一个女儿,你可千万别让这孩子出事儿,那可比杀了你还难受,对吧?”
“那我们就看谁死在前头!”罗锐咬了咬后槽牙。
片刻后,罗锐看见高速路前方的应急车道上,停着两辆SUV,两辆车像是追尾了,车后还摆放着红色的三脚架。
罗锐向开车的司机道:“靠边停车!”
囚车停下后,罗锐拉开车门跳下车。
张瑶讶然,心里一凛。
后面的考斯特也立即停下来,林晨、楚阳和乔雪也跟着下车,四个人迅速打开两辆SUV的车门,早等候在车里的钱柏山等人,立即收起车后的三脚架,开着两辆SUV,从最近的地方下了高速。
囚车和考斯特继续往省城的方向开去。
不多时,一辆马自达SUV,速度很快的跟了上去。
驾驶席坐着一男一女,开车的男子戴着墨镜,副驾驶室坐着一个女人,长得异常妖娆,嘴唇涂着鲜艳的口红,她双脚搭在操控台上,胳膊肘撑着玻璃窗。
“咱们真要跟去省城?”女人开口道,声音不似女人那样细腻,反而有些粗声粗气。
男人非常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刀哥交代的事情,咱们不办好,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刀哥也用不着那么怕吧?毕竟是缅垫的大毒枭,在金三脚,谁不敢给刀哥面子,就算是糯康也得给刀哥三分薄面,要我说,直接找人把这罗阎王给干掉。”
“你说干掉就干掉?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男人讥讽道:“再说,罗阎王身份不低,身手也很厉害,普通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女人撇撇嘴:“反正有人接了金沙王的单,罗阎王活不了多久。”
男人沉吟道:“要杀他,也没这么快的,我听刀哥说,国外那帮人找的杀手都是华人,华人入境后好办事,但是干掉罗阎王后,出境的路线要规划好,最好是在警方察觉之前就逃出去,不然会很危险。”
女人“哼”了一声,男人以为她不屑,却听她道:“找个地方停车,我要尿尿。”
男人鄙夷道:“这是高速,你以为是在缅垫,说停就停?”
女人脸色涨红:“赶紧的,急的很。”
男人从脚下捡起一瓶空的矿泉水瓶,扔给她:“你将就点,就用这个。”
女人白了他一眼:“你转过脸去!”
男人怼道:“我他妈的在开车,再说,你又不是……”
女人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没什么。”男人目不斜视,嘴角抽了抽。
女人冷笑一声,解开腰上的皮带,拉下牛仔裤的拉链,屁股往座椅边缘移了移,拿起矿泉水瓶,拧开瓶盖后,就开始嘘嘘。
男人翻了翻眼珠,嘴里嘀咕了一句:“死人妖!”
与此同时,马自达SUV的后面,跟着一辆三菱越野车,车身磨损,并且脏兮兮的,一看就是干工地、暴发户开的车。
开车的人正是廖康,而青鬼陈浩坐在副驾驶室,他一边抽着烟,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的马自达。
廖康用手扇了扇飘荡在眼前的烟雾,叫苦道:“老陈,能少抽点不?你这一路上,都抽了好几支了,我他妈的实在受不了了。”
陈浩瞥了他一眼:“别嚷嚷,这执行任务呢。”
“那你也不能接连不断的抽啊?我可告诉你,你儿子刚上大学,别让他还没毕业,你就患上了肺癌。”
陈浩把烟头仍出窗户外,指向前方:“别跟的太紧了,要是让对方发现了,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用不着你教,我干缉毒多少年了?”廖康显摆道:“你得听我的。”
陈浩讥讽道:“哈,看你那洋洋得意的样子,你还是不得听咱们罗总的。”
“行了,别一口一个罗总,叫的我心里不舒坦,这小子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我都现在都还不敢相信,你赶紧打电话给他,就说我们已经锁定了嫌疑车辆。”
陈浩掏出手机,并没打电话,而是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等他抬起头来时,前方马自达的右侧车窗,扔出了一个矿泉水瓶。
廖康赶紧踩了一下刹车,他和陈浩看向路边,路边的瓶子里装着大半瓶的黄色液体。
两个人对这个东西自然很熟悉,他们蹲点走不开时,也经常这样干,不过一般准备的都是脉动的瓶子,口径要大一些,适合自己尺寸。
但矿泉水瓶的口径……廖康咽下一口唾沫,纳闷道:“有点小啊。”
陈浩笑道:“有可能是那个女人的。”
廖康讶然:“这可是一滴不漏,那女人还有这绝活?”
第110章 风云际会
龙川市,国际航站楼里的指挥中心。
罗锐刚迈进玻璃大门,省厅缉毒支队的沈有良急忙迎了过来。
“罗总,这两个人的身份查出来了。”
罗锐点点头,把手里的公文包递给旁边的林晨,一行人来到电子屏前。
画面上有三个人的照片,两男一女,女人面部和鼻型较低,眉眼的间距较短,高额头,眉骨前突,典型的东南亚人。
她穿着一套红色长裙,头发染成了亚麻色,妆容很淡,但却不失青春靓丽,眉宇间散发着一股子英气,显得很飒爽。
乔雪讶异道:“沈队,我们接到廖队和陈局的电话,他们说那辆马自达的车上就一男一女,这怎么多出一个人来?”
沈有良四十几岁,平时的作风很矜持,也很严肃,听到这个问题,他无法自持的笑了笑,指着画面右侧的一男一女。
“你再仔细看看。”
乔雪不明所以,眼尖的林晨摸着下巴,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我明白了,这是一对双胞胎,这两人长的很像。”
乔雪附和道:“是有些相像……”
沈有良摇摇头,回答说:“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
“啥?”林晨和乔雪发出一声惊呼。
罗锐挑了挑眉:“人(女夭)。”
“我靠!”林晨咽下一口唾沫:“这不比乔姐长得还漂亮?这是动手术了?看不出来啊!”
乔雪翻了一个白眼:“也比你漂亮,好吧!”
罗锐沉声道:“不管他是男是女,在我们眼里他就是一种人,犯罪分子!”
而后,两个人的身份信息被调了出来。
男人名叫冷耀杰,现年42岁,籍贯是内地人,职业是埼玉县北山茶场的销售人员。
‘女人’名叫杜钦玛,中缅混血,现年31岁,她是在两天前过的境,职业是缅垫一家茶业公司的采购经理,她在这之前有过入伍经历,在缅垫的陆军部队服过役。
沈有良指着电子屏的地图,讲述道:“我们侦查人员发现,从昨天夜里十一点,这辆马自达就一直停在看守所对面的停车场,两个人一直没下车。
直到今天早上九点,押送‘观音’的囚车开出后,这辆马自达就立即跟上了。”
说到这里,沈有良望向罗锐,眼里若有所思。
罗锐决定今天早上跟着囚车返回省城,是昨天晚上临时想出的主意,无非是想来一个声东击西,瞒天过海,让齐聚在龙川市的贩毐人员以为他已经离开,就连龙川市局也不知道罗锐杀了个回马枪。
这样就可以降低这些人的警觉性,并且最好是把绰号‘三把刀’的大毒枭给引出来。
起初,不仅是沈有良、谭鹏,就连钱柏山都觉得这个办法太异想天开了。
你罗阎王是厉害,破案无数,但也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不说别的,你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个绰号‘三把刀’的郝凡的行动轨迹。
但却让人出乎意料的是,这个计划竟然引蛇出洞,让鱼儿上了钩。
很明显,这一男一女跟去省城方向,并不是打算劫囚,而是要亲眼看见罗阎王回去省城。
个中原因,只有罗锐、陈浩和廖康知晓,这些贩毐人员之中,有海东省公安厅安插的线人。
陈浩和廖康之所以被海东省省厅派来,一方面是因为这些贩毐人员中有海东省的,另一方面原因就是保证线人的安全。
这个线人在香江安插了好些年,化名为‘黄勇’,真名叫杨子雄,
几年前,罗锐和蔡晓静在一次缉毒行动中,还见过杨子雄一面。
罗锐现在已经升为云省省厅的副总队长,三级警监;杨子雄还是一名线人,正所谓那句经典的话,三年后再三年,杨子雄已经干了六年的卧底任务。
他从警校毕业后,被胡长羽和魏群山派往香江,跟随绰号为‘爽牙槽’的鲍天强,安插进和盛集团。
说是集团,其实就是黑涩会。
……
也正因为杨子雄的存在,这些年,从香江流入海东省的违禁品,少之又少。
虽然罗锐现在在云省任职,但这条暗线并没有告诉沈有良、谭鹏和钱柏山,少一个人知道,杨子雄就越安全。
这时,陈浩推开玻璃门,快步走了进来。
他把手里的东西扔给沈有良:“老沈,叫人去检测一下。”
沈有良赶紧把跑来的矿泉水瓶子接住,一看里面的黄色液体,他恶心的翻了翻眼皮。
“这什么玩意来着?”
“喏……”陈浩指着电子屏上的那个女人:“这女人扔在高速路上的,应该是尿。”
他嘿嘿笑着,有些恶趣味的道:“本来我不想拿回来的,廖康这小子说要验一下。”
沈有良点点头:“那行,我拿去技术队。”
说完后,他又道:“对了,陈局,你说的这个女人,其实是中间这个男人,他变了性。”
“啊?”陈浩心里一阵膈应,赶紧从桌上的纸巾盒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手:“真他妈的恶心。”
下午时分,廖康、钱柏山和谭鹏赶了回来。
椭圆形的会议室两侧坐满了人,罗锐坐在最上首,林晨挪了一把椅子,坐在他的侧边,准备记录会议内容。
这次‘春雨’行动,云省省厅已经交给他指挥调度,沈有良作为副组长,也是行动组的带头人。
技术警员已经把相关人的照片,全都投影在了电子屏上,一共十七个人。
其中,郝凡的照片在最前头,在他下面就是马自达车上的一男一女,冷耀杰和杜钦玛。
沈有良一边抽烟,一边站起身,指着郝凡的照片,开口道:“郝凡,常年待在缅垫,属于缅垫和金三脚有名的大毒枭。
这个人心狠手辣,在缅垫有自己的武装,他在掸邦也有自己地盘,满山遍野都种着大嘛,而且还有自己的制毐工厂,他的货一般都是销往南美和欧洲,但依然有百分之十的货,通过走私等渠道,销往了我们这边。
罗总近期侦破的案子中,其中一名嫌疑人,名叫蒋小斌,就是通过他拿的货。
郝凡是中缅混血,他的爷爷曾经是溃兵,曾经在缅垫占山为王,也是因为这个,郝凡才以此发的家。
作为制毐贩毐的掩护,郝凡在缅垫成立一家茶业公司,常年从龙川市收购茶叶去往缅垫,走的都是正规渠道。
负责这项生意的便是这个女人,杜钦玛。”
“至于这个冷耀杰,他是埼玉县北山茶场的销售人员,其实也是郝凡的人。”
沈有良指着另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几岁的老头子,面容清癯,戴着一顶草帽,穿着白色背心,看着倒是十分慈祥。
“这人是北山茶场的老板,名叫龚荣,明面做的是正经生意,但暗地里却是郝凡在龙川市的代理人。”
“这次从海东省、海西省、黔省赶来的这些贩毐分子,就是为了见郝凡,这个人每年年底都会来一趟龙川市,行踪很隐秘,我们这次的行动就是为了抓到他,把他们的销售网络给端了!”
钱柏山举起手,问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做两手准备,如果这个郝凡要是不来,我们必须赶在这些人离开之前,把他们一网打尽,不能放虎归山。”
罗锐点点头,指了指谭鹏:“谭队,你觉得呢?”
“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们必须在春节之前展开行动,免得出现什么纰漏。
而且,从各地赶来的贩毐分子,我们都已经掌握到他们的行踪,我们市局和省厅的缉毒人员24小时盯着,只要罗总您吩咐,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罗锐看向廖康:“廖队,冷耀杰和杜钦玛现在在哪里?”
廖康回答道:“他们已经返回了龙川市,入住了一家四星级酒店,钱处行动队的人正盯着,只要他们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可以马上进行抓捕!”
罗锐沉吟道:“今天是1月17号,1月22号就是除夕,行动时间定在20号深夜十二点,不管这个郝凡来没来,我们都要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让基层的缉毒同志幸苦一些,不要两班倒的盯守,三班轮换,保持精神,全员带枪,穿上防弹服,如果那条线出现问题,及时上报,不要有任何隐瞒,而且省厅和市局的特警队,随时待命,不准休假和请假!”
“明白!”众人齐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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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高架桥下面的酒店,这是省厅等人下榻的地方。
夜晚八点,酒店后面的大排档里。
罗锐、陈浩和廖康等人围着矮桌坐着,桌上摆放着老板刚端上来的烧烤,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廖康撸了一串羊肉,一边咀嚼,一边开着玩笑:“罗总,我和青鬼大老远来,你就用这个招待我们俩?”
林晨咬了一口热乎乎的羊蛋,笑道:“廖队,这可是非常时期啊,那些盯梢的基层民警吃的都是泡面,咱们有烧烤吃,已经很不错了。”
廖康撇撇嘴:“那不行,等案子了结后,罗总必须请我们吃一顿大餐。”
陈浩啃着玉米棒子,忙不迭的点头:“那必须的,不能这么小家子气。”
廖康附和:“你都快几百亿的身价了,我们吴省还指望你的红光资本,拉动我们海东省的经济呢,你这么有钱,可不能这么小气。”
陈浩点点头:“罗锐,你都成了我们海东省警务系统的传说了,上次我去了警校一趟,宣讲安全教育,那些学生问的都是你,都拿你当偶像呢。
对了,我还看见你以前的老师,叫什么来着,李慕白,我讲你侦破的这些案例,这厮总喜欢和我抬杠。”
两个人轮番着敲竹杠,但抬眼一看,却见罗锐手里握着一串牛肉,放在嘴边,动也没动。
林晨、乔雪和楚阳早就看出他心里有事,但一直没时间问。
陈浩看他脸色凝重,关切道:“怎么了?心不在焉的,不像你的风格啊。”
罗锐把羊肉串放在盘子里,看了看廖康和陈浩,低声道:“我问你们一个事儿。”
“你说。”廖康拿纸巾擦了擦嘴。
“海东省有没有一个绰号叫‘金沙王’的贩毐分子?”
“金沙王?”廖康转了转眼珠,沉吟半晌后,他摇头:“没听说过。”
罗锐继续道:“可能也不是贩毐的,我只知道他的绰号,不知道真名。”
陈浩问道:“和这个案子有关?”
罗锐摇头:“不知道。”
廖康狐疑道:“那你找这个人干嘛?”
罗锐抿了抿嘴,没把原因说出来。
廖康见他不想说,点了点头:“你放心,我回去就叫人查,不管结果如何,我到时给你一个结果。”
“行,那就拜托了。”罗锐举起酒杯,里面装的橙子汽水。行动前,不便饮酒。
廖康和他碰了碰杯:“别客气了。”
陈浩也举了举杯,喝完后,砸吧了一下嘴,像是在喝白酒,还眯了眯眼。
他把酒杯放下,低声道:“对了,罗锐,你和蔡队联系过吗?”
一说到蔡晓静的名字,林晨立即竖起了耳朵,乔雪也把手里的韭菜放下,睁大了眼睛,倒是楚阳显得无所谓,正啃着一个裹了蜂蜜的烤鸡翅膀。
罗锐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很久没联系了。”
陈浩瞥了他一眼:“她倒是经常打电话给我……”
“哦。”罗锐心不在焉的看了一眼外面湛蓝的夜空。
“你不想听听她说什么?”
罗锐没吱声,陈浩也不好往下说。
林晨看了看罗锐的表情,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身体前倾,赶紧问道:“蔡队说什么了?”
陈浩瞧见她的样子,失笑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晨撇撇嘴:“那和罗总也没什么关系啊。”
“也没什么,她就是问问你们的情况,得知你们调到云省后,罗锐升为副总队长,她很高兴。”
“诶……”林晨叹了一口气。
“诶……”乔雪也叹了一口气。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皆是摇了摇头。
楚阳不明所以,拿了一串鸡翅,递给乔雪:“这个香,你吃点。”
“滚!”乔雪怼道:“没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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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号深夜。
一辆黑色的轿车开到四季酒店的停车场,罗锐和林晨下车后,径直走到酒店前台。
在前台的工作的两名工作人员一抬头,看见罗锐的脸后,瞳孔一缩。
“请跟我来。”
罗锐点点头,他和林晨跟着穿着酒店制服的女孩,走向大堂右侧的通道。
拐了一个弯后,女孩在第一扇门前敲了三下,两重一轻,片刻后,里面的人把房门打开,放罗锐和林晨进去,门外的女孩返回自己的工作岗位。
房间的光线很昏暗,散发着一股不知道是脚臭,还是老坛酸菜方便面的味道。
对面墙上挂着一个超大的液晶屏,画面被分成了九块,最大的一块画面,是酒店某层楼的走廊。
两名监控的民警,坐在圈椅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画面。
左侧挨墙的位置,摆放着两张长沙发,还有一架行军床,三个人睡在上面,正打着呼噜。
谭鹏一只脚还放在地上,两手搭在小腹上,脑后枕着脱下的夹克外套。
一听见开门声,谭鹏立马惊醒了过来,触地的那只脚往地上一撑,快速地站起身来。
看见罗锐的脸后,他松了一口气:“是你啊,我还以为这两个人有什么动静呢。”
两天不见,谭鹏的络腮胡都长出来了,眼窝深陷,眼球还有血丝,明显是熬夜熬的。
“幸苦了。”罗锐点点头:“别自个儿在这儿熬,可以换换人嘛。”
谭鹏抽了一张湿纸巾,使劲擦了擦脸:“哪里还有人啊,这两天又来了好几批贩毐分子,个个都是心狠手辣之辈,我看这次,就算那个郝凡不来,咱们也能捞到不少大鱼。
沈处、钱处,还有海东省的陈局和廖队都在外面盯梢,我哪能歇着。”
罗锐点点头,看向监视画面:“这两个人有什么动静?”
谭鹏笑了笑:“这两天,他们都没出过门,但有人来找他们。”
罗锐眯着眼:“什么人?”
“一共来过三个人,第一次是一个女的,进的是1001号房间,这个房间是杜钦玛入住的。
来的女人待了一个晚上就走了,事后我们查到,这个女人是卖银女。
第二次,也是杜钦玛叫来的人,一男一女,也是进了她的房间。
我已经派人把这三个人给看住了,如果有什么意外,手下人会联络我。
至于这个冷耀杰,他很安静,没和外人接触过,只是在吃饭的时候,他和这个杜钦玛碰过几次头。
还有一个情况是,陈局拿回来的尿液,我们检验后,发现这个杜钦玛吸过毐。”
林晨吓了一跳:“我靠,这妖艳贱货男女通吃?”
罗锐翻了一个白眼:“你关注的角度不太对。”
“怎么不对了?”林晨眨了眨眼,回答道:“咱们要是把这妖精给抓了,是把她关在男监室,还是女监室?
就算是以后送进监狱,是关进男子监狱,还是女子监狱?他妈的怎么着,都是便宜这妖精了!”
一听这话,监控室内的民警都睁大了眼,有的人还噗嗤笑出声来。
林晨一脸认真道:“你们别笑,这可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你说的对。”罗锐竖起大拇指:“但这不是我们该关心的事情。”
“也是哦。”林晨咬了咬牙,忿忿道:“倒是可以单独关押,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她爽。”
罗锐瞪了她一眼:“你给我正经一点,越扯越没边了。”
谭鹏笑了笑:“像林警官这样,活泼可爱,性格大大咧咧,挺好的,特别是在我们蹲点时,就需要你这样的人解解闷。”
听到‘活泼可爱’四个字,林晨却垮着脸,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罗锐懒得搭理她,他和谭鹏走到一边,稍微交谈了片刻,而后他带着林晨准备离开。
这次行动部署蹲点的地方可不止这里一处,罗锐都得在抓捕前去看一看,免得抓捕时出现纰漏。
谭鹏把他们送到门口,罗锐前脚刚出去,屋里监视的一个民警立即转过身,喊道:“谭队,有动静。”
谭鹏连忙返回监控画面前,只见1001号和1002号同时打开,冷耀杰挎着一个黑色旅行包,在走廊上看了看后,走出门来。
杜钦玛径直走向电梯,冷耀杰跟随而去。
两个人站在电梯里,瞄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监控,没有说话。
来到一楼时,两个人拿着房卡,去往前台,看样子是准备退房。
谭鹏赶紧从桌上拿起车钥匙,拍了拍监视民警的肩膀:“留一个人在这里,全都给我走,开两辆车,以防这两个人分开。”
罗锐也忙道:“我跟你一起去。”
谭鹏犹豫着,然后一点头:“那行。”
五分钟后,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一辆马自达suv开上了街道,往高速路的方向开去。
在车后一百米的距离,谭鹏坐在副驾驶室,开始联络监听人员。
不一会儿,他从怀里掏出一对微型耳麦,转身递给罗锐一只。
“罗总,我们在那辆马自达的车里安装了监听设备和定位器。”
坐在后座上的罗锐点点头,伸手接过一只耳麦,塞进耳孔里,微微闭着眼。
伴随着一阵杂音,一个男声问道:“你确定刀哥会来?”
一个尖细的女声回答道:“凌晨五点的飞机,从海西省的观南市入境。”
“那就好,好几批人都等着刀哥,他一来,就能打开我们这边的散货渠道,咱们也能跟着赚上不少钱。”
“得了吧,还散货渠道。我告诉你,刀哥这次来,不是为了散货。”
“那是为了什么?”
“阿杰啊,你死脑筋,你知道比毐品值钱的是什么吗?”
“呃……还能是啥?”
“人啊!”女人笑道:“刀哥在克伦邦搞了一个电子园区,专门骗人过去发财,嘻嘻,没有什么比人值钱!”
第111章 正主现身!
“咱们把人骗过来,把他兜里的钱榨的干干净净,没钱了,就让他骗家里人,骗亲朋好友,骗自己同胞!
骗不到钱了,再让他骗其他人过来,一个人可以骗好几个人,好几个人可以骗几十个人过来,这都是钱啊。
把他们榨的没油水了,就卖给走私犯,器官也很值钱嘛!
这叫什么?这叫物尽其用,什么都能赚钱的。
阿杰,时代变了!”
冷耀杰一边开车,一边听得眼皮直跳。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杜钦玛,咽下一口唾沫:“那人家愿意过来吗?”
杜钦玛咯咯的笑着,嘴唇涂抹的口红像是人的鲜血,原本精致的脸庞,喉结却突起一大块,人不人,妖不妖。
“你当初是怎么干上咱们这一行的?”
冷耀杰眼神一凝,而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总算明白了,自己当初是被北山茶场的高薪聘请所吸引,以为找到了一份好工作,也确实,龚老板好吃好喝、给好的待遇。
可是半年后,他才发现,龚老板交给他的业务,对接的客户,根本就不是贩茶的老板,而是贩毐分子。
那些茶饼里藏着毐品,他一直被蒙在鼓里,好几次面临民警盘查,差点就栽了。
知道这件事后,他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被龚老板打死,尸体被埋在茶园,给茶树当养料;要么就是跟着他们一条路走到黑。
冷耀杰选了第二条路,没办法,是人都想活着,他也不例外。
杜钦玛继续道:“刀哥的意思是,贩毐这玩意虽然赚钱,但风险太大了,咱们必须与时俱进,改革创新。”
还改革创新,真把自己当企业家了……冷耀杰心里腹诽,但却不敢驳斥这个‘女人’。
他偷瞄了杜钦玛几眼,别看这个阴阳人柔柔弱弱,好像弱不禁风,但却是颠的厉害。
冷耀杰和她打交道好些年了,但真正见面也就四次,前几年,冷耀杰去过缅垫一次,亲眼目睹杜钦玛把两个大汉给弄死。
当时,这两个人黑吃黑,私下里吞了一笔钱,杜钦玛握着狗腿弯刀,踩着红色高跟鞋,把裙子扎在腰间。
她一刀一刀的劈砍大汉的小腿,在对方的腿上留下像是莲藕般的血痕。
狗腿弯刀是尼泊尔的国刀,也称为廓尔喀刀,是一种弯刀,长度中等,通常在30-40厘米之间。
这种刀具的设计使其在肉搏战中非常有效,能够在狭窄的空间内发挥出色的砍击和刺击能力。
廓尔喀刀的刀身底部有一个小小的V形凹痕,称为滴血口,其作用是引导鲜血,避免沾污刀柄。
现在这把刀就装在旅行包里,而旅行包便放在杜钦玛的座椅下面。
此时,高速路上的车流很少,马自达的速度很快,杜钦玛双腿搭在操控台上,正拿着口红往嘴上涂抹。
“对了,找个地方停车,我要尿尿。”
冷耀杰随口道:“你肾功能不太好……”
“阿你妈达!”杜钦玛斜眼瞪着他,眼睛微微眯起。
冷耀杰缩了缩脖子,这是缅垫骂人的话,意思是:她想帮你爸爸的忙,和你妈造人!
“行,前面有一个服务站,我这就把车开过去。”
冷耀杰不敢和这个阴阳人多争执,长期吸毐的人,毐品在经过肝脏的代谢以后会经由肾脏排出。
残留的毒素达到肾脏以后,会对肾脏造成不良刺激,也就是说夹不住尿。
如果去过漂亮国费城的肯辛顿大道,你在大街上就能闻见臭气熏天的尿骚味!
与此同时,后面跟随的车里,罗锐闭眼倾听着两个人的谈话,当听到这帮人正准备搞电诈,把同胞骗去缅垫榨干榨尽,他心里一凝,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坐在副驾驶室的谭鹏早就气得牙痒痒,他转过头来,骂道:“真他妈的是一帮混蛋,不抓了他们,我就脱下这身警服!”
罗锐没有吱声,继续闭眼倾听。
三个小时后,他们看见了海西省观南市的路牌。
前方的马自达下了高速,直奔郊外的机场。
谭鹏和罗锐的车没有继续跟上,下了高速之后,直奔市区,改由后面的车辆跟踪,跟的太久,太过显眼,很容易被人发现。
半个小时后,马自达SUV从高架桥缓缓驶入机场路。
它直接略过了国内到达大厅,往国际到达那边开去。
此时,谭鹏还在车上,正用对讲机联络机场内外蹲守的缉毒警,早在几个小时前,谭鹏就已经联系了海西省的警方,十几名便衣化妆成安检、游客、以及工作人员。
林晨也在其中,她推着行李箱,脸上戴着墨镜,正在问询台的边上徘徊。
林晨看似正和工作人员交谈,其实眼角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出站口。
栅栏外面接机的有三十几人,都在翘首以盼,片刻后,林晨发现杜钦玛提着手提包,脸上也戴着墨镜,正向出站口走来。
她没有混入人群,而是背着墙远远地站着,这是一种警惕和防卫姿态。
从她的方位,可以看见接机的所有人,而且左侧是出站口,右侧是地下停车场,她可以随时逃离现场。
她具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如果不是老手,不会这么谨慎。
而且,她脸上戴着墨镜,完全瞧不见她的视线看向哪边,或者是正注意着什么人。
由此,附近化妆成保安和清洁工的便衣缉毒警,根本就不敢靠拢,也不敢从她身边路过,生怕万一出现纰漏。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五点三十一分,不多时,下机的乘客陆陆续续从通道里出来,有的推着行李箱,有的提着公文包,皆是神情疲惫。
林晨仔细地打量着这些乘客,根本无法辨认出谁是从缅垫过来的大毒枭郝凡。
几个小时前,海西省的警方排查了乘客的身份信息,凌晨五点落地的航班,一共有145名乘客,其中并没有叫‘郝凡’的人,护照上的照片也没有郝凡的脸,似乎这个人根本就没有搭乘这趟航班。
机场内外蹲守的缉毒警,包括坐在车里的罗锐和谭鹏都显得很焦急,只能把视线锁定在杜钦玛的身上。
她接机的人是谁,那人就是郝凡!
然而,当所有乘客都被接走,通道里再也没有人出来,郝凡也没有现身。
不过杜钦玛还是站在原地,期间没有打电话,也没有走动。
正当林晨觉得纳闷的时候,背后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小姐,请问机场大巴往哪边下去?”
林晨吓了一大跳,她急忙转过身去,发现一个身体瘦削、背着黑色双肩包的眼镜男,正向值班台后面的工作人员问询,他并不是在问自己。
工作人员回答道:“您去右侧的通道,可以搭乘电梯,下到三楼,不过现在没有机场大巴,要到早上七点半过后,机场大巴才运营。”
“好的,谢谢。”眼睛男笑了笑,转身走向出口。
他路过林晨时,林晨赶紧把脸上的墨镜摘掉。
两个人的眼睛对视了一下,而后,眼镜男走向右侧通道。
与此同时,三十米开外的杜钦玛开始动身,她也同样往右侧通道迈去。
林晨僵在原地,看见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后,她连忙按了一下耳孔里的微型耳麦,向四周蹲守的便衣低声喊道:“目标出现,疑是郝凡!”
紧接着,地下三楼的电梯口立即出现了一个清洁工打扮的便衣,注视着杜钦玛和眼镜男手挽手迈出轿厢。
马自达SUV也跟着开到了机场大巴的站口,两个人打开车门,钻进了后座。
“刀哥!”驾驶席的冷耀杰向后座上的眼镜男点了点头。
“阿杰啊,好久不见。”
“刀哥,你样子变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郝凡笑道:“别说你了,我那几个老婆都认不出我来,开车吧。”
“好的。”冷耀杰握着方向盘,踩下了油门。
杜钦玛挽着郝凡的胳膊,撒娇道:“刀哥,你去哪儿整的形?太帅了,斯斯文文的,像是一个文化人,我忍不住想啄你一口。”
“啄哪儿啊?”
“嘻嘻,你明知故问。”杜钦玛舔了舔猩红的嘴唇。
郝凡一把捏住她:“老子坐了一天的飞机,看着那些俊俏的空姐儿,早忍不住了,来,老子让你吃个饱!”
“讨厌!”杜钦玛自己动手,开始当起了啄木鸟。
“还是男人最懂男人,女人没你这功夫。”
同一时刻,三楼的高架桥机场路。
林晨跑向路边停着的一辆轿车,她打开车门,坐进后座后,气喘吁吁地问道:“那人是不是郝凡?”
“就是他!”副驾驶上的谭鹏开口道:“他整了容,而且持有的是假护照,从新家坡转机过来的,护照上的名字叫杨栋,身份是马来西亚人。”
“我靠,吓死我了。”林晨拍着胸口,一脸唏嘘:“为了认清楚他,我还摘掉了墨镜。”
“你没有被发现吧?”罗锐瞥了她一眼,挪了挪屁股,身体向车窗靠了靠。
林晨摇头:“应该没有,我这样的,像警察吗?”
罗锐没再吱声,但林晨发现他表情有些古怪。
除了他之外,谭鹏一会儿吸吸鼻子,一会儿咳嗽两声,样子也显得很窘迫。
“咋了?”林晨狐疑道:“你们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还是谁放屁了?”
林晨捂着嘴,做出一副恶心的样子来。
罗锐直摇头,他指了指耳孔里的微型耳麦:“正监听着呢,你别出声。”
“给我一副耳机,我也听听。”
“你确定?”罗锐转了转眼珠:“算了,你先歇一会儿。”
“不是,罗总,你很奇怪呢。”林晨看见谭鹏把耳孔里的耳麦取下来,她身体前倾,一把夺走对方手里的耳麦。
“别,你别听!”谭鹏吓了一跳,赶紧阻止她。
但林晨已经把耳麦塞进了左耳孔,顿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谭鹏的动作僵硬了一下,急忙回头。
罗锐也赶紧再往车窗靠了靠。
林晨听了好一会儿,眉头越拧越紧:“他们这是在干啥?”
“可能是在喝水吧。”罗锐摸了摸鼻子。
“喝水?”林晨咽下一口唾沫,而后,她又道:“他们在吃东西吧?”
“应该是吧。”罗锐随口答道。
但几秒钟后,好几个污秽的词语传进耳朵里,罗锐暗叫不好。
林晨立即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脑海里也浮现出具体的画面,她涨红了脸,连忙把耳麦取出来:“呸,呸,呸……下贱玩意儿!”
“怎么有这种人!”林晨扶着额头,一副想要跳车的样子。
“我靠!”林晨惊呼不断,手舞足蹈,三秒钟做了起码十个不好意思的假动作。
最后,她指着罗锐,愤恨道:“罗总,我就说你怎么听的那么投入,你,你流氓!”
罗锐一摊手:“我可是事先警告过你,再说,这也是工作需要,不能漏掉一丝一毫的线索。”
“屁!”林晨余怒未消:“谭队都觉得不好意思,赶紧把耳麦取了下来,就你还戴着呢!”
“别胡咧咧了!”罗锐坐直了身体,理了理衣服下摆,一本正经的道:“工作期间,少扯无关的事情。”
林晨用眼角的余光,看向罗锐的裤子,心里像是被火钳烫了一般,嘴里“咿呀”一声,看向了窗外。
她嘴里嘀咕道:“罗总,那可是一个阴阳人,你得把持住。”
口无遮拦,没大没小……罗锐翻了一个白眼,叹了一口气。
谭鹏赶紧解围,免得林晨越描越黑。
“罗总,郝凡人已经出现了,我们现在抓不抓?”
罗锐问道:“现在有多少人等着他?”
“钱处、陈局和廖队那边,再加上其他几个地方蹲点的,一共有六批人。”
“通知其他线的同志,目标出现,还是按照原定计划,行动时间定在今天晚上十二点过后,我们现在不确保还没有其他贩毐分子会不会出现,想要一网打尽,饵料就要下足了!”
“行!”谭鹏赶紧打电话联系钱柏山等人,以便做好行动前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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埼玉县,北山茶场,山顶厂房的某间宿舍内。
“扑街啊,咱们被关在这里快两天了,想要出去也出不去,手机也被龚荣这混蛋给收了!勇仔,咱们万事得小心啊,我总觉得会出事儿!”
“强哥,你放心,有我呢!”杨子雄回了一句,他正站在木屋的屋檐下,望着半山腰的茶园。
现在已经是凌晨六点多,因为是深冬季节,山间氤氲着淡淡的薄雾。
云省的气温常年较高,也只有在海拔高的地方才能感受到冬天的气候。
但杨子雄光着上身,干瘦精壮的身体布满了刀疤,后背还纹着一个老虎下山的刺青。
鲍天强坐在茶几后面,翻了翻眼珠:“正是因为你,我才怕呢!勇仔,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联系过条子?”
杨子雄转过脸,眯眼瞪着他。
鲍天强被他的眼神吓到了,连忙摆手:“好了,好了,我不问。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惨。”
“强哥,不是我不告诉你,我们是有保密规定的。”
“我当然知道,不过你可别害死我。”鲍天强叹了一口气,接着道:“说起来,你跟了我六年,这六年,咱们好几次都是险象环生。
你身上的那些伤疤是被谁砍的,你那两根手指是被谁剁的,我都是一清二楚,我就是想问问你,你那些上司知道这些吗?”
杨子雄垂下了眼,没有吱声。
鲍天强摇摇头,他往一只琉璃杯倒了一杯清茶,站起身来,端给杨子雄。
“勇仔,人啊,要活着,别死心眼,遇到危险,咱们别硬抗,知道吗?”
杨子雄接过茶杯,却没马上喝,而是问道:“强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鲍天强看了看四周,没见到其他人在周边,他举起手,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在身前摇了摇:“勇仔,你做卧底整整六年了,我做古惑仔也是大半辈子了,咱们爷俩迟早没命的。
咱们现在得退,不能继续为警方卖命了。
趁着现在这个节骨眼,正是我们功成身退的时候!
当初,那个魏局长答应我的,只要我帮助你成功卧底,切断输入内陆的运毐渠道,他就让我在内陆养老,我的养老钱可都是存在内陆的,准备退休后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伺候我下半辈子。
勇仔,你跟我这六年,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只是为了混一口饭吃,我跟社团那些人不一样,我也有拳拳的爱国之心。
这次那么多毐贩跑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见郝凡这个大毒枭,我不信,你不会联系条子?
你得告诉他们,咱们做完这一单就撂挑子,不回香江了!要不然,这些人被抓了,咱们平安无事的回到香江,那就是一个死!
再说,你也要恢复身份才行,别干什么卧底了,妈的,这是人干的事情吗?难道你不想重新穿上警服,戴上警帽,堂堂正正的做一名警察?
你瞧瞧那个罗阎王,人家现在是云省省厅的副总队长,我记得你俩当时都是刚从警校毕业的吧?
要我说,这卧底任务,当初就该让他来,他可比你狠!”
杨子雄笑了笑:“要是他来卧底的话,估计和盛早就没了。”
“没了好啊!”鲍天强立即附和道:“我也能早退休。”
说完后,他双目灼灼的盯着杨子雄:“勇仔,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杨子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挑眼瞧着他:“强哥,你在香江有妻有女,咱们不回去的话,嫂子和侄女怕不是……”
鲍天强赶紧摇头:“有一个事儿,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现在说给你听,但你得给我保密!”
“那是当然!”
“我那女儿不是我亲生的!”
杨子雄微微皱眉,看见鲍天强嘿嘿笑着,大嫂给他戴了绿帽子,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满脸的高兴。
“我女儿刚出生的时候,我他妈的就让医院做了亲子鉴定,我一直怀疑这臭女人背着我偷人,妈的,竟然还不止一个!
我当时就想找小弟,弄死她的那几个姘头,巧恰我要内陆走一趟,就把这事儿耽搁了。后来呢,你也知道,我被你们内陆警方给抓了,然后带着你返回香江。
通过这么一个事儿,我想明白了,我那女儿不是亲生的好啊,她越不是我亲生的,我就越对她好,你也知道,干我们这个,虽然说祸不及妻儿,但谁又能做到?
现在不就好了吗?我管她们以后怎么样,反正我是不回香江了!她们是生,是死,那就看黎耀强讲不讲规矩。”
听到这里,杨子雄心底一寒,鲍天强的女儿,小名叫囡囡,真名叫鲍楠楠,他去香江这些年,鲍天强经常让他去接自己女儿放学。
这小女孩现在不过十岁,在油麻地的天主教小学上学,杨子雄每次接她放学,这孩子坐在汽车后座,双手捧着一本圣经,朗读圣经故事给杨子雄听。
这女孩知道他和自己老豆是干什么的,话里话外都在劝他向善。
而且,杨子雄发了薪水,每个月都给这孩子买课外书,她喜欢读书。
一听鲍天强这么无情,杨子雄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他把茶杯里还未喝完的茶水,倒在地上,脸色铁青。
鲍天强自然明白他心中的想法,却不揭穿,正了正脸色道:“勇仔,就这么说定了,做完这一单,咱们就不走了。”
杨子豪吸了一口气,略略点了点头。
鲍天强见他答应下来,眉头舒展开,正要坐回茶几后面的椅子里,这时,一个采茶女从木屋的侧边绕了过来。
“两位客人,老板请你们过去。”
“这么早叫我们干啥?”鲍天强骂骂咧咧,但还是颔首道:“行,我们马上就来。”
片刻后,杨子雄穿好了衣服,跟着鲍天强走出小木屋,绕过几座低矮的厂房,来到龚荣居住的院落前。
跟在鲍天强身后的杨子雄,看了一眼院子左侧的停车位,连忙向鲍天强耳语道:“强哥,停车位有一辆马自达SUV,轮胎的泥是新鲜的,应该是刚上的山。”
第112章 我的意大利炮呢?
“咱们留点神,我估摸着那些牛鬼蛇神今天都要上山,这些人可比咱们香江的古惑仔还狠,这些杂种吃人都不吐骨头的!”
“我知!”
杨子雄点点头,他精神高度集中,视线不断地在四周逡巡,寻找撤退路线。
从前天上山,他们的手机和电子设备都龚荣收走了,等于是被禁闭在北山茶场,无法与外界联系。
杨子雄把仅能活动的范围都摸透了,万一出现任何状况,可以马上带着鲍天强逃走。
这六年,杨子雄不管去到哪里,首先就是为自己寻找后路。
就算去钵兰街的面馆吃面,面碗还没端上来之前,他都要借口去一趟洗手间,看看面馆是否有后门,要是被人堵住了,一群古惑仔围着你砍,那就糟了!
上个洗手间,他也是找最里面的蹲坑,远离靠门的马桶。
当几个持刀的古惑仔冲进洗手间,推搡隔间的门,被杨子雄发觉,他这才有时间做出应对。
也就是这一次,他被对方砍断了两根手指!
不是自己太大意,而是仇家找了几个练家子,假扮古惑仔,杨子雄根本干不过对方。
但这次不一样,这些人都是各地的贩毐分子,一旦被警方抓捕,下场就是死,没有别的妄想。说一句亡命之徒,根本不过分。
看着鲍天强迈上了台阶,杨子雄落后了好几步,斜跟在他的身后。
杨子雄记得,前些年,香江的一个大佬,被人打了黑枪,就在酒店门口,情况和现在差不多。
大佬刚迈上酒店台阶,小弟紧跟着他,枪手站在他们背后,一梭子弹打过去,两人双双毙命,而且其中一发子弹还一穿俩。
鲍天强刚到门口,龚荣就从里屋迈了出来。
不待他说话,鲍天强冷着脸道:“龚兄,你这不是待客之道,我们被你关在这里两天了,手机也被你收了,你到底要怎么样?今天你不给我一句实话,我马上下山走人!”
龚荣五十几岁,脸皮被太阳晒得黢黑,脖子的皮肤松松垮垮,像是鸡皮般皱褶,他一开口,便露出一口黄牙,这是常年抽水烟造成的。
北山茶场除了种茶之外,还种植烟草,云省玉溪了解一下。
“鲍兄啊,实在是对不起,多有得罪,请您担待,但是为了刀哥安全考虑,我不得不这么做……”
鲍天强摆了摆手,掐断他的话:“别说这么多,把东西还给我们,我们现在就下山。”
龚荣把他往身前拉了拉,低声道:“刀哥已经来了。”
鲍天强眼神一凝:“真的?”
“千真万确,人刚到,不然我为什么这么着急找你过来?”
他还真敢来啊……鲍天强脸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是警惕万分,他忍不住侧身向身后瞧了瞧。
北山茶场前面和两侧全是茶园,茶圃呈阶梯状,根本无法藏人,只有后山全是密林。
缅垫的大毒枭郝凡有胆子来,肯定是有所依仗的。
可是到现在,鲍天强连警察的影子都没看见。
他心里七上八下,惊疑不定,忍不住偷瞄了一眼身后的杨子雄。
杨子雄没听见两人的谈话,但两个人相处六年,从他的脸色也能看出端倪。
这时,龚荣拽着鲍天强进了屋:“刀哥想先见见你,商量一下走货的渠道。”
屋里一片阴凉,最讽刺的是,迎面的墙上还挂着一副伟人的画像,旁边悬挂着一副‘沁园春*雪’的诗词。
三个人绕过堂屋,来到后面的院子。
院子四面围墙,上空是一个天井。
阳光投射下来,照在院子中间的池子,池水显得波光粼粼。
这是一个人工池,里面养着一群锦鲤,鱼群躲在早已枯萎的荷花下面,只露出几只色彩斑斓的鱼尾。
一个干瘦的眼镜男站在池水边,一手拿碗,一手抓起一把鱼食撒进鱼群。
但鱼群不为所动,对飘在在水面上的鱼食看都不看一眼。
听见脚步声,眼镜男抬起脸来,对鲍天强眯了眯眼。
“郝老板?”鲍天强疑惑道,他来之前,曾看过对方的照片,照片上的缅垫大毒枭,明明是一个肥头大耳,走路都喘气的胖子。
但眼前这个人,他妈的比自己还瘦,怎么看都不像照片上那个肥仔!
鲍天强怕认错人,但对方的气质看着又不像普通人,大家都是罪犯,他身上散发的那股味儿,鲍天强能闻出来。
“黎老板最近无恙吧?”眼镜男把手里的陶碗扬了扬,他身后一个妖艳女人立即接了过去。
他这么一问,鲍天强便确定了,这人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大毒枭郝凡。
“哎哟,郝老板,请原谅我眼拙,硬是没认出您来……”鲍天强一边笑着,一边绕过水池,谄媚的小跑过去。
杨子雄准备跟过去,但池子对面的妖艳女人伸手一指,食指头往下点了点,意思是:别他妈过来!
杨子雄顿住脚步,狠狠地盯着她。
鲍天强见状,点点头道:“勇仔,你就在屋檐下待着。”
杨子雄不情愿的退到了门廊边。
鲍天强转过脸,笑道:“我小弟来着,年轻人不懂事。”
郝凡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开口道:“坐吧。”
鲍天强哪里敢先动屁股,等郝凡坐下后,他才把屁股放在椅子边上。
郝凡一边泡茶,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我刚问你话呢,你们黎老板最近好吗?”
“挺好的,老爷子最近在内地包养了一个三流影星,正准备生八胎呢。”
“听说了。”郝凡用开水烫了一遍茶杯,用木夹子夹住杯口,搁在鲍天强的身前:“八个孩子,三个老婆,两个情人,黎老板比我还辛苦,养这一大家子,总得赚钱吧?”
说完,郝凡抬眼看向鲍天强。
鲍天强听明白了这话,他一拍大腿,忙道:“郝老板是个明白人,这不,前两天我们老爷子给这几位大嫂一人买了一个包,花费了好几十万,他确实挺缺钱。
这不,老板叫我来,不就是为了明年的生意吗?
近几年从海东省过去的货走不通,内陆的警方查的太严……”
郝凡瞪了一眼鲍天强,迟迟没给他倒茶:“走不通,你们也不该用老泰的货吧?”
鲍天强就知道对方会提着这事儿,他赶紧道:“郝老板,我们也没办法啊,只要您散货的渠道能四通八达,我们肯定只向你一家拿货,但现在不是没办法吗?”
鲍天强知道眼前这位大毒枭,干不过老泰的地头蛇,一直被对方压着打,而且内陆警方对毐品零容忍,抓着了没有一个好下场,郝凡的路被堵死了,生意已经在萎缩。
郝凡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慢慢抿了一口。
鲍天强看了看自己跟前的空茶杯,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
沉吟半晌后,郝凡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道:“我已经打算在柬埔崽打开渠道,你告诉黎老板,明年三月份,派人去那边,我们有一批新货,只要你们做的好,应该能抢占香江市场。”
“新货?”
郝凡点点头,拍了拍手,他身边的女人进了屋,片刻后,她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透明袋子,放在了茶几上。
郝凡拿起袋子,扯开封口,把一点白色粉末倒在了茶几上。
他抬眼看向鲍天强,然后横着手臂,指了指门廊下的杨子雄:“让你小弟过来试试货。”
一听这话,鲍天强目光一凝,赶紧赔笑道:“可别,我带他来,就是因为他比较清白,这要是过境,指定被警方给查出来。郝老板,您可别害我啊。”
郝凡微微眯眼,向茶几抬手:“那要不,你亲自试货?不试,黎老板怎么知道这玩意品质怎么样?”
鲍天强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强颜欢笑道:“郝老板,您的为人,我们还信不过吗?这货不用试了,明年三月份,我带人去柬埔崽,那边的警方没这边的厉害,到时怎么着都行,但是咱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真不能乱来。”
郝凡挑了挑眉:“那不行,你冒着风险、大老远过来,总不能空手而归。”
鲍天强心里直想骂娘,心思千转百回,却想不出招儿来。
郝凡看向站在远处的龚荣,招手道:“老龚,你找个人过来。”
龚荣忙点头:“行,要女的还是男的?”
“找个女人,年轻一点儿的。”
“没问题。”
不多时,一个戴着碎花头巾、胸前系着围巾的女孩被带了过来,年龄不过十八九岁。
她肤色黝黑,五官也很精致,两手垂在身前。
她这副装扮,鲍天强和杨子雄这几天常见,应该是茶园的采茶女。
龚荣在女孩耳边低语了一阵,女孩先是恐惧,而后紧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先前站在郝凡身后的妖艳女人,咧嘴笑了笑:“忍着点,别怕疼啊。”
…………
女孩跪在茶几边,紧闭着眼,表情紧绷。
杨子雄站在门廊下,直勾勾地盯着她,饶是见过无数次这样的场面,但他还是压制不住心里的怒火。
他忍不住绕过水池,向那边走去。
这次没人阻扰他,他来到鲍天强的身后,眼睁睁地看着妖艳女人把针头向女孩肩膀的靠近。
杨子雄呼吸厚重,他移动了一下脚步,但一只大手,立即攥住他的腿弯,死死掐住他。
杨子雄咬着牙,咽下一口唾沫,忍住心里的悸动,撇过了眼。
片刻后,他听见女孩发出一声轻喘,紧接着是痛苦的哼哼声。
杨子雄转过脸,瞥了一眼女孩的表情,只见她面部松弛了下来,眉眼带笑的望向天空中的白云。
“哈哈,我在飞,飞的好高,好高……我看见了观音,我看见了如来,都是神仙啊,我成仙啦……”
杨子雄吐出一口气,眼睁睁地瞧着女孩性情大变,变成痴傻状。
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哎哟,你小子挺同情她的嘛……”
杨子雄眉头紧拧,抬头一瞧,看见说话的人是刚才那个妖艳女人。
这女人声音低沉,喉结突出一大块,嘴唇的口红涂得异常艳丽。
鲍天强赶紧解围:“你说对了,我这小弟刚上山来,头天晚上,就是这个女孩子陪的他,两人睡了一夜,难免会产生怜惜。”
“那不正好,这个时候,她很听话,你想怎么耍都行。”妖艳女人嘿嘿笑道:“再过半个小时,药效上来了,不用你弄,她自己就会升天,而且还能陪你一起升天。”
“是吗?”鲍天强舔了舔嘴唇,笑着拍马屁:“这玩意这么有效,不怕打不开渠道,我回去后就告诉黎老板,这个货绝对有市场!”
但杨子雄始终瞪着这妖艳女人,眼神锐利。
妖艳女人回视着他的视线,用舌头舔了舔猩红的嘴唇,极其妩媚地道:“怎么?难道你想和我玩一玩?我怕你撑不住。”
杨子雄突然咧嘴笑了笑,看向郝凡:“郝老板,这女的我能不能带走?”
郝凡点点头:“女人本来就是拿来泻火的,你想要,尽管带去,但是呢,小心烧着你。”
鲍天强哈哈一笑:“您这么说,搞的我都想试一试。”
郝凡提起茶壶,给鲍天强的茶杯斟茶,笑道:“可以啊,你们大哥小弟一起上,那不更好?怎么样?货还行吧?”
“行!”鲍天强赶紧握住茶杯:“这趟没白来,这货要是打开了市场,黎老板就算再生九胎、十胎,他也养得起。”
“哈哈……有钱一起赚嘛,你临走之前,我叫人从柬埔崽给黎老板捎带一些样品,让他亲自试一试。”
“那可别。”鲍天强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我怕他承受不住。”
“那倒是……”郝凡一边笑道,一边眯眼看着杨子雄把跪倒在地上的女孩拖走。
两个人又聊了一阵,半个小时后,鲍天强站起身,双手握拳拱了拱:“郝老板,事儿就这么定了?”
郝凡坐在椅子里,屁股都没抬一下,只是点了点头。
“行,你先去休息,晚上还有其他人来,大家见见面,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儿,咱们聚在一起商量商量,也是一件赚大钱的路子,比贩毐的风险还小,还安全。”
“我拭目以待。”鲍天强回答道,而后向妖艳女人和龚荣点了点头。
他一走,郝凡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龚荣坐到鲍天强先前坐的位置,低声道:“老板,怎么样?”
“看不明白,但我倾向那小子有问题!”郝凡沉声道,眼神狠毒。
“妈的!我去干了他!”杜钦玛捏拳道。
龚荣吓了一跳:“如果真是警方的线人,我们不全完了?!老板啊,我刚还接到电话,咱们的客户都已经进山了,要是这里被警察给围了,咱们得赶紧跑啊!”
“跑?怎么跑?”郝凡狠狠地盯着他:“入境之后,没地方让我们跑了,你以为这是在缅垫?”
龚荣咽下一口唾沫:“那怎么办?要不,我去通知那些客户,让他们先撤回去?”
“撤,撤个鬼啊!”郝凡骂了一句,他眯着眼,沉声道:“就是要人多,还能让他们和警方抵抗一阵子,我们也方便逃跑。
而且,我也摸不准那小子是不是警方的线人,要是我们弄错了,搞得鸡飞狗跳,生意还怎么做?”
龚荣发了狠,他一拍膝盖:“妈的,也对,大不了拼了!前些年,我在茶园里埋了好几个箱子,里面全是家伙什,手榴*弹都有两枚,我现在就叫人去挖出来!”
“可以,以防万一!”郝凡转了转眼珠,向杜钦玛使了一个眼神。
杜钦玛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向门廊走去。
另一边。
鲍天强脚步匆匆,一边快走,一边回头看,瞧见没人跟来,他长出了一口气。
回到下榻的小木屋,推开门后,他便看见杨子雄已经把女孩的手脚绑在椅子里,
女孩脸上痴笑着,望向虚空,似乎在看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杨子雄正用湿毛巾给女孩擦拭脸上和脖颈间的汗水。
鲍天强立即把门给关了,转身过来,一把抢走杨子雄手上的毛巾:“勇仔,你想死,别他妈的拖我下水!”
杨子雄僵在原地,脸色非常难看:“强哥,我看不下去,再说,我是警……”
鲍天强立即打断他的话:“你别和我说这两个字!你猪脑子啊,这六年你是怎么过来的,你都忘了?
别废话了,你赶紧把衣服脱了,把这女孩扔去床上!”
“不……”杨子雄摇头:“我不能这么做!”
鲍天强气得直冒火,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谁他妈的让你好心肠的?把人带回来,你不办她不说,还救人?你是在和我开玩笑?”
“我……”杨子雄叹了一口气,眼神坚毅道:“我做不出来这种事!”
一听这话,鲍天强两手叉腰,来回踱步。
片刻后,他看了一眼还在傻笑的女孩,咬牙道:“勇仔,你去屋檐下待着。”
杨子雄目光微凝:“强哥,你想干什么?”
鲍天强开始脱衣服,看不看他的道:“我在救你和我的命!他妈的,你在香江你还好好的,天不怕地不怕,砍个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回到内陆,你一点狠劲都没了!”
“给她松绑,把她丢在床上去!动作快!”
杨子雄内心挣扎着,站在原地没动。
鲍天强脱得只剩下裤衩,肥胖的肚腩顶着,一下子将杨子雄推到外面的屋檐下。
“你把耳朵捂住,喝点茶,静静心,我没完事,你别进来!”
杨子雄没有反抗,只能老实的面向斜坡下的茶园,咬紧着牙关。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床铺摇晃的刺耳声,杨子雄紧紧地捂住耳朵,蹲坐在木板上,低垂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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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公园下方的一处民宅内。
看似普通的农家小院,但房门紧闭,屋里站满了人。
而院子外面,一辆车都没有,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里面别有洞天。
但是,屋里的一楼大厅通火通明,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堂屋两侧摆着长桌,桌子后面坐着十几名穿着便装的技术民警,人手一台电脑,正不断地敲打着电脑键盘。
罗锐坐在椅子里,看向民警刚拉起的白色幕布。
沈有良站在幕布下面,脸上被投影仪的灯光照射着。
除了他俩之外,钱柏山、陈浩、廖康和谭鹏都坐在椅子里,在他们身后,穿着便衣的缉毒民警站的满满当当。
沈有良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从现有掌握的线索,已经有六批人在北山公园闲逛,这些人都是我们这几天重点监控的贩毐分子,不出意外,天一黑,他们就会进山,赶去北山茶场。
为了不打草惊蛇,北山公园各个出入口,我们没有封禁,而且便衣、特警和我们缉毒警员都不敢靠近,只能通过假扮成清洁工、游客等身上携带的微型摄像机,才能摸清这些人的行踪。
行动时间,还是按照罗总的意思,定在今天晚上十二点过后,但不排除随时有变化。
一旦这些人进山,我们马上封锁北山公园的各个出入口,派特警进去,实施抓捕!”
廖康举起手来,开口道:“沈处,事关重大,北山茶场作为他们贩毐的据点,他们是否携带了武器,到底有多少人?万一遇到重火力对抗,我们可能会有损伤!”
钱柏山回答说:“通过这几天监控下来,在这些贩毐份子的身上,我们没发现他们携带了武器,但是北山茶场确实拿不准,如果遇到重型武器,确实有些难搞,而且我们现在的人手不足,要围一座山,有些吃力。”
这时,罗锐咳嗽一声,他两手交叠,放在腹前,两手大拇指还不断地绕来绕去,语气不咸不淡的道:“这个不需担心,为了我方人员的安全,而且鉴于这些贩毐分子十恶不赦,我已经向上面申请,行动开始之后,会有武警支援。
而且,从我们了解的线索得知,北山茶场确实是龙川市最大的毐窝,他们不仅气焰嚣张,还可能携带了冲锋*枪等重型武器,鉴于他们掌握了地形优势,所以啊,除了武警会和我们协同作战之外,我还申请了武警火炮部队的支援。”
用炮轰?!!!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睁大了眼。
罗阎王这也太特么狠了吧!
第113章 夜袭!
埼玉县,北山公园。
正值深冬,但因为云省属于亚热带气候,公园内依旧是鸟语花香,阳光拂面。
公园深处有一个人工湖,中间有一座湖心岛,范围不大,已经被商业化,上面矗立着一栋茶楼。
围绕着茶楼,便是密密麻麻的露天茶桌,在公园闲逛累了的游客,便来此处喝一杯茶,歇歇脚。
当然也不能光喝茶聊天,茶楼还提供了麻将、纸牌,供游客玩两把。
但这也不是无偿的,费用从茶水里出。
一杯茶三十块,如果再要点果脯蜜饯,一个人消费起码就是六七十元。
林晨刚落座,便有系着围裙的服务员上前,彬彬有礼地问道:“您好,请问喝什么茶?”
说着,她还递来一个价目表,林晨看也没看。
“三杯绿茶,再要一份蜜饯,一袋瓜子,一袋盐花生,拿一副扑克牌过来。”
“好的,您稍等。”
刚落座的乔雪和楚阳,立即向四周张望,视线扫过密密麻麻的遮阳伞,两人看见右侧、挨着一棵榕树下面,一家四口正搓着麻将。
其中一对男女年龄相仿,像是夫妻,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身前的桌面还放着一个泡着枸杞的玻璃保温杯。
另外,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坐在藤椅里,他身高不够,下巴就比桌子高出一点。
他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面前的麻将牌歪歪扭扭,有几块牌翻在了桌上,分别是幺鸡和八筒。
楚阳只是看了一眼,便急忙转移了视线,他把椅子往乔雪和林晨这边拖了拖,低声道:“是他们吗?”
乔雪颔首,没有吱声。
服务员端着托盘,把三杯清茶、零食和纸牌放在桌面上,说了一句“请慢用”。
而后,林晨才咬牙道:“真他妈的丧心病狂,一家人贩毐,连小孩子也带来,这什么家长啊。”
乔雪没有答她的话,楚阳喝了一口茶,撕开扑克牌的**,假装洗牌。
除了他们三个之外,北山公园还有不少便衣蹲守在各处。
茶楼里就有五组人,假扮成茶客、服务员和公园的保安。
现在是下午五点,还有两个小时,天就黑了。
天黑之后,这些贩毐分子就会进山。
北山茶场在公园右侧的山上,一条土路,可以直接上去。
而此时,林晨等人从微型耳麦听见的消息是,已经有两批人假扮成摄影爱好者,在半山腰的茶园里采风。
也就是说,已经有人忍不住开始进山了。
而在北山公园闲逛的还有好几批人,其中便有这一家四口。
从旁人看来,他们就像是家长带着小朋友出来散心,并没有什么不妥。
但从海东省武南市传来的消息是,这一家人都是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他们在武南市经营一家茶叶店,他们的货源就在北山茶场。
罪魁祸首是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男人,他的老婆还是一名在职的小学教师。
这一家四口,并不是假扮的,而是真正的一家人。
林晨、楚阳和乔雪斗着地主,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四个人,观察着他们的情况。
双方就隔着三张桌子,距离并不是很远,乔雪他们还能听见小男孩的嬉笑声,以及大人聊天的声音。
傍晚六点三十分,小男孩从椅子里滑下来:“妈妈,我要尿尿。”
“让爸爸带你去好不好?”
“不,我要妈妈带我去!”男孩小声小气地道。
女人看了看四周:“那好,但你要听话,行吗?”
“我很听话的!”
于是,女人起身,牵着男孩的手,把他带去洗手间。
她刚一离开,乔雪和楚阳赶紧起身,同时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林晨的耳麦里传来了各点蹲守人员的声音:“目标一,进山!”
“目标二,进山!”
“目标三,进山!”
……
林晨赶紧扯起衣服领子,向衣服内里的微型对讲机开口道:“目标六,还在原地。”
紧接着,罗锐的声音传来:“目标六,是否携带小孩?”
林晨回答:“是的。”
沈有良的声音响起:“七批人已经全部进山,口袋已经扎紧,武警和火炮部队正在待命,是否立刻开始行动?”
“行动!”罗锐毫不犹豫地道。
林晨立即道:“目标六,怎么办?”
“抓人!”罗锐声音不咸不淡。
“会不会打草惊蛇?”林晨刚把话说完,便看见一群游客打扮的便衣,从四面八方大步流星的迎了过来。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太阳伞下喝茶的人只有寥寥几桌,而旁边的两个目标人物,眼镜男正四处观察着,老头儿握着保温杯,慢慢地喝着枸杞水。
当两个身材高大的便衣,从他们左边的太阳伞露出身时,眼镜男一下子起身,老头儿还没反应过来。
眼镜男提着包,转身就向林晨这边跑来,林晨刚站起身,罗锐带着人,越过她的身边,一脚踹向眼镜男的腹部。
眼镜男被踹的一个趔趄,身体倒退时,还把身后的茶桌给撞倒了。
紧接着,一群便衣呼啦啦地围了上去。
还在喝茶的茶客们吓得一个激灵,还没发觉怎么回事,便看见一个高瘦的青年男子,手里高举证件,厉声喝道:“省公安厅办案,大家不要慌张!”
罗锐说这话的时候,眼镜男和老头儿已经被十几个便衣给死死按住。
眼镜男力气很大,肩上的包掉在了地上,尽管身体被便衣给压着,但他的手不断地抓着包,想要从里面掏出什么东西来。
罗锐使劲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
眼镜男咬着牙,疼的发不出声来。
林晨赶紧把双肩包捡起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枪,她用包遮挡着,以免周围的茶客们看见,然后拿给罗锐看。
罗锐点点头,见这两个人给逮住了,他便快步地向洗手间走去。
与此同时,楚阳和乔雪押解着一个女人出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便衣女警,正抱着哇哇大哭的小男孩。
十分钟后,这三个人被押上了停在公园里的一辆大巴车上。
大巴的窗帘遮盖的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车上的座椅都被撤掉了,三个人蹲在车厢中间,两侧站着便衣缉毒警。
罗锐俯视着他们,眼神冷然,厉声道:“抬起头来!”
三个人都没反应,他们身后的几个缉毒警走上前,抓住他们的头发,把他们的脑袋扬起。
两个男的一脸凶相,恶狠狠地盯着罗锐,但那个女人却是吓得脸色苍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罗锐没有一丝同情,看向眼镜男,喝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呸,去你妈的!”
罗锐还没什么,但抓住眼镜男头发的便衣,却没那么客气了,手上稍微一使劲,眼镜男的头皮疼的直咧嘴。
“问你话呢!狗东西!”
眼镜男闭着眼,就是不吱声。
罗锐也不想和他耗费时间,他走到女人跟前,说话的声音稍微轻柔了一些。
“你听着,我是云省公安厅的刑侦副总队……”罗锐指着站在旁边的廖康,继续道:“他是海东省广兴市缉毒支队的支队长,这次抓你们,并不是一个意外,也不是单独抓你们!
你们一家三口贩毐,这事儿的严重程度,不用我说,特别是你们还把孩子带来。
我实话给你说,不是因为那孩子,你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女人吓得一哆嗦,眼泪哗哗往下流,她咽下一口唾沫,乞求道:“我儿子,我儿子在哪里?”
林晨撇撇嘴:“哦,到现在了,你才想起你儿子?”
女人嘶声力竭地喊道:“求求你们,把儿子还给我,我不想带他来的,是我老公,他说带着小孩,警察不会盯着我们。
我不想这样的,我真的怕了,放了我,好不好?放了我!”
听见这话,车里的一干人望向眼镜男,他额头的青筋暴起,大声叫嚣着:“你们警察有本事,别只抓我们!”
“你还委屈了,是吧?”罗锐走到他跟前,一把将旁边的窗帘扯开:“来,我让你看看,我们是不是只抓你?!”
眼镜男身后的两个便衣,使劲拽起他的胳膊,把他拖到车窗前,将他的脸按向玻璃。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眼镜男看见外面全都是车灯,武装警车、警犬、防爆大队,以及全副武装的人员。
“看见了没,你只是一条小鱼,你以为你很重要?”罗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要不是因为你儿子,我就让你们进山了。今天晚上,北山茶场的这帮毐贩,一个都跑不掉!”
听见这话,看见外面的情形,眼镜男此时才感觉到害怕,脑袋嗡嗡的。
罗锐没再管他,一行人打开车门,跳下了车。
特警和武警的负责人迎上前,开始报告情况。
“罗总,北山茶场三面都是茶园,我们攻上去后,他们躲无可躲,这些犯罪分子很有可能从后山的树林逃窜,我们已经派人在后山拦截,只要他们敢下山,一个都不会放过!”
“另外,火炮单位也已经进山,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罗锐瞧见眼前这副场面,心里不由自主地有点嗨。
要说,缉毒能摇人呢,什么单位都能摇来,像是刑侦、交警可没这待遇。
“作战协同就不必了,这是你们的长项,你们为主,我们为辅。”
“那行。”武警负责人听见这话很满意。
对于打击贩毐分子,能用他们的人,他们非常兴奋,这可不比战场上,这些人和他们来对抗,简直是以卵击石,正好是练手的机会,队里的新兵蛋子一听见这个行动,那简直是嗷嗷的。
众人针对北山茶场的地形,协商部署情况,以及确定行动时间。
时间被提前了两个小时,也就是深夜十点,武警官兵直接从四面八方推上去,来一个合围之势。
这时候,陈浩和廖康互相对视一眼,把藏在心里的秘密说了出来。
沈有良听见山上有自己的人,挑了挑眉,笑道:“我就说你们怎么对北山茶场的情况那么熟悉,原来症结在这儿呢。”
谭鹏也道:“其实,我们早就料到了,罗总能这么精准的锁定郝凡这个大毒枭,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不可能没安插内线进去。”
廖康沉吟道:“这个事情,我们也是来之前,胡长羽副厅长,以及魏群山局长告诉我们的,这个线人的名字叫杨子雄,在香江待了六年,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叫鲍天强的人。
咱们行动过程中,让各单位留意一下,别打错了人,千万要保护他们的安全。”
武警的负责人点头:“放心,我立即把这两个人的照片下发下去,一定不会误伤,但要是遇到激烈对抗,要用到炮,那情况就有些麻烦。”
罗锐摆摆手:“也用不着那么小心翼翼,鲍天强很精明,不可能束手待毙,可能我们一围,他就带着杨子雄跳了出来。”
“那行,我们现在对表,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十点后,我们开始行动!”
众人点头,然后向各自部署的位置赶过去。
罗锐没有具体的任务,他准备跟随特警单位,从正面进山,但武警的负责人将他拉住了。
“罗总,咱们不着急,我们一会儿坐武装直升机上去。”
“啥?!”
罗锐懵了,望着眼前这个老实巴交、像是农民工的中年大汉,他语气结巴道:“吴……吴团,没那么夸张吧?”
罗锐以为搞几门无后坐力炮,已经很牛叉了,眼前这人比他还狠!
老吴问道:“罗总啊,我问你,北山茶场一共有多少人?”
“根据情报显示,三十八人,怎么了?”
“对啊,这么多人,咱们肯定要多准备一些东西。
这其中的郝凡可是缅垫的大毒枭,心狠手辣,手段残忍,我们肯定是要力求活捉,这次行动,也是一个很好的宣传,咱们得向外面展示咱们禁毒的决心!
禁毒任务,不止是缉毒支队的事儿,也是我们武警官兵的事情!
再有,你没当过兵,你不知道我们对火力的渴望,老一辈都告诉我们了,一切实力来源于火力。
要不是领导不批准,我还想扛几门火箭筒过来呢,那玩意好用,一栋楼,三两下就能给炸掉。”
罗锐咽下一口唾沫:“吴团啊,您既然这么说,我还能有什么意见呢。”
老吴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那行,直升机一会儿就过来,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动,我一会儿叫你。”
罗锐讪讪的笑了笑,心里总觉得很别扭。
见人离开了,林晨赶紧上前,好奇道:“罗总,我怎么觉得那人笑的很邪乎呢。”
罗锐对这话深以为然,但脸上没过多的表情:“晨儿,坐过直升机没有?”
林晨摇头:“没,咋了,你还能叫来?”
“行,我一会儿带你看风景。”
“切,你有那本事儿?”
话音刚落,林晨耳边突然听见螺旋桨的声音,她抬头一瞧,两架武装直升机,已经在北侧的夜空盘旋。
她睁大了嘴巴,情不自禁地道:“我……靠!”
————————
与此同时,北山茶场。
左侧的棚屋里,两只大型狼狗,不断地吠叫着。
院落的停车场停满了车,车型都很普通,一辆豪车都没有。
可这些下车的人,却是身着名牌服装,手腕戴着名表。
就那一身行头,也是价值上百万。
下午时分,这些人在北山公园,明明都很普通的游客,一进山,立即就开始改头换面,露出原本的面貌。
谈生意,就得穿着体面,彰显身份。
没实力,谁跟你做生意?
龚荣也换了一身衣服,带着两个手下,站在院落前的门口位置,他之前的打扮像茶场的老农,完全看不出他的身份。
这会儿,他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唐装,手腕同样戴着一块上百万的百达翡丽,就连脖子上还戴着一串天珠。
他这一套行头,完全碾压前来的贩毐分子。
懂行的人一瞧他脖子那颗天珠,不禁暗自咂舌。
不懂的人便问:“这值钱吗?”
龚荣笑道:“这可是郝老板送我的,他专门从一位高人那里求来的,价值三千万。”
“嘶……”问话的人一脸震惊。
龚荣面对十几个人围着自己,心里很是满足,这可不是一个茶场老板能够拥有的。
他就是要告诉这些人,和郝老板做生意,就能发大财,能赚来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要比有钱,要比势力,你们都是弟弟!
果然,本来有些张牙舞爪、颐气指使的贩毐分子,立即收敛住脸色,笑的越来越真诚。
龚荣拍了拍手:“各位,大家冒着风险,远道而来,怠慢不周,请原谅。”
其中一个穿着绿色马甲,脖子上挂着相机的男人皱眉问道:“老龚,郝老板这么着急把我们叫来,到底是什么事儿,就不能在电话里说?
我可是听说海东省的罗阎王调职到了云省公安厅,云省做正经生意的那些老板都在往外跑,避风头,你们倒好,还让我们扎堆过来!”
龚荣还没说话,站在斜边的一个中年女人抢先开口:“这话没错,要不是我们只能从你们这里拿货,我可是不愿意来!
来之前,我还听说,罗阎王在龙川市打掉了一个贩毐团伙,这些人也是从你们这里拿的货吧?”
面对众人的七嘴八舌,龚荣伸出两只手掌,向下压了压。
“各位啊,郝老板召集你们,确实是没办法,同时他也认为现在的生意不好做,内陆的缉毒环境很严,抓到就是枪毙。
我们知道大家都冒着巨大的风险,但是你们能来,就说明一件事儿,那就是为了赚钱!
怎么赚钱,才能降低风险,让警方抓不到我们,郝老板有一盘生意,比贩毐更好,还更安全。
他保证各位,绝对能在未来几年内,赚到花不完的钱!”
“口说无凭!”刚才那个相机男讲道:“郝老板在哪里?让他亲自说!”
“好,好!”龚荣侧过身子,做出请的姿势来:“咱们先进去,郝老板就在里面,要说冒风险,咱们郝老板才是千里走单骑,从缅垫过来,不比你们冒的风险大?”
没人在乎他的抱怨,一行人走进屋里,来到天井,便看见四周亮起了夜灯。
这些夜灯装在水池周围,昏黄的灯光下,水池旁边的人工草坪上,已经摆好了六张藤桌,旁边围绕着十几把藤椅。
桌面上摆放着果篮,篮子里盛着芒果、西瓜等切好的水果。
在最靠近里面的一张桌子旁边,郝凡坐在椅子里,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块西瓜啃着,显得漫不经心,满不在乎。
他身后站着杜钦玛、冷耀杰。
旁边的椅子坐着的是鲍天强,他身后站着杨子雄。
杨子雄靠着杜钦玛,后者的身上散发着刺鼻的香水味,他听见她压低声音问道:“小子,那女的怎么样?有没有烫着你?”
杨子雄瞥了她一眼,远离了两步。
杜钦玛跟上去一步,邪笑道:“是不是很带劲?我告诉你,那种烫乎劲,就像阿三喜欢搞排气管一样,主要就是烫,最好是烫破皮那种,啧啧,滋味真的爽。”
杨子雄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一个女的,你知道的这么清楚?”
杜钦玛舔了舔猩红的嘴唇,她今天穿着红色的长衣裙,裙子分叉,露出雪白的大腿。
“我可是男女通吃,前后都要。”
听她这么说,杨子雄觉得生理不适,恶心的屏住了呼吸。
这时,杨子雄听见脚步声,他抬头一瞧,从人群中一下子认出一个熟悉的人来。
他还没做出反应,一个高大的人影快步奔了过来,抬起一脚就踹向了杨子雄。
“去你妈的,让老子在这里碰见你,我弄死你!”
杨子雄还没做出反应,坐在他跟前的鲍天强,把手里的雪茄烟一丢,快速地站起身,抓起旁边的藤椅,一下子向对方扔了过去。
“扑街啊,打我小弟,你妈的谁啊?!”
第114章 杀鸡儆猴!
迎面而来的壮汉,抬起手肘一挡,藤椅直接被甩在一边。
壮汉速度不减,又是硬生生地冲上了前。
鲍天强挡在他和杨子雄中间,他先是瞥了一眼旁边的郝凡,这狗日的半点表示都没有,还在啃手里的西瓜,一副看戏的姿态。
鲍天强无奈,赶紧拦住比自己高两个头的壮汉:“你他妈的混哪里的?这么嚣张!”
对方眼神凶恶,攥着鲍天强的肩膀,就想把他轰走,还一边指着杨子雄,恶狠狠地骂道:“09年5月,深水埗的一处劏房里,这小子拿着刀,挑断我亲弟弟的手筋和脚筋!你们说,我该不该和他算这一笔账!”
杨子雄双拳紧握,迎面而去:“我记起来了,你说的那个人渣,就是我挑断他的手筋和脚筋,你想给他报仇?来啊,来打死我啊!”
一听这话,壮汉额头青筋暴起,顺手抄起旁边藤桌上的水果刀,一手隔开鲍天强。
鲍天强多机灵的人,见他动刀,用不着他推,自己就闪到了一边,他重新抄起一把藤椅,挡在壮汉身前。
“我告诉你,年轻人,这是在郝老板的地盘,你这样动刀,按照江湖规矩,太没礼貌了!
我们是来做生意的,搏的是富贵,不是搏生死的!”
壮汉扬起刀尖,指着十米开外的杨子雄:“我非得干死他!”
这时候,一群人站在台阶上,先是向坐在椅子里的郝凡点点头,接着便是饶有兴致地看戏。
郝凡本着东道主的态度,扔掉手里的西瓜,扯两张纸巾擦了擦手,指着壮汉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是从海西省过来的,你老大的绰号叫‘大鬼张’,你是他堂弟,对吧?”
壮汉瞥了一眼郝凡,依旧没放下刀来,他点点头:“没错,郝老板,我叫张炳。”
郝凡笑着指了指杨子雄:“他挑断你亲弟弟的手脚筋,你报仇没错,不过我也得听听他怎么说。”
杨子雄没吱声,只是冷冷地盯着壮汉。
鲍天强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勇仔,真有这么一回事儿?”
杨子雄点点头:“09年,他亲弟弟被内陆警方通缉,便跑到深水埗讨生活,这小子聚集了一帮人,想要抢占白粉生意,被好几个社团给打了一顿,这之后,这小子收敛了一些。
可是,09年5月,我碰见这小子在卖货给学生,他亲眼看见他把一些学生,都是女孩子,囚禁在劏房里。
这小子以毒养黄,以黄卖毒,害了不少人,其中有一个女孩子吸毐过量,死在了天台上,找到人的时候,她尸体上爬满了老鼠。”
杨子雄的声音不急不缓,大家都能听见。
鲍天强咽下一口唾沫:“这他妈的是人干的事情吗?我们再坏,也不会坏到这种程度!”
他转头看向郝凡:“郝老板,您听听,我这小弟没做错,是个人见到这情况,也忍不住要出手,对吧。”
“放屁!”张炳骂道:“我弟弟没招惹你们,他不和你们抢生意,他自己一帮人要吃饭,吃饭就得赚钱,不赚学生的钱,他赚谁的钱?
妈的,你们仗着在自己的地盘,把他给搞残了,无论如何,这个人今天走不了!”
鲍天强立马回击:“我放屁?你他妈的讲一点道义,好不好?我们先做个人,再做生意,你弟弟都不是人,迟早要曝尸的!”
听见这话,张炳咬了咬牙,握刀上前。
鲍天强见他真要拼命,赶紧向郝凡求助:“郝老板,您倒是说一句话啊,咱们是来做生意的,可不能见血啊!”
郝凡笑着放下二郎腿,左手手心一翻,用大拇指刮擦了一下鼻翼。
“死个把个女孩,有什么大不了的?”郝凡嗤之以鼻:“出来混,这样的事情还少见?讲什么道义,要什么人性?
我记得我最落魄的时候,被仇家追了好几个月,我就躲在缅北的丛林里,我吃老鼠、吃蝙蝠,忍受了整整两周。
最后趁着仇家松懈,我摸黑走了五十公里的山路,奔到仇家的家里,我就拿着一把剔骨头,把他全家都给宰了。
我那仇家刚好不在家,在外面抓我呢,为了让他发疯,我就在他家的院子里煮了一锅开水。
这人有一双儿女,女儿六岁,儿子两岁,我就是要把我的仇家给打倒,我要他失去理智。
妈的,敢和我作对,你妈的有没有我恨啊?!
我那仇家回来后,看见锅里的东西,啧啧,根本用不着我出手,他自己就疯了,真的疯了。
事后,我听别人说,他把手伸进滚烫的开水里,想要把东西捞起来,啧啧……”
饶是站在周围的都是十恶不赦的毐贩,听见他的话,也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杨子雄冷冷地盯着他,他突然发现自己卧底六年,原本认为那些古惑仔和叔伯辈的堂口大佬,已经是最坏的。
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从缅垫来的大毒枭,简直是没有一点儿人性。
鲍天强也是心里发寒,混江湖的多少讲点道义,这帮贩毐的可是连人性都没有的!
就在两人发愣时,郝凡咧嘴一笑:“你小子还愣着干啥,想要报仇,就动手啊!”
杨子雄还没反应过来,人影已经奔在自己身前,对方握着的水果刀,直奔自己胸口。
双方只有一步的距离,身后是水池,他退无可退,只能一把抓住刀刃,刀锋割开他的手心,鲜血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紧接着,张炳左手打来一个直钩拳,迎向杨子雄的太阳穴。
杨子雄后退半步,脚后跟已经踩在水池的边缘,身体悬空。
这一拳要是打下来,杨子雄只能栽倒在水池里,落入下风。
“勇仔,干死他!”鲍天强惊叫一声。
眼看拳头袭来,杨子雄伸出右手,缠上张炳的手臂,向下灵活一绕,瞬间便抓住对方胳肢窝的衣料。
张炳眼看要和对方一起摔下去,他赶紧顿足,使劲往后一拉,想要稳住身形。
杨子雄握着刀锋,忍着剧痛,双腿用力,同样把对方用力往后一扯,身体借力往前一奔,旋身而去,绕到张炳的身后,远离了十步。
张炳在水池边上摇摇欲坠,差点栽在水池里。
这时,一只手快速地攥住了他背后的衣服,硬生生地把他拖了回来。
张炳吓了一跳,立即转过身来,发现帮他的是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妖艳女人。
杜钦玛向他眨了眨眼:“大哥,你这身手没他灵活啊,你确定要干死他?”
张炳咽下一口唾沫,只是瞥了她一眼,然后把目光放在杨子雄身上。
“我不仅要干死他,我还要把他开膛刨肚!”
郝凡身体前倾,鼓了鼓掌:“对嘛,有血性!把自己仇家干死,才能心无旁骛的赚钱嘛,来,你们继续……
对了,我事先声明,老龚的茶园里不能再埋尸了,我喝茶都能喝出一股尸味来,谁要是死了,只能拿去喂狗,我们不负责收尸。”
你马列隔壁……鲍天强听见这话,很想直接干死这狗日的。
不过,事到如今,他似乎闻出了一股味道来,杨子雄莫名其妙就被这壮汉缠上了,这到底是事先安排好的?还是真的那么巧?
杨子雄线人的身份,这郝凡是不是已经提前知道了?
鲍天强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能,如果真是漏了馅,郝凡不可能还安稳的坐在这里。
这里可不是缅垫,给钱就能让一条路给你,你以为钻进丛林躲上一阵,出来后又是一条汉子?
开玩笑,就算你躲进十万大山,内陆警方也能把你搜出来,根本就不能逃得出去。
只要过了国境线,被警方发现了,你大概率是跑不掉的。
同时,鲍天强又在想,这警察怎么还不来,难道勇仔没联络他们?
他看向杨子雄,后者眯着眼,扯掉藤桌上的桌布,擦拭了一下左手的鲜血,然后提起桌布一角,在右手缠了两圈,并空中一甩,用力圈了几下,桌布扭成了一股绳。
郝凡先前的话说的很清楚,不论生死,尸体会被拿去喂狗。
既然眼前这人要杀自己,那就没什么回旋的余地了。
张炳冷眼盯着他,呲了一下牙:“你妈的!”
话音一落,他踏步上前,左手提防着杨子雄手里的布绳,右手藏刀。
杨子雄站在原地不动,等他接近自己时,他提起手中的绳子,直接向张炳的脸部抽去。
张炳等的就是这个,他一闪身,抓住绳子,右手的刀子就往杨子雄的肋骨扎去。
杨子雄攥住绳子,使劲往前一扯,与此同时,在张炳刚要出刀时,他脚下弓步,左脚高抬腿。
“嘭!”
张炳的下巴被脚尖重击,握着的绳子的手松开,整个人向后倾倒。
围观的毐贩吓了一跳,他们几乎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但还没完,杨子雄奔上前,先是把掉落的水果刀踢进水池里,紧接着,他单膝跪地,扬起沙包大的拳头,往张炳的脸上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
张斌的口鼻间,血水横流,嘴里刚开始还痛呼,随着杨子雄的击打,他已经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来。
鲍天强看见杨子雄像是疯了一般,立即喊道:“勇仔,别打了!”
杨子雄红着眼,侧头看向坐在椅子里的郝凡,语气冰冷:“郝老板,你的地盘,你说,要不要他死?”
郝凡眯着眼,眼里闪过一丝寒光,随后,他微微一笑,看向站在身边的龚荣:“老龚啊,这里有没有医生?”
龚荣摇头:“我养医生干啥,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郝凡转过脸,冷冷地注视着杨子雄:“听见了没?你把他打成这样,我难道还找医生帮他治?我刚不是说了吗?杀了,喂狗!”
“好!”杨子雄咧嘴笑了笑。
他扬起拳头,对着张炳的脑袋又是一拳。
鲍天强咽下一口唾沫,他不清楚杨子雄现在的心里是怎么想的,要是换做以前,他还能猜个大概,这小子从来不下死手,这回真要把人打死了,虽然对方是毐贩,死不足惜。
但是,杀了人就是杀了人,心理会变得越来越扭曲,更何况将来,杨子雄身份恢复,他还要穿上制服。
此刻,杨子雄像是着了魔,一拳接着一拳的打在张炳的脑袋上,对方的脸已经变成猪头,气息越来越弱。
鲍天强一咬牙,心里一凝,抄起郝凡桌前的一把水果刀,这刀一尺长,是用来削水果皮的。
鲍天强奔上前,抓住杨子雄的胳膊,把他往后一扯,蹲下身。
鲍天强一咬牙,握紧刀柄,一刀扎进张炳的脖子,然后快速地拔出刀。
“噗”的一声,血水喷涌而出,喷向后方的水池里。
池子里,躲在枯枝败叶下的两条硕大的锦鲤,受到了惊吓,连忙向远处游去。
“扑街,打我小弟,呸!”鲍天强把手里的刀扔在地上,站起身,在桌上扯了几张纸巾擦手。
张炳的脑袋上扬,双腿不断地往后踢,他使出最后的力气,想要捂住脖子上的伤口,但最终,他的双眼开始变得灰败,耳边只有飙血的声音。
最他瞳孔放大,身体一软,脑袋悬在了水池边。
池边的射灯照在他的侧脸,映照出一片绿色,暗红色的血水,从他脖子的伤口不断地流淌在池水里。
见到这一幕,在场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特别是几个女人,还有脖颈间挂着相机的男人,心里都是一个激灵。
杨子雄蹲在地上,死死地盯着张炳的尸体,眼神恍惚。
鲍天强一脚踹向他:“你呀,只知道使蛮力,尽给我惹麻烦,这次回去,给关二爷烧柱香,好好给我面壁去。”
一旁的郝凡眨了眨眼,歪头看向鲍天强,拍手道:“鲍师爷不愧是和盛的第三把交易,这杀起人来,眼睛都不带眨的。”
鲍天强嘿嘿一笑,抱拳道:“郝老板过奖了,把您的地儿搞得一塌糊涂,罪过罪过。”
郝凡摆摆手,他手腕戴着的凤眼菩提一阵晃动。
“不碍事,谈生意前,刚好拿这具尸体拜拜神……”
郝凡双手合十,在胸前摇了摇:“佛主保佑,希望一切顺利。”
见他表情还挺虔诚,鲍天强也跟着双手合十,拜了拜。
郝凡看向一旁的龚荣,吩咐道:“尸体拿去喂狗,把这里收拾一下。”
“好的,老板。”龚荣招呼几个精壮小伙,把张炳的尸体拖走。
郝凡这才站起身来,面向站在台阶上的一群人,双手合十道:“各位远道而来,怠慢不周,见笑了。”
这些人屁都不敢放,赶紧点头哈腰。
“大家坐下聊。”郝凡招呼道。
片刻后,三十几个人以郝凡跟前的藤桌为中心,慢慢坐下。
鲍天强本来想要选个远一点的位置,但郝凡拍了拍身旁的椅子:“鲍师爷,这里来。”
鲍天强笑了笑,换上谄媚的表情,走了过去。
杨子雄跟在他的身后,心思完全没在眼前的场面上。
郝凡向人群扫视了一群,笑道:“大家能给我郝某一个面子,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过来,郝某感激不尽。”
这时,郝凡挥了挥手,几个小弟端来了托盘,里面摆放着雪茄盒。
他拿了几支雪茄,开始给众人分发。
“老蒋,好久不见,我记得咱们还是三年前,在仰光见过面?”
老蒋忙不迭的点头,双手接过抛来的雪茄,笑道:“郝老板记性好,是有三年不见了。”
郝凡又向另外一人开口道:“阿肥?我没叫错吧?我听说你在巴西买了一艘游艇,最后这游艇被当地黑帮给烧了?”
脖子挂着相机的男人点头道:“郝老板,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这你都记得?”
郝凡用手指一点,挑了挑眉道:“跟我做生意的,我谁不清楚啊?”
他伸手拍了拍鲍天强的肩膀,笑道:“你跟鲍师爷一样,这几年都是从老泰那边拿的货?”
“这……”相机男咽下一口唾沫,赶紧解释道:“郝老板啊,实在是没办法啊,龙川市这边走不通,我们只能从老泰那里找点货源,维持生计,咱们都得吃饭,是吧?”
郝凡点头:“是,你们吃饭,我也要吃饭嘛!”
“除了你之外……”郝凡伸出手指头,挨个点人:“你,你,还有芳芳姐,拿货的次数都比以前减少了三分之一!”
这些人一听,吓得立马站起身来。
郝凡笑着摆手:“坐,坐,都坐下来,我又不是魔鬼,刚杀人的可是鲍师爷,你们别害怕我啊。”
众人战战兢兢的回到位置上,膝盖并拢,脸色苍白。
郝凡沉吟了片刻,开口道:“咱们呢,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们其中还有的人是我亲戚,我爷爷是溃兵嘛,傻不拉几的,不知道投降,跑到缅垫鸟不拉屎的地方。
那些年,要养兵,要武装,要争夺地盘,没钱就没办法,他只能贩毐,后来还是被缅垫军方给打掉了,给我爸爸只留下了十几条枪,我爸爸也是一个窝囊废,吃喝嫖赌抽,什么都沾。
我郝家能够重新起来,全靠我大哥二哥,还有我,我三兄弟就凭着十几条枪,把生意越做越大,最牛逼的时候,就连坤沙都得给我们几分薄面!
但现在呢,贩毐这条发财的路不行了,走不通了,特别是这边的警察,恨透了我们这些人!
你们别看糯康现在很嚣张,他迟早出事儿!
缅垫那边拿他没办法,但这边的警方肯定收拾他。
各位,我说这么多,就一个意思,咱们必须另想出路,放弃贩毐这条生意!”
此话一出,马上就有人不干了:“郝老板,你说的是有道理,我们也不想把命搭进去,但到底要怎么办才能维持我们现在的生活?
您也知道,我一对儿女在英国留学,我还有两个私生子,一大家子要养,别的生意能赚到钱吗?”
相机男沉吟道:“我赞同郝老板的说法,贩毐赚来的钱都是拿命换的,我来之前,听说龙川市这边,有一个叫蒋小斌的,人都死了,还有一个绰号叫观音的,也被警察给抓了。
与其在悬崖上跳舞,还不如收手算了,做点正经生意。”
听见这话,郝凡抬手指着他:“对,就是要做正经生意,我有一个想法,你们听我讲。”
“我在缅垫圈了一块地,春节后就要动工,我准备搞一个电子园区,你们负责在各省成立一公司,以招工的名义,把人带到我这里来,咱们合伙赚钱。”
他这么一说,大家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有人问道:“搞诈骗真有这么赚钱吗?”
郝凡一拍旁边的椅子扶手:“这是暴利!而且还很安全,我们通过网络招人,警察很难查得到,咱们不要在明面上搞,多套几个身份,找几个人顶在前头,咱们躲在幕后,实在不行,你们出国,躲在国外也行,只要找好代理人!
内陆的警方抓人,也只是抓他们,根本抓不到我们,没有一点儿风险!”
相机男吸了一口气:“这还真是一条赚钱的好方法,但是……郝老板,那个从海东省来的罗阎王,他可是在云省公安厅任职,这人很厉害,我就怕……”
“怕他个屁啊!”郝凡道:“他有本事,能跑到缅垫来抓我?再说,你们都出境去干这事儿,他再厉害,也是鞭长莫及!”
“郝老板,这个事情,我们得回去考虑考虑……”
郝凡身体前倾,笑眯眯问道:“你们是真怕那个姓罗的?”
相机男点头:“是有一些……”
郝凡看向其他人,这些人也点头。
郝凡失笑摇头:“行,这事儿你们先考虑,不过我要说一句,这个罗阎王活不过明年,有人要他的命!等他死了,咱们再谈也不迟。
春节过后,我的电子园区就要动工,你们有空,可以过去看看,别说我没给你们赚钱的机会。”
他话音一落,拿起雪茄剪,优哉游哉地修理雪茄头。
然而这时,龚荣一个手下急匆匆地从外面跑来。
龚荣瞪着他:“没规矩啊你,慌里慌张的干什么?”
这人咽下一口唾沫,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老板,大事不好了,山下的兄弟传回消息,山下全是武警,四面都被武警给围住了!!!”
此话一出,郝凡手里的雪茄剪一顿,瞳孔一缩!
其余人赶紧从椅子里站起身,吓得六神无主!
第115章 殊死一搏!
龚荣一把抓住小弟胸前的衣领,慌慌张张地问道:“你说清楚了,哪里来的警察?”
小弟两只腿都已经被吓软了,站都站不稳,他咽下一口唾沫,战战兢兢地喊道:“老板,不是警察,是W警,山下全是W察!”
三十几人顿时吓得脸色苍白,两股战战。
如果上来的是警察,还有机会分散突围出去;但要是W警,跑个鬼啊,大家只有死路一条!
鲍天强心肝一颤,瞥了一眼杨子雄,后者微微摇头,意思让他先别慌。
但其他人早已按耐不住了。
“怎么回事?我……我们下午在北山公园,连一个警察都没看见,这才两三个小时,警察怎么来得这么快?”
“不行,我们得赶紧跑!”
……
听见大家的议论声,龚荣是最害怕的,毕竟这是他的地盘,很显然,自己一家人都在北山茶场,全都跟着要完蛋!
郝凡坐在椅子里,屁股都没动一下,他的表情望着还挺镇定,其实心里比谁都慌。
但他明白,如果自己的心境如果乱了,这帮人就会作鸟兽散,被抓、被击毙是迟早的事情!
龚荣坚持不住了,大声喊道:“郝老板,怎么办啊?你倒是说句话!”
郝凡慢悠悠地站起身,逼格很浓,但衣袖下的手腕都在抖。
他扫视着众人,眼神狠毒地道:“妈的,连警察都出动了,你们这些人之中,他妈的有内鬼!”
闻言,龚荣吓了一跳,脸色恍然:“对,没错,咱们当中肯定有警察的线人!
一周前,我就把人放出去了,只要龙川市局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就能掌握到消息,可是龙川市缉毒支队,连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妈的,肯定是你们,你们谁给警察通风报信了?”
听见这话,这些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远离了好几步。
这时候,相机男实在忍不了了,这会儿还说什么内鬼,他妈的不是扯淡吗,保命要紧啊!
“郝老板,龚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得想办法逃出去才行……”
他话音未落,郝凡巡视地从冷耀杰的后腰,抽出***枪。
他快速地一拉保险,对着相机男就开了三枪。
“砰,砰,砰!”
两枪打胸,一枪打头!
相机男睁大了双眼,额头鲜血直冒,‘噗通’一声栽倒,死的不能再死!
“妈的,你自己跳出来了!”郝凡挥着枪口,恶狠狠地骂道:“这他妈就是卧底的下场!”
众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郝凡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机会,大声道:“卧底已死,事到如今,正是咱们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别他妈的想着当缩头乌龟,我在缅垫的时候,深知一个道理,只有搏命,才能有一线生机!”
他转头看向龚荣:“去拿家伙什,能不能撕开一条口子,带着大家逃出去,就看我们火力强不强了。”
龚荣咽下一口唾沫:“咱们有好几把冲锋*枪,应该能打出去。”
说完后,龚荣带着两个小弟转头就往院子里跑。
其他人也赶紧跟上,生怕要是晚了一步,连命都没了。
片刻后,龚荣把人都安排好了,院子里一共三十几人,个个都拿着武器。
“大头,你带人去前边,要是遇到警察上来,先招呼着。”
“阿峰,你最勇猛,带两个人去南面,这一颗手蕾,你拿好,遇上了,直接干!”
“老柴,你跟我最久,我待你不薄,你的老婆孩子都在国外,没什么牵挂,你留守在这里,行不行?”
“龚老板,你放心,就算死,我也跟他们拼了!”叫老柴的中年男人咬紧了牙关,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龚荣抿了抿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你的老母,我会照管,一定給她养老送终。”
郝凡在旁边提醒道:“别耽误时间了,大家赶紧出发!”
龚荣点头,看着自己北山茶场的几批人,开着皮卡车,向几个方向奔去。
不用说,这些都是去送死的。
龚荣心里唏嘘,时间已经容不得自己多想,他看了一眼跟着自己最久的老柴:“老家伙,保重!”
“老板,你也保重,我们这几个兄弟,一定和北山茶场同在!”
片刻后,郝凡等人上了三辆车,车里都是挤满了人,往后山公路开去。
鲍天强本来是想要留下来,因为他琢磨着,那个老柴就四个人,他和杨子雄要是留在北山茶场,两人和攻上来的警察,内外夹击,不仅能立功,还能光明正大的表明身份。
然而,郝凡一下子就把他拽进了车里,而且杨子雄也是要跟着走的意思,并没有打算留下来。
不用说,这杨子雄肯定是想把这些人给堵住,最好是把大毒枭郝凡给拿下。
妈的,玩什么命啊!
鲍天强被挤在越野车后座里,心里骂骂咧咧。
三辆车,载着三十来人,向后山驶去,他们连车灯都不敢开。
其中一辆车里,还坐着龚荣的老婆和两个情人,以及一对年迈的老父老母,他是把全部身家都压在了北山茶场,也是最害怕的人。
第三辆的马自达车里,冷耀杰开着车,杜钦玛坐在副驾驶。
后座里除了郝凡,便是鲍天强和杨子雄。
这会儿,郝凡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他沉吟了片刻,向开车的冷耀杰喊道:“阿杰,速度放慢一些。”
冷耀杰咽下一口唾沫,看了一眼后视镜:“老板,都在跑,咱们要是冲不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别他妈的废话了,按照我说的做!”
郝凡刚骂完,后方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
这声音,车里的人再也熟悉不过,冲锋已经用上了。
紧接着,北坡又传来一阵剧烈的声响。
“轰!”
这声音如雷贯耳,听的车里的人心惊肉跳。
冷耀杰本来已经把车速放慢,见状,他又加大了油门。
郝凡身体前倾,使劲一扇他的脑门:“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啊,别他妈的开那么快!”
冷耀杰被打的一激灵,方向盘差点没稳住,车头向左边偏移。
坐在副驾驶的杜钦玛赶紧拉住方向盘,骂道:“你稳着点,胆子也太他妈的小了,我都能闻见你裤裆的尿骚味!”
冷耀杰深吸一口气,赶紧直视前方。
通往后山的路,只有一条,而且还是一车道,这是北山茶场自己修的,路两侧长满了野草。
道路七绕八拐,车灯也不敢开,车很容易就开进荒地里。
这时,前方两辆车已经看不见踪影。
不用说,龚荣一家子,以及上山的那些毐贩跑的最快。
鲍天强紧抓着车顶的把手,随着车辆摇晃,他瞥了一眼坐在中间的杨子雄。
这小子身体紧绷,一双眼睛紧盯着杜钦玛和冷耀杰,似乎在寻找机会下手。
但杜钦玛的腰上挎着一把冲锋,子弹是压满了的。
后座靠左窗,坐着的郝凡,他拿出了一把左轮手枪,他妈的还是史密斯威森M500!
鲍天强心里一凛,这枪虽然容弹量只有五发,但是0.50英寸口径,威力巨大,一发子弹打出去,能干死一头野猪。
老外的电影里,这枪是用来对付丧尸的,很好用,很爽!
要是打人的话,一枪下去,脑袋都得炸开!
见状,鲍天强赶紧用脚踢了他一下,意思是,你表情别他妈的那么明显,给我忍着点!
杨子雄转过头,刚想看向郝凡,后者一抬手腕,枪口立即指向他。
望向黑乎乎的枪口,杨子雄目光一紧。
他还没什么反应,鲍天强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脑袋埋下来,将身体错开。
这一枪打来,能把他们俩一起送上西天。
“郝……郝老板,您这是干什么?”
郝凡没搭理他,而是紧盯着杨子雄。
“你小子枪法怎么样?”
杨子雄点头:“玩过几次,但没拿枪打过人。”
郝凡点点头,调转枪口,把这把枪扔给他:“能用就行!你小子能打,一会儿帮我们开路!”
“行!”杨子雄握着手枪,插进后腰。
鲍天强长出了一口气,狂跳的心脏也抚平下来。
他道:“郝老板,您还有什么家伙,也给我一把,我也能顶上去。”
郝凡哼了一声:“你当我是卖军火的?”
鲍天强尴尬地笑了笑,心里有些遗憾,如果自己能拿着一把枪,加上杨子雄的格斗能力和史密斯威森M500,优势可能还在我。
鲍天强转了转眼珠,问道:“郝老板,先前你杀的那个人,真是警察的线人?”
郝凡冷笑一声:“替死鬼罢了,不杀一个人,怎么能让那些人听话?”
鲍天强竖起大拇指:“您手段果然高明,如果这次能逃出去,咱们还一起做生意。”
郝凡若有所思地瞥他一眼,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先是‘砰,砰’的枪声,紧接着就是大呼小叫,一时间火光冲天,有两个人正从前面跑来。
鲍天强赶紧把脑袋伸出车窗外,等那两个人近了后,他马上向车里道:“是老龚的女儿和女婿,还抱着一个孩子。”
此时,外面响起了呼喊声:“等等我们,让我们上车,前面的警察冲上来了!”
郝凡已经从椅子里站起,他看见挡风玻璃后面的人后,向冷耀杰吩咐道:“快走,往左边走,别耽误时间!”
“好……”冷耀杰舌头都打结了,他现在才明白先前郝凡的意思,这是让那两车人去前边探路。
他猛地一踩油门,马自达从警左侧的荒地里。
车子一下子横过来,坐在副驾驶的杜钦玛面向了前方的道路。
就在车冲下路基时,杜钦玛抬起手里的冲锋,枪口对着还在奔跑的一男一女,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子弹呼啸而去,直接把那两个人扫倒在地,扑在了血泊中。
女人怀里的孩子,‘哇’的一声,紧接着就没动静了。
杨子雄睁大了眼,这女人杀人如麻,简直像是割草,没有一点儿怜悯之心!
他摸向后腰的左轮,但一旁的鲍天强用力掐了他一把。
他这个动作,被车里郝凡看在了眼里。
片刻后,马自达在一米多高的荒草中,向后山的西北边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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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茶场南边。
漫山遍野都是茶园。
快到山顶的地方,有一处红砖房,应该是采茶工人休息的地方。
此时,屋里传出了枪声,子弹正向外面射击。
不仅如此,在距离屋外的斜坡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大坑,这是先前从里面扔出的手蕾造成的。
廖康和陈浩带领的这队人,躲在W警官兵的身后,他们手里虽然拿着枪,但一发子弹都没打过。
他们手里的枪,威力实在太小了,而且射程也不远,面对躲在红砖房里的贩毐分子,无疑是以卵击石。
这时候,W警当中一个带头的,跑到后面,向廖康和陈浩问道:“两位同志,确定这房子里不是主谋?”
陈浩摇头:“从其他单位传回的消息,有一拨人往山后面、也就是北坡跑了,那一伙人才是主谋。”
“那这样的话,为了减少伤亡,我们只好上强度了!”
“行,同志你看着办,以你们为主,只要别把郝凡给弄死了就行。”
“那好。”
不多时,负责人招呼最后面的几个人,离着红砖房五百米远的地方,架起了两门‘真理’!
一个大喇叭也被送在了最前面,开始在打击之前喊话:“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举手投降是你们最好的出路!
不要负隅顽抗,不要漠视自己的生命,要是继续冥顽不灵,我们就……”
W警负责人推了推喊话的人:“别停,喊三遍,要是他们再敢向我方射击,直接上强度!”
喊话的年轻W警点点头,心里一阵兴奋,他脸憋的通红,唯恐红砖房里歹徒马上缴械,于是他喊话的速度很快,几秒钟就把话喊完了。
回应的是他一发子弹,打在了茶圃上,茶叶碎屑溅了他一脸。
他放下喇叭,身体往后缩几米,双目灼灼地报告道:“班长,敌人非但不投降,还敢向我射击!”
“那就轰他的娘的!”班长向身后一招手。
廖康和陈浩互相对视一眼,脸上也都是神采飞扬。
从警这么多年,两个人也算是抓了无数罪犯,要论惊险刺激,哪里有今天晚上带劲!
于是,一群人都静默了下来,等着班长喊话。
“一!”
“二!”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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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茶场。
院子里大门紧闭,屋子里所有的灯都关掉了,漆黑一片。
老柴站在院子里,嘴里叼着一支烟,双手端着枪,紧盯着门后面。
他左右两侧停着皮卡车,两个小弟站在车顶,正向外面张望。
“二叔,我们真的要硬拼?”
老柴身后的亲侄子喊道,他双腿打颤,站都站不稳:“大家都跑了,我们还在这里干个毛啊!二叔,你听我的,我们也得跑!”
“阿仔,龚老板待我们不薄,你要记住,拿了人家钱,就要为人家办事!”老柴说话时,唇边的香烟上下拨动,眼神狠厉,似乎真的要硬抗到底。
“再说,咱们能往哪里跑?你没听见外面的动静?来的都是警察,可不是缉毒警啊!
我估摸着,今天晚上谁也跑不掉,与其像是无头苍蝇那样乱窜,还不如直接硬拼!”
阿仔一咬嘴皮:“听你的,那就干!我们犯的事儿,反正也没活路!能拉一个垫背,也够了!”
说着,阿仔就想要跳上车顶。
这时,从南坡传来一声大动静!
“轰!”
一声巨响把院子里的四个人都吓傻了。
两个原本站在车顶的小弟,纷纷跳下车,其中一个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赶紧爬起来,惊呼道:“柴……柴叔,是阿峰那边,他那边全完了,那些警察不讲武德……”
另一个小弟也马上道:“前坡也被警察攻上来了,大头肯定是死了,我看见围墙外面全是警察,黑压压一片,柴……柴叔,我们完了,完了!”
老柴吐掉烟屁股,大声喊道:“别慌!我有办法!”
他身后的阿仔咬了咬牙:“死就死,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我们杀一双!”
与此同时,院落围墙外面的马厩旁边。
谭鹏和钱柏山互望了一眼,前者开口道:“要不要绕过去?这里先围住不打?”
钱柏山摇头:“往北坡逃窜的那些人,有沈处和罗总对付,咱们用不着舍近求远,先拿下这里再说。”
“那我叫杨班长过来,打一发真理?”谭鹏一脸兴奋:“陈局和廖队那头已经用上了,那场面真够爽的。”
钱柏山也想这么干,但眼前这么大一个院子,指不定有无辜群众藏着,而且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一枪都没放,他们不能一上来就把对方干趴下,得宣讲政策先。
“要不,喊两嗓子,先摸摸底?”钱柏山建议。
谭鹏点头:“交给我。”
他叫副手找来大喇叭,本来想爬到马厩上面,但觉得太过招摇,万一被打了黑枪,那就糟了。
谭鹏只好蹲在马厩的墙边,清了清嗓子,向里面喊话。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现在的处境……”
他话还没讲完,二十米开外的院落大门,突然被推开。
谭鹏赶紧把脑袋一缩,紧接着,己方人员的几支强光手电筒,齐齐地照射了过去。
只见四个人走出门外,把手里武器往地上一丢,抱着脑袋,并排蹲了下来。
W警从三个方向一起冲了过去,枪口依旧抬着,警惕四个人耍诈。
“别动!”
“动就打死你!”
四个人被按在了地上,脸面朝下,任凭警察擒拿。
阿仔嘴里全是泥土,他死死地盯着老柴:“二叔,这就是你的办法?”
老柴的脸被挤压的变了形,他苦笑着,话都说不清:“阿……仔啊,能多活几天,就多活几天,别连自己老婆都见不着一面,咱们不投降,今天晚上就得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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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茶场西北方向。
马自达搁浅在乱石堆里,轮胎都已经瘪了,车已经无路可走。
几个人刚跳下车,便听见南边响起轰隆声,鲍天强吓了一大跳:“卧槽,他们连‘泡’都用上了?完了,完了……”
郝凡也向南边张望了一眼,马上便道:“没事儿,这种场面,我以前在缅垫见过,只要不扎堆,打不死人。”
鲍天强脸色发苦:“郝老板,咱们现在怎么办?从哪里能逃出去?您给我一句实话。”
郝凡不以为意道:“放心,他们不可能把整座山都给围了,你们跟着我走,我自有办法!”
“那行,能不能活下来,就靠您了。”鲍天强点点头。
冷耀杰在前带头,郝凡和鲍天强走在中间,杨子雄和杜钦玛殿后。
路线并不是下山,而是绕着西侧走,鲍天强也不知道郝凡到底有什么路数,他现在心里担心的就是杨子雄突然发难。
幸好,杨子雄按耐着冲动,一言不发。
步行了十分钟后,快要接近树林时,他们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嗡嗡”声。
鲍天强耳尖,他最先听见:“什么声音?”
郝凡立即顿足了脚步,竖起耳朵。
杜钦玛直接回答了他们的疑问:“这声音我很熟悉,是武装直升机的声音!”
“啥?”郝凡这下终于绷不住了,他赶紧后退两步,往夜空上看去。
果然,在西北方,一架武直,还有一架载人直升机正向这边飞来。
机下的大灯,直硬硬地照射着地面。
“我……靠!”鲍天强咽下一口唾沫:“这动静太大了,这他妈的是谁指挥的?”
郝凡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毋庸置疑,这他妈的肯定是有人给警方透露自己的行踪,要不然,无法解释这些警察会有那么快的动作。
而且直升机来的方向,就是奔着他们的路线来的,这下,郝凡什么都清楚了!
他赶紧回过头,突然便看见杨子雄抬起了枪口,指向冷耀杰的大腿,扣动了扳机。
“咔!”
第116章 瓮中捉鳖!(求月票)
“勇仔,快卧倒!”
杨子雄子弹打空的那一刹那,郝凡背后站着的杜钦玛,快速地把手里的冲锋抬了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杨子雄将手里的左轮,使劲向她丢去,他一个虎跃,向冷耀杰的身后猛扑而去。
杜钦玛脑袋一偏,躲过迎面而来的打击,瞬间便扣动了扳机!
“噔噔噔噔……”
一梭子弹打在冷耀杰的脚下,飞溅的泥土,喷溅在他的脸上。
他吓了一大跳,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见杜钦玛大喝道:“你他妈的滚开!”
冷耀杰赶紧扑倒在地,而杨子雄已经跳到了十几米之外。
“噔噔噔噔……”
子弹不断地打在草丛里,火星四溅。
与此同时,一旁的鲍天强猛地冲了过去,想要扑倒杜钦玛。
后者眼睛的余光一瞥,把手里的冲锋丢给郝凡,并快速地撩开裙子下摆,从右腿绑着的刀鞘里抽出一把廓尔喀刀,也就是狗腿弯刀。
“扑街啊,打我小弟!”
鲍天强一声怒喝,在杜钦玛快要刺刀时,猛地撞在她身上。
杜钦玛在倒地的瞬间,顶起了左膝盖。
鲍天强想要使劲把她压下去,但因为杜钦玛的抵住了他的腹部,紧接着,他伸手箍住对方的脖颈,想要掐死她。
杜钦玛右手一旋,握刀的手法,快速地换成了冰锥式,一刀扎进他的左腰。
“啊!”鲍天强低头一看,狗腿弯刀势大力沉,没入体内十公分。
杜钦玛冷笑一声:“好玩吗?”
“找死!”她双眼一凛,抽出刀,又是一刀扎了进去。
鲍天强想要挣扎起身,但胸前的衣领被杜钦玛死死攥住!
另一边,郝凡接过冲锋,向远在十几米开外的杨子雄不断地扫射。
“噔噔……噔噔……”
打的杨子雄不敢冒头,郝凡端着枪,还想继续逼近,但看见头顶的两架直升机越来越近,机下的探照灯,已经照射到了自己,他忙不迭向后方的树林跑去。
他这一跑,冷耀杰也立即紧随而去。
鲍天强被杜钦玛推搡到了一边,她刚跃起身,便看见杨子雄已经挡着了她的去路。
“强哥!”杨子雄红着眼,看向倒地不起的鲍天强,对方侧身躺着,一动不动,但是杜钦玛握刀的刀锋上,全是鲜血!
杨子雄握紧了拳头,心脏噗通噗通直跳。
他本来是想要把离自己最近的冷耀杰先干掉,再举枪对准杜钦玛和郝凡,把这两个人一起制伏。
但郝凡这个老狐狸给自己的竟然是空枪,他根本没时间查看弹匣。
“嗡嗡……”
此时,一架直升机已经开始下降,另一架武直继续在空中盘旋,向树林飞去,刮的树梢一阵乱晃。
杜钦玛赶紧向树林跑去,但她刚起步,杨子雄便挡住了她的去路。
杜钦玛双眼一瞪:“你他妈的找死!”
她话音刚落,单手持握狗腿弯刀,就向杨子雄奔来,刀尖向下,快要接近杨子雄时,她把刀身往上一撩,想要劈向杨子雄的下巴。
在杨子雄避开时,她旋身一扭,双手握刀,左脚横移半步,改为劈砍。
这动作非常快,刀锋快要砍上杨子雄的脑袋时,他赶紧双膝跪地,但因为是泥地,他根本无法前滑,只能把脑袋闪到一边,由左肩接住这一刀。
“砰,砰,砰……”
然而这时,一梭子弹射来,毫不留情地招呼在杜钦玛身上。
来的人觉得还不够,“砰砰……”又是连开了数枪。
杜钦玛身中五弹,身体并没倒下,她打了一个趔趄,强撑着转过脸来。
罗锐的脸出现在她的眼前,看都没看她,而是在看手里的枪。
她听见他的嘀咕声:“这威力不行啊。”
紧接着,罗锐抬起枪口,对着她身上又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发子弹打在杜钦玛身上,她再也坚持不住,摔倒在地。
“妈的,现在行了。”
罗锐骂骂咧咧的收起枪,他身后的乔雪、楚阳和林晨,以及一群全副武装的特警人员,牵着两条警犬立刻上前,长枪短枪一起指向倒地的杜钦玛。
杨子雄喘了一口气,连滚带爬的奔向鲍天强。
“强哥!”
“强哥,你醒一醒!”
罗锐小跑过去,把他扯开,伸手探了一下鲍天强的鼻息,便赶紧向两个特警队员吩咐道:“还有气,赶紧送医院!”
“是!”两名特警收起枪,抬起血流不止的鲍天强,跑向直升机。
杨子雄想要跟过去,但罗锐一把将他拉住:“你有没有事?”
杨子雄看向罗锐的脸,神情疲惫,摇头道:“我还好。”
“傻不拉几的,你动什么手啊?!差点把自己给害死!”
“我……”
“你开那一枪,也该先打我们,先试一试枪里有没有子弹,还能麻痹郝凡这个混蛋!”
见杨子雄欲言又止,罗锐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跟着一起去医院,等我忙完了,咱们再聊。”
“好!”杨子雄点头。
等他走后,楚阳已经查看过了杜钦玛的情况,跑来报告道:“组长,人已经死了!”
罗锐没有回答,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看也没看杜钦玛的尸体。
他接过林晨递来的步讲机,喊话道:“直-10,直-10,人往哪个方向跑了?”
片刻后,武直传来了回应:“九点钟方向,林子太密了,我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方向。”
“这样,你在空中向地面打几枪,让我知道距离。”
“罗总,不妥,我们必须接到上级命令才能进行射击。”
罗锐坚持:“对方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你不能拿我们去拼命吧?”
“这样,我向上面报告,得到回复后,我们再联络。”
“行!”罗锐把步话机扔给林晨。
这时候,乔雪问道:“罗总,我们放警犬进去,一定能追到人。”
罗锐摆手:“何必呢?这林子又不大,你现在马上叫人过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咱们把郝凡给围死,我看他往哪里跑,他还以为这是缅垫的丛林?”
“行,我马上去叫人!”乔雪答应一声。
林子里。
郝凡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满脸都是泥污,膝盖还破了一个大洞,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冷耀杰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被荆棘条划拉了好几道血痕,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伸头看向树梢上空。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又开口道:“郝……郝老板,我实在跑不动了。”
“阿杰啊,跑不动也要跑啊,咱们被抓了,可不会被引渡回去,就地枪毙的。”
冷耀杰不甘心地大喊道:“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
郝凡被他的话刺激的心烦意乱,抬手就是一巴掌:“你嚎叫个什么!咱们刚把直升机给甩掉,你这一喊,我们都没命了!”
冷耀杰被打的清醒过来,他正了正脸色:“郝老板,这样的事情你经历过无数次了,你肯定能逃出去,咱们得想办法才行。”
郝凡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也是第一次被武装直升机追,那直升机下面那么粗的枪管,要是向我们射击,一枪下来,咱俩肯定被打的剩下一摊烂泥!”
冷耀杰心灰意冷地抱着头,不停地抓着头发。
郝凡继续道:“我在缅垫的时候,一,靠的是狠,二,靠的是钱!
对自己的仇敌要狠,你越狠,他们就越怕你,对缅垫军jing,那就是要给钱。
上一次,我被缅垫的警察堵住,拿出笔记本电脑,插进U盘,直接转账,人家马上就放行。
哪里像这里,用钱根本行不通!他妈的讲的全是武德!”
“阿杰啊。”郝凡抓着他的胳膊,突然问道:“你跟我多久了?”
冷耀杰抬起脸来:“快八年了。”
“这八年,我有亏待过你吗?”
冷耀杰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摇头。
“那就好。”郝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先休息两分钟,然后接着跑,趁那些警察没围上来,我带你冲出去!”
冷耀杰低垂着脑袋,双手撑在地上,没有吱声。
他眼睛盯着地上巴掌大的一块碎石,那石头就像有魔力般吸引着他。
他撑地的两只手掌不断地颤抖,脑海里天人交战!
我只是一个小角色,我不是罪大恶极,我是Z国人,我只要把这个缅垫的大毒枭抓住,然后自首,警察肯定会算我立功。
就算我在监狱待一辈子,总比被枪毙要好!
我有老婆,有孩子,我不能死!
我不能死!!!
冷耀杰咽下一口唾沫,全身都在颤抖!
他闭上眼,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再睁开眼时,他右手快速地伸向那块石头。
他刚要抓住石头时,嘴唇立即被一只大手给捂住!
郝凡用左手臂环抱在他的脑袋,眼神凶狠,语气冷然:“阿杰啊,我能活到现在,我得到的最惨痛的教训是,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我连自己老爸都不相信,何况是你!”
冷耀杰抓起石头,刚要扬起来。
郝凡另一只手握着一把突击刀,刀背下端挨着把手的地方还有一排锯齿。
郝凡往冷耀杰脖子上一用力!
“噗嗤!”一声,刀尖刺入柔软的皮肤,直插喉管。
冷耀杰身体一僵,眼皮不断地翻动,双脚在地上一顿乱踢,嘴里想要喊出声来,但却被郝凡死死捂住。
郝凡冷笑道:“我告诉过很多人,我老爸爱赌,把家底全输光了,我大哥二哥差点被要债的人打死,但后面的事情我都没讲过。
我和我两个兄弟知道,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那个老混蛋害死。
于是,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我们兄弟三个,一人拿刀,一人拿着木棍,还有一个人去试探他到底睡没睡着,我他妈的连自己老爸都敢杀,我怕个鬼啊!”
说完,郝凡用力将突击刀拔出,冷耀杰喉管破碎了一个大洞,鲜血快速地飙出。
冷耀杰的双眼变得死灰,整个脸也松弛了下来。
郝凡把带血的刀尖在他肩膀上擦了擦,将他的尸体推到一边。
此时,树梢的上空亮起了白光,直升机的螺旋机“嗡嗡”作响。
郝凡赶紧脱掉冷耀杰的鞋子,穿在自己脚上,并快速地从地上爬起来,把背着身后的冲锋拿到前面来。
他弯腰收好突击刀,往树林边缘摸去。
快要接近外面的空地时,他看见了外围无数的灯光,还有警犬的叫声,以及警察的喊话声。
郝凡身体一愣,赶紧退了回去,隐匿在树林里。
半个小时后,他跑到西北方向,已经是满头大汗,双手撑着膝盖,不断地吸气。
心脏跳动太快,会使自己的听力下降。
等情绪平稳后,他再次试探着摸出去,跑几步,便躲在一棵树干后面,慢慢接近外围时,他看清楚了外面的情形。
外面的W警,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林子里围的密不透风,而且个个手里都拿着枪,他们并没有急着搜进来,就只在外面守着。
“马勒……”郝凡咽下一口唾沫,心脏又开始‘砰砰’狂跳。
这是要瓮中捉鳖,要把自己围死!
郝凡一咬牙,又退了回去,又往另一个方向奔跑,他又渴又累,全身燥热的厉害。
快接近树林边缘时,他放缓了脚步,一头扑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几乎是爬着去试探。
果不其然,外面还是被W警给围住了!
这次死定了!
不管是往哪个方向跑,他都跑不出去。
郝凡绝望地把脸埋在地上,他能清楚地听见外面W警的交谈声,距离也就是几十米远,但对方根本就不进林子。
郝凡双眼充血,大脑一阵缺氧,似乎要眩晕过去。
不行,要活着!
不能撂在这里!
郝凡深呼吸,让大脑快速地运转,片刻后,他退了回去,蹲在树干边,抽出突击刀,用力地割下树皮。
割了好几块,他把这些一指宽的树皮,搓成麻绳,并连接起来。
估计有几十米长时,他把麻绳一头绑在了冲锋的扳机上,然后把枪身架在地上,用几块大石头固定。
接着,他缓缓地拉着绳子退后,退到三十米远的距离,他轻轻地拉了拉。
感觉能拉动,他便俯下身,蹲在荆棘丛里,一咬牙,使劲一拽麻绳。
“噔!”
一发子弹从枪膛里射击出去,但枪也倒在了地上,拉不动第二下扳机。
郝凡握紧了手里的突击刀,一双眼睛紧张地注视着树林外围,静等这些W警冲进来!
林子里黑灯瞎火,视线受阻,只要能够挟持一个人,就能和这些警察提要求。
内陆的警察,把自己战友的命,看的比自己还重要,我不信他们不给我让开一条路!
郝凡全身紧绷,准备来一个突袭!
这是最后的机会,最后活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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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围的W警和特警,两队隶属不同单位的人马,本来是大眼瞪着小眼,你瞧着我身上的装备,我看一眼你的战术背心。
双方都没说话,只是拿眼神透露着嘲讽、不屑。
譬如,其中一个带头的特警,指了指挂着胸前的夜视仪,向一个W警兄弟竖起一个大拇指,意思是牛逼。
W警兄弟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战友肩膀上扛着的无后坐力‘真理’。
特警哑然,翻了翻眼珠,让同伴牵来一条警犬,这警犬蹲在训导员的脚边,伸长着舌头,一直盯着两个人比划。
W警兄弟不明白对方什么意思,他的战友在他耳边提醒道:“这逼的意思是,这警犬有编制,我们退伍后,没这只警犬待遇好。”
说完后,战友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地道:“他说的没错。”
W警兄弟顿时火冒三丈,狠狠地瞪着洋洋得意的特警。
就在两人眯着眼时,林子里“噔”的一声,响了一枪。
第一时间,一群人赶紧把枪口抬起来,面向黑漆漆的树林,警惕着危险。
W警建议道:“你进去看看?”
特警哼了一声:“你有本事,你进去瞅?”
“我不去。”
“我也不去,还是你们厉害,你们去!”
W警冷笑一声:“别想忽悠我,这他妈的是冲锋Q的声音,你当我是傻子?”
特警嘿嘿一笑:“省厅罗总下的命令,只围不搜,等天亮再说。”
“那就等天亮。”W警也跟着笑道,两人很有默契地又开始互怼起来。
林子里,郝凡左等右等,不见人来,他已经心烦意乱。
“妈的,真的要围死我啊!”
他索性把冲锋Q抱在怀里,躺在地上,开始休息起来。
他深知,明天一早,这些警察就会进林子来,要是跑不掉,那就极限一换一!
但郝凡根本睡不着,生怕一闭眼,就被警察给捆了起来。
他想象中,带头抓捕自己的那些人,肯定在商量明天围捕自己的计划,他脑海里也在思考着应对的路子。
然而,带头的人却坐在外围的帐篷下面,一边吃着泡面,一边和自己小女儿视频。
因为搭建的信号不好,视频断断续续的。
“小敏乖啊,爸爸在打坏蛋呢,打完坏蛋我就回家。”
“咿呀呀……”罗小敏在视频那头张牙舞爪,比起自己老爸,她对屏幕外面的阿姨更好奇。
林晨挥舞着塑料叉上的面条:“小敏,你要吃吗?我来喂你,呜啊……”
罗小敏把嘴巴凑在屏幕上,嘴里还吐了一串小泡泡。
“小敏,乖,早点休息,爸爸先挂了。”
罗锐把视频关掉,回头瞪着林晨:“你能不能别抢戏?我出来好几个月,我女儿对我好陌生,好不容易打个视频,你尽在我旁边咋咋呼呼!”
林晨把塑料叉上的面条塞进嘴里,翻了一个白眼,走到乔雪旁边坐下:“乔姐,楚阳呢?”
“他去帮宣传部的同志搭建网络信号。”
罗锐侧过身,面向着她们,一边吃泡面,一边道:“一会儿把他叫回来,累了好几天了,还不让人歇会?”
乔雪笑道:“他们人手不够,而且这次抓捕缅垫的数一数二的大毒枭,是国际大新闻啊!
不仅是龙川市、云省,海西省、就连我们海东省宣传口的同志都来了。”
林晨跟着道:“我刚听从北山茶场过来的同志说,部里也派宣传人员过来了,北山公园停满了车。
一些级别不小的大领导,全都赶来准备露脸,上面的意思是,这次抓捕缅垫大毒枭郝凡,打算全球直播。”
“啥?”罗锐吓了一跳:“有这么夸张?”
“对啊!”林晨点头:“这是要震慑那些贩毐分子,同时也要彰显我们禁毒的决心,对待这些犯罪分子,绝不姑息!”
说完后,林晨笑道:“罗总,您放心,您肯定是也要露脸的,我已经叫金法医连夜赶去省厅,把您的制服带来。
上新闻的时候,作为主角,您得穿体面一些。”
罗锐摇摇头,心里为林子里的郝凡默哀了片刻,这厮没在缅垫的丛林里栽倒,既然会栽在自己手上,而且还要上国际新闻,现场直播那种,脸面也够可以了!
罗锐吃完泡面,刚扯了几张纸巾擦手,帐篷外面一下子走进来一群人。
当头的除了龙川的一、二把手,还有龙川市局的丁望军,支队长李平海。
丁望军和李平海听说埼玉县北山茶场的事儿,吓得一哆嗦,立马四处打听情况。
随着一条条消息传来,什么缅垫大毒枭郝凡,W警管兵出动,罗阎王杀了一个回马枪,带领省厅缉毒支队、W警等各单位,联合剿灭各路贩毐分子。
不仅连真理都搬上山了,就连武直都用上了。
丁望局和李平海哪里还能坐得住,马上跑去市里,跟着一大堆领导互通有无,得知消息属实后,连夜就往埼玉县北山茶场赶。
到地方的时候,犯罪分子已经被抓的七七八八,但却不让他们进山,直到把郝凡围在了林子里,山下才放行。
紧接着,他们便赶到了罗锐的驻地。
丁望军和李平海唏嘘不已,两个人都知道罗阎王玩的大,但搞到要上全球直播,这种新闻大事件,他们是万万没想到的。
这哪里是破案,这他妈的是破案吗?
你还是一个刑警副总队长吗……
李平海看向笑容满面的罗锐,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着……
第117章 落网(结案)
翌日。
天未亮,罗锐便被帐篷外的吵闹声惊醒。
他一脸疲惫的从睡袋里钻出来,拉开帐篷拉链,刚迈出去。
便看见树林外围的空地上,停着各种轿车,车顶上安装着天线,一群穿着马甲、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站在空地上。
不仅如此,手拿话筒的女记者、男记者挤在一起,他们脖子上挂着工牌,整理着仪容仪表。
在这些人的背后,也就是林子边缘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线外面都是持枪的特警、W警,不准任何人靠近。
两辆直升机在树林上空盘旋,机身上写着‘公按’两个字。
这副场景把罗锐给吓倒了,如果不是自己参与其中,乍一看,还以为是在拍电影,而且还是好莱坞大片那种!
此时,林晨、乔雪和楚阳,带着金佳慧走了过来。
金佳慧手里还提着一套制服,外面用塑料膜罩着的。
林晨招呼着:“罗总,您这一身便装皱巴巴的,好几天都没换了,一股馊味,赶紧把制服换上,一会儿记者要采访您。”
“用不着吧?”罗锐皱眉道,不是说自己不喜欢上镜,而是风头太甚,容易被人盯上。
“哪能啊,必须得换制服!”林晨走过来,拽着他的胳膊:“你不上镜,那以后怎么进步?你不进步,我们以后怎么升迁?”
乔雪打趣:“晨儿,难道你还想做省厅厅长的秘书?”
“那可不!”林晨一扭头:“难道你以后不想称呼咱们罗总一声‘罗厅’?”
“话别乱说!”罗锐黑下脸来:“别一天天口无遮拦的。”
林晨赶紧吐了吐舌头,站直了身体。
罗锐还以为她洗心革面,知错能改,但一抬头,便看见一群人簇拥着黄卫东走了过来。
罗锐眉眼一挑,赶紧上前几步,伸出手去:“黄总,您来了。”
黄卫东穿着一身漂亮的制服,肩膀的警衔彰显着他的身份,他笑道:“这次干的漂亮!”
“都是各单位协同作战,要说出力最多的还是咱们基层的缉毒警员和W警官兵,像是咱们沈处、钱处,还有海东省过来的陈局、以及廖队。
对了,龙川市的谭鹏谭支队,怎么没看见他人呢?这次行动能圆满成功,他可是功不可没啊。”
罗锐一连说了好多名字出来,一个没落下。
但大家听见‘基层缉毒民警’这几个字,表情各不相同,你罗阎王说的这些人,哪一个是基层民警了?最小的都是支队长。
但这话听进沈有良和钱柏山的耳朵里,却是高兴的不行。
这才像话嘛,这次春雨行动,能一下子抓这么多毐贩,就连缅垫的大毒枭郝凡都是插翅难逃,抓捕他的过程,还要进行国际直播。
如此大的功劳和脸面,谁不想多分润一点功劳?
不用说,这次参与行动的几个主要负责人,名字是要摆在部长的办公桌上的,这就是晋升的阶梯。
钱柏山心里都笑麻了,对罗锐那是一万个喜欢。
他回答说:“罗总啊,昨天夜里一下子抓这么多人,得一个个仔细审问。谭支队、陈局和廖支队都在忙这事儿呢。”
“也是。”罗锐深以为然:“拔出萝卜带出泥,靠着这些毐贩吃饭的人很多。运输渠道,散货的那些小鱼小虾,各个地方的卖场,像是夜总会啊,歌舞厅啊,都是重点关照的地方。”
罗锐知道,他们虽然抓住了这些首脑,但外围的那些人,也必须一网打尽,指不定又能抓捕不少违反犯罪的人。
禁毒这个动作任重道远,缉毒警也非常辛苦,不像刑警和别的警种,面临的危险更多,责任更大。
其他国家,不管抓着什么类型的嫌疑人,首先就尿检,很多案子都是吸毐过量造成的,譬如毐驾,或者是过量后,产生了幻觉,把一家人给杀了,根源就是毐品。
在这片土地上,普通老百姓很难见到吸毐的人,更不用说毐贩了。
这是因为什么?
这就是因为缉毒警察夜以继日的保护着咱们!
黄卫东向罗锐吩咐道:“别站在这里,赶紧去把衣服换了,我一会儿带你去见见人。”
罗锐早就看见了不远处的荒地里,扎了一大顶帐篷,帐篷外面还有特警在门口执勤,毋庸置疑,这是来了大人物。
“行,我马上去。”罗锐答应一声,接过金佳慧手里的制服,钻进了帐篷。
穿戴好后,他还用矿泉水洗了洗脸,刷了刷牙,对着手机屏幕看了看自己的脸。
为了让自己更成熟一些,罗锐一直以来都不注重防晒,而且还有意把自己晒黑。
太白了,不仅显得太嫩,而且还没气势。
黑一些好,黑一些稳重、成熟。
主要是牙齿太白了,一笑的话,感觉有些出戏,别人指定得问,你用的什么牙膏?
罗锐无奈地摇摇头,把头上的警帽戴端正,迈出了帐篷。
这时,黄卫东和缉毒总队的负责人,正被一群记者采访。
好几个摄像头正对着他们。
罗锐迈近后,便听见缉毒总队长的采访声:“这次春雨行动,是我们云省缉毒总队、刑侦总队牵的头,联合龙川市缉毒支队、特警支队,以及W警官兵,协同抓捕这些毐贩。
无论是我们云省,还是其他地方,都是要坚决打击这些违反犯罪的人,保护我们老百姓的安全……”
一个女记者等他把话说完,赞扬道:“金总长,这次缉毒行动的过程中,不乏英勇的缉毒警察,更有刑侦警员全力配合,抓捕能圆满成功,我们的同志也没有任何损伤,是在您和各位领导英明的指导下……”
这女记者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全是逢迎拍马的溢美之词,听的同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旁边一个穿着蓝色上衣的女记者,听见这话,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还一边撩了撩头发,一边翻了好几个白眼。
这一幕都被罗锐看在了眼里,觉得挺有意思。
女记者问完话后,缉毒总队长指了指蓝色上衣的女记者。
显然,这个大领导把她的表情也看在了眼里。
不怕你问话,你问的事情太敏感,台里敢不敢播,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蓝衣女记者抓住了机会,赶紧举起话筒,清了清嗓子,问道:“金总队,我们听外界传闻,指挥这次春雨行动的是云省省厅罗锐、罗副总长,对吗?”
老金转了转眼珠,看向一旁的黄卫东。
黄卫东已经注意到人群外围的罗锐。
罗锐理了理衣服下摆,刚要迈步过去,却听见黄卫东回答道:“这位记者朋友,你的消息有误,指挥此次抓捕行动的另有其人,不是罗副总长,请你不要道听途说。”
“不是吗?”蓝衣女记者一脸惊讶,她穷追不舍地追问道:“这似乎不太可能吧?
据我们打听到的消息是,此次抓捕行动,是由罗副总在龙川市所侦破的一起案件中,发现重要线索,而后顺藤摸瓜,追查到此案的主犯,也就是缅垫的大毒枭郝凡。”
黄卫东眨了眨眼,笑道:“案件的细节,恕我无法告知。此次春雨行动能够顺利进行,把各地的贩毐分子一网打尽,离不开我们基层缉毒警察、刑警、特警,以及W警官兵同志的协同配合。
要说谁功劳最大,那当然是他们!
记者朋友们,你们要采访,就去采访基层这些同志们,他们才是最勇敢的,他们才是守卫我们一方平安的英雄!”
蓝衣女记者撇了撇嘴,嘀咕道:“我刚采访过他们,就是他们说的,指挥这次行动的就是罗副总长。”
黄卫东冷笑一声:“是吗?”
说完,他把指向自己的话筒拨开,对着其他记者讲道:“那就先这样,我们还有事儿,你们请便。”
黄卫东从记者群中挤出来,抹了抹额头的汗水。他一边走向罗锐,一边笑道:“这些记者太厉害了。”
罗锐点点头,伸手把帽檐拉低,遮住了眼睛。
黄卫东一看他的动作,立即拍了拍他的肩膀。
罗锐的意思是很明显,你说不是我指挥的,那我就配合你,不让这些眼尖的记者看见。
黄卫东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那顶大帐篷,两人向那边的门口走去。
“罗锐啊,觉得委屈吗?”
“黄总是在关心我,我有什么好委屈的?”
“不让你出境,不让你和记者接触,把你这次的辛苦成果给隐瞒了,这不是我的意思。”
那就是厅里的意思?……罗锐心里暗忖。
“也不是宋厅的意思。”黄卫东马上就打消了他的疑虑:“是屋里那位的意思。”
罗锐眯了眯眼:“那他什么意思?”
“你进去就知道了。”黄卫东快走了两步,掀开了帐篷的帘子。
罗锐跟着他进去,便看见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男人,说中年显得有些年轻,反正年龄已经五十好几岁了。
他一眼便认出这人是谁,那是他们这些警察中唯二的那位。
要是在古代的话,那就是妥妥的刑部侍郎!
罗锐虽然已经快三十岁的人,破获了很多案子,见惯了生死,但咋一见到这样的大人物,也禁不住心潮澎湃。
“张部长,您还在忙呢?”饶是黄卫东,也是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不敢接近那张办公桌。
罗锐站在门口的正中间,看见张部放下钢笔,抬起头来,他连忙敬了一个礼。
“张部长,云省省厅罗锐,前来报到。”
张敬东点点头,一边从椅子里站起身,一边挥挥手:“罗锐,我老是听见你的名字,这还是第一次见你,怎么样?工作做的好吗?”
“挺好的。”罗锐放下手,身体站的笔直。
“来,坐下说话。”
饶是简陋的帐篷里,依旧配备了沙发和茶几。
罗锐坐在黄卫东旁边,挺着腰,屁股只挨到椅子边缘,双膝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
张敬东只是简单问了罗锐几句,便和黄卫东开始聊起其他事情来,话题都是云省省厅的工作事务。
罗锐在旁边听着,不敢搭话,但他脑子转的飞快。
这里是有门道的,张敬东开口问候罗锐,已经表示了重视,不可能一直和他谈话,多少得给黄卫东一些面子。
这叫什么?这叫体恤下属。
黄卫东滔滔不绝的讲着本地的治安情况,如数家珍,想来是做了一夜的工作。
罗锐能想象,昨天夜里丁望军和李平海,以及各地赶来的支队长,在黄卫东的帐篷里熬夜汇报工作。
要不然,黄卫东这会儿,不可能对答如流。
罗锐悄悄听着,发现张敬东问的最多的竟然是电诈。
也确实,随着经济繁荣、老百姓兜里有钱了,以及网络和电子支付的兴起。
网络诈骗层出不穷,许多老百姓被骗的家徒四壁,以至于受不了打击,每年自杀的都有好些人。
这场谈话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张敬东的秘书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这才结束谈话。
张敬东点点头,看向黄卫东和罗锐:“我们派出去的无人机,已经侦查到了那个郝凡所在的方位,现在就进行抓捕,免得让这些记者等的太久,都等着回去赶稿呢。”
黄卫东和罗锐立即站起身。
张敬东看向罗锐:“没让你在新闻上露脸是有原因的,宋厅和黄总接下来会和你讲。
这次的行动,是你指挥和展开的,这个功劳,谁也抢不走,做事情有头有尾,你带人去现场抓捕。”
“我明白,是!”罗锐敬了一个礼,跟着黄卫东迈出了帐篷。
林子边缘,已经聚集了一大帮全副武装的特警。
钱柏山、沈有良已经穿戴好了战术背心,旁边还有两只警犬蹲着。
罗锐过去后,钱柏山递来一件防弹衣,他一边穿戴,一边听着钱柏山汇报。
“无人机侦查到的方位是在三点钟方向,一处荆棘丛旁边,郝凡抱着冲锋Q,躺在地面,眼睛一直望着树梢。”
楚阳把手里的平板电脑递在罗锐的手上,无人机加载相机,稳定性很差,画质也很模糊。
这是实时传播的画面,画面中,原本气场十足、凶猛无比的缅垫大毒枭郝凡,蜷缩在荆棘丛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衣服脏兮兮的,全是泥巴,他裤子的膝盖还破了一个大洞,一副非常狼狈的样子。
他脸色苍白,双眼浮肿,嘴皮干裂,面对嗡嗡作响的无人机,盘旋在自己头顶上方,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罗锐挑了挑眉,要是在未来,无人机这玩意可是大杀器。
“他怎么没动静?”
“咋没动静了,动静很大的,只是现在麻木了,认命了。”钱柏山贼笑道:“今天一早,他就打掉了我们三台无人机,这是我们飞进去的第四台了。
估计这狗日的舍不得子弹,再继续打,子弹消化完了,怕被我们活捉。”
罗锐眯了眯眼,想起张敬东来,心里一凝,他赶紧吩咐道:“别耽搁了,咱们立即围进去,你们也看见了,这外围全是记者,要是郝凡自杀,咱们拖一具尸体出来,场面可不好收拾。”
钱柏山和沈有良恍然,心里也是一激灵,活人可比死人有用,审判席都没上,缅垫那边也正在交涉,可不能让他死了。
当即,一群人商议了一番,为了稳妥期间,依旧从四面八方围过去。
各组人马都能掌握无人机实时传来的影像,所以他们围拢的速度很快,片刻后,罗锐等人就赶到了郝凡藏身的地方。
期间,郝凡没有挪窝,但听见四面传来的脚步声,他立即从地上站起身。
一抬头,四面八方都是特警,黑压压的枪口对准着他。
罗锐站在最前面,隔着防爆盾,距离他也就五十米的距离。
“大喇叭给我,我要宣讲政策了,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懂。”
林晨马上道:“罗总,郝凡有华人血统,再说,缅垫那边,是个人都会说几句汉语。”
“是吗?”罗锐接过乔雪递来的大喇叭,还没举在嘴边。
便看见郝凡一下子把怀里抱着的冲锋Q抬起来。
紧接着,各小组立即退后,警惕着他暴动。
让人没想到的是,堂堂的缅垫大毒枭,把手里的枪往地上一扔,立即举起双手。
“政府,我投降!我要坦白!我要立功!”
罗锐眨了眨眼,觉得他汉语说的很不错,不过他那名头是白瞎了。
见他举手,四面的特警立即围了过去,属钱柏山冲的最快,他奔到郝凡跟前,把地上的枪往远处一踢,几个特警立即上前,把郝凡给死死按住。
郝凡没有丝毫挣扎,显得非常老实,但嘴里一直嚷嚷着:“政府,我要检举,我知道糯康的老巢在哪里,我也知道他散货的渠道!”
钱柏山嗤笑道:“你别忘了,你是在哪里。”
郝凡脑袋被压在身下,他说的话很大声:“毐品从掸*邦过来,需要好几道关卡,缅垫的军J哪些拿了钱,哪些分了钱,我都知道。
不仅是贩毐,我还知道缅垫有一些人,专门坑害Z国人,他们参与绑架、敲诈、杀人!
国内的事情,我也知道很多,如果你们不枪毙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罗锐走过去,拽起他的头发,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有没有听说金沙王这个人?”
“金沙王?”郝凡眼睛滴溜溜的转,而后他忙点头:“我知道。”
罗锐眼神一凝:“金沙王的真名叫什么?他人在哪儿?”
郝凡看着他的脸,嘿嘿笑道:“你是罗阎王!”
罗锐没吱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哈,你也害怕啊,你该死!你比我杀的人还多!”郝凡嗤笑了一声:“你想要知道金沙王的消息,那就拿赦免的材料来找我,我等着你,我等着你……”
郝凡被拖走时,沈有良向摄影的民警吩咐道:“这段掐掉。”
“好的,沈处。”
沈有良迈到罗锐跟前,小声问道:“罗总,你问的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罗锐如实告知:“我听外面传,绰号叫金沙王的人,想要我的命。”
闻言,沈有良挑了挑眉,失笑道:“罗总,谁敢有那个胆子啊,您别多虑,这都是外面人瞎编的。”
“但愿吧。”罗锐点点头。
而后,林子里的警犬,循着死尸的气味,寻找到了冷耀杰的尸体。
尸体就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喉管被刺破,鲜血淌了一地。
野外的尸体,大自然是最好的处理工具,一个晚上,尸体旁边聚集了一大堆蛇虫鼠蚁。
另一边,郝凡被一组特警押解出去时,警戒线外围的记者一窝蜂的涌了过来,相机不断地拍照。
罗锐站在特警队员的侧边,有意避开记者的镜头,不打算去凑那个热闹。
但突然,一个戴着渔夫帽的男子映入他的眼帘。
这个人手里虽然拿着长筒相机,鼻梁上戴着眼镜,胸前挂着工牌。
他不但没对郝凡拍照,眼睛还在沈有良和钱柏山周围来回扫视。
当看见罗锐后,迎了一下他的视线,这个人立即低下头,侧过身,把镜头对准人群之中。
罗锐缓缓地向他那边迈步,但这个人只是拍了几下照,然后快速地退出了人群,向外面的帐篷快步走去。
罗锐不禁加快了脚步,手一直按在枪套上。
绕过可移动的厕所,罗锐从侧边闪身而出,他动作很快,立即把这人给堵住。
渔夫帽本来是低着头,一看见罗锐杀人的眼神,吓了一大跳,轻轻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吓死我了。”
罗锐一把扯掉他脖子上的工牌,上面的名字是‘杨剑’,海东省广兴市新闻台的记者。
“你他妈的谁啊?”罗锐冷冷地盯着他。
杨剑因为被绳子扯了脖子,正龇牙咧嘴,他痛呼道:“罗总,您误会了,我就是一个记者。”
“你认识我?”
这人赶紧解释道:“谁不认识你啊?罗总,我真是记者,如假包换,我工作证都在您手里,您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去我单位查。”
罗锐紧盯着他问:“那你为什么鬼鬼祟祟的?”
杨剑躲闪着他的眼神,没有回答。
罗锐二话不说,拽起他的胳膊,将他往外面拖。
“罗总,你别搞我啊,我真的是记者!”
罗锐没搭理他,将他扔给迎面而来的楚阳和乔雪。
“你俩把他的底细给我查清楚,看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杨剑心里一凝,忙道:“罗总,求你放过我,我说实话,我真是海东省的记者,这点我没骗你,我是电视台派来取材的。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儿,这对你很重要!”
第118章 悬赏两个亿!
云省省厅刑警副总队长的专属帐篷。
门口站着楚阳和乔雪,只要有人靠近,都被他们打发走了。
帐篷里。
罗锐坐在行军椅里,死死地盯着蹲在地上杨剑。
杨剑双臂环抱着膝盖,两只脚都蹲麻了。
“罗……罗总,能不能给一张凳子坐?”
“你不是要告诉我一件很重要的事儿吗?你先把事情说交代了,我们再聊其他的。”
杨剑看见他杀人的眼神,情不自禁的咽下一口唾沫,腿脚再也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哟……您先等我缓一会儿。”杨剑咬着牙,嘴里不断地哼哼,他腿麻的厉害,像是成千上万只蚂蚁,爬在腿上啃噬血肉。
他现在终于明白这些警察抓捕嫌疑人时,为什么首先就是叫人抱头蹲地,只要蹲十来分钟,嫌疑人根本就跑不掉。
罗锐手里拿着步话机,他用天线戳了戳对方的腿弯。
“别……”杨剑惊叫了一声,想要缩腿,腿上毫无知觉。
“别耽误我时间,你知道我很忙的,现在就告诉我,你知道什么?”
杨剑闭着眼,一口气说出来:“我是来找金沙王的线索!”
听见这个名字,罗锐双目一凝:“你怎么知道这个人?”
“暗……暗网!”
杨剑吸了一口气,似乎觉得好受了一些,他睁开眼,继续道:“我在暗网上看见过,有人出价一个亿,想要买你的命!”
“暗网?”罗锐眯着眼,琢磨着。
“对!”杨剑点头:“暗网里什么都有,有一个国外悬赏的暗杀名单,其中你排第五。排在前面那四个更厉害,你比不上他们。”
罗锐沉吟了片刻,开口道:“那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金沙王在北山茶场?”
“我不知道他在不在,不过悬赏金额不是金沙王一个人出的,他是众筹的悬赏金,他自己出价五千万,还有五千万是别人出的价,听说国外已经有人接单,并且这些想要杀你的人已经入境。
我知道这个消息后,所以就赶来这里,看看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罗锐笑道:“你是想看我怎么死的?”
“呃……”杨剑急忙摇头:“不是,绝对不是。”
“你待在这里,等我把工作先忙完,你跟我一起下山。”
听见这话,杨剑苦着一张脸:“罗总,我还得回台里,不然我的新闻报道怎么写?台长有要求的。”
“我会亲自打电话给你台长。”
看见罗锐准备离开,杨剑哀求道:“罗总,要不,你再打电话给我家里通知一下,我怕我老婆惦记。”
“放心,我又不是关押你,你自己打电话。”说完后,罗锐迈出了帐篷。
看见他出来,乔雪忙问:“罗总,怎么样?”
罗锐摇摇头:“这事儿稍后再说,我去见黄总。”
郝凡已经被抓捕,而且还是活捉,记者像是打了鸡血,只要看见穿着制服的基层民警,就想拽着采访。
这些记者第一时间就把新闻发回了台里,准备抢先播报抓捕细节。
郝凡已经被特警押送去云城,W警和特警也已经开始撤退。
罗锐去找黄卫东,主要是把金沙王这件事儿告知给他。
开玩笑,自己为G家卖命,不能把自己命搭上。
黄卫东听说这件事儿后,马不停蹄的去找张敬东。
张敬东勒令云省省厅成立调查组,全权负责追查这帮入境的犯罪分子。
碍于罗锐是当事人,他要避嫌,所以无法主导此次调查。
黄卫东给他批了一个长假,让他先休息一阵,最好是闭门不出,等把这伙人给抓住,查出金沙王的底线后,罗锐才回省厅上班。
罗锐无奈,只能答应,不过也正好可以回海东省,他也是该歇歇了。
郝凡被捕后,缉毒支队的工作重心便转移到了北山茶场。
整个白天,民警们搜查出,让人吃惊的毐品数量和Q支弹药,藏匿的地点就在北坡的茶园里,园子下面有一个一百多平米的地窖。
除了这个之外,寻尸犬还在另一处茶园里发现了一块埋尸地。
这片茶园是被龚荣圈起来的,是北山茶场卖的最贵的普洱茶,一两新茶,能卖到几千上万块。
刑警们铲除茶树,掘开泥土。
罗锐看见挖出那些累累白骨,眼珠子差点掉了下来。
他清楚的记得,胡长羽最喜欢喝的就是云省北山茶场的老普洱,不知道会不会是从这里采摘的。
接近傍晚,送走了张部长和黄卫东,罗锐一行人才开车下山。
一路上,他接到不少电话,打来最多就是丁望军,他意思是想让罗锐回省厅之前,在龙川市开一个内部座谈会,给龙川市警务系统内的同志们,讲一讲侦破此案的心得体会。
罗锐哪里不清楚这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明面上是座谈会,丁望军其实就是想绑定这次缉毒行动,想要贴贴金。
与此同时,也能吹捧一下罗锐,让罗锐能够飘飘然。
要知道,这玩意和吸毐没什么区别,要不然,怎么会有一些人开会,开上瘾?
人的欲望是无穷的,也是千奇百怪的,杀个猪都能杀上瘾,更何况是被人吹捧?
所以罗锐并没答应,只是说临走之前,会去他办公室坐一坐,算是给够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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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川市,人民医院。
杨子雄坐在重症病房前的长椅里,他双手放在膝盖上,脑袋顶在后面的墙壁,闭眼睡着了。
六年来,这是他睡的最安稳的一次,心里也最踏实。
但长久以来的习惯,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睁开眼,比如护士的脚步声,说话声,他都会习惯性的警觉,并握紧了拳头,整个人的身体都是紧绷的。
直到听见好几个人的脚步声,他忙地转过头,看见来人的面貌后,他长出了一口气。
杨子雄急忙站起身,迎向走来的罗锐。
直到罗锐和其身后这群人停下,他脊背挺的笔直,紧咬牙关,抬手敬礼。
杨子雄抿了抿嘴,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楚,他竟然不知道怎么介绍自己。
罗锐见他这样,咽下了一口唾沫,也跟着抬手敬礼,包括他身后的林晨、楚阳、乔雪,以及穿着便装的廖康和陈浩。
杨子雄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一直没放下来。
罗锐点了点头,开口道:“你辛苦了!”
“不辛苦!”杨子雄忍着眼泪,没让它掉下来。
他放下手后,廖康越过罗锐的身前,一把搂住杨子雄:“小子,我带你回去见胡局和魏局。”
杨子雄被他这个举动终于搞破防了,他一边哭、又一边笑:“好。”
罗锐转移话题:“里面那人怎么样?”
杨子雄赶紧用衣袖擦拭了眼泪,回答说:“强哥已经抢救了过来,左边的肾脏被捅伤了,要好长时间才能恢复。”
“能见他吗?”
“我去叫护士。”杨子雄准备去叫人。
楚阳忙道:“我去吧。”
这时,气氛一下子凝滞起来,杨子雄面对这些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要说自己是警察,可他一天的警察都没当过。
要说砍人,那倒是有的聊。
廖康看见他尴尬的处境,向罗锐点点头:“罗总,让我们海东省的人聊会儿?”
罗锐翻了一个白眼:“咋了?排斥我?”
陈浩冷笑道:“那肯定的。杨子雄是我们那边的警员,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浩拍了拍杨子雄的肩膀。
罗锐识趣的坐到长椅上,看着这三个人迈到走廊的尽头,围成一个圈,似乎在嘀咕着什么。
杨子雄被派去香江卧底,主要原因是缉毒,廖康作为广兴市的缉毒支队长,自然和他有很多话题,也有很多机密事情需要聊。
半个小时后,鲍天强的主治医生才赶来,向罗锐等人开口道:“病人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如果你们要问话,不能超过十分钟。”
“行。”罗锐点头答应。
为了病人静养,只有他和杨子雄进病房。
鲍天强嘴里戴着氧气面罩,病床旁边放着心电图,‘滴滴’的响着。
麻药已经过去,他疼的睡不着,睁开虚弱的双眼,看见杨子雄后,他努力地笑了笑。
“勇……仔。”
罗锐没听清他喊的是啥,但杨子雄知道他在喊自己,于是点了点头:“强哥,我没事儿,郝凡已经被抓了。”
但鲍天强依旧睁大眼,脸上的肌肉紧绷。
杨子雄有些懵,强哥这表情是啥意思?
罗锐转了转眼珠,开口道:“鲍师爷,你赶紧好起来,等身体养好了,你还得和杨子雄回香江执行任务。”
鲍天强听见这话,差点把自己氧气面罩给拔下来。
杨子雄终于明白他是啥意思,他忙道:“强哥,你别激动!
罗总和你开玩笑呢。我们不回去了,我已经见过咱们海东省的缉毒支队长,我们任务完成了,我可以穿上制服了,你也可以在这边养老。”
“呼……”鲍天强脸色松弛下来,眼里带着笑。
罗锐拖了一把凳子,坐在他的病床前,指了指自己的脸:“鲍师爷,记得我不?当年,我差点被你们的人绑去香江。”
鲍天强咽下一口唾沫,强颜欢笑的盯着他。
罗锐继续道:“这笔账,我还没找人算呢!我到现在都记得,当时在侦查案件的途中,我被那群棒子绑走,其中有两名跟着我一起的警员,他们都牺牲了。
到现在,我每个月都还给他们的家属寄钱。
之前,也是因为一次缉毒案件,我们见过,但因为时间太紧张,我没和你好好聊一聊。
现在有空了,咱们是得把账算清楚,你说是吧?”
鲍天强目光一凝,随后,他眼神哀求的望着罗锐,嘴里嘀咕着意义不明的话,氧气面罩里都被他吐出的白雾给覆盖了。
罗阎王的名声,鲍天强可是很清楚的。
如果对方真要整自己,那不用说,自己绝对没好下场!
看见罗锐脸色铁青,似乎真的要算这一笔旧账,杨子雄急忙道:“罗总,强哥他知道自己做错了!
这六年来,强哥已经洗心革面,帮我们查获了好几起贩毐和走私案件,强哥跟以前不一样了,他现在是个好人!”
“好人?”罗锐看向杨子雄,反问道:“做个好人有那么简单?欠的债不用还?特别是欠我的,更要还!”
杨子雄咽下一口唾沫,罗锐在他心目中,一直是很高大的形象,并且还是自己的榜样。
但今天近距离接触后,杨子雄很难说清楚心中的感觉。
只能说‘罗阎王’这个绰号名不虚传,是他自己把警察的崇高荣誉,幻想在对方身上了。
杨子雄没有回嘴,也不敢说话。
罗锐转过脸,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分钟,医生正在门口等着呢。
罗锐望向鲍天强,低声道:“我给你一个机会,偿还欠我的债。”
听见这话,鲍天强急忙点头。
“你知不知道金沙王这个人?”
鲍天强转了转眼珠,想了一会儿,嘴唇乱动,似乎有很要话要说。
罗锐伸手摘掉他的氧气面子,鲍天强虚弱地道:“郝凡说过这个人,罗总,这个人在海东省……”
他话还没说完,本来双手插兜的主治医生急忙赶来,呵斥道:“这不是胡闹吗?”
罗锐耸了耸肩,放下氧气面罩,轻轻拍了拍鲍天强的肩膀:“等你能说话了,我们再聊。”
出病房后,杨子雄不敢看向罗锐,心里似乎憋着很多话。
罗锐明白他心里怎么想,但也没解释。
翌日,罗锐一行人回去云城。
陈浩、廖康带着杨子雄回去海东省。
鲍天强由云省的警员看守,等病情稳定后,转回海东省。
春雨行动圆满结束,罗锐述职报告写了整整一周,之后他正式休假,包括林晨等人。
当天晚上,罗锐一群人坐在大排档里面,照样撸串。
自从林晨上次尝试了烤蚂蚱之后,有些意犹未尽,本来想要再点一份,却被乔雪给拦住了。
“晨儿,收着点,那些昆虫有什么好吃?”
林晨咽下一口唾沫:“我就想试一试嘛。”
坐在一旁的金佳慧笑道:“林晨,你这种是欲望的表现,说明你的需求很高,喜欢尝试新鲜东西。”
这话有言外之意,林晨马上红了脸,撇撇嘴:“金法医,你可别瞎说,我男朋友都没谈过。”
“那你想找个女朋友吗?”
“呃……”
林晨赶紧‘呕’了一下,看向正端起啤酒杯的罗锐:“罗总,这就是您新找来的下属?没规矩啊,不拜码头不说,还调戏我。”
罗锐和楚阳碰了一杯,随口敷衍:“那你就从了呗。”
金佳慧咧开嘴笑了笑,她把头发剪了,留着波波头,染成了亚麻色,看着清爽了很多。
罗锐只是稍微了瞥了一眼,凭着阅人无数的经验,就知道金佳慧的性取向。
金佳慧在龙川市局工作期间,还藏着掖着,免得被人说闲话,打小报告。
她一周前来省厅报道,归入罗锐麾下办事,藏都不藏了。
搞得林晨、乔雪都不敢和她一起上洗手间。
乔雪还好,发现金佳慧是什么人后,她第一件时间就表明楚阳是自己男朋友。
林晨就没招,快三十岁的女人了,长的又蠢又欲,很招人喜欢,特别是招女人的喜欢。
听见她这么说,金佳慧也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
她端起啤酒瓶,笑道:“兔子不吃窝边草,放心,我这人不会乱来的。”
顿时,林晨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后,她眨了眨眼:“金兄,其实我也是那个来着,我不排斥你,要不咱们试一试?”
金佳慧手一抖,不断地眨眼。
罗锐叹了一口气:“她骗你的,你别上她的当。”
说完后,他又对林晨喊道:“别一天瞎咧咧,明天就回海东省了,你爸见着你这副样子,还以为被我带坏了。”
林晨吐了吐舌头:“对了,老爷子几天前就给我打电话了,他让您回去后,去见见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面谈。”
罗锐点点头,再次和楚阳碰杯。
吃的差不多了后,罗锐和楚阳换了一桌。
楚阳提起电脑包,找出笔记本电脑,低声道:“组长,您叫我查的事情,我已经调查了一周,大概摸清楚了情况。
这个金沙王的IP,是被暗网的人找出来的,这个人确实是在海东省广兴市。”
楚阳一边打开电脑,一边翻出资料,介绍道:“他最先是在今年八月份发布的悬赏令,刚开始没人在意,毕竟您……”
说到这里,楚阳改口道:“这些悬赏大多都是石沉大海,主要是闹着玩,毕竟暗网里的这些人,谁都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但随着您来云省任职,吓跑了云省的有钱人,这个悬赏就开始闹得沸沸扬扬,刚开始的金额是五千万,后面便有人跟着金沙王一起出价。
您看这个匿名账号,金沙王本来悬赏五千万,这个账号加价到了八千万,还有一个人也跟着出价两千万,所以,要对付您的人,就是这三个人。”
罗锐仔细地看着这些资料,一边问道:“能找出另外两个人的IP吗?”
楚阳回答道:“这事儿包给我,我上警校的时候,有好几个同学从事电脑技术的,其中有两个同学调职到了海东省省厅、网络安全部,我可以找他们帮忙。”
“行,不白帮忙,我给一笔钱。”
楚阳赶紧摇头:“组长,那可不行,给钱的话,性质都不一样了。”
随后,楚阳笑了笑,继续道:“如果他们知道是帮您忙,他们求之不得呢!
给钱的话,我觉得还不如欠他们一个人情。”
也确实,在体制内,钱没人情重要,钱是有具体数目的,而且还承担着风险。
如果是罗阎王欠他们人情的话,啧啧……
罗锐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这会儿,他在这些资料中看见了自己的照片。
罗锐以为是自己穿制服的照片,但却没想到是便装照。
想来也是,谁敢在暗网上悬赏穿着制服的公职人员?而且还是省厅的高级警官。
就现在,在罗锐不知晓的情况下,黄卫东组建的调查组,已经紧锣密鼓的展开工作了,并且还联系了国安、国际刑警等多个部门,联合追查金沙王的底细。
罗锐详细地翻阅了这些材料后,沉吟道:“这样,咱们回去海东省后,你找一个技术高明的黑客,我给他一笔钱,让他在暗网悬赏这个金沙王。”
听见这话,楚阳吓了一跳,他赶紧看了看身后,乔雪、林晨和金佳慧正在喝酒聊天,没注意到这边。
他急忙低声劝道:“组长,不能这样干啊!杀人犯法的!”
罗锐翻了一个白眼,杀人不犯法,那咱们是干什么的?
他抿了抿嘴,回答说:“让那个黑客在暗网悬赏,谁要是能把金沙王的底细给我找出来,我给一大笔钱。”
罗锐知道,碍于自己现在的身份,只能拿钱开路。
楚阳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个办法好,那悬赏金额给多少?”
罗锐伸出两根手指。
楚阳点头:“两百万有点多,这么多钱,又不是犯法的事情,很多黑客都会干的。”
罗锐摇头,一字一句地道:“如果有人能够把金沙王、和其他两个人的详细身份信息找出来,我给两个亿!”
“啥?!”楚阳差点摔在地下。
两个亿?
我靠!
饶是楚阳跟了罗锐这么长时间,知道他很有很有钱,但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就为了找三个人的身份,立刻惊掉了下巴。
以至于林晨她们望来疑惑的眼神:“干啥呢?罗总让你陪酒了?”
楚阳赶紧摇头:“你们喝你们的,三个女酒鬼。”
“呵呵……”林晨推了一把乔雪:“乔姐,你怎么说?”
乔雪喝的脸红脖子粗,开口道:“拖出去杀了。”
“好咧!”林晨摩拳擦掌。
楚阳懒得搭理她们,转过头来,殷勤地看向罗锐,伸出一根指头。
“组长,我有一个朋友,技术挺好,为人也可靠,就是因为要结婚,女方家彩礼有些高,我觉得可以找他帮忙……”
“拉倒吧!”罗锐挡开他的手指头:“你给乔姐爸妈的彩礼要两个亿?”
“呃……”楚阳的额头布满了黑线。
第119章 嘴碎的林大警官。
云城飞往海东省广兴市的航班上。
透过脑袋大的飞机舷窗,金佳慧看向漂浮在机翼的白云,一脸吃惊。
半个小时前,飞机从跑道升空时,金佳慧把自己绑死在座椅里,张大着嘴巴,让自己的耳鸣能够缓解。
她紧紧握着林晨的手,不断地呼吸。
这会儿,飞机平稳后,她才放开手。
林晨和乔雪一脸讶异,前者皱眉问道:“老金,你千万别给我说,你从来没坐过飞机?”
金佳慧转过脸,不以为然的点点头:“这是我第一次。”
“不会吧?”
“真的。”金佳慧笑道:“我从小都在待在龙川市,读书到后来参加工作,都没有离开过。
要不是来到省厅工作,你们邀请我去广兴市玩,我估计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坐飞机。”
乔雪眨了眨眼:“那你得好好享受享受了,林晨,你给老金当导游。”
林晨犹豫着:“头两天我不太有时间,老爷子和我老娘找了人,准备叫我相亲。”
金佳慧撇撇手:“没关系的,广兴市有我的同学,她会带我四处逛一逛。”
乔雪提醒道:“你同学信得过吗?”
金佳慧点头:“没问题的。”
转而,她看向林晨:“你真要去相亲?”
林晨看了一眼右侧过道的两个座椅,楚阳正敲着笔记本电脑键盘,不知道在干嘛。
罗锐坐在靠着舷窗的位置,眼睛上戴着眼罩,双臂抱在胸前,正在休息。
林晨收回视线,悠悠道:“不相亲怎么办?难道真的当一辈子老雏女?”
听见这话,乔雪摸了摸鼻子,赶紧咳嗽两声,免得其他乘客听见。
金佳慧一看林晨的表情,便知道这妮子是什么心思,拉了一下她的肩膀,耳语道:“你不会是想打罗总的主意吧?”
林晨哼了一声:“我早就勾引过了,他不上钩。我们家老爷子也委婉提醒过他,他硬是不当我们家的金龟婿。”
乔雪比较正经,赶紧掐死这话:“别胡说了,罗总都结婚好多年了,女儿都快满一岁了。”
林晨一摊手:“我给罗小敏当后妈也行啊,不过小莫总估计得打死我。”
“吴省就得先打死你!”乔雪翻了一个白眼。
金佳慧燃起了八卦之心,问道:“我之前听方永辉提过一嘴,说罗总的家属叫莫晚秋,长的很漂亮?”
林晨‘哈’了一声:“黑,那个大嘴巴,什么都往外说。”
乔雪怼道:“你还是不一样,你的狼子野心展露无遗,你以为罗总看不出来?人家不搭理你,是为你好!
这次回家,你赶紧找一个阳光大男孩,别把自己的婚姻给耽误了。”
“诶……”林晨叹了一口气:“见了罗总这样的爷们,我哪里还对其他男人提的起兴趣?男人啊,多少要有点雄性特征,罗总就很雄。”
金佳慧眨了眨眼:“你见过?”
林晨知道她什么意思,嘴里‘呸’了一声:“见过鸡毛。”
“真的?”金佳慧睁大了眼睛。
“呃……”林晨额头布满了黑线。
乔雪见两人说的越来越离谱,赶紧拿出一副蜡笔小新的眼罩戴上,假装不认识她俩。
昨天晚上喝酒了之后,再加上没案子在身,大家都松懈了下来,平时不怎么聊的,现在聊的越来越涩。
林晨清了清嗓子,接着之前的话题:“对了,你先前问罗总的家属,你要不要看看她的照片?反正过几天,大家都要去罗总的海边别墅聚一聚,免得你认错人了。”
金佳慧点头:“行,我饱饱眼福。”
林晨掏出手机,打开了相册。
金佳慧凑过脸,怪叫一声:“不是,你相册里怎么存了那么多罗总的照片?吃饭的照片,喝水的照片,还有走路的照片?等等,别划着,罗总不是不抽烟吗?
这张抽烟的照片真他妈的帅!不是,你是跟拍狂啊?”
林晨撇撇嘴:“你懂个屁,你以为就我对老罗同志心存兽欲啊?我这是发给人家的。”
“谁啊?”金佳慧来了精神:“罗总家属叫你奸视他?”
林晨眼神清澈愚蠢:“呃,你这个‘监’字怎么咬那么重?”
“不是,你到底发给谁的?”
林晨叹息一声:“还有谁啊,求而不得、远遁国外的一个伤心的女人。”
“蔡晓静?”
林晨睁大了眼:“你怎么知道?哦,又是方永辉那个大嘴巴透露出去的?这小子,我一定得在罗总面前告他一状!”
金佳慧没管方永辉的死活,唏嘘道:“可惜了蔡警官,要是她和罗总在一起的话,真的是神仙眷侣。
两个人都是警察,将来罗总坐上高位,蔡警官也能是他的左膀右臂。”
林晨深以为然:“谁说不是呢,蔡队离职,有一大半原因就是因为罗总。”
“不管怎么说,咱们罗总是个好男人。”
金佳慧瞥了一眼罗锐,见他还在休息,继续道:“不像其他男人,三妻四妾的。我给你说一个秘密,咱们丁……就是那个丁望军,在外面养着不知道多少个情妇……”
林晨挑了挑眉:“看不出来啊!”
“演嘛!”金佳慧非常有心得的说:“越是在高位的人,就越会演戏。”
“那倒是。”林晨深表同意,而后眨了眨眼,心里突然一凝,想着自己老爸这么大一个人物,怕不是哪天给自己弄出一个弟弟妹妹吧?
林晨有些恍惚时,金佳慧伸出手指,滑了一下她的手机屏幕,而后指着照片上的女人,惊呼道:“哇,这女人是谁啊?好漂亮!跟那个棒子国那个明星,像谁来着,对,跟孙艺珍长得太像了。”
金佳慧口水都流了出来,一副想要把人掰弯的表情。
林晨嘿嘿一笑:“你就别想了,这就是罗总家属,莫晚秋,我们都叫小莫总。”
金佳慧眼里冒星星:“我就说咱们罗总从来不拈花惹草,原来家属这么漂亮!”
“得了吧!”林晨哼了一声:“你别看小莫总只有颜值……”
“颜值就是正义!”金佳慧打断她的话:“这你不懂。”
“哎呀,你别打断的话,我刚想说什么来着?”
林晨皱了皱眉,嘴里“喔”了一声,继续道:“对了,你别看小莫总人畜无害,她发起狠来,分分钟钟弄死咱们罗总。”
金佳慧一脸不信:“不会吧?”
“真的。”林晨耳语道:“我们私下里讨论过,蔡队,也就是你说的蔡警官,有可能就是小莫总给弄去韩国的。”
金佳慧吃了一惊:“真有这事儿?”
林晨点头,神秘兮兮地道:“你知道罗总有多少财富吗?”
金佳慧摇头,然后又点头:“方永辉之前和我提过一嘴,说以后打罗总秋风,别只挑便宜的。”
林晨咬了咬牙:“他那个大嘴巴啊,我真想扇他一耳光!”
这时,乔雪翻了一个身,面向她们,伸手扯了一下脸上的眼罩,讥讽道:“我看你才是大嘴巴!”
“没你的事儿,睡你的觉!”林晨向她翻了一个白眼,转过脸来,继续向金佳慧讲道:“我告诉你,罗总在福布斯排行榜,榜上有名!”
金佳慧脸上没有一点儿惊讶:“嗯。”
“这些钱呢,现在在小莫总手上。”林晨道:“虽然小莫总和罗总有夫妻之实,但没有夫妻之名,他们直到现在,都还没拿结婚证。原则上来讲,罗总现在还是单身。”
“哦……”金佳慧恍然:“所以你也是贼心不死!”
“滚!”林晨狠狠瞪了她一眼。
金佳慧继续道:“晨儿,我告诉你,你也得小心一些,小莫总能对付蔡警官,照样也能对付你,别动不动就往罗总身上贴。”
“我又不是膏药,我贴什么贴?”说着,林晨骄傲地停了挺胸。
金佳慧瞄了一眼自己的,摇摇头:“这玩意是累赘,没什么好骄傲的。”
“你懂个屁啊!”林晨怼道:“这是我唯一拿得出手的。不像你,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
金佳慧冷笑一声,当即伸出中指,勾了勾。
“我有这个!”
林晨当即咽下一口唾沫:“金姐,你别忘了,你是一个女的!”
金佳慧理了理额前的头发,深有感触地笑道:“咱们女的才需要这个呢。”
“哇哦!”
林晨的表情就像星爷看见了白骨精,怔怔出神,久久说不出话来………
两个小时后,飞机平稳落在海东省广兴市机场。
罗锐一行人提着行李,从登机桥下了飞机,从VIP通道出来。
一队拖着行李箱的空姐,刚好迎面而来。
其中一个长相高挑的空姐,微微瞥了罗锐一眼,看见罗锐的视线望来,她连忙转过头,理了理胸前的丝巾。
“罗总,您在看什么呢?”林晨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啊哈,您是制服控?”
“滚!”罗锐翻了一个白眼,看向楚阳,问道:“你和乔姐有车来接吗?”
楚阳颔首:“组长,我堂哥开车过来。”
林晨笑道:“怎么?一回来就想带乔姐回家见父母?”
楚阳马上红了脸,落后了两步,免得尴尬。
乔雪摸了摸鼻子,也有一些心虚:“我都没打算去呢,他非要。”
罗锐马上回了一句:“他非要,你就给?”
乔雪“啊”了一声,脸和耳根都红了。
林晨一手推着行李,另一只手摊开,很无奈地道:“看吧,罗总开起黄腔来,难逢敌手。”
罗锐没搭理她,向背着双肩包的金佳慧问道:“你有住的地方吗?”
金佳慧点头:“罗总,您放心,我有同学来接。”
“行,趁这段时间休假,你们在家好好休息。”
林晨撇撇嘴:“罗总,您怎么都不关心关心我?”
“哈。”罗锐嗤笑一声:“咱们上飞机之前,你爸都叫秘书在机场候着了,你还用得着我关心?”
林晨好奇道:“您怎么知道?老爷子打电话给您了?”
罗锐点点头,也落后了两步,跟楚阳并排走到最后。
楚阳明白他要问啥,忙点头:“组长,您放心,我已经联系我那两个同学了,今天晚上我就和他们聚一聚。”
罗锐摆手:“用不着那么急,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这次乔姐能答应跟你回家,你多关心关心人家,需要我帮忙,你就说一声。”
楚阳想了想,红着脸,低声问道:“那……组长,那能借我一些钱吗?”
罗锐脚步一顿:“你彩礼真不够给的?还是乔姐父母狮子大开口了?”
“我……”楚阳清了清嗓子:“我本来打算在省城买个房子,首付还差点。”
广兴市一套百平米的房子,价值好几百万,楚阳这些年的存款,确实不够付首付的钱。
罗锐转了转眼珠,没有马上回答。
楚阳见他不吱声,赶紧把话收回来:“组长,其实也不用,主要是我奖金还没下来,再找家里凑一凑,其实也够了。”
罗锐微微一笑,‘其实’这个词就很鸡肋。
譬如,其实我吃饭了,其实我还有钱,其实我不喜欢你了,或者是别人和你讲话,张口就来一句:‘其实吧……’
只要前面加‘其实’这个前缀,那对方大概说的就不是真心话。
楚阳尴尬地想要躲开,鞋里的大脚趾都绷紧了。
罗锐拍了拍他的肩膀:“挨着富民广场,也就是市中心,有一个小区,叫清辉阁的小区,你知道吗?”
楚阳点头:“这我知道,那里的放假很贵,两万多一平米。”
“我在那里有一栋楼。你看想住几楼?你和乔姐要是以后能结婚,我送你们一套256平米的小平层。”
“啊?”楚阳站在原地没动,吓得一哆嗦。
罗锐笑道:“用你和乔姐的结婚证,来我这里换这套房子,算我送你们的结婚礼物,但是,你千万别告诉方永辉。”
楚阳咽下一口唾沫,觉得腿有些软。
罗锐自顾自往前走了,他还愣在原地。
乔雪往身后望了一眼,见楚阳没跟上来,她往回走几步,奇怪地看着他:“你着魔了?”
“那个……”楚阳双目灼灼地盯着她:“要不,咱们马上扯结婚证吧?”
乔雪目光一凝:“你白日做梦呢?”
罗锐在出站大门,和众人分别,径直走到早已等候的一辆劳斯莱斯幻影。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农山下车后,赶紧小跑过来,接过他的行李箱:“老板,你可算回来了。”
半年没见,农山这老头儿长胖了不少,以前还吹嘘自己是武术家,现在哪里还像有功夫在身?倒像一个厨子。
罗锐看着他脖子和脸都是血痕,疑惑道:“我妈和何姨打架了?她们拿你开刀?”
农山赶紧摇头:“不是,也不对,打架是打架,我脸上的伤是小姑娘抓的。”
“小敏?”罗锐笑了一下:“不至于吧?她有那么厉害?”
“老板,你可是不知道,小姑娘力气大的很啊,谁都治不了她,小莫总想要给她剪指甲,她哭啊,还又抓又挠,我这脸上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罗锐挑了挑眉:“我看视频她都很乖的。”
“小姑娘是戏精来着,小莫总每次给她拍视频,就会先说一句,小敏啊,来,笑一个,拍个视频给爸爸看。
小姑娘就很配合,拍完视频,她就原形毕露了,这不,刚刚学会走路,她就在屋子里四处转悠,还在每个马桶里都养金鱼。”
“这么嚣张的吗?”罗锐坐进车里,农山也赶紧钻进副驾驶室。
他点头道:“不得了,小姑娘以后不得了,谁都治不了她。”
罗锐笑着点头:“你多讲一讲,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与此同时。
出站大厅的落地窗后面,一个人影直勾勾地盯着劳斯莱斯幻影驶远。
中午时分。
罗锐回到了阔别半年的家。
站在家门口,罗锐感觉非常恍惚,似乎觉得自己离开了很久很久。
熟悉带着陌生感,家里的格局没有什么变化,照样那么豪奢。
只是多了一些不认识的保镖在别墅外围转悠,其中还有两个身材高大的金发外国女人,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警惕着下面的海滩。
罗锐皱了皱眉,问道:“以前那些保镖呢?”
农山点头:“以前您请的保镖,小莫总都换了。”
“全换了?”罗锐讶然:“找这么多老外来干嘛?”
农山抿了抿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别瞒着我!”罗锐眼神一凛。
农山只好回答说:“这些保镖都是小莫总花大价钱请来的,有的是老美那边退役的前特工,有的是以S列的摩萨德。
您瞧,那个身材火辣的外国妞,是老鹅那边克葛勃的,这些人都经过省厅和部里严密筛选过。”
罗锐纳闷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人有那么厉害吗?”
农山咽下一口唾沫:“您见过上班喝咖啡的保镖?能厉害到哪里去。这不扯淡吗?小莫总暗地里安排了咱们自己人,这些老外都是用来挡枪子的。”
“挡枪子?”罗锐一脸懵。
“对啊,小莫总的意思是,只要有人敢来捣乱,那就是国际纠纷。”
“啊哈?”罗锐笑出声来:“她现在人呢?”
罗锐在一楼看了一圈,别墅里一个人都没有,连老爸老妈和名义上的岳父岳母都没看见。
“应该在公司吧。”农山心虚地答道,他也觉得很奇怪,按理来说,老板回来,小莫总应该是在家等着的。
罗锐把公文包交给农山,独自上了二楼。
二楼的楼梯口安装了一个白色的栅栏,应该是以防罗小敏滚下来。
他刚上去,便看见二楼偌大的客厅里,一片狼藉,玩具、卡通书、乐高积木,几乎是摆满了整个大厅。
罗小敏穿着纸尿裤,撅着屁股,正滚着一个蓝色的瑜伽球。
何春华和冯萍各自坐在对向的沙发上,抱着双臂,大眼瞪着小眼。
罗小敏咯咯的笑着,看见楼梯口站着一个人,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迈着两只小短腿,颤巍巍地迈到栅栏边上,伸出两只小手。
“抱,抱……”
看见她的样子,罗锐整个心都化开了,也不知道她是在叫爸爸,还是喊抱抱。
罗锐蹲下身,两手抱着她的腰,把女儿搂在自己的胸前。
罗小敏咯咯的笑着,显得非常亲昵。
这时候,何春华和冯萍才看见他。
两人立即换了脸色,急忙起身跑来。
冯萍看见儿子,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高兴地手舞足蹈“儿子,你今天怎么回来了?你也不说一声。”
何春华也跟着道:“对啊!你早说,我让农山去接你。”
罗锐微微皱眉,心里想着,他早就给莫晚秋说了今天的行程,难道她没告诉家里?
“是农山叔来接的我。”罗锐点了点头。
罗小敏摸着他下巴的胡茬,她觉得很扎手,又很好奇。
罗锐眼睛的余光看见何春华的神色不对,他也懒得多问,此刻,他的心思全都在女儿身上。
中午稍微吃了饭,罗锐换了一身居家服,便带着女儿午休,睡醒了,便在二楼搭积木,等阳光没那么刺眼,就带女儿去院子荡秋千。
这时候,两个金发妞已经坐在了太阳伞下面,脸上戴着墨镜,她们手上的咖啡杯像是永远喝不完似的,还一直拿在手里。
满脸雀斑的女人,向正在摇晃秋千绳的罗锐努了努嘴:“喂,那是BOSS?”
“YES,刚刚那个主管过来和我说,他就是我们的BOSS。”
“cool。”金发妞舔了舔嘴唇。
雀斑妞淡淡一笑:“别墅三楼有一个小隔间,我们打个赌……”
雀斑妞指了指胸口,又指了指金发妞:“看我们谁最先把他带去小隔间。”
“哈。”金发妞笑道:“OK。”
说完,金发妞拿着咖啡杯站起身,单手提了提胯上的腰带,扭着丰R肥臀,向罗锐走去。
走近后,金发妞打了一个招呼:“嗨,BOSS。”
罗锐本来正和罗小敏玩的正开心,听见这不合时宜的声音,他微微转过身。
金发妞一看见他的眼神,墨镜下的双眼缩了缩。
她赶紧把手张开,解释道:“我无意冒犯,请原谅。”
罗锐眨了一下眼,回过头去,继续帮女儿摇动着秋千绳。
在隔壁、地势较高的一处别墅阳台,莫晚秋穿着碎花连衣裙,站在阳台上,默默地望着罗锐和女儿的身影……
第120章 群聊
广兴市,三级甲等医院。
罗锐提着果篮,从电梯出来后,迈到护士站。
“请问,魏群山同志住哪一间病房?”
护士年轻漂亮,身材高挑,身上穿的白色护士服,不带一点污渍,而且还有熨烫的痕迹。
护士放下手里的笔,赶紧站起身来,满脸堆笑:“请问,您是老领导什么人?”
“我是他的学生。”
护士拿出一张表格,递给他一支笔:“麻烦您填一下表,姓名、身份证明号码、电话号码,都要填上。”
罗锐挑了挑眉,果然是高干病房,登记的那么详细。
这栋住院楼的走廊不仅宽敞、干净,而且连一点杂音都听不见。
要是其他住院楼,那是连走廊都摆满了病床,吵吵嚷嚷,别提有多压抑。
哪里像这里,还能闻见花香,听见窗外的鸟叫。
罗锐拿着笔,没有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看了一眼登记表上密密麻麻的姓名,有好多人他都不认识,但也有认识的,譬如陈浩、廖康等等。
“要写职务吗?”
护士赶紧摇头:“不用。”
罗锐笑了笑,当然不用,他只是随口问问,看护士紧张的表情,便知晓这里面是有猫腻的。
这是什么地方,高干病房,往来无白丁,普通人在楼下就被保安拦住了,根本别想进来。
魏群山身为分局局长,职务虽不及胡长羽,但影响力很大,更何况他家老爷子的身份,更是吓人。
罗锐把名字登记好后,刚要把表格还给护士,却突然在表格上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等一等!”罗锐喊道,他重新把表格拿在身前。
一周前的上午十点,登记人:蔡晓静,到访时间:一个小时。
她什么时候回来了?
罗锐眼神一凝,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
护士拿走表格,放在抽屉里,从护士站走出来:“罗先生,请跟我来。”
罗锐点点头,心不在焉地跟在她的身后。
病房里。
干净整齐、窗明几净。
和罗锐预想中不太一样,魏群山穿着病房,正和两个人围坐在圆桌边上斗地主。
其中一人是罗锐的老师胡长羽,他穿着行政夹克,显然是来探病的。
另外一个人,罗锐不认识,但从气质上来看,职务只高不低。
见罗锐进来,魏群山立即把手里的牌往牌堆里一拨:“来客人了,不打了,不打了。”
胡长远皱眉,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老魏,你耍赖,我这王炸和四个二还没出手呢,你什么牌都敢当地主?”
胡长羽也只是说说而已,他也把牌一扔,站起身来,等着罗锐迎面走来。
“老师,魏局。”罗锐笑着招呼。
胡长羽满面春风,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好小子!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我们省厅网络安全部的主管,你叫田主任就好。”
“田主任好。”罗锐伸出手。
田进荣笑道:“罗总,好久不见。”
“咱们见过?”罗锐讶异道。
魏群山冷哼了一声,挖苦道:“你小子在海东省办案时,谁不认识你啊?
现在去云省做刑侦副总长了,还是牛逼轰轰的,不仅抓了三十几名毐贩,连缅垫的大毒枭都给抓了,现在几个省厅的缉毒总队忙的团团转,连年都过不好。”
还是这臭脾气,早知道就不来了……罗锐笑了笑:“魏局,您这身子骨还挺硬朗的。”
魏群山听得出他是在嘲讽自己,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果篮,揶揄道:“你就是拿这个来考验我的?”
罗锐看他精气神挺好,放下心来,把果篮放在墙角。
墙角已经堆满了精美的礼品盒,不用想,从里面拆出来的东西,够普通家庭好几年的开支。
胡长羽问道:“去看过吴省吗?”
罗锐点点头:“早上刚去过。”
“去的办公室,还是去的家里?”
“去的家里。”
胡长羽点点头,别看这几句话很简单,里面用意很深,在场几个人都听的出来。
吴朝雄现在的地位算是他们当中职务最高的,可以说风头无两,罗锐从云省回来,自然要先去拜访他。
其次,去的办公室和去家里,性质都不一样,办公室是正常见面。
如果是去家里,人家是把你当自己人,关系匪浅。
“咱们坐下聊。”魏群山指了指椅子。
先前那个护士敲了敲门,用托盘端来四杯茶,即使魏群山他们桌上已经放着茶杯,护士还是重新给他们倒了一杯,可见服务多么周到,姑娘多么想上进。
护士甜甜地说道:“各位领导,请慢用,如果需要什么吩咐,按一下铃,我马上就来。”
魏群山点点头,一本正经地道:“小燕,一会儿有人来找我,先别带过来。”
“好的,老领导。”护士答应了一声,走出去后,轻轻地把房门带上。
罗锐注意到这女孩走路,连脚步声都没有,可见确实是下了一番苦功夫,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未来就在这栋楼里。
魏群山一瞧罗锐的表情,便明白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他翻了一个白眼:“把你的心思收起来,别揣摩那些有的没的。”
罗锐笑了笑,转移话题道:“魏局,我看您身体挺好的,能吃能喝能斗地主,明天就除夕了,还不赶紧出院?”
“你懂个啥,我一旦出院,就别想过清静日子了。”
魏群山感叹道:“你别小瞧高干病房,这里都是人情世故!你住进来,平时看不见的东西,你都能看见了。
平时犯的错,可能还会一笔勾销,再不济,躲躲风头也好。唐代王维有一句诗,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除了退休老死,这里是咱们这种人最能养身静心的地方。”
罗锐从这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早上去吴朝雄的家里,也听到了类似的话。
看样子,位置坐的再高,也有不少麻烦事儿缠身。
胡长羽看着他,问道:“别说我们了,说说你在云省这半年的工作。”
罗锐点头,当即把手里侦破的几个案子讲给他们听,特别是抓捕郝凡的细节,巨细靡遗的说了出来。
胡长羽听完后,他和魏群山对视一眼,开口道:“不出意外的话,张长官的意思是想让你去打电诈。”
罗锐也琢磨出这个意思来,他回答说:“这个我不太在行。”
魏群山道:“用不着你会,是让你挂帅。做领导的什么都会,那还要下边人干什么?别什么都亲力亲为,免得阻碍人家进步。”
胡长羽颔首,从另一个角度思考说:“你要是在海东省的话,抓了郝凡这样的大毒枭,咱们绝对把你顶上去,全权负责后续的工作,案子了结后,工作文件直接送到国务办公室。
到那时,你小子真的是入了天眼。”
魏群山深以为然:“可惜啊,咱们在云省没人帮你。”
听见这话,罗锐眉毛一挑,这话的含金量实在太大了。
他吸了一口气,徐徐道:“张长官、宋厅和黄总可能是想我低调一些,也是为我好。”
“屁!”魏群山冷笑道:“说你小子机灵,你竟然什么都不懂!来,我问问你,你在云省工作这大半年,你在省厅那栋楼待了多长时间?”
罗锐沉吟了片刻,老实回答道:“一个多月。”
“你带着下面的人,去各地出差办案,看似风光,但其实连省厅的人都没认全!这里的门道啊,你还得学。”
“没那么严重吧?”罗锐不以为意,其实他自己也不想沾染上如同深渊般的人际关系。
“行了,行了。”胡长羽打断这个话题,清了清嗓子,问道:“那件事,云省省厅怎么处理的?”
罗锐眨了眨眼:“哪件事?”
魏群山一拍膝盖:“你小子还装糊涂!有人要你的命,你别说你不知道!
老胡知道你小子要来,今天专门过来我这里等你,就是为了你的这个事儿!这不,他还把咱们省厅的田主任给带来了。”
胡长羽摆了摆手:“他也是为了不让我们担心嘛。”
罗锐叹了一口气:“我在想办法处理。”
田主任马上接话道:“胡总,魏局,罗总,我手下的人查了好几天,金沙王这个IP确实是在海东省广兴市,我想这个IP地址很有可能是假的。”
胡长羽冷眼道:“不管是不是假的,也得把这人找出来!”
田主任点头:“是,这个我会尽全力办的。”
魏群山看向罗锐:“你刚说你有办法,你有什么办法?”
罗锐想了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听完后,胡长羽和魏群山对视一眼,田主任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想着这还需要我办个鸡毛。
拿两个亿去悬赏金沙王和另外两个人的身份,这种反向操作,也只有财气大粗的罗阎王能干出来。
魏群山嘿嘿一笑:“我就说嘛,别人不栽你手上就已经烧高香了,对方还找人来搞你,真是吃了豹子胆。”
胡长羽心情也雀跃起来:“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办法,国内的黑客技术很高明,前不久还黑进了老美的政务系统。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敌人藏在暗处,这点你要提防。还有,身份查出来了后,告诉我们一声,我直接帮你找国安的人处理。”
“那行。”罗锐答应下来:“有老师这一句话,我就没什么好怕的。”
魏群山笑道:“你什么时候怕过?”
罗锐喝了一口茶,问道:“老师,魏局,你们见过杨子雄吗?”
胡长羽微微点头:“见过了,恢复身份,年后安排他到海江分局工作。”
“给的什么职务?”
“保安。”
罗锐讶然:“保安?”
魏群山道:“有编制的。”
罗锐沉默了下来,杨子雄六年来改名换姓,出生入死,连家人都不敢联系,到最后却换来这样的待遇。
胡长羽和魏群山无意解释,和罗锐又聊了一会儿,他站起身告辞。
临出门前,魏群山翘起二郎腿,看着他的背影笑道:“一周前,蔡晓静来看过我。”
罗锐的手握着门把手,他身体微微一僵,随后转身点了点头。
见他无动于衷的离开,魏群山耸了耸肩,抬手指了指门外,对胡长羽道:“瞧瞧,这小子不比当初了,心性已经炼出来了。”
胡长羽洗着扑克牌,翻了一个白眼:“你呀,别总是挑动别人的欲望。”
魏群山笑道:“是人都有欲望,我看这小子什么时候暴雷。还有,他那老婆小莫总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听说,她请的保镖个个都有来头,什么时候,你让陈浩带队去查一查,肯定能搜出不少东西来。”
胡长羽洗牌的动作停下来,身体后仰,靠着座椅,感慨道:“那女人是很精明,罗锐把生意交给她打理,红光资本做的越来越大,全国各地四处投资,财富积累的更是吓人。
而且,她已经成了我们吴省的座上宾。”
魏群山沉吟道:“我看啊,她是想做爱G商人,以后用这个来换罗锐的命。”
胡长羽点点头:“赚来这么多钱,到时候她不换也得换!”
魏群山阴恻恻地道:“那你可别忘了一件事儿,罗锐和她结婚证都没拿,要是她把罗锐一脚踹了,这小子可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胡长羽目光一凝:“她要是敢这么做,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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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锐从医院出来后,坐上一辆丰田商务车。
车里堆满了礼品盒,这些都是需要送人的,要说盒子里有没有内藏玄机?答案是一个也没有。
农山坐在副驾驶室,转过头来问道:“老板,咱们现在去哪一家?”
罗锐眯着眼,问道:“小莫总呢?”
农山一听他这么叫自己的老婆,心里咯噔了一下,忙道:“明天就是除夕了,小莫总上午要在公司开会,中午要见几个浙商,下午两点要去金童福利院给小朋友发糖,晚上还有一个慈善拍卖会,来的都是国外的有钱人。”
“她挺忙的啊。”罗锐笑了笑。
农山见他的表情凝滞,忙解释道:“莫总年龄大了,常年喝酒喝出问题了,只能小莫总打理公司的生意。”
罗锐闭着眼,右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农山舔了舔嘴唇:“老板,我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您常年出差在外,好几个月都不回家,小莫总既要打理公司的事儿,还要操心家里,确实是很辛苦。
就这半年,她都出了五次国,回来后人都瘦了一大圈。”
罗锐睁开眼:“我明白。”
他昨天回家后,整个下午都在陪女儿玩,莫晚秋直到很晚才回来,两个人聊了几句,莫晚秋就说累了,叫他去陪女儿睡。
一大早,莫晚秋又出门了,连面都没见上。
倒是老妈和老爸,将罗锐关在房间里,说了一大堆话。
他们的问题是,莫晚秋变了。
罗锐问哪里变了,他们也说不上来,只是说她太忙,几天都见不着一面,而且没以前那样爱笑了。
罗锐只能把这个疑惑藏在心里,打算抽空问问莫晚秋。
“老板,咱们现在去哪儿?”
“去海江区,我给你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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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阳回到家,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一直没合眼。
他眼前摆着三台电脑,眼睛一眨不眨,手指不断地在键盘敲击。
这时,房门被推开,乔雪端着一盘削成块状的水果进来,水果上还插满了牙签。
乔雪用穿毛拖鞋的脚后跟把房门关上,声音很大,但楚阳头也不回,看都不看她一眼。
乔雪冷哼了一声,火冒三丈地坐在他身后的床铺上,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楚阳,你他妈的想死,是吧?”
楚阳回头瞥了一眼,但敲键盘的双手还在噼里啪啦。
“别闹,我在办正事儿!”
乔雪气得牙痒痒:“我大半年没回家,一回来就上你们家过年,见你父母,你呢?你一回来,窝在房间里,连门都不出,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楚阳叹了一口气,停下手来,转过身,正色道:“乔姐,我在帮罗总办事儿,这事儿很重要。”
“办个屁呢!”乔雪双手叉腰:“明天就是除夕了,哪里能这样给人家当牛马的?年货不卖了?你家亲戚现在都在客厅待着呢,你让我一个外人接待他们?”
“不是有我爸妈吗?再说,罗总亲自交代给我的事情,为此,我们结婚,他还送一套市区的房子给我们。”
乔雪咬牙切齿,似乎要暴起。
“236平米!”楚阳又跟了一句:“罗总叫我不要告诉永辉。”
乔雪色厉内荏地道:“就算……就算送一套房……来,我给你按按肩……”
“切!”楚阳转回身,打开通讯录。
乔雪来到他的身后,真的用力按着他的肩膀。
“到底什么事儿那么重要?罗总过年都不放过你?”
楚阳没吱声。
乔雪加大了力度:“嘿,你连我都不告诉?我看你俩从云省回来的航班上嘀嘀咕咕,搞得那么神秘。”
楚阳“哎哟”一声:“你轻点!”
“你到底说不说?”乔雪图穷匕见,一手捏着他的脖子。
“我告诉你的话,那你不能告诉其他人,一定要保密!”
“我又不是林晨和方永辉,我肯定守口如瓶。”乔雪绕到他身前。
“那好吧。”楚阳点了点头,在另一台电脑上打开了一份资料。
乔雪仔细地看着里面的内容后,越看越心惊。
她差点喊出声来,忙压低了声音问道:“谁他妈的胆子这么大?敢悬赏罗总的人头?”
楚阳摇头:“不知道,我这不是在查吗?”
“能查到吗?”
“我找了几个黑客,正在破解金沙王的账户信息,我现在就在等消息,觉都不敢睡,而且接单的这些杀手,可能已经入境。”
“那赶紧找入境管理处,要么找国际刑警,总不能束手待毙啊。”乔雪急切道:“罗总要真的出事儿,那就完蛋了。”
“我比你还着急!”
楚阳深吸一口气:“这事儿不早点查出来,组长就很危险。”
乔雪咬了一下牙:“不行,我憋不住,我得告诉林晨、永辉他们!”
“你……”楚阳睁大了眼:“你不是答应我,别乱说吗?”
“得找他们帮忙啊,总要有人护佑罗总周全。”
楚阳摇头:“你也别大惊小怪,海东省是组长的大本营,那些杀手胆子再大,我想也不会选择现在动手。
再说,不是还有魏局、胡厅和吴省,他们不会干看着的。”
“那就好。”乔雪拍了拍胸口,随后打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去睡一会儿,我帮你盯着。”
“你会吗?”楚阳反问。
乔雪眯着眼,两手伸出,捏了捏拳头:“你小瞧我。”
“那好吧。”楚阳站起身,指着笔记本电脑:“你看着这台就行,等对方回复消息,别的电脑你别乱动。”
“赶紧滚吧!”乔雪坐在椅子里,两只脚搭在桌面上,悠哉悠哉地用牙签吃着水果。
楚阳倒在床上,把棉被往身上一卷,不到一分钟,就打起了呼噜。
乔雪悄咪咪转头,看见他睡着了后,连忙掏出手机来,向林晨发出一条短讯:“晨儿,在吗?出大事了!”
林晨回复的很快:“咋了?楚阳大哥把你办了?还是你大姨妈来了,让我给你送卫生*巾来?”
乔雪快速地按着手机键盘:“滚!你拉一个群,我在群里说。”
群立即就建好了,乔雪看见群里出现了楚阳的头像,立即按下一串文字:“把楚阳踢出去!”
林晨:“惨了,楚阳大哥还真把你办了!你要是想起诉的话,去找法院,别找我们。”
金佳慧:“你俩真闹矛盾了?”
方永辉:“姐妹几个,好久不见。”
林晨:“滚,大嘴巴!”
金佳慧:“永辉,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方永辉:“谢谢关心,已经出院了,受到当地市领导接待,很是开心。”
紧接着,群里出现了方永辉发来的红包,上面写着:新年快乐。
红包几秒钟都抢完了,乔雪也抢了一个,打开一看:0.1元。
林晨:“滚,小气巴拉的!”
金佳慧:“谢谢老板。”
乔雪看着群里好不热闹,想要透露秘密的欲望,一下子烟消云散。
“晨儿,相亲相的怎么样?”
林晨:“别提了,来了一拨人,全被我怼了回去。”
金佳慧:“就没有一个看上的?”
方永辉:“晨儿,你不考虑考虑我?”
林晨:“滚!”
乔雪:“爆照,让我们瞧瞧吴省的金龟婿都长啥样?”
………………
“叮叮……”
乔雪脚边电脑屏幕的对话框里,弹出了一条消息:“金沙王的IP地址在海东省广兴市金童福利院!”
但她并没看见这条消息……
第121章 较量!
乔雪在群里聊的正嗨,房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她吃水果的动作一滞,赶紧从桌上放下腿,踮起脚去把门打开,免得把楚阳吵醒。
苗美凤看了一眼儿子的女朋友,衣冠整齐,脖子上没有草莓印。
自己家大儿子正卷着棉被,呼呼大睡,苗美凤心里终于放下心来。
“阿姨。”乔雪怯弱的叫了一声,
“诶。”苗美凤甜甜的答应着。
儿子是警察,未来的儿媳妇也是警察,而且还都是在省厅工作,这已经强过太多的普通家庭。
前段时间,苗美凤一起跳广场舞的同好,还问自己,说她女儿想要报考公安口,问毕业以后能不能进省厅工作?
开玩笑,省厅?
市局你都进不了,是你这样家庭能进的吗?
楚阳能有今天,苗美凤很自豪,至少她从广场舞的边缘人,一举成为了领舞的大姐头,麾下二十几名舞伴,这就是地位的象征。
苗美凤低声道:“小雪啊,门外有人找。”
“是谁啊?”乔雪往门外探了一下头:“找我,还是找楚阳?”
“找你们俩的。”
苗美凤神秘兮兮地道:“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比你们年龄还小,手里提了很多礼物。
我估计是想找你们帮忙的。小雪啊,我告诉你,你们千万别帮,不要违反规定,以自己的工作为重。”
乔雪一脸狐疑:“阿姨,我先去看看。”
苗美凤让开门,乔雪从卧室出来,绕过酒柜后,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一大堆人,其中一个高个子坐在楚阳的七大姑、八大姨中间,手足间显得很局促,正不断地摸着膝盖。
楚阳的大姨,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八卦问道:“小伙子,你是楚阳的朋友吧?”
“算是吧。”
“这么年轻?研究生毕业?也想考公安口?姨给你讲啊,公安不是那么好考的。”
“确实。”
“年轻人要多努力,别总想着走捷径,我看你长的那么高,又帅,混一口饭吃,也不太难。”
听到这里,乔雪赶紧一溜烟跑回了卧室。
苗美凤见她快若疾风,赶紧喊道:“小雪,这是谁啊?”
一时之间,她的心里升起了无数个疑问,难道是乔雪的前男友来找茬?反正两个人关系不简单。
她正胡思乱想时,乔雪又从卧室里跑出来,居家服也换成了便装。
她咳嗽两声,正了正脸色,绕过酒柜,嘴角抽了抽,笑着招呼道:“罗总,您怎么来了?
“罗总?”楚阳大姨眨了眨眼,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苗美凤一下子回忆起这年轻人到底是谁。
她吓了一大跳,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你……您就是楚阳的领导?省厅的罗总?”
罗锐两只手原本是夹在大腿里的,他伸手拍了拍膝盖,笑道:“阿姨,您别客气,叫我小罗就行。”
苗美凤眉眼一挑,她不觉得这是客套话,而是对方生气了。
她脑子转的飞快,明白自己祖上三代人,应该没有和这样的大官打过交道,她忙向客厅一脸呆滞的亲戚喊道:“走,你们赶紧走。”
楚阳大姨咽下一口唾沫,望向一脸微笑的罗锐,小声确认道:“您真是楚阳的领导?省厅的大官儿?”
罗锐眨眨眼:“阿姨说笑了,我是人民的公仆。”
“公仆好啊,现在谁想当这个公仆,还没门路呢。”
“公仆不分地位高低,都是为人民服务。”
楚阳大姨见他说起废话来一套一套的,顿时便相信了,眼前这个比楚阳年龄还小的年轻人,那真是名动海东省的罗阎王。
紧接着,苗美凤就把一大家子亲戚撵走,只剩下罗锐坐在宽敞的沙发里。
乔雪赶紧溜回卧室,想要把楚阳叫醒。
她一进门,便看见他已经坐在电脑前了,手指不断地敲着键盘,脸色凝重。
乔雪轻声道:“楚阳,罗总来了。”
楚阳像是没听见一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上的对话框。
乔雪走近一瞧,立即睁大了眼:“对方回复了?”
楚阳瞥了她一眼:“你差点误了大事儿。”
乔雪咽下一口唾沫,心里有些后怕,罗总都找上门了,可见这件事在对方的心里有多重要。
他们还想着明天就是除夕,想着一家人去超市买年货,贴春联,一家人团团圆圆。
而罗总却还在担心到底是谁要自己的命,不查出这个人来,他一家人能过一个好年吗?
林晨,该死的妮子,你误我啊!
不对,不能怪别人,是我自己大意了,乔雪叹了一口气。
“快把纸笔拿来!”楚阳喊了一声。
乔雪点头:“马上就来!”
“我说,你写。”
五分钟后,楚阳拿着便条跑出了卧室。
他看见罗总正和自己老妈谈笑风生,手里还拿着一杯清茶。
自己老妈站在一边,比罗总还要拘束、不安。
一时之间,她像是从主人变成了客人。
“妈,你去卧室。”
苗美凤赶紧答应一声:“我去厨房,给罗总切点水果,今天中午就在家吃,咱们不自己做,我叫你老爸去酒楼定一桌,咱们就在屋里吃。”
“妈,别废话了,我们有事要谈。”
“好咧。”苗美凤钻进了厨房,一脚踹向正在切菜的老公:“没用的东西,叫你接待人,你还不敢出来。”
楚阳老爸双脚打颤:“我哪敢啊,你没看过新闻?咱们阳阳这位领导,从警这些年,一路爬到省厅,死在他手上的歹徒有多少?咱们四双手都数不过来?”
“你也没犯罪,你怕个啥?”
“你忘了,咱们年轻时做生意,被判定为投机倒把,我那个时候才十几岁,心里一直对罗总这样的人有阴影。”
“滚,那阳阳还是警察呢。”
“那不一样,阳阳至少没击毙过罪犯,身上没杀气。”
另一边,楚阳也像一个客人,显得很拘束,他把手里的便条递出去:“组长,这是金沙王的IP地址,已经查到了。”
罗锐看了一眼楚阳的脸:“熬夜了吧?幸苦了。”
“不幸苦。”楚阳摇摇头,抓了抓后脑勺。
罗锐接过便条后,随口问道:“身份查出来了吗?”
“想要查出对方的具体身份,需要不少时间。”
罗锐点点头,看了一眼便条上的地址,他双眼突然一凝,整个人都愣住了。
金童福利院?
楚阳瞧见他神色不对,急忙问道:“组长,需要我帮忙吗?”
罗锐把纸条收起来,站起身来:“这件事儿,别告诉任何人。”
“我明白。”
罗锐瞄了一眼对面的卧室:“告诉乔雪,叫她也别讲出去。”
一听这话,楚阳脸色一红:“组长,我……”
“没事儿,好好过年。”罗锐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和一张门禁卡递给他。
“我会叫人办理产权转移,你到时带上身份证和户口本。”
“这……”楚阳咽下一口唾沫,不敢伸手去接。
“拿着吧,钱对我不重要。”罗锐真心实意地说道:“对你却很重要。”
“谢谢组长。”楚阳接过钥匙,把罗锐送出了门。
人一走,乔雪立即从卧室里跑出来:“什么情况?”
她望了一眼楚阳手里的房门钥匙,睁大了眼:“罗总还真送你一套房啊?”
“是送给咱们俩的。”楚阳纠正道:“我都不知道以后怎么还组长的人情。”
乔雪叹息一声:“罗总是想我们都好,但他过的好不好,就没人知道了。”
———————————
金童福利院。
莫晚秋的车开进了院子里,司机看见前面铺着崭新的红地毯,他急忙把方向盘往右打,以免车轮碾上去。
看见车来,福利院的各位领导急忙向车头围拢而去。
站在最前面的是院长范建军,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西装,领着众人绕过车头。
当车门打开后,他带头鼓掌,热情地招呼道:“欢迎莫总莅临咱们金童福利院指导工作。”
莫晚秋穿着运动鞋下车,赔笑道:“范院长客气了,这次我来,主要是晚上的慈善晚宴,受捐助的名单当中,没有金童福利院,所以我就单独来捐一笔。”
一听这话,范建军脸上笑开了花,鼓掌鼓的更响了。
省内最大的投资公司红光资本,每年都会向社会捐助不少钱,最主要的捐助对象就是儿童福利院。
而且这种不通过红十字会、不走慈善基金的渠道,那捐来的钱可是不打一点儿折扣的。
不像有的慈善基金会,在社会上影响力很大,而且还有名人撑场面,其实私下里就是有钱人洗钱的工具罢了。
要不然,为什么有的明星人物要亲自做慈善,并且还专门跑到一线亲力亲为,猫腻就在这里,他们信不过这些机构。
这种事情,全世界概莫如此。
金童福利院不是海东省最大的福利机构,因为各种原因,受捐助的渠道也很少,范建军每年只能去各部门求爷爷、告奶奶。
但最近两年,福利院的情况好了起来,不仅红光资本每年会捐助一大笔钱,还有另外一家做进出口贸易的老板也时常捐助。
这就大大缓解了范建军的难处,金童福利院一共312名孩子,这两年不仅能吃的饱,还吃得好,衣服也能每年发两套。
特别是冬天,不会因为条件困难,棉被不够,让两三个孩子挤在一张床上睡。
范建军看着眼前的莫晚秋,尽管对方长的非常漂亮,比明星还漂亮,但此时,他脑子里想着的却是孩子们的体育场、图书室、多媒体教室。
“莫总,给孩子们讲几句话吧?”范建军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莫晚秋看了一眼水泥地的操场,接近一百个孩子站成方队,其中还有十几个年龄大的孩子,手里拿着花束,站在红毯两边,正列队欢迎她。
“范院长,用不着搞那么隆重吧?”莫晚秋皱眉道,她本来打算就单纯来一趟,因为时间紧张,最多待一个小时,就得走。
范建军把场面搞这么大,让莫晚秋心里有些膈应。
她明白,对于自己这样一个大金主,范建军不敢怠慢。
但是对于莫晚秋个人而言,她很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下,被几百双眼睛盯着,而且还是孩子们最纯粹、最清澈的眼神。
自从当了妈妈,莫晚秋就明白,自己的哪怕无心的一句话,都会对自己女儿将来造成影响,更何况是这么多孤儿。
鼓励的话是要说,勤勉的话也要说,但等他们长大了后,发现就算自己再努力、再勤勉,也爬不到那个位置,百分九十九的孩子,将来都会为生计发愁。
你说你想要当警察叔叔,你想要当科学家,你想要当医生,你想要当作家……
但当你长大后,现实会给当头棒喝。
鼓励可以,别宣传。
莫晚秋叹了一口气,蹙眉道:“范院长,以后我来,欢迎仪式就不要搞了,别让这么多孩子们站在操场上等。”
“那怎么行!”范建军立即反驳,他想要说些推崇的话,但其实心里想着的是,不这么搞,福利院以后出去的孩子,将来参加工作了,有出息了,不让他们早年受到榜样的鼓舞,他们以后怎么帮福利院的弟弟妹妹?
就要让这些孩子们明白,他们是受到了社会的捐助,才能吃得饱、穿得暖,有书读,将来长大了才能回馈社会,反哺福利院。
至于像莫晚秋这样的金主,能够捐几年钱?这些孩子们细小的捐助,才能够让福利院支撑下去。
莫晚秋看出他的心思,不想说客套话,直接就道:“范院长,我忙,我不想说客套话,有两句话我事先和你讲清楚。
第一,红光资本就算将来垮了,每年、每个季度定期向福利院捐赠,第二,这个人喜欢安静。”
话说到这个份上,范建军哪里还敢坚持,连忙招呼人去把欢迎仪式撤掉,操场上的孩子们也立即解散。
“去你办公室吧。”莫晚秋点了点头。
“那好,您这边请。”范建军在前带路,一边道:“对了,莫总,光华贸易公司的老板,曾云倩在我办公室里。”
“曾云倩?”莫晚秋皱了皱眉,完全想不起这个名字。
范建军道:“曾总啊,对了,她的公司在临江市,和红光资本没有生意来往,您不认识也挺正常。
她这些年,也向我们福利院捐助了不少物资。曾总只要来省城,她都会亲自过来一趟,并且还给我们找了好几个优秀的教师。”
莫晚秋点点头,跟着范建军进了大楼。
两人没去办公室,范建军专门腾了一间待客室,里面的沙发、桌椅板凳都是别人捐助的,他现在有钱换新的,但却不肯,金主看见了,还以为福利院日子很好过。
范建军之所以能当上院长,就是会哭穷,能哭,就能要来钱,为了孩子们,不寒碜。
“莫总,请,请里面坐。”
范建军进门之后,接待室的沙发上立即站起了两个人,一个穿着白色OL装的女人,微微眯起了眼。
这女人三十几岁,头发在脑后梳着发髻,鹅蛋脸,肤色白皙,身材微微有些肉感。
看见她的身材,莫晚秋又把她的年龄往上提了好几岁,年龄应该是已经四十出头了,保养的好,看着显得年轻。
范建军赶紧介绍:“曾总,这是……”
他话还没说出口,对方带着秘书迎上前,伸出手来:“小莫总,第一次见面,您可能不认识我,我叫曾云倩。”
莫晚秋点了点头,和她握了握手,淡淡地道:“久违。”
曾云倩握着她的手,却没想放手。
莫晚秋眼睛微微一凝,曾云倩眨了眨眼,问道:“罗总没来?”
顿时,莫晚秋升起了警惕性,她身后的农英也往前了一步。
“你对我的家庭很了解?”莫晚秋一边反问,一边甩开她的手。
“当然了解,罗总在咱们临江市可是出了名的刑警,他不打掉那些违法企业,临江市的营商环境也不会像现在那么好。”
“你话有点多。”莫晚秋丝毫不给面子,这话明显有些讽刺。她迈过对方身边,坐在后面的单人沙发里。
“范院长,叫你们财务过来。”
范建军看见这两个女人有些火药味,心想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难道是因为一个欢迎仪式两个人用,让她们彼此嫉恨了?
“好咧,我去叫人。”
范建军赶紧开溜,吩咐门外想进来露脸的下属们,赶紧倒茶去,别进去显摆。
曾云倩见莫晚秋很不客气,她愣在了原地,脚下的高跟鞋一转,笑道:“小莫总,你这么没礼貌,这些年生意是怎么做起来的?”
莫晚秋看都没看她:“我不做生意,我投资生意人,所以我不用看你的脸色。”
“那倒是!”曾云倩讥讽道:“有罗总给你背书,你在海东省是横着走的,我听说胡厅、吴省都是罗总的老师?”
“跟你有什么关系?”莫晚秋冷眼盯着她。
曾云倩的表情僵在脸上:“你……小莫总,你没听过一句话啊,树立于林风必摧之!”
莫晚秋冷笑:“你是那股风吗?不是的话,你就别说大话!你要知道,风没来之前,林子里的其他树,都要低头做人!”
“行,你厉害!”曾云倩咬了咬牙,她走到沙发前,提起公文包,准备走人。
莫晚秋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滑动着屏幕,她头也不抬地问道:“曾云倩,罗锐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吗?”
曾云倩顿住脚步,抿了抿嘴,没有回答,踩着高跟鞋就离开了。
莫晚秋抬起头来,瞥了一眼她的背影,对农英低声吩咐道:“回去后,好好查一查她,给我弄清楚这个女人的身份背景,光华贸易公司背后的老板是谁。”
“行。”
莫晚秋点点头,翻开相册,浏览着何春华发来的女儿照片,眼角笑成了月牙。
片刻后,对话框里弹出何春华的信息:“晚秋,罗锐好不容易回来休假,你要是有空,就在家多陪陪他,别一个人老往外跑。”
莫晚秋手指快速地敲击着虚拟键盘:“妈,罗锐说什么了吗?”
想了想,她把这段话删掉,发出去三个字:知道了。
而后,范建军带着财务等一干人马过来,并且还抱来了一箱各项费用的详细开支。
捐款之前,双方都已经拟定好了,捐款资金要用在哪些项目上,捐款人是可以去查的。
莫晚秋找自己的财务在旁边对比,并叫秘书打开了电脑,拿出了U盾。
范建军搓着手,在一旁站着,他坐都不敢坐,低声问道:“莫总,这次您准备捐助……”
莫晚秋还在刷着女儿的照片,女儿坐在劳斯莱斯的驾驶席里,姥爷拉着她的下手,正在玩方向盘。
她头也不抬地道:“这次是我以个人名义捐款,款项全用在孩子们身上,总共两百万,保证他们每天早上有牛奶、鸡蛋吃,每天必须吃一顿肉。”
说这话时,她微微一抬头,瞥了一眼范建军,见对方一脸的高兴,并没有任何不悦,微微放下心来。
“那太好了,我替孩子们谢谢您。”
范建军握了握拳,望着莫晚秋的秘书转账,对方刚要输入密码,门外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
他转身一瞧,看见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人大踏步走了进来。
范建军正在纳闷,莫晚秋已经站起了身。
罗锐走到她的跟前,笑了笑:“找你好辛苦,我现在都得预约。”
莫晚秋撇了撇嘴:“你吹吧,农山叔还能不知道我在哪啊。不过,你怎么来了?真是为了找我?”
“不然呢?”罗锐耸了耸肩:“忙完了吗?忙完了出去走一走?”
“也行。”莫晚秋向财务和秘书招呼一声,跟着罗锐迈出了房门。
“今天天气不错,要不,咱们去逛一逛?”
“没时间,晚上还有一个慈善晚会要参加。”
“去他妈的慈善晚会。”罗锐怼道:“别亲力亲为。”
莫晚秋摇头:“我有自己的考虑。”
“那行。”罗锐叹了一口气,挽着她的小臂迈下楼梯。
这时,莫晚秋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吵杂声。
等她下楼一瞧,福利院的操场上停满了警车,车顶闪烁着红蓝警灯。
特警和穿着便衣的人员,正向各栋建筑楼里冲进去。
莫晚秋吓了一跳,紧紧抓住罗锐的胳膊:“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抓间谍呢。”罗锐眉眼一凝。
第122章 悬赏者!
“抓间谍?”莫晚秋神情一滞,像是头一次认识罗锐。
罗锐目光微凝,看向进出的特警,在他们当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女人穿着褐色的夹克外套,头发在脑后扎起一个马尾,身后跟着好几个穿着便装的男人。
除了穿着打扮和普通人差不多,但他们的眼神非常锐利,似乎想要把人看穿。
女人路过罗锐身边时,瞥了他一眼,只是微微点头,带人进入了福利院的办公大楼。
罗锐也向她微微颔首,他和对方打过一次交道,她是国安部门的李佩文。
莫晚秋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追问道:“罗锐,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罗锐看向她的脸,抿了抿嘴,回答道:“你先回家,哪里都不要去,等我回来。”
莫晚秋欲言又止,而后点了点头。
罗锐叫来几个特警,让他们代劳把莫晚秋送回家。
特警支队的人都认识罗阎王,有好些人还和他一起工作过,领头的向上面报告了一声,便开了一辆车,叫了一组人把莫晚秋送走。
罗锐抽出空来,面色也变得越来越冷,他迈步走进福利院的办公楼。
这时候,范建军已经冲了出来,拦住门口的特警。
他焦急地喊道:“你们到底是在干什么?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福利院,哪有什么犯罪分子让你们抓的?”
李佩文耐心地劝道:“范院长,请你让开,我们这是按照上级的命令来抓人的,具体的事情,我不能告诉你,请你不要妨碍我们执法!”
范建军吼道:“什么上级?你们到底是哪个部门的?福利院除了孩子,就是老师,是谁了犯了法?你们竟然还把特警都到到来了!
你今天要不给我一个说法,我立即……我立即就给市里打电话!”
李佩文向身后几人一挥手,她的下属带着特警,直接冲了进去。
范建军根本拦不住,想要破口大骂,但这时,李佩文从怀里掏出证件递在他眼前。
“我们是国安部门,我是行动一处的处长李佩文,你随时可以打电话投诉,现在麻烦你立刻、马上配合我们工作!”
看见证件发放的单位,范建军吓的脸色苍白,他咽下一口唾沫,追问道:“你先告诉我,你们到底是要抓谁?”
李佩文吐了一口气,一把将他推开,两个特警队员立即按住范建军的肩膀。
她向身后的侦查人员喊道:“你们进去搜,每台电脑都不要放过,有藏着笔记本电脑、任何电子设备的,都给我找出来。”
“好!”一行人齐声回答,鱼贯而入。
他们身上穿着蓝色马甲,马甲背后写着‘网络安全’四个字,来自海东省省厅网络安全部门。
李佩文刚要进去,看见罗锐迈了过来,她微微一笑:“怎么?把老婆哄好了?”
罗锐微微颔首:“李警官,好久不见。”
“别寒暄了,这会儿忙。”
李佩文迈进办公楼,罗锐也紧跟在她的身后。
说是办公楼,其实就一栋三层楼的建筑,一楼都是杂物间和储藏室,二楼是教师职工的办公室,三楼和四楼是职工宿舍。
罗锐没有执法权,更没有对这个案子的领导权,按照道理,他还不该出现在抓捕现场,但因为他特殊的身份,没人去纠结这个。
两个小时前,罗锐从楚阳手里拿到地址后,马上就打电话给海东省省厅,对方马上接通了胡长羽办公室的电话。
胡长羽现在的职位是广兴市市局局长,兼任省厅副厅长,可谓是位高权重。
胡长羽得知这个消息后,二话不说,马上联系了国安部门,并且派遣省厅特警支队协助,赶来金童福利院抓人。
这会儿,特警涌入二楼教职工办公室后,闯入每个房间,立即控制住人。
“都别动,全都坐在椅子里,手离开电脑,把手放在我们能看见的地方!”
“回去,回座位去!”
命令和警告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每间办公室。
紧接着,网络安全部门进场,检查每一台电脑。
金童福利院的电脑不多,而且大多都很陈旧,办公桌下面都是机箱,并且缠绕着电线、网线、电插板等。
罗锐静静地看着李佩文指挥,脸上不动声色。
李佩文待在办公室门口,可以让任何人都能马上找到她。
她抱着双臂,目光锐利,静静地等待着。
网络安全人员一个接着一个地汇报消息:“不是这台电脑。”
“我这里也不是!”
“没发现疑点。”
紧接着,其他办公室也传来了消息,依旧是没有查到可疑线索。
李佩文眉头紧蹙,吩咐道:“多媒体教室,微机房都查过了吗?”
网络安全部门的主管,一个大胖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回答道:“已经派人过去了。”
李佩文眯了眯眼,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罗锐,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罗锐低声道:“李警官,你想说什么?”
李佩文点点头:“罗总,你的消息可靠吗?IP地址确实是在金童福利院?不会用的是假IP,或者只是过的这边的服务器?”
我可是花了两个亿……罗锐心里腹诽,但面上却是严肃地道:“应该不会错。”
李佩文点点头,焦灼不安地等待着。
别看她刚才装逼装的挺威风,但要是没查出线索来,她是无法交代的。
她又撇了罗锐一眼,心里想着,如果IP是错的,那就用不着自己背锅了。
十来分钟后,有人上楼报告:“主管,李处,多媒体教室和微机房都查过了,没找到!”
李佩文盯着罗锐,正想发难,这人又道:“但确实是这里的IP,这点没错。”
李佩文眯了眯眼,似乎正在想办法。
罗锐叹息一声,吐出两个字:“筛人!”
李佩文眼睛一亮,点头道:“对,你们去查,看谁没在福利院,或者是最近离职的,一个个的查!”
“行!”回话的是特警支队的组长。
不到半个小时,消息传来。
没在学校的全都是任课老师,因为年末了,孩子们不用上课,所以都放假了,其中最有嫌疑的便是金童福利院的微机老师。
这个人名叫张海波,现年32岁,外省人。
李佩文立即叫人把范建军找来,并且搜查出了张海波留在学校的身份证复印件。
“范院长,张海波在哪里?”
“你……”
范建军说不出话来,他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机:“要不,我打个电话给他?”
“可以。”罗锐抢先道:“不过,你语气不要太紧张,显得随意一些,能做到吗?”
“我……我不紧张。”范建军嘴皮子都在哆嗦。
“算了,换其他人来电话,你知道谁和张海波关系比较好的吗?”
“方梅老师,方梅和他很熟。”
李佩文在罗锐开口前,吩咐道:“找个人去把她找来。”
说完,她瞥了一眼罗锐,表达的意思,你要清楚谁是这场抓捕行动的负责人。
罗锐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不多时,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短发女人被特警带来。
她脸色苍白,不断地眨眼,释放着心里的惊慌。
“你放心,我不是来抓你的。”
李佩文想要安慰两下,但说出的话却让对方身体一抖,差点站不住脚。
普通人面对穿着制服的警察,都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更何况还是特警,以及特殊部门。
罗锐在旁边翻了一个白眼,他能怎么样呢?只能在旁边干看着。
李佩文问道:“你和张海波是不是很熟悉?”
“他……”方梅情不自禁的咽下一口唾沫:“是的。”
“他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我……我不知道。”
“你仔细回忆一下,譬如说他有没有和什么人联系?”
“我真的不清楚。”
这时,罗锐咳嗽两声,插嘴道:“方老师,张海波有没有说过自己发了一笔财?或者是赚了不少钱?”
“没……”
方梅话还没说完,眉头一皱,接着讲道:“他没说过这些话,不过放假前,我看见他买了不少东西,买了一块手表,好像挺值钱,而且他还买了很多电子产品,电脑这些都是新买的。”
罗锐目光一凝,向李佩文点头:“就是这个人!”
李佩文撇了撇嘴,继续问:“你知不知道他住哪里?”
“他之前是住宿舍,放假前就搬出去租了,说是租了一个公寓。”
“他没回老家过年?”
方梅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打一个电话给他。”李佩文提醒道:“记住,语气镇定一些,别慌。”
方梅抬起头来,问道:“他要是问我,找他干什么,我怎么回答?”
“你就说……”李佩文犹豫着,想了想后,点点头:“你就说,办公室网络出问题了,问他怎么弄。”
“那好吧。”
李佩文招来一个网络安全部门的人,让他先方梅对了对细节。
片刻后,方梅拨通了张海波的手机号码。
方梅的手机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刚一响,李佩文就按下了免提。
“喂?”电话接通。
“张老师,你有空吗?”
“怎么了?我在家呢?”
“我们办公室网络出现问题了,电脑连接不上。”
“可能是水晶头出问题了,网线都铺在地上的,踩来踩去,很容易坏掉。”
“那……那怎么办?”
“明天不就是除夕了吗?等放假回来再说呗?”
方梅看了一眼李佩文,而后道:“不行啊,就是因为明天是除夕,我想给孩子们在多功能教室放一场电影。”
电话对面琢磨着,似乎在嘀咕:“这马上就春节了,不知道外面有没有卖网线的……”
“这样,方老师,我家里有备用的网线,你要是有空就过来拿。”
方梅问道:“你没回家过年?”
罗锐听见这话是她临时加的,而且语气非常自然,他微微摇了摇脑袋,心里想着,女人确实是最会骗人。
“没呢,也就几天假。”
“那好,你把地址告诉我。”
“行,我发你手机上。”
方梅挂断了电话,忍不住拍了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她勉强的笑了笑,问道:“还可以吧?”
李佩文咧开嘴,随口道:“你最好祈求张海波犯了事儿,你这样骗他,他要是回单位上班,非得气死。”
方梅表情一滞,心里生出一股被出卖的感觉。
李佩文可不管她怎么样,看见手机响起了短信铃声,她拿起手机,带上人就准备离开。
罗锐紧跟在她的身后,特警们立即向车边跑去。
等他们上车这会儿功夫,李佩文落后两步,盯着罗锐道:“罗总,你要一直跟着我们?”
罗锐摊开手,一脸无辜:“我妨碍你了吗?”
“不是……”李佩文面对着他:“这不是妨不妨碍的问题,这是规矩,你是云省的刑警副总队长,我们是海东省办案,你可以跟着我们吗?”
“为什么不可以?”罗锐眯眼道:“你们办的这个案子,是我提供的线索,而且对方想要杀的是我!”
李佩文恼火的转了转脑袋,而后又看向罗锐:“你是信不过我?”
罗锐冷冷地道:“我不信任何人。”
李佩文嗤笑一声:“别把话说的那么满,难道你还不信你老婆,小莫总?”
我不知道……罗锐在心里回答,脸上的表情非常颓败。
他拿出手机,调出张敬东的电话号码,递给李佩文:“你要是觉得我妨碍了你们的工作,你可以打电话给部里。”
李佩文看见电话薄上的名字,眉眼一跳:“张……你有张部的电话?”
罗锐点头:“对。”
看见他还把手机伸在自己眼前,李佩文眯眼道:“能管的了我们的,不是部里。”
“我知道。”
“收着吧。”李佩文翻了一个白眼:“你这手机太贵,晃我眼了。”
“谢谢。”罗锐把手机揣进兜里。
李佩文沉吟着:“罗总,我说句实话,我总觉得你跟着我,不是因为害怕我们抓不到人,而是怕我们抓到你意料之中的人。”
罗锐的表情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冷峻,那杀人的眼神,让李佩文连忙转过眼。
她听到罗锐的冰冷声音叮嘱道:“别耽误时间了,赶紧上车吧。”
李佩文望向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迈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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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东省广兴市。
北城街道后面的簸箕巷。
这个地名很形象,之所以称为簸箕巷,是因为在大片林立的建筑物的中间,有一个像是簸箕一般的公园。
现在是傍晚时分,因为冬季,天色黑的早,公园里已经没啥人了,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广场上打羽毛球,或者是绕着公园外面的人行道夜跑。
在北面,隔着一条马路的一栋公寓阳台,张海波站在阳台上,他手里握着一杯咖啡,眯眼俯视着外面的夜色。
在他背后的客厅,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还有一个对话框。
“叮铃!”
张海波听见背后的电脑响起信息声,他连忙返回客厅,来到电脑屏幕前。
对话框里出现了一条新讯息。
【警察上门,赶紧跑!】
就那么一句话,让张海波手里的咖啡杯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咖啡喷溅在地板上,打湿了他的拖鞋。
张海波来不及收拾,他双手按着键盘,敲出一段文字发送出去。
【你确定?】
张海波咬了咬牙,等着对方回复。
但好几秒过去了,对方没有回复哪怕一个字。
张海波咽下一口唾沫,他迅速地把电脑合上,拿出背包,装上电脑,穿上鞋子。
他打开门,犹豫了一下,又返回卧室,把床头柜竖着的相框拿在手上。
相框里夹着的是张海波十几年前执教的照片。
他背着双肩包,把门关上,跑到走廊,按下电梯键。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不断地跺脚。
看着面板上的电脑一层层上来,他犹豫了一下,赶紧向走廊尽头的消防楼梯跑去。
他打开消防门,刚进去,“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十一楼。
轿厢门打开,李佩文带着四个人、以及方梅,从电梯里出来。
她看了一眼方梅的手机信息,低声道:“四号房。”
四名队员点点头,放低脚步声,向四号房门口迈去。
方梅被李佩文拉到门前,指了指房门。
方梅比先前打电话时还要紧张,她两只手交叉,握在胸前。
“张……张老师,你在家吗?”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躲在门边的李佩文用手向她压了压,意思是不要紧张。
方梅点点头,又喊道:“张老师,我是来拿网线的,你在家吗?”
众人等了片刻,但里面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李佩文狐疑着,在脑子里数了十下,但还是没动静,她向两个队员挥了挥手。
两人把方梅拉开,其中一人拿出从物业找来的钥匙,捅进了锁孔。
这人快速地打开门,李佩文带着人就冲了进去。
空气之中充斥着咖啡的香味。
眼前是一厅一卧的房间,面积不大,卧室里、洗手间、厨房和阳台都搜查了一遍,没人。
但在客厅餐桌的地板上,散落着陶瓷碎片,并伴随着一摊褐色的液体。
一个队员蹲在地上,用手指触摸了一下液体,抬头对李佩文道:“咖啡是热的,没跑远!”
“谁给他通风报信的?”李佩文咬了咬牙,从后腰抽出步话机,向楼下蹲守的人员喊道:“有人通知张海波,人已经跑了,找人调监控,把小区出入口给我守住!”
说完,李佩文带着人冲出了房间。
另一边。
张海波扶着楼梯扶手,脚步匆匆地下楼,空旷的楼梯间回荡着他的脚步声。
来到四楼时,楼下突然探出一个脑袋。
张海波脚下一滞,赶紧放慢了脚步。
他咽下一口唾沫,稳住心神,等那人来到三楼平台,露出那张脸时。
张海波瞳孔放大,全身的血液都僵住了。
罗锐只是瞥了他一眼,便若无其事的准备上楼,像是这楼里的住户。
见他上来,张海波赶紧转身,往楼上快速跑去。
妈的,认识我!
罗锐心里咯噔一下,张海波要不是有问题,不会看见自己就马上跑。
张海波攀着扶手,拼命地上楼,看见五楼的消防楼梯,他想跑进去,把门死死抵住。
但他知道,只要拐个弯,后面的人肯定会把自己扑倒,他只能直接跑上楼。
他一边跑,还听见后面的喊话声,身后那人似乎在打电话,正在报告自己的位置。
张海波满头大汗,低头看了一眼,没见着人,他趁机向七楼的消防门跑去,他刚把门打开,两个穿着便衣的壮汉就挡着了他的去路。
“呼!”
张海波急忙后退两步,转头一瞧,楼下那人也上来了。
唯一的出路,就是往楼上跑!
张海波想都没想,拔腿狂奔。
他心脏噗通噗通直跳,膝盖酸的厉害,脚底更是火辣辣的。
一口气跑到十五楼,上面就是天台了。
但他刚上去,便看见一个穿着褐色夹克外套的女人,靠在扶梯上,双手抱臂,正冷眼俯视着他。
张海波咽下一口唾沫,一刻不停地跑向十六楼的消防楼梯。
但门突然被推开,罗锐带着戏谑的眼神出现在他的眼前。
张海波转身就想下楼,但下面又上来了三个人。
等于是他已经被包夹了,逃无可逃!
念及于此,张海波跑到扶手边缘,转身而来,面向罗锐,他指向楼梯下面,大声叫喊道:“你们别过来!你们要是过来,我就跳了!”
“跳!”罗锐迈步上前,毫不在意:“你跳下去给我看看?”
“你……”张海波整个人都在发抖,心脏更是跳的厉害。
罗锐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冷的吓人,他一步一步走过去,逼迫着对方。
“你知道我是谁,知道我为什么来抓你,你还是福利院的微机老师,我问过了,你给那些孩子上课,挺用心的,不是很坏。
别把自己前途给毁了,现在你告诉我,谁让你在暗网上,发布对我的悬赏令?!”
第123章 谁是主谋?
张海波双手背后,看着罗锐紧逼而来,他咽下一口唾沫,快速地转过身,撑着栏杆就想往楼下跳。
罗锐一把抓住他身后的背包,使劲往后一拽,张海波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张海波越是想寻死,罗锐的脸色就越难看。
从金童福利院了解到的情况是,张海波作为微机课的老师,执教学生很用心,不仅耐心教导,而且还时常用自己的工资,给学生们买新书包和新衣服。
张海波还在山区执教了好几年,大学本科,研究生毕业,主攻计算机,研究生期间就拿到过很多学术奖。
他可以成为一名编制老师,或者是去互联网大厂上班,但他却放弃了,主动去金童福利院执教,他的说法是这些无父无母的孤儿才更需要他。
这样一个‘好人’,竟然在暗网上用天价悬赏自己的命!
罗锐很不理解,也无法理解!
张海波趴在地上,努力地站起身来,他双眼通红,咬牙切齿的盯着罗锐。
两个便衣奔上前,快速地将他控制起来。
李佩文脱下张海波的双肩包,扔给站在一旁的网络安全人员,后者接过后,席地操作起来。
李佩文看向罗锐,扬了扬下巴:“带回去?还是就在这里问?”
罗锐脑子里有些混乱,他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她:“听说你们审讯很有一套?”
李佩文眯了眯眼,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道:“这个张海波除了在暗网上发布悬赏你的帖子,底子是很干净的,真的要这么对付他?”
罗锐冷着脸道:“李处,我收到的消息是,杀我的这些人已经入境了,现在这些人肯定在广兴市潜伏着。
你要明白,这些是境*外敌对势力,你身为国安人员,如果比我们警察还抱有仁慈心,那最好是换个人来查这个案子,你觉得呢?”
李佩文脸色一愣,这话明显带着羞辱,罗锐没有给她一点面子。
她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罗总,你别不识好歹,我是为了你好,才征求你的意见。别待会问出什么来了,你想把证据收回去,那就没可能了!”
见罗锐犹豫了,李佩文心里很舒坦,直接把话点明。
“我们国*安,对海东省有影响力的人物,都详细调查过,这些人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就比如说,你老婆莫晚秋,她现在很少和你沟通吧?你出差这半年,她联系你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你打电话给她,她从来不主动找你。
而且,她还是金童福利院的大金主,每年捐的钱都是天文数字,这个张海波,她不仅认识,张海波上课的时候,你老婆还巡视过他上课的教学质量。
所以,罗总,我是在你给你留面子,你要是不想要,我大可以把这些想要你命的人,一个个的找出来!”
罗锐喉咙滚动,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
以前,不管面对再凶狠的歹徒,就算自己命悬一线,他也没有现在那么怕过!
李佩文眼里露出一丝嘲讽,提醒道:“罗总,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你仔细想一想。”
罗锐迎向她的视线,但李佩文已经转过身了,向在场的众人吩咐道:“带去他的家里。”
“好!”一个穿西装的国安人员点头。
张海波立刻被架走,进入消防门,搭乘电梯下楼。
这时,席地而坐的两个网络安全部门的人员抬起头,向李佩文报告道:“李处,情况清楚,确实是这台电脑,而且我们还查到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在我们来之前,张海波的电脑上,收到了一条匿名信息,上面写着七个字:警察上门,赶紧跑!”
李佩文微微一笑,看了看罗锐后,她向对方吩咐道:“能不能查出IP地址?或者是对方的身份?”
“需要时间。”
“行,给你们时间,赶紧把人给我找出来!”
“好!”
罗锐瞳孔一缩,两只手捏着拳头,向李佩文道:“有烟吗?”
李佩文点点头,从怀里抽出一盒烟和打火机,递给罗锐:“我自己有时候也抽,工作前抽一支,工作完了再抽一支。”
罗锐接过烟盒,拿出一支烟递给她。
李佩文笑着摇头,戏谑道:“我现在脑子里全是多巴胺,用不着这玩意。”
罗锐点点头,把烟叼在唇边,用打火机点燃。
他吸了一口,面向楼梯间站着,身体一动不动。
楼道天花板装的是声控灯,灯光一会明亮,一会儿熄灭。
这会儿没人出声,灯光全熄了,罗锐的身体陷入黑暗之中。
李佩文一跺脚,灯又亮了起来,罗锐高大、孤独的身影又出现在她的眼前。
“罗总,还有三十秒。”李佩文笑道。
话音一落,灯又熄灭了,罗锐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只有他手里的烟头,是空间内唯一的光源。
李佩文在心里默数着,等她抬起脚,准备再次跺脚时。
灯光突然亮了,罗锐已经转过身,把烟头扔在水泥地板上,用脚底使劲碾熄。
他抬起脸来,眼神凌厉:“查!一个不落的找出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想要我死!”
李佩文表情一凝,随后眉眼一挑,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愧是你啊,罗阎王这绰号没白叫!行,那咱们就查!”
李佩文拿出手里的步话机,向楼下的果安人员吩咐道:“把他的嘴撬开!”
过后,李佩文推开消防门,罗锐跟在她的身后,两个人搭乘电梯下楼。
1104号房门紧闭着,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
罗锐走到门前,却被李佩文拦住了:“先等一等。”
罗锐点头,背靠走廊墙壁,微微闭着眼。
房间里一点响声都没有,他和李佩文站在走廊,像是在等哪家住户回家。
隔壁的房门打开,一个老太太提着垃圾出来,警惕地看了看两人。
李佩文让开身,笑着招呼道:“奶奶,过年好啊?”
老太太没搭理她,快走几步,搭乘电梯下楼。
李佩文耸了耸肩,看向罗锐,想要聊几句,这时,4号房门被拉开,她的下属探出头,向她点点头。
李佩文正了正脸色,招呼罗锐一起进去。
两个人进门之后,便看见张海波从洗手间被拖出来,头上、脸上和衣服上全是水。
“咳咳……”他双眼通红,喉咙不断地咳嗽。
两个便衣放开他后,他双膝跪在地板上,双手撑着地面,不断地从喉咙里咳出唾液。
罗锐蹲在他旁边,死死地盯着他:“张海波,现在能说了吗?”
张海波抬起湿漉漉的脸来,眼神委顿,眼球渗出了红色的斑点,再也不似之前那样恨意滔天。
“我……我说!”
罗锐站起身,拖了一把椅子,将他扶起来,让他坐在椅子里,并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海波不断地喘着气,看也不敢看他的脸。
罗锐坐在他的对面,浑身上下,散发着威严的气势,似乎周围的空气降到了冰点。
他向对方点了点头:“说吧,我听着!”
张海波抿了抿嘴,接过李佩文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后,他开口道:“叫我在暗网上,悬赏你的人,是我的老同学。”
罗锐原本紧绷的身体,肩膀一下子松弛下来。
站在一旁的李佩文,嘴里‘哈’了一声。
罗锐身体前倾,笑道:“说名字,他叫什么?”
张海波咬了咬牙,犹豫了片刻,这才回答说:“你见过他,他叫金翰。”
李佩文一挥手,手下的人立刻打开电脑,开始调查这个人的背景信息。
此时,罗锐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无语地摇着头:“竟然是他!”
李佩文对这个名字也很熟悉,她正想问,罗锐已经开了口:“这个人是深蓝生物科技公司,金鸿的大儿子,一个医生。这一家人都被抓了,都被判了死刑。
我怎么就没想到是他,金沙王,金翰,呵呵,还挺押韵!”
李佩文对这个案子很熟悉,毕竟这是贩卖人体器*官的大案,而且牵扯的人非常之多。
罗锐望向李佩文,笑了笑:“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李佩文耸了耸肩:“是吗?”
她有些不甘心,站在张海波身前,问道:“说仔细了,到底怎么回事?”
张海波咳嗽了两声,回答说:“金瀚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们以前的关系很要好,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了。
半年前,他找到我,求我帮他一个忙,他说他一家人都死了,害他家破人亡的,是一个叫罗锐的人,他说想要花钱买这个人的命。”
张海波看了一眼罗锐,而后继续讲道:“金翰知道我电脑技术好,他让我在暗网上发布悬赏令,他出价五千万,在境外寻找杀手。
我当时觉得他在开玩笑,没想到他是认真的,而且他还说给我一百万,作为酬劳。
我没有立即同意,金翰不断来找我,而且我又缺钱,所以我就答应他了,去暗网上帮他悬赏。”
这时,李佩文打断他的话,指着罗锐问道:“你事先没调查过他?你不知道他是谁?”
张海波摇头:“我不知道,也没在网上查,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不会同意的!”
罗锐挑了挑眉,这就是技术理工宅男的社会阅历。
李佩文有些无语地道:“张海波,你是一个普通人,这种犯法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做?”
张海波垂下脑袋,回答说:“我说过了,我缺钱。”
“你要那么多钱干嘛?”
“给学校,帮助那些孩子。”张海波头也不抬地道。
罗锐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问他:“暗网上已经有人接单了,对不对?”
张海波点头。
“他们人在哪儿?”
“我不知道,他们是和金瀚联系的。”
“有几个人?”
张海波摇头:“我不清楚。”
“你知不知道金翰在哪里?”
“不知道。”
李佩文继续问道:“一个小时前,是谁给你通风报信的?”
闻言,张海波抿紧了嘴唇。
李佩文两手叉腰,冷冷地盯着他:“你说不说?”
张海波咽下两口唾沫,摇头:“没人给我通风报信!”
“行!”李佩文招来一个下属,吩咐道:“把他带进洗手间去问!”
张海波想要挣扎,但肩膀被人一抓,身体被提了起来,将他拖走。
罗锐站起身,看向李佩文:“李处……”
他话还没说完,李佩文摆手道:“我自有分寸。”
罗锐点点头,只好不再吱声。
不到五分钟,李佩文一个下属出来,报告道:“问清楚了,给他报信的是范建军!”
“明白了。”李佩文点点头,看向罗锐:“罗总,你想要知道的事情已经清楚了,抓这个金翰和境外来的几个人,你是跟我们一起,还是……”
罗锐摆摆手,耸了耸肩:“你们自便,按照规矩,我不应该插手这个案子。”
“啊哈。”李佩文揶揄道:“你还挺挺懂规矩。”
罗锐挥了挥手,向她说道:“你们幸苦,我先撤,如果抓到人了,麻烦告诉我一声。”
李佩文一看他这样子就来气:“慢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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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锐浑身轻松地搭乘电梯下楼,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天色已经全黑下来。
他出了小区,农山的商务车开到了他的跟前。
罗锐开门上车,坐在副驾驶座的农山回过头,看见他一脸的轻松,笑道:“老板,早上您还愁眉苦脸的,晚上怎么又那么开心?”
罗锐摆摆手,回答说:“人啊,有时候就想的太多。”
农山点头:“是这么一回事儿。对了,小莫总给您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打不通,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罗锐掏出手机,看见十来个未接电话,他犹豫了一下,将手机揣进兜里,心里想着等到家再说。
农山看见他的动作后,抿了抿嘴,问道:“老板,我们现在回家?”
罗锐想了想,吩咐道:“这样,你先给我找一家花店。”
“我们回去的路上,临街有一家花卉市场。”
“行。”罗锐应了一声,闭着眼睛休息起来:“到地方了叫我。”
“好的。”农山向开车的司机点点头。
司机启动车子,黑色的商务车向海边别墅驶去。
二十分钟后,车到了地方。
海边别墅在山的另一头,属于山阳的位置。
而通往海边别墅的主路是在山阴,这片地方植物茂密,路两侧都没有建筑,只有低矮的棚屋。
这些棚屋都是花农搭建的,四周长满了芭蕉树,田里种着各种各样的大型花卉植物。
因为临近春节,所以花农在路两侧搭建了棚子,棚子里摆放着琳琅满目的花卉,有三角梅、蝴蝶兰,牡丹、水仙。
白天的时候,很多人在这边买花,现在是晚上,就没啥人了。
农山转过身,向后座的罗锐低声喊道:“老板,醒一醒,我们到了。”
罗锐睁开眼,吸了一口气,望了一眼车窗外,路边的棚子里亮着明亮的灯光,里面摆放着鲜艳的花卉和盆栽。
“行,我下车看看。”
“好的。”农山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跟着一起下车。
他绕过车头,来到罗锐身边,笑道:“老板,给小莫总买花?”
罗锐笑了笑:“不知道她喜欢哪种花,她跟我这些年,我都没送过她什么东西。”
送钱了啊,几百个亿呢!谁能有您这么牛逼?
……农山心里腹诽,虽然他这么想,但作为男人,其实他也能感同身受,女人是感性动物,有时候并不是因为钱的事儿。
“买蝴蝶兰吧。”农山建议道。
罗锐皱了皱眉:“她喜欢这个?”
农山点头:“小姑娘还没出生的时候,小莫总每次开车回家,看见有蝴蝶兰上市,她都会选一盆最好的带回家,专门放在卧室的阳台。
而且啊,蝴蝶兰象征着女性的清新、优雅、美丽,象征着爱情的纯洁和友谊,象征幸福,蝴蝶兰还有一切顺利的象征寓意。”
罗锐挑了挑眉:“你懂的蛮多啊。”
农山笑道:“这都是农英给我说的。”
“那她为什么后来不买了呢?我看家里只有院子里种着花。”
“小莫总怕小姑娘过敏,而且也不允许保姆喷香水,咱们请的那些老外,那身上的香水味太浓了,不让他们喷,他们身上又有狐臭。
小莫总就告诫她们,没什么特殊的事情,不要靠近小姑娘。”
“是吗?”罗锐叹了一口气,对于家庭这块,他缺失的太多了,内心升起了愧疚。
两个人说着话,一边在路边闲逛,看着有一家在门口摆着蝴蝶兰,罗锐迈了进去。
棚屋的天花板亮着一排白织灯管,货架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花卉,蝴蝶兰和水仙最显眼,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儿站在货架后面,胸前系着防水围裙,有点像龙猫的导演宫崎骏。
他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修剪着一盆罗汉松的枝丫。
见人进来,他把剪刀放在桌面上,拍了拍手,笑着招呼道:“两位,新年好。”
“新年好。”罗锐瞥了他一眼。
农山开口道:“老板,你们这里最漂亮的蝴蝶兰呢?”
老头儿指了指棚屋里,介绍道:“都在这儿,你们要哪个品种?品种很多,像是你们眼前这一盆,叫菲律宾蝴蝶兰,它的花瓣是棕褐色的,花瓣中夹着紫褐色横斑纹。”
罗锐看了一眼农山,意思让他拿主意,毕竟自己连莫晚秋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农山想了想,开口道:“你们家最好的。”
这句话简单直白,把罗锐整无语了,敢情农山也在胡扯。
不过最贵的,就是最漂亮的,好像也没错。
老头儿挑了挑眉:“这……不好意思,最好的那盆是我们今年出的花王,已经被别人预定了,明天除夕,我们得送到客户家里。”
农山不好再开口了,他做不出多人之美的事情来,只好看了看罗锐。
罗锐走上前,开口道:“这样,你先让我看看花?”
“看一眼是可以,但是真的被人预定了。”
“我先饱饱眼福,行了吧?”
老头儿犹片刻,点头:“看看是可以。”
罗锐道理了一声谢。
“你们跟……”老头话没说完,改口道:“反正明天一早就得送,我叫伙计搬出来给你们看。”
说完后,他走进右侧的大棚。
罗锐瞄了一眼,那里面的花更多,各种各样的都有。
看着那些花儿,他心情也跟着美丽起来。
不多时,老头儿招呼两个伙计,抬出一盆非常漂亮的蝴蝶兰。
花朵是纯黄色的,植株的花茎纤细而长,花朵、朵朵错开,散发着浓郁的花香。
老头儿一脸自豪的介绍道:“这是黄色蝴蝶兰,二级保护植物,非常稀有,这盆啊,我们取了一个名,叫天皇。”
罗锐和农山看了看话,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了两个字:想要!
罗锐转过脸来,立即问道:“多少钱?”
老头儿皱眉道:“这位客人,我刚说了,这盆花已经被人定了!”
罗锐毫不在意,他掏出钱包,拿出银行卡,递给他:“你这里能刷卡吗?对方出价多少,我出两倍!”
老头儿一脸为难。
“三倍!”
“呃……”
农山见罗锐还要喊价,他心疼钱,忙道:“三倍,再加一百块钱,不能再多了。”
老头儿一咬牙,为难道:“行吧,我勉为其难,就给你们了。”
“哈!”罗锐笑了笑。
老头儿接过罗锐的卡,笑眯眯的讲道:“卖给上一家的价钱是11万,总共收您33万零一百块。”
“啥?”罗锐吓了一跳:“这么贵?”
农山也傻了眼,呆愣当场。
“这是天皇啊,老板,很稀有的。”
罗锐舔了舔嘴唇,问道:“我能问问谁这么有钱,买一盆花就花十一万?”
老头儿向后山努了努嘴:“山那头的有钱人,一个女的,开了一辆劳斯莱斯幻影。”
听见这话,罗锐眨了好几次眼。
农山像是一只考拉,呆愣当场。
罗锐叹了一口气:“搬我车上去。”
“行。”老头儿笑呵呵地应了一声,刚要招呼伙计,却看见门外站着两个人,一刹那,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罗锐看见他的表情,迅速转过身,只见两个黑漆漆的枪口对着自己……
第124章 罗阎王死了!
看见两只黑漆漆的枪口,罗锐瞳孔一缩,棚屋里躲无可躲,一梭子弹打过来,他只能赴死。
千钧一发之际,农山猛地挡住了他的前方。
与此同时,枪声炸响!
“砰,砰,砰!”
农山身材高大,而且近些年因为当厨子的原因,吃的太胖,让罗锐硬是看不见开枪的那两个人。
他听见枪声,赶紧卧倒在地,撩开衣服,想要掏枪,却掏了一个空,从云省回来时,他的配枪已经上交。
罗锐正卧倒时,他没想到农山转身而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往墙角拖。
这时候,罗锐才看见,棚屋的门口那两个枪手已经不见了。
“砰,砰,砰……”
枪声在外面持续炸响,并且还有人跑动的身影。
不多时,李佩文带着人出现在了门口,她两手托枪,和自己两个下属稳稳地站在门口。
她瞥了一眼罗锐,见他没事后,又立刻转过身,警戒着外面的情况。
罗锐长吁出一口气,心里一阵后怕。
农山咽下一口唾沫,连忙问道:“老板,您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罗锐站起身,看了一眼货架后面。
先前那个老头儿和花农,早就躲在最里面去了,那盆价值不菲的蝴蝶兰已经掉在了地上,摔的稀巴烂。
罗锐大步向李佩文迈去,他耳边依旧是呼啸的枪声。
刚到门口,他便看见马路上倒下了一个人,而开枪的声音是在对面马路的芭蕉林中。
李佩文见他没事,便了点了点头,带着下属跑向马路。
地上那人仰躺在血泊之中,双手摊开,手里的一支长枪丢在一边。
他胸前中弹,白色衬衫上有三个血窟窿,胸襟的衣服被鲜血染的绯红。
而且这人肩膀还挎着一个褐色的大公文包,刚好能装下地上那把自制长Q,枪被锯断了一大截,长度接近五十公分。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胸前系着蓝色领带,一看就像是跑销售、做业务的,根本不会让人联想到他竟然是一名枪手。
李佩文蹲下身,在这人的兜里掏了一阵,但什么也没找到。
她抬头一瞧,看见罗锐正在穿戴一次性手套,这手套是天蓝色,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来的。
罗锐戴好手套后,弯腰捡起地上的枪,取掉弹匣,里面还有五颗子弹。
他快速地把弹匣装上,一拉保险,表情冷然地看向李佩文。
“一共有几个人?”
李佩文想要闭嘴不答,但一看他的眼神,还是回答道:“加上开车的,一共三个人。”
罗锐眯眼问道:“李处,你把我当做鱼饵了?在后面一直跟着我?”
李佩文挑了挑眉:“你不如就当我在保护你,毕竟人家要你的命,跟着你,才能更快地找到这伙人,你说对吧?换做是你的话,你也会这么做。”
“你的意思是我还得谢谢你?”
“那倒不必,保护你,是我职责范围之内的事情。”李佩文说完后,以免罗锐还纠结这个事儿,向下面的芭蕉林努了努下巴:“要不,跟我们一起去抓人?”
此时,芭蕉林里出现了好几处红色光亮,这些光源就像黑夜里的星火,不断地在林子里穿梭,几声枪响后,光晕又立即熄灭了。
罗锐看向山那头:“我家里安全吗?”
李佩文笑道:“整个海东省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你的海边别墅,你家小莫总请的人可不是吃干饭的,而且我接到任务之前,已经派人在你们家外面蹲守,没问题的。”
“你确定?”罗锐眯眼瞧着她。
李佩文拍了拍胸口:“我保证!”
“那行。”罗锐提枪,向芭蕉林迈去。
这时,农山在后面喊话:“老板,我和你一起去。”
罗锐转过身,回答道:“你回家,告诉小莫总,天亮我就回来。”
“那……那您注意安全。”
罗锐点点头,刚要钻进林子,李佩文跟了上来,把刚从车厢里拿来的防弹背心扔给他。
罗锐套在身上后,两个人在林子穿梭了几分钟,三点钟方向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砰,砰……”
“哒哒……”
一听枪声,罗锐就知道对方拿的是大型武器,要不是李佩文及时赶来,农山的身体都不一定能挡住子弹,肯定会被子弹直接洞穿。
一行人快速地向三点钟方向奔去,因为芭蕉的叶子太肥大,根本看不见任何人影,只能辨别枪声的方位。
而且,他们也不敢开灯,如果被藏在林子里的歹徒撞见了,那就是活靶子。
片刻后,李佩文别在腰间的对讲机传来声音。
“李处,击伤一名歹徒,剩下一名歹徒在逃,应该还在林子里。”
李佩文取下对讲机,拿到嘴边吩咐道:“大家注意安全,一旦发现……”
她话音未落,走在前面的罗锐快速地向她抬起了枪口。
李佩文瞳孔一凝,只听见对方只喊了两个字:“蹲下!”
随即……
“砰!”
“咔嚓!”
“砰!”
“咔嚓!”
罗锐眼睛眨也不眨,拉动两次枪栓,快速地扣下两次扳机。
枪口喷出明亮的火焰,把李佩文身后的一人给打飞了出去。
蹲在地上的李佩文抱着头,眼神都愣住了。
罗锐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向倒地的黑影踢了一脚,并且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枪。
李佩文走上前,看见倒地那人,正是刚才逃跑的歹徒。
她咽下一口唾沫,向罗锐开口:“你把他打死了?”
罗锐伸手探查了一下对方的鼻息,回答说:“如果你能让救护车快点赶来,或许还能救过来。”
说完,罗锐站起身,笑了笑:“对了,不用谢。”
“我谢你个……”李佩文吐出一口气,拿出对讲机,向自己的队员报告:“第三名歹徒已经被击毙,安全。”
“安全。”
“安全。”几个方位的行动队员立刻回话。
片刻后,罗锐和李佩文回到马路上。
行动队的几个人,提着歹徒的肩膀,从芭蕉林迈上来。
这人身高只有一米六多一点,穿着休闲西服,背后背着一个大号的旅游双肩包,穿着一双球鞋,像是过来旅游的。
他左手腕戴着一块军用电子表,手腕上只能看见表带,表盘在手腕内侧,这是怕行动时,表盘反光。
他满脸是血,眼睛肿胀,眼皮都睁不开。
人带到李佩文跟前时,她正想问话,罗锐把她挡开,冷眼地盯着眼前这个矮个子。
“抬头看着我!”
“啪!”
罗锐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我他妈的叫你抬头看着我!”
这人嘴角的血水直往外冒,缓缓地昂起头来。
罗锐眼里没有一丝怜悯:“谁叫你来杀我的?”
对方用夹生的普通话喊道:“你……你,你们不能杀我,我不是Z国人。”
“去你妈的!”罗锐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把对方牙齿都打掉了。
李佩文赶紧劝住:“罗总,我来吧。”
罗锐侧开身,李佩文站在这人跟前,出示证件道:“我们是果安部门,你现在涉嫌an杀我们高级职务人员,我说话,你能听明白吗?”
这人点头:“我能听懂。”
“你叫什么名字?”
“卢克*陈。”
“哪国人?”
“我是M国人,曾参加过伊拉克……”
“雇佣你们的是谁?”
“我是接到暗网上的悬赏入境的,对方不要外国脸的,要华人的长相,所以我就来了。”
“你背后这人的真名叫什么?”
“金翰。”
“他人在哪里?你们在哪里会的面?”
“金茂国际中心一楼的咖啡厅,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除了你们三个人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没……没有了,人越多,分钱越少。”
李佩文看向罗锐,意思是看他还有没有要问的。
罗锐问道:“你们怎么联系?”
“手机,我有他的号码。”
李佩文赶紧看向行动队的,几个人把这人的双肩包取下来,捣鼓一阵后,掏出一部黑莓手机。
李佩文接过手机,用这人的指纹解锁后,调出通讯录,翻出里面的电话号码:“哪个是金翰的号码?”
“尾号9991。”
李佩文目光一凝:“你说谎!金翰的信息,我们早就掌握了!我给你说,虽然你是外籍人士,想要我们对你宽大处理,那是不可能的!”
卢克*陈摇头:“我没说谎,我们只是为了钱,不是来拼命的,做我们这一行,要是被抓了,不会亏待自己。
行动前,我们商议过,如果能干掉目标,我会拍照发给他,表明任务完成。”
“记住你说的话!”李佩文提醒道,然后把手机交给一名队员:“叫总部赶紧追踪这个号码。”
这时候,罗锐拿走手机,开口道:“他想要我死,那就如他所愿!想要杀我,我就诛他的心。”
李佩文眉眼一挑:“你想要干什么?”
罗锐面无表情的沉吟道:“最能让人发疯的便是大喜大杯。”
——————————————
夜晚十点。
广兴市金茂国际中心,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子坐在轿车里。
金瀚握着方向盘,表情忐忑不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红光资本的大楼。
车的底盘下面,安装了10公斤*药,只要行动失败,他就打算冲进红光资本的大楼!
就算死,他也要把害死自己一家人的罗阎王拖下水!
漫长的等待中,金瀚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不多时,他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金瀚急忙掏出手机,打开一条讯息。
里面出现了两张照片,一盆价值不菲的蝴蝶兰摔在了地上。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倒在血泊中的这个男人。
他的脑袋侧向一边,双眼圆睁,口角流血,胸口血肉模糊。
这张照片是俯拍,另外一张照片是雇佣的杀手,在尸体旁边比了一个V的手势,虽然看不见脸,但手背的纹身能认出来,这就是他雇佣的人。
这些老外对待尸体,自有一套恶趣味。
看见这两张照片,金翰全身激动的发颤。
他紧咬着牙齿,双拳紧握,不断地在车里挥动。
“爸,二弟,三弟,幺妹,我给你们报仇了,我给你们报仇了!你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金瀚激动地失声大喊,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歇斯底里的痛苦,脑子里尽是老爸金鸿开枪自杀的身影,自己二弟被抓,后来被墙壁,三弟在逃跑中,被罗锐击毙。
自己最疼的妹妹,也被枪毙了。
而且,她体内那颗不属于自己的心脏,还被移植给了其他人!
自己的家人全死光了,只剩下他自己!
虽然家人做的事情超越了道德底线,属于重大违法犯罪。
但一家人的血脉是连在一起的,仇恨的种子就此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
就算死,也要杀死罗锐,杀了他,金翰就能从仇恨中解脱!
金翰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颤抖着手机,把两张照片发在了互联网上,他有多个社交账号,他必须让罗锐的死,暴露在大众的眼前,要让所有人知道,他现在有多么兴奋!
把照片发布出去后,他推开车门,向路对面的一家花店走去。
系着围裙的老板娘立即迎上前来,笑着招呼道:“您好?您需要什么花?”
金瀚回答道:“我要三束白菊,一束白玫瑰,我妹妹喜欢玫瑰。”
老板娘一听对方要的花是白色的,而且还要菊花,眉头微微拧着,这些花都是祭拜亡人的。
一下就要四束花?难道眼前这个男子的家人都过世了?
老板娘点点头,表情凝重,回了一句:“请节哀。”
但对方却是一脸的高兴:“谢谢,他们已经瞑目了。”
老板娘笑了笑,绕过电脑桌,转身去包花了。
她找出最漂亮的白菊和百合,仔细地裁剪,尽力包出最漂亮的花。
十分钟后,她完成了工作,问道:“您能拿的下吗?”
“可以。”金翰把钱包里的钱全都掏出来,放在电脑桌上。
老板娘见状,赶紧摇头道:“不用那么多,收你四百块就行了。”
金翰笑了笑:“没关系的,生前我没为他们做什么,就当做买点奢侈品给他们。”
说完后,他环抱着四束花,迈着轻快的步伐。
老板娘亲自为他推开了玻璃门,等他出去后,热情道:“谢谢。”
她本来要说常来,又觉得这话不对,只能倒了一声谢。
回到店里,老板娘把钱收好,坐在电脑前,握着鼠标准备记账。
但右下角弹出了一条新闻框,她下意识地点开,新闻页面立即占据了整个电脑屏幕。
【两张照片在网络上疯传,据说,前海东省省厅刑警支队长、现任云省省厅刑警总队副队长,在今天晚间九点,遭遇Q杀……】
老板娘吃惊的捂住了嘴,她是广兴市本地人,自然知道罗锐是谁,她连忙打开其他新闻网站,确定消息来源。
外面的马路上,金瀚驾车离开,向北郊的公墓驶去。
他把车窗全部打开,让夜间的风吹进来。
冬季的风很冷,刺激着他的兴奋的神经。
半个小时后,他把车停在了北郊公墓下面的马路上。
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路边一盏路灯都没有,只要公墓管理处亮着一只昏黄的灯泡。
他打开车门,刚要下车,准备去副驾驶室把四束花抱起。
这时,前方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了红蓝警灯,全副武装的特警跳下车,举着盾牌正快速地接近。
金翰瞳孔一凝,看向来时的方向,这时,那片暗夜里也亮起了红蓝警灯,灯光不断地闪烁,两辆武装警察把路全都给堵死了。
他已经逃无可逃!
金翰站在车旁,看向山上的公墓,那里是一片无尽的黑暗,只有松柏的高大身影,在夜风中摇晃着树梢。
金翰很诧异,警察的速度竟然来的这么快?
但无所谓了,反正想要杀的人,已经死了!
他看向公墓,脸上带着笑意,轻声低语道:“爸,二弟,三弟,幺妹,我不能来你们墓前祭拜了,新年快乐。”
说完后,金瀚在刺眼的灯光中,举起手来。
前后两队特警迅速上前,把他压在车上。
李佩文收了枪,紧盯着金翰,厉声问道:“你就是金沙王?是你雇佣的杀手?”
“是我!”金翰斩钉切铁地回答道:“我承认自己犯下的罪行,罗锐是我找人杀的。”
“是吗?”李佩文一声冷笑。
这时,在一束车灯的照耀下,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来。
罗锐的脸出现在金翰的眼中。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心脏噗通噗通直跳。
他脸色苍白,嘴皮哆嗦,低语道:“你没死?”
而后,金瀚近乎歇斯底里的大喊道:“你他妈的没死?你为什么没死?”
罗锐走近他的身前,扬起拳头,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金瀚脑子一片空白,嘴角都裂开了。
罗锐还要动手,却被李佩文拉住了:“罗总,这是我的犯人。”
罗锐甩了甩手腕,死死地盯着金翰。
金瀚忍着剧痛,全身的肌肉紧绷,想要挣扎着向罗锐冲过去,嘴里大骂道:“你妈的,就是你,你杀了我全家!我杀不了你,还有人也会杀你!你他妈的不得好死!”
罗锐冷眼瞧着他:“下一辈子投胎,再来杀我吧。”
“你……”
金瀚双眼通红,被刺激的脸都变了形。
这时,李佩文行动队的一个人来报告:“轿车下面有Z弹。”
“我靠!”李佩文吓了一跳,赶紧把撑在车头的手拿开,疏散周围的警员。
“赶紧叫人过来拆!妈的,差点出大事儿了。”
金翰被四名特警架走,她来到罗锐身边,竖起大拇指:“幸好你出的这鬼主意,我得到的消息的是,一个小时前,金瀚出现在了金茂国际中心。
要是没能杀掉你,指不定他丧心病狂,会做出什么来。”
罗锐点点头:“这人的脑子已经有问题了,讲任何道理他都不会听,我第一次和他见面,是在追查深蓝生物科技发贩卖人体器*官。
当时,他和红十字会在山区给贫困儿童免费医疗,看着不像是一个坏人,但现在却被仇恨了蒙蔽了心智。”
“是吗?”李佩文盯着他,一脸笑意:“说的那么轻松,要是换个角度,如果换做你是他,你会怎么做?”
“我……”罗锐眨了眨眼:“对不起,这个不能告诉你,我是警察。”
李佩文讥讽道:“你肯定比他做的还绝。”
“随你怎么想!”罗锐转身离开。
李佩文喊道:“你要是有空,去我们部门坐一坐啊?要是再有人杀你,记得通知我,我帮不了忙,也能看看笑话。”
罗锐看都没看她,只是竖起了一个中指。
————————————
海边别墅,二楼客厅。
莫晚秋站在阳台不断地踱步,夜风把轻薄窗纱吹得高高扬起。
下午从福利院回来,她一直提心吊胆,接连给罗锐打了十几通电话,但也没人接。
这会儿,孩子已经睡下了,她才有空把脑子里杂乱的思绪理一理。
金童福利院出了事儿,而且罗锐的职责不在海东省,却参与了特警的行动。
不用说,这里面肯定出了什么事儿。
莫晚秋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出去,省厅副厅胡长羽,海江分局的魏群山,还有吴朝雄办公室的电话,她都打了,得到的结果就是:无可奉告。
这让莫晚秋意识到,再多的钱都没有这些人待的位置重要。
她也头一次明白,罗锐为什么一直不舍得放弃省厅的工作。
当关键时刻,这能救命的,但同时也会送命。
正当莫晚秋焦急万分时,楼梯间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
“晚秋,出大事了!”
莫立国奔上楼,站都站不稳,莫晚秋立即走过去,搀扶着他的胳膊。
而这时,楼下响起了嘶声力竭的哭喊声,听声音像是罗锐的母亲冯萍。
莫晚秋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咽下一口唾沫,心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慌乱。
“爸,到底怎么了?”
莫立国抬起脸来,双眼通红,语气激动地道:“晚秋,你可千万要坚持住啊,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你别……千万别……”
莫晚秋整个人都愣住了,这一辈子,心脏头一次漏跳了好几拍,她眼神一动不动,如同石化了一般……
第125章 莫晚秋,你愿意吗?
泪水一下子涌出眼眶,多年来的委屈和辛酸,再也没有堵住心间,换来的却是心如死灰!
莫晚秋呆愣着,无声地掉着眼泪,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何春华从楼梯跑上来,大声地哀嚎。
女人比较感性,不像莫立国那样冷静。
她失声痛哭道:“晚秋,罗锐死了,新闻都出了,晚秋,罗锐死了……”
何春华捂住嘴巴,手心里全是眼泪。
莫晚秋手里抓着的手机一阵抖动,电话铃声响个不停。
铃声断掉后,又有电话打进来,就像此刻她的心脏,狂跳不止。
莫立国走到电视机前,用遥控打开了电视画面。
广兴市本地新闻频道,正在插播这条新闻。
穿着蓝色制服的女主持人,用平静的语气播报道:
【今天晚间,山阴的花卉市场发生了一起枪*案,原海东省省厅刑警支队长、现任云省公安厅副总队长罗锐,据传因公牺牲……】
电视画面上,播放出一张凶案现场的照片。
罗锐浑身是血的倒在地板上,他的脑袋侧在一边,双眼怒睁,脸色苍白,他的胸口血流不止,白衬衫都被鲜血染红。
在他的脑袋上方,一盆鲜艳、昂贵的黄色蝴蝶兰摔在了地上,血水蔓延而去,把黄色的花朵都给染的绯红。
见到这一幕,莫立国差点站不住,双拳紧握,牙齿紧咬。
他回过头,看见莫晚秋用右手紧紧地捂住胸口,喉咙抽搐,像是吸不进空气一般,喉咙发出嗬嗬声。
“嗬……嗬……”莫晚秋弯着腰,不断地想要呼吸,冰冷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地毯上。
“晚秋!”何春华赶紧扶住她:“你别激动,女儿,坚持住啊!”
莫立国脸色苍白,哆哆嗦嗦地喊道:“我去叫医生,我去叫医生……”
莫晚秋双手撑着膝盖,胃里一阵翻涌,开始呕吐。
这时,卧室里传来女儿的哭声……
莫晚秋强撑着直起身,上气不接下气地吐出一口气,忍着眼泪,向孩子的卧室走去。
何春华跟了过去,想要扶住她。
莫晚秋立即挡开她的手:“别……别碰我!”
何春华眼睁睁地看着女儿打开房门,把自己关在了外面。
随后,房间里传来歇斯底里的哭声,以及孩子的哭声。
————————————
与此同时。
海东省省伟大院。
林晨端着水果盘从厨房出来,走到老爸的书房,敲了敲门。
“老爷子,我能进来吗?”
她话虽然这么说,但却不听里面回应,把门推开。
书房里,吴朝雄站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座机话筒,正在打电话,他另一只手拿着从鼻梁上取下来的眼镜,表情悲哀。
而在他对面墙上的液晶电视机,同样播放着广兴市的新闻频道。
罗锐遇袭的画面,落进了林晨的眼里。
她站在门口,望了一眼电视画面,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林晨身上的力气仿佛一下子抽空,手里拿着的水果盘‘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刚洗的苹果滚在了她的脚边。
仿佛过了许久,林晨转头看向自己老爸,哆嗦着问道:“爸,是……是真的吗?罗……罗总他死了?”
吴朝雄叹了一口气,摇头道:“是假新闻,罗锐哪有这么容易牺牲。”
“你骗我!”林晨哭喊道,双手颤抖的掏出手机,想要拨出号码,因为手腕抖的厉害,手机掉在了地上。
随后,她疯了似地往外狂奔……
而在另一处。
楚阳和乔雪本来是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当看见这条新闻后,乔雪几乎是咬破了嘴皮。
楚阳也愣了许久,如同呆滞了一般。
乔雪转头看向他,楚阳二话不说,抬起手就往自己脸上扇耳光:“我该死啊,我该死……我应该和组长一起去,我该死……”
乔雪立即将他拽住:“你别发疯,赶紧打电话确认,万一消息是假的呢?”
楚阳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给罗锐拨了号码出去,但刚打过去,电话却在通话中。
乔雪也给林晨打去电话,可对方没接。
整个晚上,海东省、云省的警务人员,都看见了这条消息。
为了确定消息属实,每个人都在拨打电话。
——————————————
此时,已经过了深夜十二点,2011年最后一天。
罗锐独自驾车回家,黑色的轿车在山阴下的主路,如同风一般奔驰。
开到芭蕉林时,道路两旁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路边停着勘察车。
罗锐靠边停车,向维持秩序的警员走去,向对方出示证件后,他问道:“我手机丢在这里,诺基亚的。”
站在警戒线内的两个民警,像是看怪物一般盯着他,没有吱声。
罗锐疑惑道:“怎么了?”
维持现场的民警都是片警,先前这里出现突发事件,临时被叫来的。
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根本不知道,也不会被告知。
但看现场的勘察人员在马路上提取弹壳,并且还有民警在芭蕉林中取证,这些民警知道肯定是大案子。
随后,网上出现的一条新闻,打破了广兴市警务系统的宁静。
原海东省刑警支队长,破案无数的罗阎王遇袭,因公牺牲。
而且,案发地点就在他们身后的花棚里,现场的民警都吓了一跳,他们还仔细比对了现场的环境,确实跟网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这会儿,罗锐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这不把人给惊着了?
带头的民警咽下一口唾沫,忍不住开口道:“罗……罗总,网上都在传您牺牲了。”
“什么?”罗锐一脸懵逼,
民警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新闻,拿在他的眼前。
罗锐盯着屏幕看了片刻后,转身就向车子跑去。
他打开车门,一边向民警喊道:“给我放行!”
“好……好的。”
几个民警连忙取掉拦在路两头的警戒线,让罗锐的车过去。
罗锐握着方向盘,猛踩油门,向山阳的海边别墅开去。
他心里急的不行,生怕莫晚秋看见新闻后,情绪崩溃。
但突然一想到农山和司机不是回家了吗?
他们是跟自己一起的,知道事情的真相,肯定会给莫晚秋解释。
当车开到山顶,向山腰的别墅开去时,罗锐看见前方亮着车尾灯。
他把车开近一瞧,好家伙,农山和司机正蹲在路边抽烟,两个人百无聊赖的聊着天。
罗锐把车一停,探出头,吼道:“你们俩怎么在这里?不是回家了吗?”
农山一脸无辜,指着商务车的轮胎,解释道:“老板,轮胎爆掉了。我仔细看过了,肯定是那伙杀手把我们轮胎给扎破了,我们开在半路就走不了了。”
司机也赶紧附和道:“老板,农叔说的没错,我们打电话给拖车公司,人到现在都还没来。”
罗锐无语道:“行。”
农山和司机正想上他的车,罗锐把车子一边启动,一边吼道:“你们自个走路回去,我赶时间。”
“诶,诶……”农山眨了眨眼,连连招手:“您急,也不至于把我们撂下啊,这下山好几公里呢。”
司机一脸后怕的问道:“农叔,老板会不会扣我们工资?”
“你还好意思说!”农山气呼呼地道:“你是司机,你不知道检查车辆情况?”
五分钟后,罗锐把车拐下弯道,下面是一个斜坡,两边生长着高大的松柏。
在路的尽头就是海边别墅的大门,一看这大门,便知道别墅区里住的人都是非富即贵。
罗锐把车开下斜坡,这时,从大门里面,缓缓开出来一辆车,大灯照着地面上,很是刺眼。
接着又是第二辆,然后是第三辆,一共五辆车开了出来。
罗锐莫名所以,等把车开近了,他看见打头的车咋那么熟悉?
于是,他把车开到路当中,想要拦下来。
等离得稍微近了,他确定这些车都是自家车库的车。
这些车已经停了下来。
紧接着,前面的车门打开,莫晚秋和一行人跳下了车。
罗锐从挡风玻璃看见,两个人高马壮的保镖护卫着莫晚秋,身上还穿着防弹背心,一只手负在背后,明显是握着家伙什。
莫晚秋推开前面的保镖,向罗锐的车缓缓走来。
刺眼的灯光中,她举起手,遮在眉眼前。
罗锐打开车门,先是伸出一只脚,而后走下车。
看见他那一刹那,莫晚秋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瞳孔紧缩,喉咙不停地滚动。
莫晚秋反应过来后,她放下手,脸上露出笑来。
她笑的是那么灿烂,脸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一双眼睛像是月牙那么漂亮。
罗锐迈到她的身边,关切道:“你是怎么了?”
莫晚秋吸了吸鼻子,笑道:“没事儿,就是出来转一转。”
罗锐看了看身后四台车,这时,车上的人已经全部下来,这些人身上都穿着防弹背心。
有男有女,总共十几个人,虽然看不见他们手里拿着家伙什,但身上或者车里,肯定藏着能让人致命的东西。
罗锐眉眼一挑,瞬间明白过来,莫晚秋这是要带着这些人去拼命的。
虽然不知道莫晚秋想要干什么,但她肯定是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想要豁出去为自己报仇!
念及于此,罗锐鼻头一酸,将莫晚秋搂在怀里。
也在此时,莫晚秋终于坚持不住,大声恸哭起来。
而在罗锐的车后,渐渐汇聚了一长串赶来的车辆。
林晨、楚阳、乔雪、陈浩、廖康等等人。
其中一辆车的旁边,蔡晓静安静地站着,默默地望着罗锐的身影。
她眼眶泛红,用手背擦拭了脸上的眼泪,弯腰坐进了副驾驶室。
开车的蔡智斌开玩笑道:“姐,看见了吧,罗阎王没那么容易死的。”
蔡晓静正了正脸色,把脑袋上戴的棒球帽压低,低声吩咐道:“调头回去。”
“回去?”蔡智斌惊讶道:“我可是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从会宁市赶过来的,连吃了好几张罚单,闯了十来个红灯,连一口水都没喝。我这驾照肯定被交警吊销,你得赔偿我!”
“废什么话,回去。”
蔡智斌叹了一口气,咂咂嘴:“你也真是的,喜欢人家嘛,就告诉人家嘛!罗里吧嗦的,你现在都不是警察了,何必为难自己。”
蔡晓静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这个月零花钱没了。”
“别啊,我开玩笑的。”蔡智斌赶紧求饶:“听你的,咱们这就回去,对了,咱们能不能在广兴市待一晚?明天一早再走?”
“不行,公司里的事情多,我很忙。”
“那好吧。”蔡智斌恹恹的应了一声,打开车窗,探出脑袋,向后面站在车旁的一个娇美的女孩笑道:“劳驾,你们的车让一让,我调个头。”
林晨瞥了他一眼,钻进了车里。
她刚一上车,突然发觉好像见过这个人。
她也没多想,把自己的车移开,等蔡智斌掉头后,车子从林晨的车旁开过,她看见了蔡晓静的侧脸。
“蔡队?”
林晨睁大了眼,看见对方正拿着纸巾,擦拭着眼角。
因为人来的太多,罗锐和莫晚秋不好详谈,只能先招呼客人。
不过在这之前,他让保镖赶紧撤回去,后面的车上坐着的都是警务系统的大佬,人家一瞧这些保镖的架势,便知道这是要出去火拼的。
保镖们自然也怕这些警察,赶紧开溜。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齐聚在罗锐海边别墅的院子里。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夜空看不见冬日的星星,但能听见下方海滩的波涛声。
林晨刚一落座,就害怕的直拍胸口:“吓死我了,我真的以为罗总玩完了,一路上狂奔过来的,路上还闯了三个红灯。”
乔雪伸出手:“楚阳闯了五个!”
陈浩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心性就是差,其实待在家里,也能打听到消息,用不着慌里慌张的。”
廖康向他翻了一个白眼:“老陈,你就别装了,不亲自来看一眼,谁知道罗锐什么情况。”
康柏林点头:“确实是,我是从临江市赶过来的,幸好晚上车少,只用了两个小时。
对了,老陈、老廖,你们谁和交通支队的关系好,能不能把我们闯红灯的处罚消掉?”
陈浩抽着烟,咳嗽一声,怼道:“这事儿你不该找我啊,你得去找罗总,你为谁来的,你就找谁呗。”
廖康附和道:“就是。对了,老康,我听说你们临江市最近发生了好几起特大网络诈骗案,涉及金额都好几千万了,案子破了没?”
康柏林叹了一口气,摇头道:“上哪儿破去?要是在国内,还能发出协查,叫兄弟单位帮帮忙。
或者是我们亲自去外地跑几趟,摸摸情况,运气好,还能抓到人,运气不好,只能先搁置。
以前的案子还好办,现在的是新型网络诈骗,这些搞诈骗的人都学狡猾了,手段也越来越高明,人都跑境外去了。”
陈浩颔首:“这确实是一个麻烦事儿,要说打击这些搞电诈的,还得指望云省省厅。”
廖康笑道:“那不就是指望咱们罗总吗?我听胡局说,云省那边成立一个部门,专门对付境外的这些电诈分子。就不知道,这个任务会不会落在罗锐身上。”
陈浩摇着拿烟的那只手:“不是云省省厅成立的部门,是部里组建的,独立于云省省厅,单独向部*委负责,而且是抽调全国各地的专精人才。”
康柏林竖起大拇指:“还是陈局消息灵通。”
廖康挖苦道:“别怕马屁了,去厨房看看,罗锐这夜宵要做到什么时候,我肚子都饿了。”
农山从山上跑回来,又急急忙忙地系着围裙,钻进了厨房,给他下手的,全是外国妞。
至于为什么让身为保镖的金发洋妞系着围裙,进厨房帮忙?
别问,问就是莫晚秋请来的西餐厨子。
此时,在别墅的二楼,冯萍垫着脚,双手捧着罗锐的脸,忍不住亲了又亲。
“儿子,你可吓死我了,我真以为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看见这肉麻的一幕,罗森撇撇嘴:“你就是扛不住事,咱们儿子福大命大,什么时候出过事儿?”
罗锐看向自己老爸,他说归说,但双眼红肿的厉害,明显是激烈的哭过。
父亲的哭声不会让任何人听见,最安静,也是最让人揪心。
罗锐叹了一口气,安抚道:“你们放心,我没事的。”
罗森点点头,看向冯萍:“好了,儿子好歹也是省厅的高级干部,别像以前那样捧他的脸,你还当他是小孩子啊。”
“要你管!”冯萍瞪了他一眼。
罗森指了指卧室房间,冯萍点点头,这会儿,莫晚秋正在陪女儿睡觉,房间里传出温柔的歌谣。
冯萍叹了一口气,向罗锐道:“儿子,你跟我来,有些事儿我得和你讲。”
罗锐跟着老妈去了三楼,两个人聊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下楼去陪陈浩他们坐一坐。
天未亮时,人群散去,因为今天是除夕,大家都要回家过年,也有的要值班,比如陈浩还得去局里上半天班。
两个小时后,太阳从海平线升起,冬日的眼光照耀在别墅二楼的阳台。
罗锐一夜未睡,在阳台坐了好几个小时,他一直盯着那轮红日澎湃而出。
早晨的风吹来,扬起他身后的白色窗纱,莫晚秋抱着孩子掀开窗帘,坐在他旁边的藤椅里。
罗锐向她笑了笑:“没多睡一会儿?”
莫晚秋把女儿递在他的怀里,挑了挑眉:“今天除夕嘛,我记得小时候,每年过年,我都起来的很早,想着马上就要穿新衣服,激动的睡不着。”
罗锐点点头:“我也是。”
“今年有你陪在身边,我更睡不着了。”莫晚秋看向海滩,目光深邃。
罗锐吐出一口气,望向她的侧脸:“这几年,幸苦你了。”
莫晚秋没有看他,而是点了点头。
沉吟了半晌,她突然问道:“什么时候走?”
罗锐垂下头,抿了抿嘴后,回答说:“等通知。”
“那好。”莫晚秋站起身,瞥了他一眼:“今天我就不去公司了,我们打扫一下卫生,贴贴春联。”
“好的。”罗锐也跟着站起身。
莫晚秋摆手:“你去睡一会儿,中午吃饭我叫你。”
说完后,她离开了罗锐身边。
他转头望去,她的背影落寞又孤独,浑身似乎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罗锐抱着女儿,向罗小敏转了转眼珠:“你妈妈生气咯,你说爸爸怎么办才好呢?”
“咯咯……”罗小敏开心的笑着,伸手想要抓他的脸。
下午时分,罗锐睡了一觉,吃了午饭后,就开始和老爸贴春联。
莫晚秋抱着孩子正在荡秋千,冯萍、何春华和莫立国在太阳伞下喝茶。
农山正在指挥保姆干活,别墅外围,保镖们一边喝咖啡,一边观察着四周。
望着他们的身影,罗锐叹了一口气。
一直到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
刚吃到一半,罗锐接了一个电话,走出别墅。
过了一阵子后,他带进来了一男一女,这两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西装,胸前佩戴着章印。
坐在主位的莫晚秋看见这两个人后,眉眼一挑,急忙把怀里的罗小敏丢给外婆。
罗锐向她笑了笑,从兜里掏出戒指盒,递给她,徐徐地说道:“我是警察,我不能下跪求婚,虽然我们已经订了婚,但一直没拿结婚证。
所以,我请了两个民政局的同志过来,莫晚秋,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时,何春华紧紧抓住老公莫立国的手,激动的不行。
冯萍不断地用餐纸巾揩拭着眼泪,罗森像是喝的大醉一般,满脸通红。
这些人都静止不动,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眼睁睁地盯着莫晚秋。
只有坐在另一桌的外籍保镖,性格开朗,吹了一声嘹亮的口哨。
但被罗锐一瞪,一桌子的人赶紧噤声。
一时间,别墅里鸦雀无声。
罗锐清了清嗓子,望着莫晚秋绯红的脸蛋,重复着先前的话:“你愿意吗?莫晚秋。”
第126章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下午五点。
云省,瑞江机场。
韩菲推着行李箱出来之后,便在栅栏后面看见了接自己的欢迎牌。
一个女孩站在举牌子的男人身边,兴高采烈的招呼道:“菲姐,这儿。”
韩菲摘下脸上的墨镜,向女孩微笑点点头。
“莉莉,好久不见。”
“菲姐,欢迎来到瑞江,你能来,我好高兴。”
“反正过完年闲着没事儿,就想着过来散散心,对了,我那几位老学姐都来了吗?”
江莉连忙点头:“都在酒店呢,就差你了。”
说完后,她把身边的男子介绍给韩菲:“菲姐,这是我的领导,咱们马骏旅游公司的经理,张寒兵,他专门过来迎接你。”
韩菲点头招呼,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向自己鞠了一躬:“韩小姐,欢迎欢迎。”
说着,他把欢迎牌夹在腋下,还伸出双手来。
韩菲挑了挑眉,主要是眼前这个男子长得太帅了,她先前根本没注意到。
而且,对方个子也高,接近一米八,眉目清秀,长得跟韩国欧巴似的,简直是理想中的伴侣。
韩菲心里咯噔一下,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她笑着伸出手,张寒冰立即双手握住。
江莉笑道:“菲姐,走吧,车还在外面等着呢。”
“好。”
韩菲推着行李箱,却被张寒冰接了过去:“我来吧。”
于是,她提着手提包和江莉向出站口的玻璃门迈去,张寒冰落后了几步,给两个女人留出聊天的空间。
江莉挽着韩菲的胳膊,笑道:“菲姐,累不累?如果累了,今天晚上找个地方,叫技师给你按按摩。”
“那好啊,听说你们这的泰式按摩很出名?是泰国人开的店?”
江莉连忙回答道:“有的,我知道有一家的技师不错,手法很专业……”
她话还没说完,韩菲打断道:“要男技师。”
“哈。”江莉看了看她:“菲姐,你该不会想找……”
韩菲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想什么呢?男技术有劲,按着舒服。”
“那是。”江莉吐了吐舌头。
韩菲问道:“对了,你大学毕业都快两年了,工作和生活怎么样?”
江莉耸了耸肩:“菲姐,你知道我的家庭情况,父母都是农民工,我毕业后想要考公,笔试拿了最高分,但面试给刷下去了。”
韩菲点头:“是。你和我说过,你连考了三年。莉莉啊,家里没有背景,找不到人脉,是这样的。”
“对啊。”江莉叹气道:“没办法,像我们这种普通家庭,比不上菲姐、也比不上雪姐她们。”
韩菲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别那么说,你现在混的还可以啊,旅游公司也挺赚钱的。
前几天,我看你还在朋友圈晒了一个爱马仕的限量手提包,那包包是谁给你买的?好贵的,我好几次想买,都没舍得。”
江莉的眼神躲闪了一下,而后笑着解释道:“菲姐,我哪里买得起,要不是你和雪姐给我凑这一单,我这个月业绩都完不成。
你说的那个爱马仕的包包,是高仿的嘛,瑞江有一家商场的地下卖场,卖什么的都有,高仿的衣服,高仿的鞋子,高仿的包包。
菲姐,你要是想买,我可以带你去啊。”
韩菲习惯性的翻了一个白眼,但眼前是自己大学的小师妹,她马上换了一副脸色,笑了笑:“那倒不用。”
她的这个表情,烙印在了江莉的眼里。
两个人出了站,稍微等了一会儿。
张寒冰联系的商务车开了过来,是一辆白色的本田商务,车身上印有‘马俊旅游’四个字的商标。
张寒冰小跑上前,把车门拉开,并且用一只手挡住车顶,让韩菲上车。
“谢谢。”韩菲对他的举动很满意,眉眼带笑的点点头。
她上车后,本以为江莉要上来,却没想对方直接打开了副驾驶室的门。
江莉一边绑安全带,一边转头解释道:“菲姐,我就不和你坐一起了,我晕车。”
“你做导游的还晕车?”韩菲疑惑道。
随即,张寒冰放了行李箱,坐上了车,还挨着韩菲并排坐在一起的。
韩菲忍不住看了看他的侧脸,心里腹诽着,太尼玛帅了,像是年轻时的吴彦祖。
而且,对方举手投足特别有礼貌,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肩膀很宽,胸膛广阔,一看就是练过肌霸的。
韩菲咽下一口唾沫,赶紧转过头,摆正自己的仪态,在心里告诫自己:韩菲,你已经结了婚,你的包包、你的钻石项链、你的车、你优渥的生活都是老公给的。
别乱想,再帅的男人也没有钱的男人重要!
在她转过脸后,张寒冰望了过来,微笑着关切道:“韩小姐,车里冷不冷?要不要开空调?”
冷?我尼玛全身燥热的厉害……韩菲摇了摇头,没看他。
“对了,安全带要系一下。”张寒冰从座椅起身,弯腰探过来,把韩菲座椅上面的安全带扯出来,插进斜下方的卡扣里。
韩菲眯着眼,闻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水味,和帅气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
她盯着对方白皙、线条优美的颈阔肌,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
而且对方的手臂,还微微触碰着自己的胸口。
这让韩菲的脸变得绯红,呼吸一下子浓重起来。
这时,坐在副驾驶室的江莉,望了一眼后视镜,眼神微微眯起。
半个小时后,车开到了下榻的酒店。
张寒冰下车后,照样用手扶着车顶,让韩菲下车,并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出来,递给她:“张小姐,我现在要回公司,您先在酒店休息,晚上我再过来接您。”
“张经理,你不上去坐一坐?”韩菲笑问道,先前在车里,她和对方在车里聊过一会儿天。
一打听才知道,张寒冰根本就不是纯正的Z国人,他有八分之一的英国血统,四分之一的缅垫血统。
外公是缅甸人,外婆是中国人。
曾祖父是英国人,这人以前是缅垫的一位执政官,后来回去英国,并没有带走缅垫的妻子儿女。
难怪对方长得那么帅,这是多国血统啊。
张寒冰摇头回答道:“公司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再说,不是有莉莉吗?韩小姐,先这样,等晚上我再过来带你们出去游玩。”
“行,辛苦你了。”韩菲道了一声谢。
江莉帮她提着行李箱,笑着招呼:“菲姐,我们走吧,雪姐她们正等着你呢,她们在酒店待了一天,说你没来,她们觉得没意思。”
“她们两个老妖精,哪是想我来啊,肯定是想男人了。”韩菲揶揄道,但心情却很雀跃。
她们这一帮人都是广兴市师范学院毕业的,毕业后,各自都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
韩菲嫁给了临江市的富二代,衣食无忧,一天班都没上过。吴雪自己家就有钱,家里是做建材生意,自己就是富二代。
在上班的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小她们两个年级的江莉,回了老家、也就是瑞江,做起了导游。
另外一个就是白芳,正儿八经的人民教师,算是她们四个人当中,遂了当初的理想。
本来大家都没空,而且也是刚过完年,但在江莉的劝说下,三个女人搭乘飞机过来玩几天,也算是帮她冲冲业绩。
韩菲跟着江莉搭乘电梯,上了酒店的十五楼。
十五楼是总统套房,韩菲惊讶道:“莉莉,订那么贵的房间?我们给你们的费用超支了吧?”
江莉摆手:“菲姐,这不算什么,你们帮我完成业绩,我都觉得不好意思,公司赚了你们的钱,但我得给补上啊。”
韩菲搂了搂她的肩膀:“小妮子,你还是和以前那样好。”
听见这话,江莉眼神一闪,而后不好意思地笑道:“菲姐,我记得当初都是我给你们打饭,而且还帮你们跑腿呢。”
“那可不。”韩菲怀念道:“大学毕业好几年了,现在想一想,那段时光还挺美好的,纯粹、青涩,看见男孩子脸都会红。”
江莉点点头,垂下脸,带她走到房门口,并拿出卡刷了一下,然后把扭开门把手。
韩菲刚一进去,总统套房的沙发里立即奔起来两个女人,光着脚向她飞奔过来。
吴雪搂住她脖子,往她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菲菲,咱们几年没见了?”
韩菲笑道:“三年。”
“屁,三年五个月零十天,上次还是在你婚礼上聚过。”
韩菲推开她,和旁边的白芳抱了抱。
“白老师,你还是那么漂亮。”
白芳摇摇头:“我漂亮啥,我都被那些学生折腾死了,人老珠黄了,倒是你韩菲,我们的系花,你还是和以前那样漂亮。”
韩菲眨了眨眼:“学生怎么折腾你了?仔细说一说?”
“滚!”白芳露出一个白眼来:“你还是那么不正经。”
这时,吴雪讲道:“对了,菲菲,来接机的那个张经理,你见着了吗?是不是很帅?是不是像吴彦祖?”
韩菲挑了挑眉:“怎么?你这个富家千金看上人家了?”
“不是,养眼嘛,确实真的很帅啊,我不介意让他睡我两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咦……”韩菲竖起大拇指:“你够骚。”
吴雪哈哈一笑:“我不信你不愿意?菲菲,我告诉你,趁这几天,你老公管不住你,该开开荤就开开荤。
你那老公这么有钱,我不信他不会在外面养小三,恐怕还不止一两个人,我们女人嘛,就得多为自己想,你不玩男人,那不就亏死了?
再说,张经理真的帅,一看那高鼻梁,绝对有真功夫。”
“哈。”白芳笑道:“你们啊,一见面就谈论男人,咱们好久不见了,能不能聊点有营养的话题?”
吴雪呛道:“有营养的话题?男人不就是为我们提供营养的吗?能滋润我们,能抚慰我们……”
“去,去,越说越离谱。”吴雪走到露天阳台,坐在单人沙发里。
吴雪拉着韩菲也跟了过去,只剩下江莉站在门口,亦如大学时期,像是一个小透明,只能静静地看着她们开心的聊天、说笑。
只有在她们对某个话题争论的时候,才会争取江莉的意见,而江莉从来不会发表自己的看法,因为她怎么说,都会被另一个人声讨一番。
江莉把韩菲的行李放好后,笑着问道:“你们喝点什么吗?”
“果茶。”白芳回答道。
吴雪举起手来,手腕上的翡翠手镯格外显眼,这是翡翠中的极品,帝王绿!
“我要咖啡。”
韩菲向江莉开口道:“我也要咖啡,对了,一会儿下楼帮我买一包卫生巾。”
“好的。”江莉点了点头。
她刚把门打开,吴雪就喊了一声:“把门关上。”
其实,不用她说,江莉也会关上门,而且这还用说的吗?
但是江莉知道吴雪家里很有钱,家里有三个保姆,一个负责做饭,一个负责打扫卫生,还有一个专门打理她家别墅的院子。
认识吴雪的第一天,江莉就在被使唤,这种对佣人的使唤,而且语气里不带一丝感情,已经深入到她的骨髓里。
“好的。”江莉笑了笑。
等她出去后,韩菲拉着吴雪的手腕,赞叹道:“我靠,老吴,你这翡翠很贵啊。”
白芳皱眉道:“一个镯子能贵到哪里去?”
韩菲咂咂嘴:“老白,你不识货,这是帝王绿,你看这镯子饱和度高,鲜亮不暗沉,纯正的绿色,不是那种蓝绿,或者灰绿。
我告诉你啊,要是满圈帝王绿的玻璃种手镯,无瑕疵那种,价值好几千万,高达上亿。”
白芳身为人民教师,哪见过这么贵的东西,她挑了挑眉:“这么吓人的,那老吴这块多少钱?”
韩菲回答道:“她这个也就两百到三百万,不会高于三百万。”
白芳“哈”了一声,睁大了眼:“也就是两百到三百万?这是人说的话吗?”
吴雪搭话道:“满圈的帝王绿,口径56-58mm,我知道有一个人有。”
韩菲眨了眨眼:“谁这么豪横?这东西的价值可是上亿了!”
“你们猜。”吴雪故作神秘道:“前不久,广兴市拍卖了一块这样的翡翠手镯,价值炒到了1.2亿港元。”
一听到这个价钱,白芳脸上的表情像是考拉那般呆滞。
韩菲却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忙问道:“你让我们猜,该不会是我们认识这个人吧?”
吴雪点头道:“你们非但认识,而且还很熟悉,这人跟我们同校,而且还是校花。”
闻言,韩菲和白芳彼此对视了一眼,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来。
——————————
广兴市,海边别墅。
罗小敏迈着两条小短腿,跌跌撞撞地闯入妈妈的卧室。
趁着爸爸妈妈还在睡觉,她咿咿呀呀地走到床头柜旁边。
保姆弯腰站在客厅,不敢进去,只是通过门缝,小声地拍着手,希望能吸引这个小祖宗的注意,免得她打扰父母睡觉。
但罗小敏根本没搭理她,她咯咯笑着,扯了扯妈妈的头发。
莫晚秋睡得正熟,翻了一个身,看见小姑娘的脸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妈妈再睡一会儿,小敏乖,去找阿姨。”
罗小敏听懂了她的话,一转身,胖嘟嘟的小手,不小心把床头柜上的一个东西碰在了地上。
“啪!”
声音清脆嘹亮,把莫晚秋吓了一跳,她赶紧抬起头来,看见地板上躺着绿油油的碎块,她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句:“哦,是镯子。”
莫晚秋太累了,又躺回床上,想要再眯一分钟,但脑子突然清醒过来,翻身而起,赶紧把罗小敏提到床上来。
“喂,罗锐,你醒一醒!”
罗锐见她推搡自己,睁开眼问道:“怎么了?”
莫晚秋睁大了眼:“这丫头,把你给我买的帝王绿翡翠镯子给摔坏了。”
“不就一个镯子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罗锐刚把话说完,猛地惊醒,从床上爬了起来,探头看向床下的地板。
“我靠,老子刚买的,1.5亿人民币啊,你这个败家子。”罗锐脸色都白了,忙地爬下床,蹲在地上,心疼的捡起一块块碎片。
罗小敏坐在妈妈怀里‘咯咯’的笑着。
“你还有脸笑?”罗锐瞪了女儿一眼。
莫晚秋把女儿翻了一个个儿,轻轻拍了拍她的小屁股:“你这个败家子,你爸赚钱容易吗?这一家人要吃要喝,不都靠你爸?”
罗小敏还是咯咯的笑着,以为妈妈在和她做游戏。
罗锐听莫晚秋这话,似乎在点自己,忙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就1.5个亿吗?小钱,小钱,孩子没事儿就好。”
莫晚秋瞪了他一眼:“不心疼了?”
罗锐摇头,心都在滴血:“不知道拍卖会能不能退?”
莫晚秋翻身下床,揶揄道:“都说了,这些都是溢价品,让你别举牌子,你非得买。”
这不是你自己喜欢吗……罗锐把话吞进肚子里,不好说出口。
时值二月,罗锐已经休假一个多月,每天都陪着莫晚秋和女儿,活动范围都在别墅的周围。
别墅区里应有尽有,商场、游乐园、海滩、帆船和高尔夫球场。
在此期间,他谁的电话都没接,只是尽情的享乐,算是和莫晚秋‘新婚’后,最闲暇、最自在的时光。
这天上午,罗锐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突然接到了黄卫东的电话。
“喂?罗副总。”
“黄总,新年好啊。”罗锐接到他的电话,心情很不爽,故意这么回应道。
黄卫东沉默了片刻,这句‘新年好’把他给整破防了,这都几月了,还新年?
他除了大年三十在家吃了一顿年夜饭,其他时间全在省厅办公。
“罗副总,情况是这样的,现在打击电诈刻不容缓,部里在我们省厅组建的部门已经搭建好,张部长的意思,你担任部门主管,从全国各地抽调专精人才,包括网络技术人员、侦查人员、行动人员、后勤人员等等……”
罗锐打断了他的话,问道:“我什么时候动身?”
黄卫东回答道:“最好是今天,因为明天早上,张部长和部里的重要领导将会莅临指导。”
罗锐沉吟了半天,他转过身,看见莫晚秋正抱着女儿,站在二楼阳台。
她给女儿指着海滩上飞翔的海鸥,罗小敏呼啦呼啦地喊着,显得好高兴。
“喂,罗副总?”对面的黄卫东不明所以。
“行,我知道了。”罗锐把电话挂掉了,站起身,笑着向莫晚秋招招手。
片刻后,莫晚秋抱着女儿下楼:“怎么了?”
罗锐道:“早上的太阳不是很强,咱们带着小敏去海滩走一走?”
莫晚秋望着他的眼睛,但罗锐却把视线移到了一边。
“也好。”她答应着,让保姆推来婴儿车。
莫晚秋将罗小敏放进车里,罗锐推着车,和莫晚秋并排往海滩走去。
海风徐徐,吹拂在脸上有一种清爽感。
别墅区的海滩不向公共开放,所以砂砾非常干净,海浪一浪接着一浪,拍打着白色的沙滩,发出‘哗啦’的声响。
海鸥在莫晚秋的头上掠过,飞向远处矗立在海崖上的白色灯塔。
罗锐沉吟着,没有说话,半晌后,莫晚秋打破了宁静:“你要走了?”
罗锐点头,没有吱声。
“行,家里交给我,你安安心心工作。”
罗锐抿了抿嘴,最终把藏在心里的话说出口,这是经过上次自己遇袭后,从来没谈论过的话题。
“晚秋,我答应你,打完电诈,安排好楚阳、永辉他们的去处,我就辞职,我就回家,永远不离开你和孩子。”
莫晚秋沉默着,良久后,她抬起脸,严肃道:“那你小心点,实在不行,带几个保镖去,不过,不准带那两个女老外。”
罗锐摸了摸鼻子,笑了笑:“用不着的,省厅会安排人保护我……”
莫晚秋马上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严厉地质问道:“那我怎么没瞧见?云省省厅的一个人我都没看见!”
罗锐咽下一口唾沫,没法回答。
莫晚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罗锐,我发誓,如果你一旦出事,我莫晚秋,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我要让所有人都给我孩子的父亲陪葬!”
第127章 另一片天地!
广兴市候机楼。
林晨刚进去,便看见方永辉正开心地和自己招手。
她翻了一个白眼,当做没看见,走近后发现楚阳和乔雪的关系,似乎比以前显得更亲昵了一些。
她急忙把乔雪拽到一边,耳语道:“乔姐,你俩把事儿办了?”
乔雪点头,伸出右手手掌,炫耀着刚买不久的钻石戒指:“可惜工作期间不能戴。”
林晨摇头:“谁问你这个了,我问的是你和楚阳发生关系了?”
乔雪脸一下就红了,连忙把脑袋偏过去。
她这个动作,毋庸置疑,让林晨感觉到她心里肯定有鬼。
乔雪赶紧小声呵斥道:“小姑娘家家的,你问这个干啥?害不害臊?”
林晨邪魅一笑:“不是,我就是好奇,滋味怎么样?”
乔雪见楚阳和方永辉离得比较远,反问道:“晨儿,你以前真没谈过男朋友?”
林晨眼神清澈像是一汪清潭,她摇头:“真没谈过,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
“我靠,你都28岁了,不会吧?”乔雪吃了一惊。
林晨叹气道:“家教严,况且我眼光比较高吧。”
乔雪看似她不像在撒谎,神秘兮兮地道:“你得试着谈一个,其实……其实蛮好的,通透。”
她说这话时,耳朵根子都红透了。
林晨来了兴趣,忙问:“是不是很爽?”
乔雪微微点头:“过年人多,我们也没想着要怎么样,年初三的那天,回我老家,开车回去时间有些晚了,就找了一家酒店。”
“咿……”林晨邪魅道:“是你提出来的,还是楚阳提出来的?”
“我。”乔雪很干脆的承认了。
“有勇气。”林晨竖起一个大拇指,但一看乔雪表情不对,忙问道:“乔姐,你该不会是第一次吧?”
乔雪笑了笑:“挺紧张的,比抓捕嫌疑人还紧张。”
林晨羡慕道:“真好。”
她正感叹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背后,吼道:“你俩聊啥呢,搞得那么神秘兮兮?”
“呀!”林晨急忙远离两步,转过身来喊道:“罗总,你走路没声音的?”
罗锐耸了耸肩,抬了脚底:“鞋子好,几千块呢,轻巧,走路当然没声儿。”
乔雪脸红的跟西红柿一样,赶紧跑开。
林晨倒是没有一点儿羞耻之心,大张旗鼓的追问道:“罗总,你刚刚什么都没听见吧?”
罗锐摇头,从她身边走过,一边把行李箱的推杆递给她,一边回答道:“就听见你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
林晨愤恨地睁大眼,推着两只行李箱的推杆,对罗锐的背影做着鬼脸。
方永辉和楚阳看见罗锐前来,两个人立马跑过来,敬了一个礼。
罗锐向楚阳调侃道:“楚阳师兄,这次过去,是不是应该给你和乔姐单独安排一个宿舍?”
“啊?”楚阳没反应过来,一脸懵逼。
乔雪闭着眼,心里悔恨着就不应该和林晨八卦,这小妮子害苦我了!
罗锐看向方永辉:“怎么样?肩膀好一些了没?”
“罗大,好的不能再好了。”方永辉扭了扭右胳膊,他是在追查龙川市蒋小斌一伙人贩毐、以及杀人灭口案时,遭到了对方袭击。
要不是罗锐他们及时赶到,他和乔雪可能就会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罗锐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晚上八点,离飞机起飞还有四十分钟。
“走,到时间了,咱们过安检。”
罗锐带头走向安检口,一行人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刚过安检,排队的人群中,有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看了看他的背影后,向身后的女秘书耳语了几句。
八点四十分,飞机起飞,半个小时后,飞机进入平流层,机身稳定,机舱内,乘客们补觉的开始补觉,看书的在看书。
罗锐戴着眼罩,坐在过道旁边的椅子里。
他睡的正熟,一个温柔甜美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中。
“罗先生,您好,罗先生?”
罗锐没有回答,他旁边的林晨发话了:“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
罗锐摘掉眼罩,看见空姐竟然单膝蹲在自己的座椅旁边。
这是经济舱没有的待遇,而他们坐的是商务舱,条件自然要好一些。
空姐微笑着回答:“是这样的,头等舱有一位客人,想要请罗先生过去一下。”
“谁啊,这么牛逼的?”
林晨爆了一句粗口,空姐表情一愣,毕竟商务舱的乘客蛮有素质的。
“对不起,我实在不方便透露他的身份。”
罗锐想要搭话,但林晨抢先道:“有什么事儿,让他自己过来,耍什么大牌!”
“呃……”空姐被怼了,她站起身,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休息了。”
空姐走后,罗锐蹙眉看向林晨:“你这么没礼貌的吗?”
林晨摊开手:“哥,咱们这次过去,您明面上没有升职,但实际权利变大了呀。
我听我老爷子说,新成立的打击网络诈骗的部门,从全国各地抽调的精英警务人员,足足有好几百人啊。
您管理这么多人,有几个敢不给您面子的?我第一个就抽他!”
林晨说到激动之处,还配合着伸出右手手掌,假模假样的扇了两下空气。
“得了吧。”罗锐无语道:“万一是同行呢?职务比我高的那些人……”
林晨打断他的话:“这您都不懂了,您这样的搭乘的都是商务舱,有谁敢坐头等舱的?比你牛逼的,人都是包机。”
“行吧。”罗锐把眼罩拉下来:“有时间,你也睡会儿。”
林晨没搭理他,转头向坐在舷窗旁边的方永辉问道:“刚我们说到哪里了?对了,郭乐萱那狐媚子,过年去找过你?”
方永辉一阵无语:“林大警官,你好歹是个警察,别动不动的狐媚子、狐媚子这样叫,注意点影响!”
林晨把脖子一抻:“那我叫她啥?小郭?乐萱?哎哟,想一想,我全身都起鸡皮疙瘩。”
方永辉摆着手:“算了,算了,我不和你说,我睡会儿。”
林晨扇了一下他的胳膊:“方大嘴巴,话还没说完呢,你睡什么睡?这郭乐萱到底找你干嘛?”
“就不告诉你!”方永辉白了她一眼,双臂抱胸,又怼了一句:“你才是大嘴巴,林大嘴巴。”
林晨气脸红脖子粗,这时,她一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过道上,身后还带着一个长得非常妖艳的女秘书。
林晨有了发泄对象,一点也不客气地问道:“你干什么?”
中年男人从西装的上衣兜里掏出名片,对林晨的语气并不生气,彬彬有礼地笑道:“我是中安集团的吴岳,我找一下罗警官。”
中安集团?
带“中”字的?林晨想不起这家公司是干啥的,方永辉推了推她的胳膊,提醒道:“中安重工。”
林晨还是不明所以,罗锐这时摘下了眼罩。
见他露出脸,吴岳一边把名片递给他,一边说道:“罗警官,您好。”
罗锐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头衔,只是地区头衔,并不是中安集团最高层的大人物,不过对普通人来说,也是身价上百亿的老总。
“姜总,你有什么事吗?”
吴岳看了看林晨和方永辉,抱歉地笑道:“罗警官,我们能不能找一个比较私密的地方聊?”
这话就把林晨惹火了,她语气不善地怼道:“姜先生,别一口一个罗警官,叫罗总,还有,我们都是罗总的下属,有权利护卫罗总的安全!”
林晨以为吴岳会和自己争锋相对,她已经准备回怼,却没想到对方毫不在意,而且还很有歉意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是失误了,罗总,您别见怪。”
罗锐摆了摆手:“没关系的,你有什么事儿,这里也可以讲的。”
吴岳抿了抿嘴,看了看四周,商务舱里虽然也算安静,但一个座位都没有。
罗锐看出了他的窘迫,便解开了腹前的安全带:“行吧,我跟你去头等舱。”
“感谢,感谢!”吴岳双手作揖。
罗锐站起身,瞥了一眼林晨:“你也跟着一起来。”
林晨脸上虽然愠怒,但心里却十分高兴。
她提起脚下的公文包,临走之前,狠狠地向方永辉讲道:“别想着逃避,你和郭乐萱肯定有事儿,瞒不过我的火眼金睛,等我回来,你必须老实交代,方大嘴巴!”
林晨说了狠话后,看了一眼对面的乔雪,她脑袋搁在楚阳的肩膀上,睡着了,楚阳操作着放在椅板上的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干啥。
林晨默默地感叹道:“女人啊,献出自己的第一次后,就粘着男人了,乔姐也不例外啊,以前哪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亲昵。”
夜间航班的头等舱,大多数座椅都是空着的。
罗锐随着吴岳坐下后,空姐就端着托盘进来了,为他们一人倒了一杯咖啡、放下果盘后,浅浅地离开。
见四下再无别人,吴岳脸上的表情为之一换,显得忧心忡忡。
他摘下鼻梁上的近视眼镜,揉了揉眼皮后,接着又戴上。
林晨专心地吃过水果拼盘,见吴岳的女秘书正望着自己,她将盘子递了过去:“要吃吗?”
女秘书摇了摇头,笑着招呼道:“您好,麻烦您能不能跟我往前坐一坐?”
她这是为自己老板留出谈话的空间,林晨看了看罗锐后,见他点头,便站起身来。
两个人离开后,吴岳看向罗锐,开口道:“罗总,不好意思,我冒昧了,我刚在过安检的时候,没曾想竟然看见了您……”
罗锐点点头:“吴总,有什么事儿直说。”
“那好。”吴岳抿了抿嘴:“是这样的,我女儿失踪了。”
“那你不应该找我啊,我不复杂这一块,再说她是从哪里失踪的,就去询问当地警方。”
吴岳回答道:“您就是当地……”
罗锐不明所以地瞧着他,吴岳赶紧解释道:“我女儿吴雪是在一周前,搭乘飞机去的瑞江,前两天还没事儿,第三天就人就失踪了。
我打她电话打不通,她最喜欢发朋友圈,几乎每天都会发两三条朋友圈,最近这几天也没再发过。
我打听到和她一起去瑞江旅游的有两个大学好友,一个叫韩菲,一个叫白芳,我联系到她们的家人亲属,发现他们也联系不上她们。
所以我着急,赶紧放下手头的工作,搭乘航班去云城……”
罗锐蹙眉问道:“为什么要去云城?你应该找瑞江的警方。”
“是这样,我想拜托云省省厅,看能不能帮帮忙。”
罗锐对这个事情不熟悉,更不用说相关细节,所以也不敢发表评论,只是点头,嘴里“嗯”了一声。
见他这样,吴岳急了:“罗总啊,这事儿我真的拜托您,您一定要帮帮忙,我就这一个女儿,她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后果真是不敢想象。”
罗锐转头看向他:“吴总,你认识云省省厅什么人吗?”
吴岳点头。
“谁?”
“就您。”
“哈。”罗锐吐出一口气,直言不讳地道:“你谁都不认识,你就直接找到云省省厅去?吴总,我和你说一句实话,这个案子,你得先去瑞江,向警方报案,等当地警方调查出结果后,看到底是什么性质?
不能说直接就把案子捅到了省厅,这不符合规矩,而且还容易得罪瑞江那边的一些人。”
罗锐最后一句话说的很隐晦,不过吴岳听懂了:“我当然晓得,我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吗。
我是飞去云城,我女儿两个同学的家属,已经去了瑞江,就是奔着报案去的。
这事儿,您一定得帮帮忙。”
我帮不着……罗锐心里腹诽,这就是为什么警察下班后,不愿意穿着制服在街上溜达,下楼去小卖部买一盒烟,也得换一身衣服。
见他要拒绝,吴岳忙道:“罗总,您先别拒绝我,这样,您只要帮我把女儿找回来,我给你这个数。”
吴岳伸出两个手指:“两千万。”
罗锐眉毛一挑,他失笑摇摇头,从兜里掏出手机。
吴岳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片刻后,罗锐翻出手机里照片,递给吴岳看:“吴总,你知道哪里有修复翡翠玉镯的师父吗?你看,我女儿昨天摔烂的,修复不了,我也可以做个戒指、耳环什么的。”
吴岳一看照片,心里凉了半截。
有钱人哪有不识货的,这帝王绿的翡翠玉镯,价值可是上亿。
罗锐站起身,悻悻然道:“吴总,求人帮忙,就先打听清楚对方的身份,我是警察,别给来这一套,而且,我不缺钱!”
罗锐离开座椅,来到林晨身边,用牙签插了一块芒果,一边塞进嘴里,一边招呼着:“走了,还吃?!”
“好咧。”
林晨忙把果盘递给吴岳的女秘书:“抱歉,剩的不多了,小西红柿我不爱吃,留给你了。”
你礼貌吗……女秘书愣愣地盯着她。
下飞机后,罗锐一行人搭车回省厅警务人员的宿舍楼。
翌日一早,他们穿戴整齐,去省厅大楼报道。
罗锐一米八五的高个子,而且他也已经三十岁了,越来越成熟稳重,皮肤是小麦色,穿上制服后,一副干练、年轻有为的模样。
一进省厅的院子,来来往往的警务人员都在盯着他瞧。
特别是女警员,一副花痴状,不是说省厅没有穿制服的帅哥。
重要的是神秘感,男人一神秘,就特别吸引女人的关注,她们就想着探索一番,譬如说金城武,那是真的帅。
罗锐在云省省厅待的时间不长,作为刑警总队的副总队,他的工作内容都是专案专查,协助云省各地市局县局侦办刑事大案。
特别是去年的贩毐大案,抓捕缅垫大毒枭郝凡,虽然在明面上没有向外界透露是谁主办的这个案子,但警务系统的人都知道,抓捕前和抓捕过程中,都是罗阎王主导的。
于是,罗锐在云省很好的刷了一波存在感,之前说他的调任,降低了云省的GDP,这样的话再也听不到了。
罗锐能有现在的成就,这让林晨和乔雪等人很是自豪,跟在他身后走路都是带风的,就像组成的代表团去国外考察和交流。
罗锐刚上二楼,宋奇元宋厅秘书室的一个人,小步跑来,叮嘱道:“罗副总,宋厅、黄总还有省伟的领导都在后面那栋新建的大楼,让您直接过去就行,不用去宋厅的办公室。
还有,您办公室的东西都已经整理好了,您吩咐一声,我叫后勤部门把东西送去新办公室。”
“行,麻烦你了。”罗锐应了一声,折返下楼。
行政大楼后面的那栋楼,虽说是新起的,但楼面没有挂牌子,外人看不出是干什么用的。
罗锐带着人去一楼时,刚好遇见在大厅里晃悠的钱柏山。
“哎哟,罗总,您回来了?”
钱柏山笑眯眯地招呼道,他情商极高,宋奇元和黄卫东秘书室的人可以叫罗副总,但他却不能。
罗锐点点头:“钱处,你怎么在这儿?”
“我现在是您手下的一名兵。”钱柏山回答道:“我带领行动队,向您负责。”
罗锐讶异道:“人事已经安排好了?”
“对。”钱柏山点头,压低声音回答说:“部里和宋厅亲自挑的人,除了我之外,楼上还有很多人呢,您都要一个个去认识。”
罗锐颔首,跟着他上楼。
钱柏山跟在他身边介绍道:“这栋楼不全是我们使用,我们只是使用上面三层。”
罗锐一行人来到二楼,看见大厅里摆放着密密麻麻的电脑,电脑是新购置的,办公桌椅也都是新的,就连放在通道上的好几盆盆景也是刚从花卉市场运过来的。
几十个负责网络这一块的警务人员,正在擦拭着各自的座椅。
钱柏山拍了拍手,这些人立马停下来,转头看向他。
他刚要说话,一个手里拿着抹布、戴着眼镜的胖子立刻开始鼓掌,并大声喊道:“欢迎罗总,欢迎欢迎。”
罗锐挑了挑眉,看了看钱柏山,后者以免尴尬,赶紧把嘴巴闭上。
这胖子走来,双手握住罗锐的手,亲切的自我介绍道:“罗总,我叫麻成宇,您叫我老麻就行,我之前是在网络安全部门工作。
现在调到您的网络部门担任主任一职,希望您以后在工作中多多指导。”
罗锐谦虚道:“别抬举我了,你们才是主力,比我懂的多,我还得向你们学习。”
罗锐抬起脸,望向麻成宇身后的五十来个干警,点了点头,继续讲道:“现在网络诈骗的工作,正处于从传统犯罪向新型网络犯罪转型的关键阶段。
尽管现在技术手段和制度建设尚未完善,但是咱们必须尽职尽责,保护老百姓的生命财产,这是我们当前必须要做、务必做好的事情。”
他这么一抬举,这一群人立即鼓起掌来。
罗锐面对这样的场景,心里竟然升起飘飘然的感觉来。
这是该死的虚荣感在作祟,他不再讲场面话,而是一一和这些人握手,尽可能的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负责的工作项目。
这让在楼上会议室的一帮大领导一顿好等。
开完会、定下工作方针后,罗锐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此时已经是下午时分,新办公室的绿萝绿意盎然,叶片肥大的像是林晨的巴掌。
而林晨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望着一摞文件,直咬牙。
她抬起脸来,叫苦道:“罗总,玩不转啊,我对网络这一块不熟,老麻拿来的这些文件,我看都看不懂,要不,您交给楚阳处理?”
罗锐坐在偌大的办公桌后面,也是直犯愁,别看着自己好像管着好几百人,什么网络部门,行动队,侦查队,威风八面的样子,但如果工作不见成效,那就难搞了。
罗锐现在此刻的心情还没回到工作中来,他只想埋在莫晚秋的怀里,深深吸两口。
林晨继续抱怨着:“罗总,您说句话啊。”
罗锐瞥了她一眼:“你去找一家酒楼,咱们晚上去吃个饭。”
一听这话,林晨开心的手舞足蹈:“好咧,要不要叫上钱处?我订一桌应该够了。”
“那么小气。”罗锐翻了一个白眼:“我让你订个酒楼,把网络部的、搞侦查的这些人全叫上,尽想着吃独食。”
林晨睁大了眼,咽下一口唾沫道:“好几百人呢。”
“又不走公家账,我请。”
“老板大气!”
林晨急忙飞奔出去,把罗总要请客的事情通知其他人。
几分钟后,大楼各层爆发出愉快的叫喊声。
这让行政大楼里的人频频去窗户看,还以为这帮刚组建的打击电诈的部门,侦破了什么大案子呢!
第128章 抓捕现场!
整整一周,罗锐才恢复到工作的状态中来。
期间,开了无数次会,开小会跟下面人学习各种案例,开大会向领导汇报部门近期的工作。
毋庸置疑,部里、包括云省省厅等各地警务系统,都把眼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近几年,经济越来越繁荣,老百姓的收入增加,随之而来的房地产欣欣向荣,地方上越来越有钱,对各地市局县局的拨款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吝啬。
罗锐所了解到的,就他以前从警地方,沙河县的恶性案件频频减少,更不用说杀了人抓不到的情况,已经很少发生了。
指挥中心的建立,刑事侦查技术的成熟,手机、监控和系统库,要抓捕嫌疑人,一抓一个准,常常是犯案人员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擒获了。
现如今,以前经常犯罪的朋友们,还不太熟悉顶着监控作案,虽然知道指纹和DNA检测,但一不小心还是会留下蛛丝马迹。
相比以前,检察院和法院已经是重物证、轻口供,所以抓到嫌疑人,你不坦白也行,反正物证连齐全,把你送上法庭,轻轻松松的事情。
老刑警依靠铁脚板,没日没夜的走访调查的时代已经过去,更多的是搜集凶案现场的物证,交给刑事侦查部门勘察和匹配。
从每年警务系统人员体检的报告中,就能看出警察的肥胖率在逐年增加,为啥,一方面是熬的,一方面是不像以前那样劳累。
现在重要的是预防新型犯罪,打击电诈就是重中之重。
此时,罗锐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看的两眼昏花,紧接着,办公室房门就敲响了。
“进来。”他应了一声。
麻成宇从门外探头,推了推眼镜,开口道:“罗总,查到了一个案子。”
麻成宇圆脸、肥胖,走路时,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幸好他干的是后勤,要是去干一线,肯定遭人嫌弃。
其实,罗锐也好不到哪里去,以前的八块腹肌,现在只有四块。
倒是林晨,还一直维持着六块腹肌。
每天傍晚去省厅健身房锻炼时,罗锐亲眼看见的。
没爱的女人就是这样,库库的锻炼。
一听有案子,罗锐立即从座椅里跳起来。
这都快一周了,不做点成果出来,不太好向上面交代。
林晨也来了精神,她现在十分怀念出外勤的日子。
罗锐招呼麻成宇坐在待客的沙发上,一边向林晨吩咐道:“倒茶!”
林晨翻了一个白眼,从墙角的吧台随便倒了一杯绿茶过来。
麻成宇哪里敢接受林晨的招待,忙站起身接过茶杯,谦虚道:“林处,哪里敢劳烦您。”
林晨笑了笑,剜了一眼罗锐。
她这个小动作经常被人看见,于是整个楼里都在传她和罗总关系不一般,不过都是私下议论。
罗锐拍了拍膝盖,问起正事儿来:“麻主任,什么案子?大不大?”
麻成宇放下茶杯,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这帮人在网络上冒充公检法进行网络诈骗。
他们通过手机短信、或者是直接打电话,冒充公检法人员,骗取老百姓信任后,伪造刑事逮捕令,要求对被诈骗的一方进行资金审查,而后骗取钱财。
在我们云省的受害人已经有好几个了,涉及金额已经高达五千万。
这一伙犯罪分子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身份资料,专门对一些企业老板下手。”
“查到他们的窝点了吗?”
麻成宇点头:“这些人的电话号码都虚拟的运营商,要么就是境外非法转接,或者是用了网络改号技术,通过国际通信关口局接入,伪造为境内号码。
我们查了整整三天,通过拆解SIP信令中的 From/To头域,解析真实IP地址。
已经锁定了这一伙人活动的大致范围,但具体地点还没落实。”
罗锐点头:“行,如果落实了,咱们马上申请搜查和逮捕证,一定不要放跑了这伙人,这可是我们打的第一枪,千万别搞砸了。”
领导既然这么说,麻成宇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喝了一口茶水,站起身来。
“行,侦查队的乔警官已经追踪定位了,最快今天晚上就会有结果。”
罗锐把他送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麻啊,该减减肥了。”
麻成宇憨笑道:“我也想啊,减不下来啊,罗总。”
罗锐送走他之后,回到办公室立即向林晨吩咐道:“打电话给乔姐,问他们侦查到哪个环节了?”
林晨点点头,打完电话后,向罗锐报告说:“乔姐和永辉他们在定远路,正根据楚阳提供的IP地址,缩小追查范围。
不过据乔姐说,这伙人用的是境外的服务器,而且是动态IP分配,每次拨号就会更换地址,隐藏真实的IP,很难排查到户。”
罗锐眯了眯眼,拿起挂在办公椅上的制服:“换一身衣服,咱们出去转一转。”
“真的?”林晨雀跃了起来,这办公室她已经待的够够的了。
两个人换了一身便装,开了一辆普通车,前往定远路。
这条路在市区的北侧,挨着一大片新开发的住宅区、
12年,城镇化开始,开发商为了节约面积,大多都是把楼房建成三十几楼,而绿化面积却是少的可怜。
刚开始,老百姓对这些高楼喜欢的不行,认为站得高看得远,高人一等,洋气,但后来才晓得,有一个院子的重要性。
哪里像以前每天都有人串门,而如今十天半月都不会有人上门瞧你一眼,单家独户的蜗居。
人啊,始终都得接地气,住的太高不是很好的事情。
林晨一边开车,一边向坐在副驾驶的罗锐问道:“罗总,要不要通知乔姐我们来了?”
罗锐摇头:“别了,咱们就在定远路附近转转,先找一家奶茶店,喝点东西先。”
“OK,要不喝咖啡吧?我知道定远路后面有一条咖啡街。”林晨把车开到路口,开进定远路。
定远路,毕竟是新开发的楼盘,不像老城区和市区楼挨着楼,还有林荫遮挡。
片刻后,林晨将车停在了路边,罗锐下车后,果然看见这条街很有情调,咖啡店、奶茶店、蛋糕店、小酒吧等比较小资的店铺。
这些店的门前都竖着遮阳伞,门前三米范围内,还围着栅栏,放着一排排盆景,内里放着圆桌和藤椅。
这个时候正是下午时分,这条街比较冷清,街面上只有三三两两几个行人。
林晨把车停好后,便带着罗锐走进一家咖啡店。
罗锐身居高位几年,坏习惯也越来越多,日常生活中的事情,一般都不自己动手。
买两杯咖啡而已,他却负着双手,在人家店门外徘徊,左看看右瞧瞧,就是不主动去买东西。
林晨买来两杯咖啡,罗锐和她坐在太阳伞的圆桌旁边,舒服地哼出声来。
“哥啊,还是来外面走走爽啊,这一周都把我闷出屁来了,天天不是办公室,就是单位宿舍,累啊。”林晨长吁出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副墨镜戴在脸上。
罗锐喝了一口咖啡,问道:“喝完咖啡,你联系乔姐,看看他们追查的怎么样了。”
说完后,罗锐并没听见林晨回答,他转头一瞧,发现这小妮子鼻息变重,竟然睡着了。
敢情她戴墨镜不是为了装逼,而是为了遮挡光线,是用来睡觉的。
林晨这一睡就是两个小时,她睁开眼取下墨镜后,发现天已经黑了,罗锐竟然没见了。
“我靠,我把罗总给弄丢了?”
林晨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连忙站起身来,望向街面来来往往的行人。
这时已经是下班时间,这条街的人开始变多,大多都是下班的白领,有说有笑的钻进各家店铺消费,
林晨茫然地站在街上,脑子里生出一种恍惚和迷离感,下午睡到天黑都会产生这种感觉,就像和现实世界脱节了一般。
她慌慌张张地想要掏出手机,却发现手提包竟然没见了。
妈的!林晨吓了一跳,脑袋转来转去,突然在斜对面看见罗锐那熟悉的后脑勺。
而在他对面坐着三个人,正是乔雪、方永辉和钱柏山。
林晨拍了拍胸口,赶紧走了过去。
乔雪看见她后,揶揄道:“你睡够了?”
林晨红着脸,小声道:“我也就睡了十几分钟。”
“扯呢,我都来了一个多小时了,你一直在睡,打呼噜不说,还流口水。”
“人家太累了嘛。”林晨翻了一个白眼,向罗锐愠怒道:“罗总,您也不知道叫我一声。”
罗锐没搭理她,而是向乔雪问道:“所以,这伙人就在前面临街的大楼?”
乔雪点头:“麻主任和楚阳查到的IP就在这栋楼里,但这栋楼五楼往上都是写字楼,我和永辉搭电梯上楼看了一圈。
其中有两家是做服装的,一家健身房,两家做电子商务的,还有一家是做跨境电商的。”
方永辉接话道:“最有可能就是这三家,我倾向于五楼做跨境电商的这家公司。
我和乔姐去五楼后,发现这家公司的玻璃门用的密码锁,有员工要出来,都得一个女主管输入密码,才让他们出门。”
罗锐眯眼问道:“能确定吗?如果确定不了,是不能贸然抓人的。”
钱柏山开口道:“嫌疑很大,我去对面楼用望远镜看了一下,窗户遮的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的人。
如果要百分之百确定的话,只能派人进这家公司查看一下情况。”
罗锐沉吟道:“那就派物业过去。”
钱柏山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得找他们认识的物业,咱们不能单独去踩点,不然很容易引起里面的人怀疑。”
十五分钟后,也就是是晚上七点三十分。
荣华大厦的楼下。
钱柏山在车上穿好防刺服,检查手枪弹匣后,把枪插进绑在小腿上的枪套里,最后放下裤腿,跳下车。
乔雪找的人已经来了,一个白净、戴着眼镜的物业人员。
“你贵姓?”罗锐在旁边问道。
“名贵姓陈,耳东陈,叫我小陈就行。”年轻人斯斯文文,知道眼前这些人都是警察,态度非常端正。
罗锐继续问:“荣华大厦五楼,那家做跨境电商的老板叫什么名字?”
小陈摇头,指着乔雪道:“刚刚这位警官也问过我了,租赁五楼的时候,是一个叫张勉的人……”
乔雪搭话道:“身份信息上显示是云省本地人,我让户籍所在地的派出所查了一下,反馈的消息是,这个人现年26岁,两年前大专毕业,父母双方都是农民。”
钱柏山马上道:“绝对有问题,一个刚毕业两年的小伙子,哪里来的钱做跨境电商?”
罗锐点头:“确实是。”
林晨道:“那怎么办?如果不确定里面在进行违法犯罪,我们怎么申请搜查证和拘捕证?”
针对个人,以及针对多人的搜查和拘捕,那是两个性质。
按照罗锐的级别,当然可以先斩后奏,抓了人确定情况后再申请,但怕就怕万一弄错了,这可就闹笑话了。
而且,他们行动前也没通知云城市局,这就有些不符合规定。
这个时候就是考验领导的时候,做对了就是高瞻远瞩,要是出错了,那就有人为领导分忧。
罗锐没有丝毫犹豫,开口道:“钱处,你和小陈对对细节,然后就上去,我们跟在你们的身后,一旦有问题,先控制局面,他们要是敢反抗,再进行抓捕!”
“好。”钱柏山答应道,带着小陈低估道,
在小陈的建议下,钱柏山换了一身电工人员的衣服,扛着一把金属梯,跟着小陈走上消防楼梯。
大厦一共有两部电梯,但这会儿已经给停了。
方永辉和乔雪带着三十几名行动人员,跟在钱柏山他们的身后。
罗锐和林晨走到最后,也同样拔出了枪来。
别以为这些搞电诈的都是善男信女,只是骗钱而已,涉及到违法犯罪,这伙人指不定会狗急跳墙。
到达五楼后,小陈走到玻璃门前,玻璃门贴着茶色的玻璃纸,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门右侧挂着公司的名字,叫做‘亚马讯电子商务公司’。
小陈很冷静,望了一眼钱柏山,见后者点头后,他伸手按向墙上的电子门铃。
铃声外面听不见,只有里面才能听见。
片刻后,一个穿着黑色裙子的女人走到门后面,仔细看了看小陈后,在旁边墙上的键盘输入一串数字,玻璃门‘叮’的一声响了。
钱柏山赶紧握着门把手,推开一条缝,却被里面的女人拦住了:“你们是干啥的?”
小陈赶紧解释道:“万女士,您好,你应该认识我啊,我是物业的小陈。
楼下投诉说,你们阳台的空调外机漏水,滴在了他们老板办公室的玻璃窗上,所以我上来看看。
你要是方便的话,我们几分钟就处理好。”
女人皱了皱眉:“不是,哪家空调外机不滴水的?他们老板就那么娇气?”
小陈两手作揖,抱歉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
女人撇撇嘴:“你们等一下,我去告诉一下老板。”
说着,她把玻璃门推上,门‘咔哒’一声锁上了。
而这个时候,钱柏山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的监控。
并在身后打了一个小手势,藏在楼道里的行动队员会意,立即往后缩了缩。
半晌后,女人走到门后,再次输入密码,把门推开:“进来吧,但我提醒你们,不要到处乱看。”
小陈笑着点了点头,带着钱柏山迈进去。
钱柏山以为里面是一个大开间,能看见里面的‘工作人员’,但却没想到,左侧的空间是被钢化玻璃墙隔开的,而且还是毛玻璃,根本就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而女人带他们走的方向却是右侧,挨着洗手间的方向。
“喏,你们说的是抽烟室外面的空调外机吧?”
抽烟室的沙发里坐着三个壮汉,皆是神情懒散,要么是把脚放在茶几上,睡着觉,要么一边抽烟,一边刷着手机。
看见这些人,小陈的瞳孔缩了缩,心里开始害怕起来。
女人重复道:“问你呢,是不是这边墙外面的空调外机?你听不懂话啊?”
小陈抿了抿嘴,这本就是他撒的谎,他哪里知道楼下老板的办公室是在哪个方位。
这时,钱柏山赶紧搭话道:“不是,是在左侧的空调,挨着马路的办公室,咱们得去那里看。”
钱柏山看她想要拒绝,不等她说话,扛着梯子就向左侧的通道快速走去。
女人马上叫道:“诶,诶,你这个人怎么回事!?”
“站住,你给我站住!”
钱柏山不理,直接推开了右侧通道的玻璃门。
这一下子,他完全看清楚了,里面光线昏暗,摆着好几张长桌,桌上放着十几台电脑。
椅子里坐着的人,有男有女,要么在趴在桌子上睡觉,要么正在打电话。
离着他最近的一张电脑桌前,一个女孩坐在椅子里,脑袋上罩着耳麦,正在打电话,她向电话那头讲道:“你好,这里是云城公安*局,我的警号是……请问你是不是彭强先生?”
钱柏山刚听到这里,立即就被人拽住了肩膀。
“你他妈谁啊?”
钱柏山赶紧把推门的手松开,玻璃门自动返回,关闭了里面的噪音。
他转过身,还没说话,他身后的大汉立即骂道:“你懂不懂规矩,跑我这来随便乱闯?”
“对不起,不好意思,我也是工作嘛。”钱柏山赶紧点头哈腰的道歉。
大汉抓住他的肩膀,就一直没松手,恶狠狠地道:“把你身份证拿出来!”
钱柏山目光一凝:“不是,大哥,我做错什么了?”
“赶紧的,身份证拿出来!”大汉说这话时,他身后的两个人已经围了上来。
“好,好,我给你。”钱柏山认怂,放下肩膀上的金属梯,从兜里掏出钱包,拿出身份证。
大汉直接抢走,仔细看了一下:“钱柏山?行,我记住了。”
他抬起头来,目光狠厉地问道:“你刚听见什么了没?”
钱柏山装傻充愣地道:“听到什么了?大哥,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怎么碍着你了?又是拿我身份证,现在又问我这么奇怪的话。”
大汉抬起头,仔细看了看钱柏山后,把他的身份证往裤兜里一踹:“滚吧!”
“不是,身份证得还给我啊!”钱柏山伸出手去。
“先放在我这儿,一个月后再来拿。”大汉挥了挥手:“赶紧滚!”
钱柏山咬了咬牙,脸色铁青地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小陈。
小陈立刻会意,劝慰道:“老钱,就这样吧,咱们打扰人家在先,身份证你以后再来拿。
你找个工作也不容易,万一让经理知道你惹火了租户,你工作都得丢,行了,行了,别惹事。”
钱柏山借坡下驴,收敛了脾气,咬了咬牙。
先前那个女人走到了大门旁边,在墙上的密码盘上快速地输入了一串密码,而后把门拉开。
“不好意思,打扰了。”小陈一脸抱歉,走到最前头。
钱柏山落后了两步,他刚跨出门口,便向楼道的黑暗处点了点头。
紧接着,钱柏山把肩膀的金属梯一放,挡住了门口。
“你这人……”女人诧异,话还没说出口,便看见一群黑压压的人从楼道里跑了过来。
这些人狼奔冢突,她还没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冲进了门内。
钱柏山把她的脸一按,将她推到墙上,让给跑进来的女队员进行控制。
他把抬起腿,把腿上的枪抽出来,枪口抬起,跟着大部队冲过拐角。
一时间,匆匆的脚步声、呐喊声纷纷响起。
“警察临检!”
“不许动!”
“双手抱头!”
“双手离开电脑,别碰,别碰!”
“蹲下,抱头!”
钱柏山带着人就往吸烟室冲去,里面刚进去的那三个壮汉,见到他下意识就要冲出来,但看见他手里的枪后,以及闯进来的大批人员,立即就傻了眼。
“双手举高,一个个的走出来!别耍花招!”钱柏山大吼道,心里正憋着一股怒火。
第129章 被骗两千万的冤大头?
“出来!”
“别碰任何东西!”
钱柏山把枪口抬向先前威胁自己的壮汉,这人正往靠墙的文件柜移动,手还伸了出去。
他是仗着钢化玻璃,子弹可能打不穿,想要赌一把。
千钧一发之际,钱柏山带人快速地冲了进去。
紧接着,壮汉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一尺长的刀来。
钱柏山毫不客气的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发子弹打出去,吸烟室内的其他两个歹徒,抱头的抱头,蹲地的蹲点,立即被涌进来的便衣给控制住了。
因为是近距离扣动的扳机,枪口射出去的子弹,不偏不倚地打在壮汉的手腕上。
他手中握着的刀“嘭”的一声,丢在了地上。
钱柏山一个箭步冲过去,一边握枪,一边抬脚就踹。
“妈的,敢袭J,不拿刀出来,你是不是没面子?”
钱柏山身后的便衣赶紧把人给控制住,反拽壮汉的胳膊,把他拖出吸烟室。
钱柏山吐出一口气,这才有时间去左侧的办公地点看一看。
这边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所有参与网络诈骗的人,都被按在了椅子上,其中大多都是年轻男女,一共十几个人。
其中几个主谋被拖了过来,挨着墙角蹲着,当中就有给钱柏山开门的女人。
罗锐站在屋子中间,向下面一个民警吩咐道:“把灯开亮一些。”
“好的,罗总。”民警感激照办。
片刻后,天花板的白织灯全部被打开,窗户的窗帘也统统被拉开。
起初,这些被控制住的人,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灯光一亮,皆是低下了脑袋,不敢和身边的民警对视。
罗锐走到墙角的位置,向蹲地的几个主谋问道:“谁是老板?”
这五个人抱着脑袋,四男一女,想要抬起头来,但却被面前的便衣按住了脑袋顶:“回话就行,脸给埋下来!”
“就你!”钱柏山指着拿自己身份证的壮汉:“你刚不是很嚣张吗?你叫什么名字?你不是要找我麻烦吗?我身份证呢?”
壮汉手腕上全是血,额头冒出冷汗,因为身上有伤,脚后跟站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牙齿打颤地道:“我……我不知道您是警察。”
“妈的,我就算不是警察,你也不能这样欺负人!”钱柏山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
“我再问你一遍,我身份证在哪儿?”
壮汉有气无力地道:“吸烟室的文件柜里。”
钱柏山向罗锐点点头,自己带人去搜查。
这时,罗锐伸手把来裤筒往上一撩,蹲在这个人的跟前,面向着他,语气冷然地问道:“刚问你话呢?叫什么名字?”
“杨……杨超。”
“你们这里谁负责?”
壮汉眼神躲闪,罗锐看了看跟他蹲在一起的几个人,这些人抬起脸来,看了一眼前面的几排电脑桌。
其中一个穿着白衬衫、脸上带着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里,他低垂着脑袋,一双眼睛虽然盯着电脑屏幕,但眼睛的余光时不时往这边看。
罗锐站起身来,脸上冷笑着,绕过长排电脑桌,走到他旁边,死死地注视着他。
白衬衫神情紧张,喉咙不断地滚动,忍不住咽了好几口唾沫。
他周围坐着的都是年轻人,就只有他五十来岁,显得格外显眼。
罗锐看向他旁边坐着的一个年轻女孩,她披着头发,双手绕过椅子,双手手腕已经被戴上了手铐。
她肩膀被身后一个女便衣给按住,脸色苍白,肩膀抖个不停。
罗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嘴皮哆嗦道:“孔……我,我叫孔玲玲,警官,我才来两天,我……我没干什么坏事。”
“你在这家公司负责什么?”
“就……就是打电话。”
“他们怎么给你们算业绩的?”
女孩咽下一口唾沫,回答说:“打一次电话给五毛,如果是有效的电话,还……还有提成……”
说到这里,女孩顿了顿,开始大哭了起来:“我刚大专毕业,我找不到工作啊,去厂里做流水线太辛苦了,我也才来两天……呜呜,我没钱,我没办法啊。”
听见她这话,罗锐没有一丝同情,继续问道:“谁教你的?”
女孩向旁边努了努嘴:“就是他,他就是我们的老板。”
女孩接着看向蹲在墙角的那个女人:“是丽姐招我进来的,我的身份证还被她收走了,我们吃住都在公司,不允许出去……”
罗锐点点头,指向蹲在墙角的那几个壮汉:“他们在公司里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他们是管我们的……”
“行,我明白了。”
说完后,罗锐看向已经汗流浃背的白衬衫中年男子,戏谑道:“老板是吧?怎么称呼你啊?”
白衬衫抿了抿嘴,看了看罗锐那杀人的眼神,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免贵姓张,张山。”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张山不吱声了,双眼转个不停。
“不想说?”罗锐点点头:“留几个主谋,指认现场!其他人全部带走,一个个的审,谁要是老实交代,就算他立功。
你们这些人听好了,你们做的事情罪不至死,别和我硬抗,真想顽固抵抗,那就是罪加一等!”
罗锐说完这话,好几个年轻人举手,想要当场检举。
但便衣民警们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一个个地被带了出去。
这时,麻成宇和楚阳带着网安的干警进场。
其中还有两个穿着银行制服的人。
麻成宇介绍道:“罗总,这两位是银监局的技术人员,专门来配合我们清查这些赃款的资金走向。”
罗锐点点头,网络诈骗,把钱骗进来后,诈骗分子会通过各种手段把这些钱洗白,其中的程序很是复杂,涉及到许多专业知识。
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冒用身份证开设几十到上百个二级账户,进行ATM提现,或者是跨行转账,也就是把巨额赃款进行分流。
牛逼一点就是通过地下钱庄的境内账户,转到境外的对应账户,这些赃款最常去的两个地方就是港岛和奥门。
譬如有些‘水客’团伙作案,利用行李箱夹带现金,月均洗钱好几个亿。
要么就是利用虚假贸易洗钱,能这么干的团伙,一般玩的比较高级,涉及金额更大,更加猖狂。
所以,这层楼的每个角落都要仔细搜查,连烟盒、卫生纸等等细小的物品都不能放过。
白衬衫和几个主犯被带去了各个房间,由钱柏山、乔雪和方永辉等人先审一审,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撬出什么线索,免得人带回去了,人家一交代,还得跑来勘察。
白衬衫坐在会议室的椅子里,面对罗锐灼灼的目光,心虚地用卫生纸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他的手铐已经被解开,算是给了他优待。
两个记录员坐在一边,一人双手放在电脑键盘上,另外一个人手里拿着一部执法记录仪,对准着白衬衫的脸。
罗锐眯着眼,沉默了几分钟后,率先开口:“我是云省公安厅刑警总队副总队长,兼任网络安全部门的负责人,我叫罗锐……”
他刚一说出自己的名字,白衬衫立即抬起头来,眼神惊恐地看向他。
这是对方第一次正视他的脸。
罗锐语气不咸不淡,没在乎他的表情,直接问道:“姓名,年龄,籍贯,你都说一遍。”
白衬衫没有再挣扎,他清了清嗓子:“遇到罗警官您,我没什么好说的,该交代的我都交代。
他叫黄章,今年48岁,云省本地人,以前是干建筑承包的。”
罗锐挑了挑眉,他这跨行跨的有点大,一个干建筑的,竟然转行干起网络诈骗来了。
黄章继续道:“承包建筑本来也赚钱,而且我以前的公司还承接了政府部门的单子,所以我在缅垫做过一阵子建筑生意。
09年,我在缅垫输了很多钱,房子、车子和公司都输掉了,而且还在缅垫欠了不少外债……”
他话说到这里,罗锐伸手打断了他。
黄章不解的抬起头来,罗锐向林晨耳语一阵,后者走出会议室,向一个穿着蓝色马甲的胖子交谈了一阵。
这胖子不是别人,正是麻成宇。
麻成宇看了看会议室,然后抱着自己的电脑进了门。
他先是向罗锐点头打了一个招呼,然后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来。
这时,罗锐才看向黄章:“你继续说。”
黄章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罗锐安抚着:“就接着你刚才的话题聊,有什么说什么,别隐瞒。”
黄章立即点头:“是,罗警官,我明白自己的处境,我是诈骗,不是杀人,我还有活路的,您放心,我绝对老实交代。”
罗锐颔首,看来对方在干诈骗这一行前,已经了解过相关法律法规。
这时,罗锐竟然想起去年年底抓捕的郝凡,这个缅垫的大毐犯就是想改行搞网络诈骗。
也确实,只要不涉及到刑事大案,搞电诈被抓着了,肯定比贩毐判刑判的轻。
再有,贩毐还不一定比网络诈骗更赚钱。
要是郝凡没被抓,真被他搞成了,可以想见,这一伙人会害的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存款被骗的干干净净,极端一点的都选择了跳楼。
黄章整理了好思路,开始讲述:“09年,我在缅垫欠了高利贷,加利息三百多万人民币,本来我人被都被扣住了,还不上钱就不让我走。
我打电话给家里,家人东拼西凑,好不容易凑够了钱,可是这帮放高利贷的却说,连本带息已经翻了一倍,要还六百万。
我哪里来这么多钱啊,于是,我就通过干建筑认识的一个朋友,名叫胡静,这个女人在克仑邦挺有影响力,黑白通吃。
她就帮我找了一个人,这人名字我不知道,只知道姓林。
林先生找到放高利贷这帮人,对了,放我高利贷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Z国人,叫我们猪崽。
林先生帮我还了这笔钱,但代价是得帮他做事。
当时,我没办法,只能先答应下来。
后来,我就被林先生带去他们一个园区培训,在那里,我看见了很多Z国同胞,都是被骗过去的,全都是搞电诈的……”
说到这里,黄章咽下一口唾沫,不断地眨眼,额头的汗水一直在冒。
“罗警官,那个地方不像我们这边,治安那么好,那么太平。
他们真的是不把人当人啊,这些被骗过去的人,骗同胞、骗父母、骗亲朋好友,骗不来钱,就骗人!一个带一个的。
我亲眼看见,一个女孩把自己哥哥嫂嫂、父母都骗过来了。
您想啊,以前是骗钱,但现在呢,对方是给你钱,比方说,你玩游戏,遇到一个聊的来的小妹妹,人家说自己是富婆,有钱,就喜欢交朋友。
人长的也好看,声音也甜,把你聊的动心了,叫你去见她,而且还给你买机票,给你转个几千块钱,你说你不去?
人被骗去了后,你想跑也跑不掉,园区都是封闭的,高墙电网,还有持枪的守卫,到处都是安装的监控,他们还养了十几条狼狗。
对付你,他们有很多办法,什么电击、水牢都是小手段。
把你榨干榨尽后,就通过蛇头,拿去卖了,卖人,贩卖器*官,女的就更惨了。”
这是2012年,对于这种事情,内陆这边的老百姓对此还不太了解,但罗锐知道边境以外那个地方,确实是像黄章说的那样。
他努了努下巴,叫林晨倒来一杯水。
“谢谢。”黄章接过后,连忙喝了两口。
等心情平复后,他继续讲道:“我就被林先生安排在那个地方培训,培训了三个月,这期间,他叫我把老婆孩子接过去。
我人被他控制住的,我没办法,只能……只能把我的老婆和孩子叫了过去。
这之后,林先生就把我放了,让我回来,在这边搞一个公司,一边负责网络诈骗,一边帮他们洗钱。
我是从10年6月开始干的,每干几个月,就换一个地方,不在一个地方待上三个月,免得被警方发现。”
罗锐把他的所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开始问道:“你说了两个人,一个叫胡静,一个叫林先生,这两个人是哪里人?”
“胡静是Z国人,具体是哪里的,我就不清楚了。
至于那个林先生,他也是华人,但具体是哪里的,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人的势力挺大,园区里有好几个老板,而且我听说,当地的军警都不敢和他们作对。”
“这样,我找人绘制他们的肖像,你好好配合,行不行?”
黄章忙不迭地点头:“我肯定配合,我也是受害人。”
罗锐眯眼瞧着他:“你老婆和孩子还在那边,你就不怕?”
黄章摇头,犹豫了片刻后,老实回答说:“不是我原配老婆,我对她没感情的。”
听见这话,站在一边的林晨双目一凝,旁边正在敲键盘的女警员也是抬头看向他,双眼凌厉的想要杀人。
黄章眼神躲闪,不敢和罗锐对视,这么大逆不道的话,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他胆怯地道:“罗警官,我也是没办法啊,我现在人也被你们抓了。我还能怎么样呢?靠你们帮我把妻女救回来?不可能的吧!”
林晨语气冷硬地问道:“你别激将我们!你有没有想过她们的下场?就像你刚才说的,她们很有可能被卖掉,被欺辱!”
黄章垂着脑袋,不敢回答。
林晨继续道:“你还有脸叫我们去营救?她们是怎么被骗过去的?是你啊,是你干的这些破事!
好好的待在国内不好,非得出去,人出了事儿,就怪我们救不了人,你有脸吗?”
林晨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在了桌面上。
罗锐赶紧摆手,叫她冷静,退回去。
接着,罗锐问道:“黄章,除了你之外,你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黄章摇头,但摇了两下,脸色就凝固住了。
“我……罗警官,我想起来了,和我一起培训的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挺年轻的,也是有亲人被扣在园区。
当时,我和他们是一起出的园区,但我们被带走时,脑袋都被麻布蒙住了,所以记忆不是很深刻。”
罗锐身体前倾:“能回忆起他们的长相吗?”
黄章眼珠一转,回答说:“我得想一想……”
罗锐一看他的脸色,便立即明白过来,他这是想为自己减刑。
“好,你去看守所好好想一想,想明白了,咱们在审讯室聊。”罗锐站起身来,招呼便衣民警把人带出去。
罗锐和林晨也跟着出去后,看见勘察民警已经把诸多证据收集了起来。
地上密密麻麻的摆着身份证、银行卡,还有各种管制刀具。
翌日一早。
罗锐刚到办公室,黄卫东便赶了过来,一进门就笑道:“罗总,昨天晚上抓了一批人?”
罗锐赶紧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点头道:“是抓了二十几名网络诈骗分子,这是麻主任他们之前就已经在调查的案子。”
黄卫东竖起大拇指:“干得好,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收获了战果。”
罗锐谦虚的笑了笑,但他心里明白,黄卫东这么一大早过来,肯定不是单纯为了这事儿。
果然,黄卫东开口道:“听说,这个案子还牵扯到了克仑邦的电诈园区?”
这刚过一个晚上,自己还没报告,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罗锐心里一凝,表面上故作讶然道:“黄总,我正准备去对面大楼,给您和宋厅报告这事儿呢。”
黄卫东摆摆手:“罗锐啊,你别多想,我和宋厅是完全支持你的工作的,但是有一个前提条件,打击电诈,主要是清除我们这边的不法分子,涉及到缅垫,那是国*际事件了,所以咱们都得悠着点。”
罗锐目光一凝,黄卫东这是专门跑来警告自己的,也确实,他怕自己闹出什么大事儿来。
他当即点头:“您放心,我明白的。”
黄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我没什么事儿,四处转一转,你先忙。”
罗锐把他送到门口,便看见麻成宇、楚阳等几个人抱着厚厚的文件过来。
几个人顶着黑眼圈,看样子是肝了一个通宵。
罗锐等他们进来后,把门一关。
“搜查的怎么样?”
麻成宇把文件放在罗锐办公桌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已经查到的一共有三百多个账户,受害人高达135人,涉及金额已经超过两亿元了,不过这些钱,都通过离岸账户,以虚假贸易,流向了境外的账户。
至于这些钱最后流向了哪里,我们这边是查不到。”
楚阳点头:“我们从他们电脑设备中查到,这个黄章确实每周都在和缅垫方面联系,也就是说,他应该没撒谎,只是缅垫电诈园区在我们这边施行的诈骗活动。”
罗锐点点头,看向乔雪:“对了,黄章那边怎么说?”
乔雪回答说:“还没交代,不过我已经找来省厅的技术人员,正在临摹名叫胡静和林先生的画像,下午应该就能出结果。
我看,这个黄章确实是想立功减刑,不然他不会不说来。”
“减刑可以,我去和检察院交涉,怕就怕这一男一女也在我们云省实施诈骗活动,不查出来,不知道有多少受害人。”
这时,林晨手里翻阅着文件,看到一个名字后,眉头一拧。
“罗总,黄章他们诈骗最大的一笔金额有两千万,而且是三天前发生的事情。”
方永辉笑道:“有钱的傻子还真多。”
林晨用手指头滑动着名册,末尾有银行卡的账户,姓名和身份信息。
她看见这人的名字后,心里一紧,她立即抬起脸来:“罗总,你猜猜被骗走这两千万的是谁?”
罗锐听见她这么说,那肯定是自己认识的,莫非莫晚秋?
她不会那么傻吧?
罗锐咽下一口唾沫,便听见林晨说出一个名字来:“就是咱们在飞机上碰见的,‘中安重工’的老总吴岳。”
“吴岳?”罗锐目光一凝:“就是女儿失踪的那个有钱人?”
第130章 开眼了!
云省,瑞江。
某酒店的套房内。
吴岳一脸颓丧地坐在沙发里,手里夹着香烟,烟灰燃烧了一大半,但他一口都没抽。
茶几旁边的长沙发里,还坐着三个人,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手腕戴着一块翠绿的水鬼,他仰躺在沙发上,微微闭着眼睛。
他情绪还好,但旁边坐着的一对老年夫妇,却是愁眉苦脸,老太太一边抽泣,还一边拿着纸巾擦拭眼泪。
她旁边的老头满头白发,烦躁的把鼻梁上的眼镜取下来,吼道:“别哭了,再哭也找不到人!”
老太太抽泣道:“都一周过去了,这边的警察都还找不到她们的人,这可怎么办啊?”
戴水鬼水表的青年人骂道:“阿姨,这不是找不到人,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找!
市局根本不受理,派出所也没有那么大的权限,我去找他们,他们就给我说,她们三个都是成年人,有自主能力,而且来云省旅游的,很多都跑去了深山老林探险。”
老头儿皱眉道:“这就是不作为!推诿责任!”
他看向脸色铁青的吴岳:“吴总,我们这里,就您的身份最高,您在这边,真找不到人帮忙?”
吴岳抬起头,瞥了他一眼:“白老师,这不是海东省,这是在云省啊,我也是鞭长莫及,我能认识谁啊?
对了,我一周前坐飞机过来时,遇到了前海东省省厅的支队长罗锐,现在人家是云省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
我求人家帮忙,说他要是帮帮忙,我就给他两千万,人家根本就没搭理我!”
说到这里,吴岳一拍膝盖:“这不说,我病急乱投医,遇到了一个诈骗电话,说是云省公安厅的人,说他可以帮忙,我连转了好几笔钱过去。”
他心疼地伸出两根手指头:“两千万啊,我两千万都打水漂了。”
老头儿吸了一口气:“这……”
吴岳叹了一口气:“花了钱,要是能找到人还说,可是我现在人财两空!”
说完,他看向戴水鬼手边的青年:“小邓,你们家有没有在云省这边做大生意,认不认识这边公安的高层?
现在我们必须得找人,不找人帮忙,我告诉你们,吴雪她们三个失踪一周多,肯定已经遇到什么危险了!”
邓聪也跟着叹气道:“吴总,我要是能找到人,我还和你们待在这里吗?
我那媳妇也真不是一个东西,平时什么事儿都不干,就知道花钱购物,你看看现在,人都没见了。说真的,要不是念着有几年感情,我来都不来!”
老太太哭道:“我们不一样,白芳是我们女儿啊,我们就这一个女儿,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这叫我怎么活啊!”
吴岳咬了咬牙:“实在不行,只有一个办法了。”
邓聪马上问道:“什么办法?”
“我们一边去省厅闹事儿,一边找媒体,只要把这个事儿闹上新闻,我不信他们不管!”
“对,就该这么干!”
老头儿也附和道:“我看行!去省厅找人,我和我老婆去,我们俩都是退休教师,他们不敢拿我们怎么办。”
吴岳点头:“我去找几个记者,云省这边要是不敢播,我就去我们海东省的记者,我刚好认识几个人在电视台工作。”
几个人正交谈着,吴岳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他压了压手,让其他人先安静。
他拿起手机,接听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请问,你是吴岳,吴先生吗?”
“你找我干什么?”
“吴先生,你好,我是云省公安厅……”
“骗子,骗子!”
吴岳一听对方报出这个头衔,对着手机听筒一顿怒骂:“我告诉你,你这是违反犯罪,骗了我两千万,我已经报了警,你们这群该死的诈骗分子!”
“等着坐牢吧你们!”
吴岳一口气骂完,把手机往茶几一丢,脸气得通红。
——————————————
云省省厅。
林晨握着座机话筒,一脸的懵逼。
她眨了眨眼,一边指着电话听筒,一边向正对面、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罗锐喊道:“罗总,他骂我!”
罗锐正埋头看着文件,抬头瞥了她一眼:“那你骂回去。”
“这可是您讲的!”林晨腮帮子气得鼓鼓的。
她在座机上按了重播键,过了许久,电话才接通。
林晨赶紧赶下免提,刚要开口,对面就开始骂了。
“滚蛋,你还敢打电话来,你妈的,你是不是嘲笑老子被你们骗了两千万?我告诉你,你们全家不得好死,你迟早被抓……”
林晨气得握紧了拳头,大声吼道:“吴先生,我是云省省厅罗总的秘书,我们在飞机上见过!”
“……你们这群蛀虫,你们这群败……”
电话那头听见林晨的大嗓门,一下子闭了嘴。
寂静的沉默声持续了接近一分钟,林晨脸色涨红地吼道:“你听明白了没有,吴先生,你现在知道不知道我是谁?”
“啊?嗯……”
林晨毫不客气地喊道:“道歉,给我道歉,我再和你说正事儿!”
“林……林警官,对不起,我……我把你当成了诈骗分子,我前不久刚被骗了两千万。”
林晨心情稍微舒坦了一些,她对着座机电话点点头:“吴先生,我就是为这个事情找你的,骗你钱的诈骗团伙,已经被我们云省省厅抓获了,你要是有时间,就来一趟省厅。”
——————————————
云省,瑞江。
酒店内。
听见电话那头的所说的话,吴岳当即就愣住了。
他哆嗦着嘴皮问道:“抓……抓住了?这么快?”
“我们罗总督办的案子,你说快不快?我没时间和你闲聊,罗总要见你,你要是无法前来,请告诉我一声,我们罗总很忙的。”
“来,来!”吴岳激动地站起身:“林警官,请你转告罗总,说我马上就来!”
“那好,对了,罗总不是在省厅的行政大楼办公,是后面这栋楼,别走错了,我可不会下楼来接你。”
说完,对方没好气的把电话挂掉了。
吴岳拿着手机,情不自禁地咽下一口唾沫。
邓聪看他一会儿骂娘,一会儿道歉,一会儿又激动地手舞足蹈,还以为他失心疯了。
但听见‘罗总’儿子,他和白老师夫妇都站起了身。
邓聪问道:“哪个罗总?”
吴岳长出了一口气:“还能有哪个罗总,当然是云省省厅的罗总,我们海东省以前的刑侦之虎!”
白老师眨了眨眼:“他……他怎么突然又同意帮忙了?”
吴岳表情松弛了下来:“我告诉你们,这两千万,我没白花,真没白花!
罗总清廉啊!难怪人家年龄轻轻,就能当上刑侦副总队长,这人行!”
邓聪忙道:“既然他能帮忙,咱们事不宜迟,赶紧去找他。”
吴岳点头,他赶紧喊来在一旁刷手机的女秘书,叫她准备车。
邓聪和白老师夫妇也立刻回到房间里收拾行李,准备退房。
从瑞江到云城,好几百公里。
他们人到的时候,已经快到省厅公务人员下班的时间了。
一行人乘坐的商务车,值班守卫检验了他们的身份和证件,车不能进,但人能进。
几个人站在门口,抬头望向庄严肃穆的省厅大楼,在傍晚的夕阳下,楼面的玻璃窗折射出金黄色的光芒,令人目光生辉。
吴岳咂嘴道:“我终于算是明白了,这个世界上,你有再多的钱,也不一定比得上里面一个科长。”
白老师深有感触地道:“谁说不是呢,多少人挤破头也进不去,我当了一辈子老师,好多学生家长都问我,说他家的孩子想要考什么警校,问能不能进市局工作,你猜我怎么回答他的?”
邓聪问道:“白老,你怎么说的?”
“我说,希望是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吴岳叹了一口气:“是啊,我都感觉自己可笑,我说的那两千万,在罗总面前,连屁都不是。”
这几个人在一周内碰了一鼻子灰,这会儿才深刻领悟到这个世界运行的终极规则。
包老师开口道:“走吧,别让罗总等我们。”
吴岳点头,几个人走向行政大楼后面那栋不起眼的楼层。
楼是刚建起来的,楼面没有挂牌子。
他们走进门里,便在一楼大厅看见‘云省省厅网络安全部’这一行大字。
遇到从楼上下来的一个民警,吴岳放低了姿态,讨好式地问道:“同志,请问罗锐罗总在哪一层办公啊?”
要是在普通公司,或者是其他单位,人家就直接告诉你了。
但这里不一样,年轻民警用警惕地目光盯着他们几个。
“你们是干什么的?”
吴岳连忙解释道:“是罗总叫我们来的,对了,林警官上午给我打过电话。”
年轻民警扫视了他们一眼:“你们先等着,哪里都不要去。”
说完,他重新上了楼,这就让吴岳倍感自己银行卡账户的余额,算个毛啊,毛都不是!
难怪罗总媳妇身价几百个亿,人家还孜孜不倦的上班呢。
他家两个人,一个是为人民服务,一个是为人民币服务。
妈的,真牛逼!
吴岳正感慨时,先前那个民警下了楼,站在楼梯上向他们招手:“上来吧。”
吴岳连忙点头哈腰,全然没了一周前,在航班上那样高姿态。
现在回想起来,他还吩咐自己秘书去叫罗阎王去头等舱见自己,是谁给自己的胆子啊?
越想,他就越心虚。
在二楼,他们看到了穿梭在大堂内的上百个民警,这些人都穿着藏蓝色警服。
有的面对着两台电脑,快速地敲击着电脑键盘,有的在互相交谈,还有的拿着文件,匆匆地在过道上行走。
看见这一幕,不仅是吴岳,就连邓聪等人,都觉得G家机关的庄严和quan柄。
一路来到三楼,林晨已经在楼梯口等着了,她上身穿着藏蓝色的制服,下身穿着警裙,一副英姿飒爽的样子。
民警把人带到后,点头招呼道:“林处,我先去忙了。”
林晨笑道:“谢谢小汪,改明儿请你喝奶茶。”
“别客气。”民警摇了摇手,下楼去忙自己的事情。
吴岳还没等对方招呼自己,连忙抱着歉意笑道:“林警……不对,林处,不好意思,上午在电话里,多有得罪,请您见谅,我不是有意要骂人的。”
林晨大度地摆摆手:“吴先生客气了,我也很能理解你的心情,被骗了两千万不是一个小数目。”
说完后,她看了看吴岳身边几个人,点了点头:“你们跟我来。”
林晨在前带路,走到走廊尽头一扇大门前,敲了敲房门,然后推开门:“罗总,吴先生他们已经到了。”
“叫他们进来,对了,把麻主任、钱处他们一起叫来。”
“好咧。”林晨把门推开,侧身让吴岳他们进去。
吴岳等人礼貌地向她点点头,迈进了罗锐的办公室。
进去之前,吴岳还以为办公室里装修肯定很豪华,毕竟是刑警副总队长的办公室,至少一面墙的书柜肯定是要的。
但让他傻眼的是,里面确实有书柜,但里面全放着文件,连彰显品味的书都没有。
要知道,这些人的办公室的书柜里,最喜欢摆就是整套的资治通鉴,要显得有自己学问才行。
吴岳自己办公室就是如此,让秘书买来好几箱子书,放在书架里,但他一眼都不会看,全是用来装逼,好几年了,每本书都还是崭新的。
而罗锐的办公室,除了阳台下面两盆盆栽显得绿意盎然,其他的就是一张沙发和两张办公桌,以及桌上鲜艳的小旗帜。
“吴总,我们又见面了。”罗锐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罗总客气了,之前在飞机上,我礼数不周,还希望您见谅。”
吴岳心里七上八下的,如果他是国企的老总,至少还能和对方掰掰手腕,但中安重工是私营企业,虽然做的很大,肯定没法和国企相比,也就是钱多一点的生意人。
“对了,我给您介绍,这是邓聪,这两位是白老师和他的夫人。”
“你们好。”罗锐指了指沙发:“咱们坐下聊。”
老太太刚一坐下,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忙地向罗锐哭喊道:“罗总啊,咱们都是海东省的人,我们都是老乡,这次您一定得帮帮我们,我们实在想不到任何办法了。
连吴总这么大的老板,都没办法帮我们把女儿找回来,只能靠你了,呜呜……”
白老师要稳重一些,急忙呵斥道:“别哭了,你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领导找我们,不就是帮我们解决问题的吗?”
“是,是。”老太太止住哭声,双眼期盼地盯着罗锐。
吴岳赶紧帮忙化解尴尬:“罗总,您别介意,我们都是俗人,这在瑞江待了一周,大家的心情……”
罗锐伸出一只手,打断他:“我也是俗人,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
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钱柏山的脑袋探进来:“罗总,您找我们?”
罗锐点头:“进来吧。”
一行人鱼贯而入,麻成宇还抱着笔记本电脑,楚阳、乔雪和方永辉都过来了。
他们坐在长沙发上,面对着吴岳四个人。
等林晨端着托盘,给他们一人放下一杯绿茶,罗锐这才开口:“吴总,说说吧,你女儿怎么失踪的?还有你们几位,又是谁失踪了?”
老太太马上就道:“我女儿,叫白芳,是临江市的一名初中老师,过完年去瑞江旅游,和她一起的……”
吴岳接话道:“是我女儿,叫吴雪。”
邓聪也讲道:“我老婆,名叫韩菲,她比白芳和吴雪要晚去瑞江一天,他们三个现在已经失踪一周了。”
邓聪是永和市的富二代,家里比较有钱。
为人比较聪明,也不是很浮夸,刚在省厅大门口下车时,他就赶紧把待在手腕上的劳力士水鬼摘了下来,揣进了西装兜里,这会儿,他戴表的地方留下了很明显的白色印记。
除了他之外,在座的还有一位是永和市人,那就是乔雪。
听见熟悉的乡音,乔雪瞥了他一眼,也只是瞥了一眼而已,她没多嘴自找麻烦。
罗锐坐在单人沙发里,右手边是吴岳等人,左手边是自己的下属。
他点了点头,向吴岳开口道:“你们一个个讲,从她们去瑞江之前,到和你们失去联系时,所有的事情都讲一遍。”
“好。”吴岳点头:“我先说,”
乔雪打开了执法记录仪,对准这他们:“麻烦你咬字清晰一些。”
“行。”吴岳抿了抿嘴,两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开口道:“我女儿吴雪是在1月6号离开家的,和她一起的是白老师的女儿白芳。
她们两一起从临江市的机场出发,去到的瑞江。
吴雪下飞机的时候,我还给我发了一个短信,报了一声平安,我因为工作忙就没有回复她。
第二天晚上,我给她打了一个电话,问她在瑞江玩的开不开心,当时电话里很吵,有音乐声,好像是在某个酒吧什么地方,反正她旁边应该有很多人。
因为太吵了,我就没和她聊几句,直到第三天晚上,我忙完工作,打她电话就打不通了。”
这时,白老师讲道:“我也是每天都和女儿白芳联系一次,她也是老师,过了十五就要开学,我想着让她出去散散心也好,再说她也不是一个人的。
当时,白芳去瑞江旅游,我是把她送到临江市机场的,吴总的女儿小雪还向我打过招呼。
她们俩在瑞江机场下飞机的时候,是下午五点钟,白芳和我通电话时,她已经在酒店入住了。
我们跟她最后一次联系也是在第三天,也就是1月……”
邓聪搭话道:“1月9号。”
“对,1月9号。”
乔雪问道:“当时,她和你有说过什么吗?”
“有的,白芳说她们晚上要去玩,我就说叫她小心一些,注意安全,她说她有朋友在这边,不用担心。”
“朋友?”罗锐眯着眼:“什么朋友?”
吴岳和白老师夫妇对视一眼,他们显然不知道这朋友是谁。
邓聪却讲道:“我听我老婆韩菲说起过,这个人是她们上大学时的师妹,这次她去瑞江旅游,报的就是她这个师妹所在的旅游公司。”
听见这话,乔雪和林晨面面相觑。
钱柏山问道:“让我理一理,你们的意思是吴雪、白芳和谢菲、包括在瑞江接待她们的都是同一个学校毕业的?”
“对。”邓聪点头:“不然她们也不会一起去旅游。”
“她们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吴岳回答说:“临江市师范学院,不过后来,这个大学搬到了广兴市。”
“呃……”罗锐原本松弛的姿态,紧绷了起来:“她们是哪一届的?”
“05届。”
罗锐皱着眉,林晨看向他的侧脸,挑了挑眉。
吴岳看出了他的表情,问道:“罗总,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罗锐摆手:“你们接着说,现在的情况是,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师妹的名字叫啥,她所在的旅游公司叫什么名字?”
吴岳和包老师夫妇摇头,邓聪说道:“名字叫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听我老婆说,她们上大学时,这个女孩跟她们住过一个宿舍。
而且还经常给她们跑腿买东西,或者是帮她们洗衣服,这个女孩是云省本地人,家里条件不太好。”
“这个好查。”乔雪,她看向罗锐:“罗总,我这就去打电话问问看。”
林晨笑了笑:“小莫总就是广兴市师范学院毕业的,她也是05届的,而且还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校花级人物。”
罗锐瞪了她一眼:“忍了半天吧?多嘴!”
他站起身来,向乔雪道:“你们接着问,我去打个电话。”
罗锐出去办公室后,掏出手机,给莫晚秋拨去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都没接,等他想要挂断时,对面突然接通了电话,传来奶声奶气的声音:“妈……妈妈,粑粑的电话……耙耙的电话……”
第131章 罗阎王,你拿了人家什么好处?
是夜。
网络安全部,三楼会议室。
部门人员、以及行动队、侦查队等数十人的小组领导,围坐在椭圆形的办公桌边上。
罗锐坐在上首,身后的墙面上写着这样一行标语。
【数据主权寸土必争,网络疆域分毫不让】
罗锐不知道这标语是谁写出来的,但确实显得恢弘大气。
方永辉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肖像素描,递给罗锐道:“罗大,这是根据黄章的口供,咱们省厅专家临摹的画像,这女的就是黄章口中的胡静,男的就是林先生。”
罗锐先是仔细端详胡静的照片,这女人留着短发,连耳朵都没遮盖住,左眼眉上一颗痣,单眼皮,鼻梁高挺,薄嘴唇,双眼之间有一股狠劲。
罗锐看向乔雪,问道:“通过户籍管理处,有没有查到符合这个名字的女性?”
乔雪摇头:“前一天我就已经在办这事儿了,户籍部门的同事在云省检索了95名,符合三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的同名同姓的人员,其中大部分都待在云省境内,还有的外出务工,有三名女性失踪,不知去向。
但从入境管理处反馈的消息是,没有胡静出境的记录。”
楚阳皱眉道:“会不会用的是假名?”
乔雪:“要么是假名,要么就是黄章没说实话。”
钱柏山摇头:“也不一定,咱们可以这样考虑,会不会这个胡静根本就不是云省人?这个事情,黄章他也没办法确定的,而且,这个女人是不是从云省出境,也难说。”
方永辉开口:“那就是要从全国范围来找?不说别的省市单位配不配合你,就查这么一个人,这也太耗费我们时间了。”
众人沉默不语。
罗锐接着看林先生的素描,这人方额、圆脸,脸上戴着眼镜,显得文质彬彬,不像是诈骗园区的首领,而是像一位老师。
“关于这个林先生有什么消息吗?”
楚阳回答说:“我在网上查过他,没有相关记录,只能通过省厅的对外部门,或者是找国际刑警帮忙查一查。”
这时候,麻成宇清了清嗓子:“罗总,刚说到那个胡静,我有一个大学校友,在帝城的公安*部上班,他是研究法医人类学的,他们研究的方向是人的长相,也就是面部特征。
他们把这叫做面部形态学,通过这个,就能圈定这类人的家族范围,我琢磨着,可以让我校友帮帮忙。”
罗锐知道这个学科,他身体前倾,问道:“会不会太麻烦他了?”
麻成宇笑着摇头:“不会的,他们闲着也是闲着。而且这段时间,他们正在根据考古队挖掘出的头颅建模,还原古人生前的画像。”
“行,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说完后,罗锐又加了一句:“这两张临摹素描,上报给公安*部,让上面的人去查一查。”
“行。”众人应了一声。
这时,会议室的敲门声响起,林晨带着几个后勤人员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大袋小袋的食盒。
林晨笑了笑:“晚上十点了,罗总还不让我们下班。来,这一顿是我们钱处请的,让我们热烈的欢迎钱处的慷慨大方!”
大家爽快地鼓掌,方永辉喊道:“钱处大气!”
楚阳:“钱处,祝你官升三级!”
乔雪:“钱处,你都四十好几了,到底要结婚不结?要不要我去前面的行政大楼给你物色一个?我看宋厅秘书室的那个小姑娘不错。”
钱柏山脸一红,抓了抓后脑勺:“还早,还早……”
林晨揶揄道:“这还早啊?钱处,你今年四十一了吧?”
她以过来人的经验提醒道:“我给你讲,你要想再进一步,就得马上结婚,咱们组织在观察你的能力和资历之外,还要考察家庭情况的。你连婚都不结,组织敢信你?”
钱柏山表情一愣:“有这说法?没听说过啊。”
“哈。”林晨笑道:“这是不成文的规定,你也是老江湖了,看样子,你在省厅行动队这几年,没交往到好人啊。”
钱柏山叹了一口气,唏嘘道:“老实说,我在省厅这几年,每天都是如坐针毡……”
他说到这里,赶紧住了嘴。
林晨指着他:“看,看,祸从口出,难怪你没朋友,要我说,你就是太老实了。”
钱柏山轻轻一拍自己的脸:“我这人就不会撒谎,自从跟着罗总和大家做事儿,实话说,是要比以前舒坦很多,没什么藏着掖着的腌臜事儿……”
见他把话题开了口子,罗锐赶紧伸手打断他:“行了,行了,大家都饿了,没人有兴趣听你的事儿,吃饭,吃饭。”
钱柏山见他的神色,赶紧闭了嘴。
林晨给每个人分了两份食盒,盒子打开,一份烤乳鸽,一份皮蛋瘦肉粥。
“香咧。”方永辉咽下一口唾沫,一边戴起一次性手套,一边向钱柏山开口道:“钱处,谢谢啊,你真是破费了。”
钱柏山摆手:“不能老是吃罗总的,我本来想说请大家出去吃,但咱们这几天又太忙了。”
乔雪点头,感慨道:“不仅忙,而且还累,工作做的很憋屈。”
她话刚说出口,楚阳赶紧用胳膊捅了捅她。
乔雪转过脸,瞪了他一眼:“怎么了?我说实话,还碍着你了?”
楚阳赶紧望了一眼罗锐,对方正低着头,啃着乳鸽的脖颈。
罗锐咂嘴道:“这脆皮乳鸽,我最喜欢吃脖子这部分,鲜嫩紧实,嚼着很有滋味。”
林晨白了他一眼:“明明是腰部的肉最好吃,更滑嫩一些。”
她正吃的满嘴流油,还用手指背在唇边擦了擦。
罗锐没搭理她,而是抬起头看向乔雪:“乔姐,你刚说憋屈,怎么憋屈了?”
乔雪把手里的鸽翅膀往食盒里一放,抬眼正视着他:“我就觉得咱们以前侦查传统犯罪案件,从命案现场、从尸体开始慢慢查,虽然过程很辛苦,很劳累。
但是只要我们把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物证搜索齐全,把人移交检察院,看见他站在法庭上,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负责,就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充满正义感的事情。
这也就是我以前想当一名刑警的初衷,然而现在呢,就说几天前抓的这个电诈团伙。
我们在梳理被害人时,找到有一个姓卓的受害人。
黄章这伙人骗走了他所有的钱,卓姓男子受不了打击,跳河自杀了。
就因为黄章不是直接导致他死亡,而且还因为黄章检举坦白,所以检察院那边还能给降低量刑标准。
罗总,你说,以黄章这伙人是不是很可恶?他跟我们以前侦办那些案子的杀人凶手,有什么区别?”
乔雪说完后,也不等罗锐回答,她继续捡起食盒里的鸽翅膀,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
众人都沉默着,但手里的鸽子肉似乎不再香甜了。
这时,麻成宇脱下塑料手套,笑了笑,打破沉默:“这个事儿啊……乔处,咱们要辩证地看待。
咱们不说法律的事情,就以人为视角来谈。
我以前在基层干过,电诈兴起那几年,法律和法规还不健全,也没有专门的侦查部门。
我们阻止了很多人被骗,我记得我们捣毁了一个诈骗团伙,这伙人是专门骗老年人的。
当时,我们侦查人员面临最大的困难不是抓不到人,而是找回被骗的资金。
从案发开始,老太太和大爷,天天堵在在我们单位门口,叫我们赶紧抓人,问我们要被骗走的那些钱,从几百块到几万块都有。
有的蛮横的老太太直接倒在地上,我们不给钱,她就不起来。
更有厉害的,直接打电话投诉我们,你说我们难不难?
最后抓到人了,这伙诈骗分子把钱都花完了,买了豪车、买了楼,买了奢侈品。
我们还得清缴,还得拍卖兑换,折算下来,根本就不够返还给受害人,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就拿我们这一次捣毁的诈骗团伙,诈骗的非法资金两亿多,我们追回的才多少?两百多万而已,其他的钱,据银监会那边反馈的消息,全部通过购买虚拟币,流出境外了,这钱从哪里找来?
追回的这两百多万怎么分配?哪个被害人多给一点?哪一个少给一点?”
说到这里,麻成宇叹了一口气:“现在网络越来越发达,电诈只会多,不会少。”
这时,罗锐非常前瞻性地道:“只能预防,基层地方要做好工作。”
麻成宇点头:“罗总说得对,只能预防,要让老百姓意识到危险,要有防范的意识。
这很难做到的,不怕大家笑话,我在基层的时候,有的民警都被诈骗过不少钱,最后怎么着?还不是没办法,只有认栽。”
罗锐笑了笑,挥挥手:“扯远了,大家赶紧吃。”
因为时间太晚了,他一边吃,一边分配明天的工作,免得耽误大家的休息。
“前几天抓捕的诈骗团伙,这个案子还没结束,追查非法资金去向,固定证据等等工作,是一个麻烦事儿。
麻主任和钱处,这事儿你们先跟着,有问题就向我汇报。
钱处,特别是黄章,这人还没把事情交代清楚,多审一审,争取把这个胡静和林先生的身份信息给挖出来。”
“是。”麻成宇和钱柏山齐声回答。
罗锐看向楚阳几个人:“今天下午你们也听到了,三个女性去瑞江旅游,一起失的踪,时间已经过去一周了。
她们的家人在瑞江已经报了案,但是当地警方还没处理,楚阳、永辉和乔姐,你们三个人去一趟,先去了解情况,不要和当地警方发生争执。
对了,去之前,把这三个人的社交软件查一查,最好是能找到她们所住的酒店房间、以及最重要的,她们那个师妹。
我已经托人调查这个师妹的身份,有了消息,我通知你们。”
“是。”乔雪一听要出差,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比待在办公大楼、天天处理文件要舒服多了。
方永辉却是愁眉苦脸,闷闷不乐。
罗锐一见到他那样,便知道他为啥不开心。
翌日一早。
方永辉一边开着车,一边目视着前方的高速路。
坐在副驾驶室的楚阳皱眉道:“你这一路上都不吱声,你为啥不开心?”
方永辉瞪了他一眼:“我给你和乔姐当电灯泡,我能开心到哪里去?”
楚阳无趣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乔雪坐在后座上,正在翻开文件,抬眼瞥了一眼前方:“楚阳,你别搭理他,玻璃心,有那么脆弱吗?”
方永辉看了一眼后视镜,揶揄道:“乔姐,你护老公也不是这么护的吧?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搭档,你要知道,关键时刻,我是能救你的命的。”
乔雪头也不抬地吼道:“滚!我现在是侦查队的,跟你不搭杠。”
方永辉咂咂嘴巴,看向楚阳道:“瞧瞧,以后有你好受的,别怪我没提醒你,趁着还没扯结婚证,赶紧把乔姐踹了。”
楚阳没搭理他,正敲击着放在膝盖上的笔记本键盘。
方永辉感叹一声:“我还是怀念以前和罗大出警的日子啊,那个时候大家都是平平无奇,就查一个案子,不用考虑那么多。
哪像我们现在,每个人烦恼的事情都是一箩筐。”
乔雪怼道:“你行动队,你烦恼个什么?还有,你别忘了,你现在的领导是钱处,别老是一口一个罗大。”
方永辉颔首:“是,我领导是老钱,你们说这家伙都是四十一岁了,为啥还不结婚?”
乔雪回答道:“等你到四十一岁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乔姐,你这是在诅咒我?我告诉你,咱们之中,最可能打光棍的就只有林晨。”
“晨儿啊?”乔雪笑了笑,摇摇头。
“不是,乔姐,你笑什么?”
“没什么。”
方永辉目光一凝,正了正脸色道:“乔姐,咱们几个同事这么多年了,我和楚阳是男生,你是女生,有些话,我们不方便对晨儿说,你要多劝劝她。”
“劝她什么?”乔雪见他说的那么严肃,便放下了手里的资料。
“别老是想着把我们罗大变成一个坏人,晨儿的心思,咱们都明白,罗大结婚这么多年,女儿都一岁多了。晨儿那样子,就是想让我们罗大对她犯错误。好歹也是高干子弟,别这么瞎搞,真的。”
乔雪提醒道:“咱们几个说说就行了,这些事情别给外人讲!”
“我当然知道了。罗大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我们沙河县的刑侦之虎,我能乱讲吗?”
乔雪叹了一口气:“林晨自己的事情,她心里明白,总有一天,她会想通的。”
“但愿吧。”楚阳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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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江这座城市,和别的城市不太一样。
它是融化了多元文化,建筑风格融合了傣*族、印阿三、缅垫等多种文化元素,建筑造型上充满了东南亚风情。
而且这边的宗*教建筑尤为引人注目,是典型的南传佛教寺庙,其建筑风格典雅精致,色彩鲜艳。
方永辉开车,绕过一座寺庙,再开了半小时后,到达吴岳几个家属报失踪的派出所。
派出所两侧的墙壁,上面白墙,蓝色墙根。
这是一个大所,大门进去就是行政大厅。
方永辉向柜台后面的一个女民警出示了证件:“你好,我们想找一下周同贤周所。”
女民警一看他证件上的印章,微微皱眉:“你们是省公安厅的?”
“是。”方永辉点头。
“你们找我们周所干什么?”
“我们是来了解一件事情。”方永辉没说案子,对方有没有立案还两说。
“你们先等着,我去通报一声。”女民警放下笔,警惕地看了看他们。
她离开后,乔雪看了看行政大厅,处理警务的民警很少,似乎都出外勤了,挨着墙的金属长椅上坐着几个外地游客,还有两个老外,脖子上挂着数码相机。
半晌后,女民警带着两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人过来,不过她要落后两步。
不用说,省厅突然下来人,不找市局,突然来他们的派出所,肯定是让人有些心虚。
“你们就是省厅下来的同志?”
见带头的人问,乔雪点头:“你是周所?”
“是,是我。”周同贤连忙招呼道:“请问,你们有什么事?”
乔雪见对方没有接待的意思,便直接回答道:“我们按照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罗副总的命令,专门来了解1月9号,三名女性人员失踪情况的。
根据她们家属所说,他们是在你们所里报失踪的,有这个事儿吗?”
“这……”周同贤咽了一口唾沫。
他惊讶的不是这件事儿,而是惊讶的是这个事情竟然惊动了省厅,而且还是罗阎王。
突然,他想起报案人员当中,那个姓吴的,三翻四次来找自己,而且还间接表达了给好处费的意思。
难道,刚正不阿的罗阎王品行不端了?
周同贤赶紧把脑子里杂念驱除掉,沉吟道:“我想问问,罗总什么意思?是想要立案调查?”
如果要立案的话,那必须得符合条件,譬如说是未成年人,或者是存在被侵害的迹象,现场血迹、激烈挣扎有被目击者看见。
或者是涉及到刑事案件的可能性,比如说家属收到了勒索信息。
乔雪摇头:“我们现在是来确定,这三名女性人员是真的失踪,还是已经遭遇到其他事情,毕竟人命关天吧,家属也很着急。
那么,周所,你们的意见是什么?”
乔雪反将了一军,他以为对方会推诿。
但周同贤指着金属长椅的那两个老外,语气忿忿地道:“我们的意见就是进山探险去了!
你们瞧瞧那两个老外,就是跑到深山老林去找什么当年老美的飞机残骸,困在里面了,没信号、而且林子里气温很低,我们昨天晚上才把人给找回来。
你们不了解,我们瑞江这边,来这里旅游的,动不动就想去探险,我们所里每年接到失踪报警的电话太多了,出动大量警力和消防,就为了找他们,我们花了多少钱?
这就不说了,为人民服务嘛。但就去年,我们消防支队的一个年轻的同志为了救人,还在林子里坠崖了!
都是爹妈生的,自己不珍惜生命可以,但别祸害其他人啊……”
见他越说越激动,他旁边的教导员赶紧劝住他:“老周,别说了,注意自己身份。”
周同贤这才止住了话头,双手负后,表情冷峻。
乔雪见他很不爽,也没在意,毕竟对方说的也是有道理的,当代驴友为了寻找刺激,确实什么地方都敢闯进去。
于是,她问道:“周所,有证据表明她们去探险了吗?”
“怎么没有!”周同贤把脖子一抻:“你们不会以为家属都跑来报警一周了,我们什么都不会查吧?”
旁边的教导员见自己老搭档说话毫不客气,赶紧向乔雪赔笑道:“对不住,各位,老周就是这个脾气,你们别见谅。
你们说的这个事情,家属来报警之后,我们确实已经调查过了。查明的结果是,这三个女的在1月8号当天,去商场买了登山装备,是极有可能去哪里探险了。”
乔雪皱眉问道:“情况属实?”
周同贤点头:“不信,你们自己可以去调查。”
“哪还有没有其他线索?比如说,她们下榻的酒店,当时跟谁在一起?”
周同贤被这话气笑了:“不是,你当我们所里就这一件事儿要办?专案专查?要不,再给这个案子成立一个专案组?”
方永辉忍了半天了,听见这话,直接怼道:“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刻薄?你一个老同志了,火气还那么大?”
周同贤双眼一拧:“我告诉你们,我们虽然是在基层工作,你们省厅那些花花肠子我跟明镜似的!
这么一个事情,罗阎王还派人专门下来调查,他到底拿了家属多少好处费?!”
第132章 锁定嫌疑人!
瑞江。
大佛路派出所的接待室内。
乔雪和方永辉、楚阳生气归生气,但事情是要搞清楚的。
所长周同贤也只是对事不对人。
在他看来,省厅的刑警副总队长罗阎王专门派人来管这事儿,无非就是大炮打蚊子,或者是居心不良。
毕竟,失踪女性的某位吴姓家属来所里报案时,第一句话就是:我是中安重工某某老总。
这刚见面就把自己头衔给抬出来,这不是想要压人吗?
周同贤就不吃这一套,管你多大的身份,多有钱,都是老百姓。
再说,他也不是不派查人调查,而是事情有轻急缓重,一个失踪几天的三个成年女性,而且还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她们受到了伤害,或者是被拐卖,肯定比不上刑事案件来的重要。
这会儿,乔雪给他好一顿解释,周同贤才明白过来,罗阎王之所以重视这个事情,并不是收了家属什么好处费,而是三个女人的失踪确实有蹊跷。
他并没有责怪大佛寺派出所的意思。
再说,吴姓家属是因为被诈骗团伙骗了两千万,这才引起省厅网络安全部的关注。
这就让周同贤很不好意思了,他亲自去倒来三杯茶,放在茶几上,向乔雪笑道:“乔警官,不好意思,我这人脾气臭,遇到事儿就激动,你见谅。”
乔雪点点头。
方永辉却没给什么好脸色:“周所,别把人想的那么坏。”
周同贤瞪了他一眼,自己可以道歉,但你不能蹬鼻子上脸。
旁边的教导员看见又要吵吵了,赶紧说道:“你们三位稍等,我这就去把咱们所里调查这事儿的两个民警叫来,有什么事儿,你们可以问他们。”
“行,那辛苦你了。”乔雪抬了抬屁股,以示礼貌。
周同贤坐在单人沙发里,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吱声。
片刻后,一男一女两个民警进了屋,年龄也就二十五六岁。
男民警身材板正,留着寸头,一副很阳光的样子。
女民警因为戴着警帽,虽然身材娇小,但显得很英气。
周同贤站起身,向他们开口道:“小庞,小赵,你们给这三位省厅的同志说说,那三名女性失踪的情况。”
一听到‘省厅’二字,男民警睁大了眼,立即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庞鹏。”
女民警也道:“我叫赵雁。”
乔雪三人向他们点点头,各自招呼了一声。
其实,他们年龄相差不大,但能在省厅工作,那可比在派出所当一个基层片警的份量重的太多。
庞鹏眼里的羡慕藏都藏不住,他刚坐在沙发上,便身体前倾,毫不客气地问道:“哥哥姐姐们,你们是省厅哪个部门的?”
他这种自来熟、大大咧咧的性格,立即就把乔雪和方永辉给震住了。
坐在他旁边的赵雁显得要拘谨一些,听见这话,她脸皮薄,深以为耻的红了脸。
周同贤的脸也跟着黑了,他还没出声呵斥,便听见庞鹏又问:“你们见过罗副总队吗?就是很厉害的罗阎王?我可太佩服他了,他像我这个年龄的时候,就已经是海东省公安厅的支队长,牛……”
看见周同贤杀人的眼神,后面那个字,他没敢说出来。
方永辉先前吃了瘪,这时有意炫耀道:“我们来查的这个事情,就是罗总吩咐的。”
庞鹏睁大了眼:“真的?我靠,你们是罗总的下属?那你们也参与过那些刑事大案?就像去年的贩毐大案,在不缅垫大毒枭郝凡?还有,还有……”
“还有个屁呢!”周同贤赶紧打住他的话头:“庞鹏,你是来干什么的?我是叫你来汇报工作的,你搁这儿胡咧咧什么?
你要追星,你下了班再追,别在工作期间说无关的事情!”
看见所长发了火,庞鹏咽了咽唾沫,坐直了身体,收敛起情绪来,还时不时用眼角的眼光,瞄一眼周同贤。
周同贤指着赵雁:“小赵,你和他们说说查到的情况。”
“是!”赵雁点点头,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她清了清嗓子,顿了顿,开口道:“我们所里是在1月13号,受理名叫吴岳的家属报案,据他说,他的女儿吴雪是在1月6号搭乘的飞机,来到瑞江旅游。
除了她之外,还有一名叫白芳的女性,跟她坐的是一个航班。
至于名叫韩菲的女人,她是在第二天、也就是1月7号来的瑞江,我们根据家属提供的情况,去调查了购买野外探险装备的店铺。
经过店主确认,这三个女人确实购买了登山装备,时间是在1月8号的下午。
三名女性家属报案说,他们是在9号联系不上这三个人的……”
乔雪听到这里,抬起手来打断她:“你们为什么要去野外探险装备店?”
赵雁抿了抿嘴:“怎么说呢,因为我们瑞江过来旅游的游客,要是失踪的话,我们首先就是查这些地方,因为这些游客都想进山探险,去寻找刺激,他们肯定会买一些东西的。
而且也证实了这一点,不是吗?”
乔雪摆着手:“不是这样,我告诉你怎么查,第一,应该去机场派出所,调取她们所乘航班的信息,然后按照时间,调取这三个女人落地后的情况。
譬如,她们会在行李托运转盘拿行李,或者是出站大厅有没有人迎接,调查有没有接机的人员,毕竟她们是来旅游的。
其次,用她们的身份信息,调查她们入住的酒店,去询问酒店前台,寻找目击证人,最好是能找到她们之前入住的酒店房间。
第三,还得调查她们到达瑞江当天、也就是六号、七号、八号、以至于九号,这几天时间内,她们的具体行踪!”
说完后,乔雪微微起身,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赵雁听得目瞪口呆,而她旁边的庞鹏,两只手紧抓着膝盖,脸上都是兴奋的神色。
别以为派出所和地方县局查案子,一定会巨细靡遗的把各种线索都去查一遍,恰恰相反,一般是给你一条线索,叫你查一下,查到结果了,也就这样了。
除非是确凿的刑事大案,才会出动资源、燃烧经费去详细调查。
哪个单位不是忙的团团转?辅警招了又招,再说人员素质等等……
周同贤的脸比之前更黑了,他咳嗽两声,没好气地道:“乔警官,这里不是省公安厅,我们没你们那么财大气粗,还去机场查?就查不确定的失踪人员,人家能配合你吗?”
乔雪放下茶杯,眯眼道:“他们不配合你,难道不配合我们?”
“呃……”周同贤被怼的没话说。
“这样,周所,这是你们所里的事情,虽然现在还谈不上立案,但确实很蹊跷。而且,这三个女人,其中有两个家里都很有钱,不排除被人绑架、或者是被害了。
我们过来只有三个人,这样,你能不能给我们安排几个人,跟着我们去调查两天?”
闻言,庞鹏脸色涨红的欲言又止,赵雁也露出了期盼的神色。
周同贤看着自己所里的两个片警,无语地叹了一口气:“也行,庞鹏和赵雁,你们俩就陪同省厅这三位‘专家’跑两天。”
听见‘专家’两个字,方永辉狠狠瞪了他一眼,明显是在讽刺自己。
“YES!”庞鹏握了握拳头,兴奋地不行。
周同贤站起身来:“乔警官,那就这样,如果查到这三个人确实去探险了,麻烦你们通知我一声,免得我们所里上上下下都为她们担心。”
这又是一句讽刺的话,方永辉忍无可忍了:“周所,你瞧好了,要是这三个女人真出事了,你可别推卸责任。”
“呵……”周同贤背着手,离开了接待室。
他一离开,庞鹏便活跃了起来,急问道:“乔警官,两位大哥,咱们先去查哪里?机场?还是酒店?”
“不急。”乔雪道。
“怎么不急了?”庞鹏心急道:“万一是命案呢?”
方永辉翻了一个白眼:“这都下午一点了,你总得让我们吃一口饭吧?”
赵雁腼腆的笑了笑:“去我们食堂吃吧?应该还有饭菜的。”
“也好。”乔雪站起身来。
一行五人,去了大佛寺派出所的食堂。
吃饭期间,庞鹏喋喋不休的问东问西,全是在打听罗锐以前办的案子。
方永辉很喜欢和他聊,主要是他自己喜欢吹牛逼,吹罗锐的牛,就是吹自己,一连说了好几个已经判决的案件。
这把庞鹏听得兴奋不已,连连感叹:“这才是当刑警啊,这才是警察啊,哪像我们继承的片警,不是巡警,就是处理小偷小摸,或者是鸡毛蒜皮的事情。”
乔雪见方永辉把罗锐都快神话了,插嘴道:“别听他吹,基层民警才是真正为人民服务的,你们才是好样的。”
庞鹏摇头道:“我就是立志想要当刑警,谁知道当了片警,对了,方大哥,你能拿到罗总的签名吗?你要是能给我搞来,我请你吃一顿大餐。”
他旁边的赵雁皱眉道:“你有那么夸张吗?你真追星啊?”
“你懂个什么?”庞鹏反驳道:“我没记错的话,罗总今年才三十岁吧?将来他要是爬到最高,多少人想要他的一副字画?”
“呃……”赵雁无语了,翻了一个白眼。
乔雪和方永辉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出,回去后一定要让罗总给自己写个什么对联。
这时候,正在啃鸡腿的楚阳,连忙掏出裤兜里震动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屏幕,向乔雪道:“林晨发来的消息。”
楚阳调出信息,看见上面是一个女人的照片。
随后,林晨打来了电话。
楚阳赶紧按下免提。
“喂,楚阳,已经查到了这个女人的身份,名叫江莉,她和吴雪、韩菲、白芳都是广兴师范学院毕业的,不过要小两个年级。
上大学期间,这三个女人都是一个宿舍的,关系很要好,被小莫总称为三人团。
江莉就是这三人团的小跟班,平时打饭、买东西都是她帮着这三个人干的。
江莉现年26岁,上大学时间,家境不太好,因为没钱吃饭,还在食堂打过工,据小莫总说,她应该是被三人团欺压过。
对了,江莉的老家是在云省瑞江章风镇。”
乔雪听见电话的内容,皱眉道:“章风镇?”
“没错,章风镇就是靠着缅垫的,国境线7.8公里,缅垫人经常过来这边做些小买卖。”
乔雪、方永辉和楚阳三人对视一眼。
林晨在电话里继续讲道:“所以,罗总怀疑这三人团也许被骗去缅垫了。不过这都是他的猜测,你们先找出证据来,如果情况属实,咱们再联系。”
“好的。”乔雪点了点头。
楚阳把电话挂断,两个人抬起头,便看见庞鹏和赵雁睁大了眼,眼睛一眨不眨。
方永辉很喜欢看他们的表情,用吃饭的筷子点了点庞鹏,语气显得很庄重。
“这就是我刚说的大案,你不是说当片警没意思吗?这次就让你见识见识刑警怎么办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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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江市机场派出所。
方永辉对着所长点头哈腰,又是掏烟,又是一口一口的喊着:“老所长,我们真是没办法啊,我知道您忙,但这是省厅安排的事情,我也没办法啊。
我知道海关缉私很重要,你们日理万机,刚还抓了一个携带箱子里装满美钞的犯罪分子,但我们手头上这个事情也很重要啊。”
老所长把警帽取下来,向他挥挥手:“没说不让你看,你殷勤个什么劲儿?”
“是,是。”
方永辉呵呵笑道,这让站在他身后的庞鹏表情很是古怪。
这就是刑警办案?这不是跟我平常的工作一样吗?
所长道:“走吧,我叫人陪你们看监控。”
“行,感谢老所长帮忙。”
方永辉把华子揣进兜里,招呼还在发愣的庞鹏:“愣着干嘛?走啊。”
庞鹏觉得牙疼,跟在他身后,小声道:“方处,您好歹是省厅的刑警,用不着那么低三下气吧?”
方永辉瞪了他一眼:“我只是一个处长,一板砖砸下来,能砸倒多少个处长?你不是也没瞧见,你们周所是怎么对待我们的?还不是拉着个脸?没给一点好脸色?”
庞鹏觉得憋屈:“可,可你们是罗总……”
方永辉皱眉道:“咱们出门办案,别老是打罗总的旗号,显得低级了!别人还小看你,知道不?学着了没?”
庞鹏不情愿地点头:“学着了。”
方永辉拍了拍他的肩膀:“能办成事就行了,别的都是小事儿。”
两人进了机场派出所的大楼,监控室里密密麻麻都是屏幕。
而且这还只是机场一部分的监控。
老所长吩咐看监控的民警,按照方永辉所说的航班信息,查找1月6号下午和7号上午,出站大厅的监控。
民警的动作很熟练,三两下就把监控视频给调出来了。
6号这天,吴雪和白芳从临江市出发,下午到达瑞江机场。
时间是下午五点三十分。
民警调出的监控正是出站大厅的通道。
而在通道栅栏后面,站着五六十个接机的人。
方永辉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江莉的照片,这是一张毕业证,江莉穿着博士服,脑袋上戴着博士帽。
“就是这个女人,重点就是查她。”
方永辉把照片拿给几个民警看,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男民警只是瞥了一眼,便指向电脑屏幕。
“你看看,是不是她?”
“这么快?”方永辉惊讶道,定睛看去,但画面里全是人头,他根本分辨不出来。
民警道:“我们就是干这个的,一天要看成百上千个人,你仔细看看,是不是举牌这人的旁边?”
方永辉凑近仔细瞧,随即点头确认:“就是她!”
画面里,江莉两手扶着栅栏,只能看见她的侧脸。
照片上的江莉个子不高,脸显得很稚嫩,乍眼一看就像一个女高中生。
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举牌子的男人,个子挺高,穿着一身黑色西装。
牌子上写着:“吴雪、白芳。”
庞鹏道:“这两个人是一起的。”
紧接着,吴雪和白芳从机场通道出来,两个人说说笑笑,见到江莉,打了一个招呼后,便把行李箱递给江莉和她身边这个男人。
一行四人走出了候机大厅。
可以看见,吴雪、白芳和江莉的关系并不是很友好,态度有些冷淡。
她们反倒是对举牌子这个男人的态度要好很多。
女人对男人的帅,也是没什么抵抗力的。
方永辉吩咐道:“能看机场路的监控吗?”
民警没有回答,只是拖动鼠标,一两分钟便把机场路的监控找了出来。
在另一个视角,可以看见一辆白色的本田商务开了过来,车身上印有‘马俊旅游’四个字的商标。
四个人上了这台车,而后消失在了监控画面里。
看完视频后,庞鹏讲道:“方处,如果这三个女人真出了什么事儿,问题就在这一男一女的身上。”
“是。”方永辉点头,而后瞳孔立即愣住了:“你说什么?”
庞鹏被他凝重的表情吓住了:“啊?我说这一男一女有问题。”
“对!有问题!肯定有问题!”
方永辉咽下一口唾沫后,向他吩咐道:“你继续看第二天,也就是7号的视频,看是不是这一男一女来接的韩菲,我出去打一个电话。”
方永辉急忙奔出监控室,站在院子,掏出手机,想了想后,他向林晨拨出了号码。
片刻后,电话接通。
方永辉当即便道:“林晨,你核对一下黄章的笔录,他是不是说过,当时他在克仑邦的诈骗园区培训时,除了他之外,还有一男一女?”
第133章 本地的太没礼貌了!
瑞江。
市区中心,喜来登酒店。
前台穿着蓝色制服的女性接待人员,从电脑屏幕抬起头来,向柜台外面的乔雪回答说:“没有韩菲、白芳和吴雪的入住记录。”
闻言,乔雪用手指头敲击着柜台,问道:“你查一查江莉这个名字。”
“好。”工作人员在键盘上输入姓名后,电脑马上检索出来。
她摇着头:“也没有这个人的入住记录。”
赵雁疑惑道:“乔警官,她们会不会用的是假名?”
乔雪还没回答,站在工作人员旁边的酒店经理立即摇头。
“我们这儿的顾客入住,都是人证合一的,要是证件和本人不符合,我们不会给对方办理入住。”
“这样……”乔雪拿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递给他看。
这是半个小时前,方永辉发来江莉的照片,除此之外,还有三名女性人员、以及机场接机的那个男人的照片。
“叫你们酒店的工作人员帮忙认一认,在1月6号到9号之间,有没有见过这五个人?”
男经理皱眉:“我说这位警察同志,你们要查的,我们都已经配合了,而且我们都是合规办理客户入住,绝对没有触犯法律,用不着那么麻烦吧?”
见他想要拒绝,乔雪掏出怀里的证件,递给他看。
先前是赵雁出示的证件,派出所的警官证似乎并不能威慑到对方。
乔雪的警官证,却是云省公安厅的。
男经理一看发证单位,瞳孔一缩,妥协道:“行吧,你把照片发在我的手机上,我去找下面的人认一认。”
乔雪摇头:“不符合规矩,你把人叫来就行。”
“行!”男经理很是不爽,但也没其他办法。
要是派出所的警员,他大可以不鸟,喜来登酒店在瑞江就那么一家,也算是给这座城市拉动了GDP,一个小小的片警,不至于让他低头。
但乔雪的身份,他不敢招惹,云省公安厅的侦查员,谁知道她背后站着什么人,惹不起,惹不起。
半晌后,酒店的前台、清洁人员和楼层经理都被招呼出来,在柜台前站成两排。
上午时,赵雁刚见到乔雪他们时,知道他们是省厅的刑警,虽然职位比自己高很多,但她却没什么感觉。
不像庞鹏那样,羡慕的不行。
但现在见到乔雪的威慑力,她也忍不住开始羡慕了。
要知道,喜来登是一家五星级酒店,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对待这么大一家的企业,想要调查他们,那是得一层层上报。
有时候,一家在当地很有影响力的企业,那可是……
鸿毛什么酒,了解一下。
乔雪很有气势的、向这些酒店的工作人员开口道:“各位,我们警方正在调查一起案子,请你们帮忙辨认一下。”
乔雪走到第一个人面前,先是调出吴雪的照片给对方看。
吴雪的长相比较有辨识度,不是她长的漂亮,而是平时的妆容,很有欧美范,能让人记忆深刻。
要说漂亮,这三个女人中,韩菲是最漂亮的,白芳比较有知性美,但辨识度没那么高。
乔雪以为要多问几个人,才能问出结果来,但对方看了一眼,便立即回答道:“这女的就是住我们酒店的。”
乔雪目光一凝:“你确定?”
她之所以跑来喜来登酒店调查,是因为方永辉反馈的线索,这三个女人航班落地,出机场后,乘坐印有‘马骏旅游’的白色本田商务车。
楚阳此时就在交通支队,通过道路监控查到了这台车的踪迹。
停车地点就是喜来登的地下车库,分别是在1月6号到9号,白色本田商务车多次出入地下车库。
楼层经理回答道:“我确定,这女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翡翠手镯,跟她一起的还有两个……不对,她们一共是四个女的,还有一个男的。”
乔雪滑动着手机屏幕,把照片一一调出来:“你看看,是不是她们?”
楼层经理看完后,重重点头:“就是她们!”
“她们住的哪一间酒店房间?”
“这……”楼层经理看向男经理。
后者脸色铁青:“看我干嘛?该配合的我们配合,别藏着掖着。”
“行。”楼层经理回答:“十八楼,1号总统套房。”
乔雪看向男经理:“麻烦你查一下1月6号,是谁的身份证办理的入住。”
男经理没动,反而问道:“我想问一问,你们到底是查的什么案子?请你理解,如果情况严重的话,我必须得报告董事会。”
五星级酒店,而且入住的还是总统套房,万一查出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他是要背锅的,所以他心里很是忐忑。
乔雪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你可以上报,但现在必须配合我调查。”
“你……”
乔雪伸手一指柜台后面的电脑:“立刻、马上给我查!”
男经理咬了咬牙,向旁边的女接待点头:“你去给她查。”
说完后,他掏出手机,走到一边开始拨打电话。
片刻后,女接待从电脑后面走出来,回答道:“入住人员的身份信息是一个叫张寒冰的男人。”
乔雪跟着他走到电脑前,调出这个人的身份证。
证件的照片正是在机场迎接韩菲她们的男人,除此之外,这人现年30岁,籍贯和江莉一样,老家也是在瑞江章风镇。
这个小镇在国*境线的边上,山那头就是缅垫的木棉市。
案子查到这里,情况越来越可疑。
乔雪拿出这些人的照片,递给其他工作人员看,除了楼层经理、打扫客房的清洁人员等等,竟然有数十个人见过她们,而且记忆还很深刻。
这些人七嘴八舌,有的人说这三个女人很傲慢,特别是妆画得很浓的那个女人,有特殊洁癖,睡了一晚的被套,都必须换新的,而且还爱炫耀自己有钱。
另一个长得比较漂亮的女人,虽然显得很礼貌,但却老是斜眼看人,一副给人做小三的样子。
这些人的说辞都很杂乱,需要一个个梳理。
乔雪现在没这个时间录她们的证词,正想找赵雁打电话去大佛寺派出所,看能不能找几个片警过来。
这时,方永辉和庞鹏从机场赶了过来。
乔雪松了一口气,把方永辉拉到一边,低声道:“查到了,这三个女人入住的就是这家酒店。”
方永辉点头:“乔姐,除此之外,林晨刚和我通过电话,她拿着这个江莉和那个男人的照片……”
乔雪立刻道:“这男的叫张寒冰。”
方永辉睁大眼:“你这么快就查到他的身份了?”
乔雪点头:“就是他的身份证给吴雪她们办理的酒店入住。”
“我刚说到哪里了?”
方永辉皱了一下眉头,想起之前的话题,接着讲道:“对了,林晨已经找那个诈骗头子黄章确认了,这个江莉和张……张寒冰,就是他三年前在克仑邦诈骗园区,遇到的那一对男女。
现在有理由相信,这两个人肯定是很有问题。”
乔雪吓了一跳,目光一凝:“这就不是简单的案子了,罗总怎么说?”
方永辉点头:“罗大他们已经开车过来了。”
“罗总亲自督办?”
“不然呢?我们几个小角色,人家瑞江市局能全力配合我们吗?”
“那倒是。”乔雪点头,看了看正在打电话的男经理:“行了,这酒店的监控得查,证人的笔录也得采集,我们得在罗总赶来之前,把这一行人的行踪先搞清楚。”
“行,我去问询和查监控。你去她们入住的酒店房间查一查。”
乔雪点头,向刚打完电话的男经理走去。
“麻烦你带我们去十八楼的总统套房看看。”
“你们是不是太放肆了?”男经理皱眉,窝火道:“我说这位警官,总统套房现在住着人呢,你们这样去调查,会影响到我们的客人。”
乔雪没搭理他:“还有,1月6号到9号的监控,你也得给我们调出来……”
她指了指旁边的方永辉:“这些监控视频,我们需要调阅。”
男经理发了火:“你们是不是太胆大妄为了,别以为你们是省厅的什么警察,我就怕了你!
你们想要去总统套房,想要查监控,可以,请你们拿搜查证出来!”
很明显,他刚才打电话时,肯定是遭到了领导的批评,不然脸色不会这么难看。
乔雪没搭理他,向愣在一边的赵雁招手:“跟我走!”
方永辉也向庞鹏抬了抬下巴:“跟我查监控去。”
经理显然被他们的动作给搞蒙了,没有搜查证的情况下,对方还真敢查!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堵谁,等他反应过来,乔雪和赵雁已经迈进了电梯。
“保安,保安!”经理向门外招呼:“找几个人过来,把他们给我拦住,出了事儿,我负责!”
门外的两个保安立即冲了进来,但看见方永辉出示的警官证后,犹豫着没有上前。
乔雪按下电梯,看都没看外面的情况,直接按下了十八楼。
赵雁有些担心,看着乔雪的侧脸,犹豫道:“乔警官,没搜查证的话,要是酒店投诉我们……”
乔雪摆着手:“投诉就投诉吧,有罗总帮着处理,没多大点事儿。”
赵雁咽下一口唾沫,不再吱声。
这和她平日里的办案的风格完全不一样,辖区的片警,都是两边不粘锅,遇到双方产生纠纷,尽量解决了事,要是遇到一方投诉,回所里还得写检查报告。
更不用说调查这么大的一个高档酒店,没有市局、或者市里批准,辖区的片警根本不会踏进门槛,更何况说调查,那简直就是摸老虎的屁股。
但乔雪却显得毫不在意,等电梯到达十八楼后,乔雪从怀里掏出警官证,大步向最豪华的那扇酒店房门走去。
来到门前,乔雪直接拍门。
半晌后,房门后后面传出颤颤巍巍的声音:“谁,谁啊?”
“警察。”乔雪隔着门回答道,没有任何遮掩。
门里面重复了一句:“警察?你们来干什么?”
赵雁感觉对方听见‘警察’二字,竟然是松了一口气,而且还一点都不怕。
随即,酒店房门打开,一个穿着衬衫短裤的眼镜男站在门里,紧盯着乔雪的脸:“你们是哪个一个单位的?”
乔雪还没回答,对方一看赵雁身上穿着的警服,以及肩膀的警衔,冷声道:“辖区的民警?你们有没有规矩?什么地方都敢查?
你们是哪个派出所的?我这就给所长打电话,简直是没规矩了!”
乔雪同样冷着脸,因为她隐约猜到对方的身份,恐怕不是一般人。
她展示自己的警官证:“我是云省公安厅,刑事侦查员!”
见到证件那一刻,男人的瞳孔一凝,想要掏手机的动作为之一僵。
而后,门后面一个妖艳的女人,一边披着薄纱,一边爹声爹气的喊道:“领导,门外是谁啊?”
这时候,走廊上‘叮’的一声,电梯的轿厢门打开,涌出来一队人。
这些人五大三粗,穿着便衣,但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人员,并不是酒店保安。
见到这些人,乔雪目光一寒。
门内的眼镜男,踏出门外,认出带头人的身份,大喊道:“张队,你来的正是时候……”
他指着乔雪道:“这个女的,冒充云省省厅的侦查员,给他拷起来!”
张浩是治安大队的大队长,接到酒店的电话,说是有人闹事,他立即带人赶了过来。
楼下的两个人,已经被他的人控制起来,不管是哪里的警察,都得先搞清楚事情的情况。
而且,他眼前的这名男子,他也认识,不是他的身份能够招惹的。
于是,张浩逼近乔雪,冷声道:“你听着,我现在不管你是谁,是不是云省省厅的警察,这对我不重要。
现在你要是拿不出瑞江市法*院和公*安机关开具的搜查证,那你就是影响合法商人经营,你必须跟我走一趟。”
赵雁赶紧解释:“张队,我是大佛寺的民警,这位真是省厅的同志,不是假冒的!”
张浩瞥了她一眼:“我没和你说话。”
接着,他死死地盯着乔雪:“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乔雪冷着脸:“你确定?”
张浩针锋相对地回答道:“我已经打电话问过了,市局都没收到省厅下发的的通知。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过来搞远洋捕捞的,你要是不跟我们回去,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张浩身后的便衣虎视眈眈地盯着乔雪,准备进行抓捕。
乔雪见状,心里一凝,伸手出来:“来,有本事就把我铐上!”
第134章 不能就这么算了!
云城通往瑞江的高速上。
此时,正是下午五点,一辆金旅考斯特,徐徐地行驶在路面上,像是夕阳下的一条金色鲤鱼。
车里。
林晨放下手机,向坐在窗户旁的罗锐摇头道:“罗总,乔姐的手机打不通,永辉也没接电话。”
“楚阳呢?”
“楚阳在交通支队查找监控,他说永辉中午之前还在机场派出所,乔姐也根据他提供的线索,在喜来登酒店调查,但两个人同时失去了联系。”
对面坐着的钱柏山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罗锐眼睛微微眯起:“查个案子,还把人查没了,这种情况很罕见呐。”
林晨道:“我看还是去瑞江市局问问情况,这种事情,只能问他们。”
罗锐点头:“行,叫司机把车开快一点。”
一个小时后。
瑞江市局。
考斯特停在了市局门口,司机不断地按喇叭。
值班的两个警卫原本是懒懒散散的,但出门一看车型和车牌,顿时吓得一个激灵,急忙扶了扶脑袋上的帽子。
其中一人赶紧用手里的遥控钥匙,把电动栅栏门给打开。
另一人从小门跑出去,来到车头一侧,抬头望向驾驶席的司机,小心翼翼地询问:“请问,你们是……”
司机叫张奎,二十年前部队转业回来的,以前在部队开过坦克,罗锐出差办案都是用他的车。
别看他只是一个司机,人家也是有编制的,而且在省厅的司机队里,资历排行前六。
前面六个司机也都是给领导开车的,最牛逼的存在就是老吴,他是宋厅的专职司机。
这些人什么驾照都有,什么车都能开,主打领导出差在外的贴心服务人员。
罗锐来云省这八个月,张奎跟着他东奔西跑,参与过X教大案,也参与过抓捕大毒枭郝凡等等。
这些经历,让他在省厅司机办公室威望很高,平时吹牛逼就他吹的最狠。
但只是谈事,不谈人,这些人的嘴巴都很紧,绝对不会说领导一句话。
先前在车里,张奎听见了罗总和林处的谈话,知道来市局的原因,所以对瑞江市局的一个警卫,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他看都不看这人一眼,等电动栅栏滑开,直接就把车开进了院子。
车下的民警咽下一口唾沫,不搭理自己,那车上坐着的人,毫无疑问肯定是省城的哪个大人物。
他连忙往市局大楼跑,进了政务大厅,刚好遇见下楼的支队长,梁卫华。
梁卫华正和身边几个警员谈事儿,见到警卫慌慌张张的样子。
他双手习惯性的背后,眉头一凝:“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梁支队……”警卫咽下下一口气,指着门外:“刚来了一辆金旅考斯特,省厅的牌子!不知道是哪位领导。”
梁卫华目光一凝,疑惑道:“没说哪位领导要来视察啊,走,去看看。”
梁卫华一边快步走,还一边理了理衣领。
出了门,往左边停车场走去,便看见一行人已经下了车。
人群之中,个子最高的那个,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当即,他心里一惊,学着李达康见沙书记的步伐,赶紧小跑过去,一边摇手,一边连连招呼道:“罗总,罗总您怎么来了?”
林晨听见声儿,一转身挡在梁卫华跟前,虽然已经看见对方肩膀的警衔,多少猜了一个大概,但还是冷冷地问道:“你是?”
“哦,对了,我忘了介绍自己。”梁卫华笑道:“罗总,我是瑞江市局支队长啊,兼任副局。”
林晨点点头,把傲人的身体让开,梁卫华赶紧向前两步,热情地握着罗锐的手。
按照职务划分,罗锐是正处,梁卫华是副处,而且他还兼任副局,管理市局多个支队,正儿八经的实权人物。
但罗锐在云省省厅的影响力,梁卫华是比不了的,而且在将来的仕途中,他更是比不了的。
其实,梁卫华完全可以平等看待罗锐,用不着显得那么热情,但谁不想更进一步呢?
罗锐三十来岁,已经是海东省和云省警务系统中,最牛逼的存在,他人脉不缺,不管是在海东省,还是在云省。
梁卫华可是听说政*法委潘书记对罗锐很是看好,而且还亲自去帝城要的人,就凭这个,多少人都得对罗锐礼遇三分。
罗锐也没有冷着脸,很热情地招呼道:“梁支队,没打招呼就来,请您见谅。”
梁卫华连忙摆手:“哪里的话,罗总能莅临我们瑞江市局指导工作,这是我们全局警务人员的荣幸。”
“不是视察,我是来找人的。”罗锐依旧是笑脸盈盈。
“找人?”梁卫华眉目一凝:“这……”
“情况是这样的,昨天,我有两个下属查一起案子,找去了大佛寺派出所,今天上午还能联系到人,中午过后,这两个人都失踪了,我给您一条线索,人是在喜来登酒店失踪的。”
罗锐说的是失踪,而不是说联系不上,但也仅仅是过去几个小时,这罗阎王不可能马上就赶来。
他肯定是在来的途中,发现联系不上人,这才找来市局。
但他为什么会专程赶来瑞江?为的什么案子?
就几个呼吸之间,梁卫华就想到了这么多问题。
他正了正脸色:“罗总,请您先去接待室歇着,人既然是在我们瑞江没见了,我肯定帮您找回来。”
“那就麻烦梁支队了。”罗锐点头。
片刻后,梁卫华把罗锐一行人请进了市局大楼的接待室,叫人上了茶水之后,他匆匆离开。
梁卫华赶紧招来几个支队长。
他先没吱声,而是打电话给大佛寺派出所的所长周同贤,确认到确实有两个省厅的刑事侦查员,在调查一起失踪案。
而且,周同贤还在电话里忿忿不平地讲道:“梁支队,我现在就在治安支队的院子里。
一大队的张浩大队长好大的官威,不仅把我们派出所的两个警员给铐上了,连省厅来的两位刑事侦查员也给铐上了!”
“什么?”梁卫华吓了一跳:“给铐上了?等等,你再说一遍!”
说完,他重重地按下座机的免提键。
周同贤嫌恶的声音传来:“我的意思是说,张浩把人给抓了!”
听见这句话,办公室内的几个支队长吓得一身冷汗。
身为治安支队长的孟良平更是冷汗连连,他望了一眼梁卫华杀人的眼神,急忙双手扶住办公桌的边缘。
“老周,你说清楚,张浩抓了谁?”
“还能有谁,省厅的两个刑事侦查员,一个叫乔雪,一个叫方永辉。”
“妈的,张浩这个狗日的,还无法无天了!赶紧叫他把人给我放了!”
“等一等!”这时,梁卫华伸手打断他的话,向周同贤开口道:“老周,你就在那待着,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讲,我们马上就到!”
“行,我听领导安排。”周同贤没好气的回应道。
电话挂断后,孟良平十分不解的看向梁卫华:“梁局,不放人?不放人我们怎么向罗阎王交代?”
梁卫华沉吟道:“找人,给我查这个张浩,这小子胆子太大了,另外我们带罗总亲自去治安支队,去叫张浩放人。
你现在就把人给放了,你怎么给罗总解释?”
孟良平一听,深以为然,这本来就没他的事儿,如果他下令放人,谁知道是不是你从中干了什么。
梁卫华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抓现行。
几个人商议了几分钟,便马不停蹄的去找罗锐。
当罗锐听见人在治安支队后,表情缓和了下来:“能理解,毕竟我们过来查案子,也没打招呼,是我的不对。”
“哪能啊!”梁卫华急忙摆手:“罗总日理万机,哪能想到这么多,这个张浩,我们肯定严肃处理!罗总,咱们要不先去治安支队看看情况?”
罗锐站起身来:“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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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安支队的接待室里。
乔雪、方永辉、庞鹏和张雁坐在椅子里,四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的手铐已经被解除,其实也根本没有把他们当嫌疑人看待。
这会儿,庞鹏忍不住小声问道:“辉哥,想想办法啊,咱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待着吧?”
方永辉瞪了他一眼:“怕个啥,这个张浩现在肯定在了解情况,一会儿就得放我们走。”
庞鹏欲言又止,方永辉瞧他憋屈的样子,笑道:“第一次被抓吧?别丧气,我也是第一次被抓,你知道罗总从警前,被抓了多少次吗?”
庞鹏没心情听他吹牛逼,省厅高级刑事侦查员的形象,已经在他的心里破灭。
方永辉兴致勃勃地道:“罗总就是因为扫黄被抓着了,这才痛改前非、立志从的警。”
“啊?”
惊讶的不是庞鹏,而是坐在旁边的赵雁,这话反倒激起了她的好奇心:“不可能吧,要真是这样,罗总怎么能当上警察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
方永辉瞥了一眼乔雪,见她双手抱胸,正在生闷气,便道:“乔姐,你想不想听一听罗阎王的传奇?”
乔雪嘴里冷哼一声,怒斥道:“你还有闲心在这儿讲故事,咱们出来办案,竟然被同行给抓了,说出去丢脸不?咱们怎么向罗总交代?”
方永辉摊开两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振振有词地道:“那又怎么了?咱们又不是没查到线索,虽然没查到这三个女人的下落,但至少查到了犯案人员……”
他身体前倾,提醒道:“而且还是大案……”
方永辉说的很含糊,也没提嫌疑人的名字,毕竟不太方便说给庞鹏和张雁听。
江莉和张寒冰不仅和三名女性失踪有关,而且还涉及缅垫克仑邦的电诈园区,这就不是单纯的诈骗案了,而是妥妥的刑事大案。
要知道,这些人可不只是搞诈骗,涉嫌多种刑事犯罪,诈骗的性质可能还是最轻的。
乔雪听见他这话,心情并没有好起来,她就像班里的优等生,常年考了第一名,突然某次考试,考了第二名,那得郁闷很久。
这时候,赵雁催促道:“方警官,你刚不是说罗总的事情吗?你讲给我们听一听,他到底是怎么当上警察的?”
方永辉刚要开口,接待室的门却被推开了。
张浩铁青着脸进来,除了他之外,还有大佛寺派出所的周同贤。
张浩不是傻蛋,自然清楚乔雪和方永辉的身份,百分九十是真的,他的目的是先把人带回来,化解总统套房那位贵人的危机,然后再把人给放了。
再有,他也通知了大佛寺派出所,所长周同贤立马赶了过来,确认了他们的身份,但没说两句,周同贤就接了一个电话,远远地躲着接听。
以至于张浩还不知道乔雪和方永辉是省厅哪个部门的,查的什么案子。
周同贤接电话之前,不断地催促自己放人,接完电话后,却是一声不吭,看自己那眼神,就像是幸灾乐祸、大祸临头的样子。
张浩顿感不妙,忙拖着他来放人。
这会儿,他露出笑来,向乔雪开口道:“乔警官,不好意思,我给您赔礼道歉,这是一场误会。你们现在就可以走子。”
乔雪冷眼盯着他:“张大队,你查清楚了?”
“清楚了,清楚了。”张浩指着周同贤:“这不是有周所担保吗?”
周同贤立马躲开:“你可别扯上我,我跟这事儿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的人还被你给铐了呢。”
见他划清界限,张浩的心沉到了谷底,越来越觉得不妙。
乔雪目光一凝,问道:“张大队,别把我们当傻子,你保护的那个人,到底是谁?火急火燎的把我们带走,还给我们上铐,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听见这话,张浩打着哈哈:“什么跟什么?我就是把你们当做了来搞远洋捕捞的,这事儿,哪个市局都会遇上,我也说了,既然是误会,我赔礼道歉,总行了吧?”
“行了。”方永辉站起身,看向乔雪:“乔姐,也别难为人家了,咱们手里还有事情要办,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
乔雪哼哼了两声,也确实,案子在身,容不得她计较。
她看向张浩,问道:“喜来登酒店能配合我们调查不?”
“能!”张浩拍着胸口:“我亲自和他们打招呼,你们随时随地的查,没人敢阻拦!”
“那好吧。”乔雪站起身,打算就这么着吧。
但这时,接待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治安队的一个民警慌里慌张地跑进来:“张队,市局领导来了!”
张浩脸色一凝:“啥?谁来了?”
对方回答道:“梁局的车子,还有市局支队长的车,好几辆呢,对了,我还看见一辆金旅考斯特,车牌是省厅的。”
一听这话,方永辉笑道:“咱们罗总来了。”
张浩吓了一跳,急忙追问:“罗总,哪个罗总?”
乔雪瞪着他,一字一句地回答道:“省公安厅刑警总队副总队长罗锐,罗总,他就是我们的领导。”
闻言,张浩只感觉一盆冷水浇在了头顶,冷汗从后背哗啦啦往下流……
第135章 说变脸就变脸!
只稍片刻,一群乌泱泱的人群院子里下车,前呼后拥着一个高大的青年,闯进了治安支队的办公大楼。
政务大厅内,正在办公的男女民警吓了一跳,赶忙从座椅上站起来,行注目礼。
他们在这些人中看到了自己的支队长,交通支队长,而且还有刑警支队长、兼任副局长的梁卫华。
但这些人统统分两侧,跟随着那个高大的青年,这气势简直了。
治安支队长孟良平快走两步,一边在前带路,一边向政务大厅的警务人员压压手,意思是坐下来,别出声。
“罗总,请跟我来。”
孟良平连支队里的人都没问,直接把这位阎王带去接待室。
要是接待室没人,那就去大队长的办公室,张浩这混蛋总不能把人给关在审讯室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完球了,所以孟良平现在主打的就是,我什么都不知道,跟我关,我也是局外人!
一行人快步迈到一楼的走廊,果真看见张浩战战兢兢的站在接待室门外,止不住的用手背擦汗。
“支……支队长……我……”
孟良平看见他,恨不得过去给他一个耳光,但碍于纪律,他只能压下心中的怒火。
“人呢?你把人关在哪里了?”
“我……”
张浩看向接待室,十秒之前,他央求乔雪和方永辉出来说话,但对方依旧是坐在椅子里,根本不买他的账,明显是有意让他难堪。
孟良平一把将他推开,走进接待室,看见里面的人后,他长舒了一口气。
他向乔雪和方永辉微笑点头后,转身向梁卫华和罗锐开口道:“梁局,罗总,人在里面呢,完好无损。”
这时,梁卫华瞥了一眼罗锐的表情,后者神色冷峻,紧抿着嘴,冷冷地盯着张浩,不说话,也不表态。
梁卫华当即逼近张浩,喝问道:“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把罗总的人给抓了?”
张浩后背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滑落腰间,渗入裤子里。
他脑筋一转,回答准备好的说辞:“支队长,这都是误会,这两位去喜来登酒店查案子,也没给我们提前打招呼。
我接到酒店方面的报警,以为是有人假扮省厅的刑事侦查员,所以就带人过去,把人给请回来了。
说明情况后,我就准备放人的,但这两位就是不走,我也没办法啊!”
这时候,就要乔雪和方永辉出面了。
他们俩从接待室走出来,两个人的手腕都是红印子,一看就是被铐过,还剧烈挣扎过。
站在人群中的林晨一看这情况,当即就冒了火:“张大队长,你说的好听!我问你,你在抓捕时,我们两位同事有没有向你出示证件?
你有没有打电话给市局或者省厅,报告这个事情?”
张浩眼神躲闪,回答不上来。
梁卫华吼道:“有没有?!”
张浩喉咙止不住滚动,摇头道:“没有。”
“为什么没有?”
“我还没来得及……”
乔雪没有给他留有余地,插话道:“不是来不及,张大队是想帮人化解麻烦,我们当时在调查总统套房时,有一个身份很尊贵的人住在里面呢……”
她话没说完,罗锐赶紧摆手,打断她的话:“我看,事情说清楚了就行了,对吧?梁局。”
梁卫华正义凛然的摇头:“那可不行,罗总和省厅不追究,我们市局也会一查到底!罗总,您放心,我肯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罗锐点点头,心里想着对方很上道啊,这份情谊记下了,一会儿还给人家。
乔雪向早已抖如筛糠的张浩,伸出手:“张大队,麻烦你把证件、配枪、手机和钱包还给我们。”
“啊?”孟良平发出惊讶声:“张浩,你胆子忒大了!你还把两位同志的东西给收缴了,你等着,你的事情不查个水落石出,我们对不起罗……”
他意识到口误,赶紧改口:“对不起人民,对不起D!”
梁卫华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孟良平,这到底是有意口误,还是无意的?这个老狐狸表演的很卖力啊!
张浩点头如捣蒜:“我这就去拿,我这就去拿……”
像是以前办事儿,总有人跟在大队长身边,跑前跑后,彰显自己的态度。
但现在,治安支队所有人都知道,张浩完了。
看着他形单影只的背影,梁卫华微微叹了一口气,自己曾也是如履薄冰,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
做警察的,始终不要忘记初心,就算被人拽倒了,也能凭着良心对着老天爷骂一句:我没辜负同志,没辜负良心……
但张浩明显是走偏了,偏到何种程度,只能以后慢慢调查。
此时,罗锐看向乔雪和方永辉,关切道:“你俩没事儿吧?”
方永辉正要大手一挥,想说‘无碍’。
乔雪耸了耸鼻子,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她抱歉道:“罗总,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后,她又看向梁卫华和孟良平,微微鞠了一躬:“给两位领导也添麻烦了。”
孟良平于心不忍,指着站在墙角的几个治安队老帮菜骂道:“你们瞧瞧,把我们省厅的同志都给吓成什么样了?
这是人干的事情吗?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梁卫华人精来着,他不相信孟良平看不出对方在演戏,都特么是老狐狸,一个比一个会演,你们怎么不去演变脸呢?
这场闹剧得适可而止,演的太尬了!
梁卫华转身看向罗锐:“罗总,既然这个事情已经解决,您看这……”
罗锐点头,沉吟着说:“梁局,我们这次来瑞江市,不是专门来找麻烦的,是有一起特大刑事案件要调查。”
一听这个,梁卫华直挑眉,恨不得立即奔向市里,向局长汇报一声,罗阎王说有案子要查,那岂不是要捅破天?!
这人走到哪里,哪里都是鸡飞狗跳,所破获的案子那个是特大级别的。
梁卫华小心翼翼地问道:“罗总,敢问是什么案子?”
这‘敢问’就用的很有学问。
他相信罗锐能听出来,要么您就别说给我听,我听了我也怕被牵扯出去。
他这个层面,但求一个‘稳’字,稳如泰山,稳如老狗,能稳到功成身退,去公园里遛狗逗鸟,含饴弄孙,那是最逍遥自在的。
罗锐回答说:“你应该知道,咱们云省省厅新成立的网络安全部门,我担任要职,只是做了一些微末的工作。
我们主要打击的就是电诈,这次来,我也向宋厅和黄总报告过,相信你们瑞江市局和市里,很快就能接到上面的电话。
这次这个案子,非常特殊,可能涉及到对外事务,或者是国际刑警、果安部门的配合才行。
事情比较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倒不如就在治安支队找个会议室,我向你说说情况?”
非常特殊?
对外事务?
还国际刑警、果安部门?
这尼玛……
不仅是梁卫华听得心惊肉跳,连孟良平等几个支队长,也是手心冒汗。
去年年底,在龙川市,由三起溺死案,牵扯出贩毐案,最后是毐贩杀人灭口,以至于罗锐、及其龙川市缉毒支队和省厅等干警,联合行动,抓捕了数十名毐贩,最后把缅垫的大毒枭郝凡给抓获。
这郝凡当时在林子里,像是无头苍蝇般被围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被W警官兵和特警给活活生擒。
这新闻报道的热度到现在都还没过去呢,虽然把组织春雨行动的负责人给隐去了,但云省警务系统,都知道组织这场抓捕的人到底是谁。
要不然,梁卫华等人也不会对罗锐这么殷勤。
要知道,一旦案子明了,法庭判决后,等待时机成熟,部里把这个案子全部公开。
到时,这罗阎王就会趁着这股东风,直上青云,锐不可当!
现在,罗锐主动想要告知案件的细节,毋庸置疑,他是想给梁卫华等人一个立功的机会。
就像龙川市局的支队长谭鹏,这人因为配合罗锐的抓捕行动,大获成功。
现在不仅是龙川市的红人,也是省厅看好的苗子,以后的职务提升,那是非常顺遂的。
但梁卫华已经是五十来岁的人了,下面的各位支队长、特别是孟良平目光灼灼,但他还是想要稳一把。
于是,他斟酌道:“罗总,我只是个副局,市局大小事情还是得老局长一手抓,这样,我现在马上回去请示他,看他怎么说。
这样,我派几个人配合你们查案,就算是跑跑腿也好,肯定不会再出现误会什么的。”
他话音刚落,大佛寺派出所的周同贤开口道:“梁局,你看我下手的这两个娃娃怎么样?今天都是他俩跟着省厅的两位同志查案的,配合的还挺默契的。”
众人这才望向站在人群之外的两个小透明。
此时,庞鹏已经激动的全身发颤,期间,好几次扯动赵雁的胳膊,耳语道:“那就是罗总啊,妈呀,真帅!好有气场,比我还高半个头。”
听闻老所长举荐他们,庞鹏和赵雁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目光灼灼地看向罗锐。
乔雪开口道:“罗总,要不就他俩吧,跟着我们一起被铐到子治安支队,他们挺冤枉的。”
“行。”罗锐点头,他看向梁卫华:“梁局,那就不打扰你了,咱们再叙?”
梁卫华突然又有些后悔,特别是孟良平和几个支队长拿眼啄他,那意思是你倒是当上副局了,我们还想跟着罗阎王进一步呢!
梁卫华为难道:“罗总,要不这样,咱们一起回市局,您长途跋涉,先歇一歇,等我报告老局长后,咱们正好可以开个会,您看行吗?”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
罗锐摇头:“不了,案子要紧,宋厅和黄总还等着我的调查结果呢,那就先不打扰了。”
他微微点了点头,用眼神向瑞江几位支队长示意,然后大步离开。
林晨、钱柏山、乔雪等人赶紧跟上。
庞鹏和赵雁有些踌躇,方永辉吼道:“你俩还愣着干啥,快走啊!”
两个人看向周同贤。
周同贤向他们点点头,意味深长地叮嘱道:“你们跟着罗总多学学,好好表现,别给我们大佛寺派出所丢脸。”
“是,所长!”
“所长,您老牛逼!”庞鹏喊了一嗓子,拉了一下赵雁,赶紧汇入罗锐的队伍。
罗锐登上金旅考斯特,看见他俩跟来,便招了招手:“上我的车!”
“好咧,罗总。”庞鹏激动的不行,声音都在颤抖。
饶是平日里冷静如山的赵雁,也忍不住心潮澎湃。
这可是云省的罗阎王,这可是刑侦之虎!能上他的车,所里的片警不羡慕的要死?
林晨上车之后,问道:“罗总,咱们现在去哪儿?”
罗锐坐下后,冷着脸道:“乔姐和永辉是在哪儿栽的跟头,我们就去哪儿,我看那家酒店是龙潭虎穴,还真闯不得了?”
林晨向乔雪挤眉弄眼,说了一句:“你刚演的太出席了,还得练。”
说完后,他向开车的张奎喊道:“老张,去大佛寺那边的喜来登酒店!”
“好咧!”张奎应了一声,启动了车子。
与此同时。
喜来登酒店的大堂内的沙发里,懒洋洋地坐着总统套房里那个眼镜男。
这人是烟草公司的老总,名叫万怀礼。
他本来是在酒店房间,和女下属讨论香烟的长度和燃烧程度。
谁知道,竟然被查房了!
这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
幸好酒店经理赖志飞机灵,提前打电话给治安大队,不然自己的丑事就给曝光了。
这会儿,赖志飞正殷勤地给他用打火机点烟,一边谄媚道:“万总,让你受惊了,是我没照顾好,您请见谅。”
万怀礼摆摆手,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又不是什么大风大浪,比这还凶险的事情,我都遇到过,还不是照样闯过来了?
别说那个几个片警,就是梁卫华来了,都得给我老万面子!”
“是,是!”赖志飞拍着马屁。
“行了,我上楼了,我再住几天,别让人再来打扰我。”
万怀礼起身,穿着浴袍和拖鞋,大大咧咧地走向电梯。
“那指定不会了,天王老子来了,我也给您拦下来。”赖志飞望着万怀礼进了电梯。
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消退,转身而来,便看见一群人气势汹汹地从酒店门口闯进来。
带头的那个黑脸、高个子,眼神锐利的像是站在冰原中的狼王。
他走近后,就向旁边的庞鹏问道:“是不是他?”
庞鹏咽下一口唾沫,点头。
罗锐伸出手,按住赖志飞的脸,按着他的身体连连后退……
“去把总统套房里的人给我带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牛逼,敢动我们省厅的人!”
庞鹏咽下一口唾沫,先前罗总在治安支队还是一副笑脸,过来的路上,还和自己谈笑风生,没有一点儿想要发脾气的征兆。
没想到,他竟然瞬间变了脸!
第136章 演,你就演!
喜来登酒店。
大堂内。
赖志飞被推的节节后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之前,因为眼睛被大手的视线挡住,他没看的太清。
这会儿,他看见眼前的高个子青年,以及身后的五六人,瞬间火冒三丈,向柜台后面正在看热闹的酒店前台喊道:“保安,叫保安来。”
说完后,他指向罗锐,大骂道:“你他妈的谁啊?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紧接着,他看见乔雪、方永辉和旁边两个穿着制服的片警,虽然眼神惊疑,但依旧色厉内荏地喊道:“我告诉你们,这是五星级酒店,我们是受法律保护的!”
一群保安从门口跑来,这些人都不是吃素的,能在酒店工作,社会经历复杂,属于三教九流人员。
他们作势要围拢罗锐等人。
钱柏山铁青着脸,立即出示证件道:“云省公安厅办案,谁他妈的敢动?!”
一听这头衔,保安们赶紧停住了脚步,手里拿着警棍,踟蹰不前,拿眼望着赖志飞。
赖志飞头皮有些发麻,他能当上酒店经理,那是在社会上有一号的,这时要是认怂,以后在江湖上怎么混?
无非就是袭J、打架斗殴,没多大的事情,就算去看守所待一阵子,出来后,大家都会高看他一眼。
至少,他能保住酒店方面的声誉和利益,再说,酒店是外资企业,老外在这边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当即,他咬了咬牙:“我管你妈的是谁?就算是梁卫华梁局来了,也得给我们董事长面子,兄弟们,给我揍死他们!”
见状,庞鹏刚要撩起袖子开干,却突然看见站在旁边的钱柏山,立即掏出了后腰的配枪。
与此同时,方永辉和乔雪也把枪拿了出来,而且快速地拉开保险。
罗锐的脸冷到了极点,但语气却是不咸不淡,向赖志飞招手道:“来啊,来,来揍我……”
赖志飞哪里见过这阵势,枪他倒是见过,但一般民警哪里会配备这个东西,就算省厅的警察,也不一定随时会配枪。
而且还掏出来了三支,这尼玛……
赖志飞脸色苍白,眼皮直跳,他心里一阵恐慌。
他感觉这次自己大概率要栽了,并不是想象中伟大就义,关去看守所待一段时间,出来后照样吃得开。
那些保安们比他的社会经验还浅薄,平时在酒店门外轰走个把人,或者是赶走路过的小商小贩,踹走乞讨的流浪汉,都是一把好手。
但现在,所有人都盯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开始连连后退。
罗锐往前迈了两步,继续招手:“你不是牛逼吗?我们不是让你很没面子吗?来啊,过来打我!”
赖志飞正想着对策。
“我他妈的让你过来!”
罗锐又是一声大吼,声响响彻整个酒店大堂。
这时候,外面又乌泱泱的跑进来一群人,全部是穿着制服的治安队。
孟良平气喘吁吁地赶来,一看大堂内的情况,差点惊到了下巴。
罗锐一行人离开后,他就想着对方肯定会找回场子,先前在治安支队,毕竟大家都是一个体系的,他不好发作。
但对待罪魁祸首,罗阎王是绝对不会留有情面的。
当即,他就向梁卫华报告了这件事情,跟着就开车带人过来了。
其实,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那就是罗锐口中的大案,如果真能协助对方,像在龙川市破获的系列贩毐大案,他将来至少能换来一个副局。
果然,他一赶来,酒店里就爆发出了激烈的冲突,而且还逼的罗总等人不得不自卫防卫。
对,就是自我防卫!
他还没开口,赖志飞就已经向他奔来,还一边告状:“孟支队,您来的正好,这帮人冒充省厅的警察,您看,枪都掏出来了,您赶紧把他们抓了!”
见这个姓赖的能叫出自己名字,孟良平浑身一个激灵。
他赶紧远离两步,快速地向身后带来的警员招手,大吼道:“你们还愣着干嘛,把这些人全都给抓起来,这个带头的,叫啥名,我不管他叫啥名,袭J,组织黑涩会,把人全给我拷了!”
一听这话,赖志飞脸色刷白,不断地叫喊:“孟支队,我是赖志飞啊,我们一起喝过酒的啊,您忘了?
张浩张大队介绍我们认识的,就上个月……”
孟志平脸越来越黑,不耐烦地回怼道:“我告诉你,你别特么给我胡言乱语,张浩自己屁股都不干净,就是你把他拖下水的。
你赖志飞,涉嫌袭J,涉嫌组织流氓团伙,涉嫌……涉嫌,我绝对把你查的干干净净,等着吧!”
赖志飞像是霜打的茄子,一下子蔫了,这些罪名累积起来,肯定得被判个好几年。
而且还不说他为酒店的高级客户,输送卖银女。
这真要查,十年都打不住!
赖志飞心如死灰,眼睁睁地看着警员为自己上铐。
他不甘心地望向高个子青年,这人那么年轻,看着也就三十来岁,哪里像什么省厅的高级警察,但面貌却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再说,能让孟良平亲自请来,对他毕恭毕敬,不问青红皂白就把自己给拷了。
这人他妈的到底是谁啊?
他忍不住问道:“你……你叫啥名?”
罗锐侧过身,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怎么?出来后想找我报仇?”
孟良平见赖志飞露出恶狠狠的表情,一把将他退走:“押去看守所,找几个老手,好好审一审,把他犯的事儿都给我挖出来!”
赖志飞、连同几个手持棍棒的保安被带走。
钱柏山等人这才收了枪,但总感觉心里有些憋屈。
孟良平长出了一口气,看向罗锐:“罗总啊,真的真的不好意思,您看这事儿……”
罗锐叫苦道:“孟支队,这事儿你看着处理吧。
我再次声明一下,我们是来查案子的,大家都是云省警务系统的人,怎么搞得我们像是在外省办案,重重受阻,很难的啊!”
“呃……”
孟良平咽下一口唾沫,跟着回答说:“罗总,是我们招待不周,这个事情我一定严肃处理,还得上报给市局,必须严惩!
另外,我保证绝对绝对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我现在哪里都不去,就跟着您,保护您的周全,您看怎么样?”
妈的,蛮有情商的,还有智商……罗锐心里虽然嗤之以鼻,但对方说的信誓旦旦,确实能打动人。
要不说,李达康为什么一直想要往上,下面的人能吹能捧啊,跟吃了蜜饯似的。
罗锐点点头:“也好。”
他指向酒店楼上,向林晨开口道:“我们等在这里,你跑一趟市局,去申请个搜查证,还是按照规章制度来,免得招人口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林晨还没开口,孟良平惊讶道:“还要搜查证?不用那么麻烦!罗总,你们先查,我打个电话给市局,后面补上就行了。
省厅的同志们都是日理万机的,哪里有这个工夫去瞎折腾?”
罗锐皱眉:“万一撞上了不该碰见的人,那多不好啊?”
孟良平连忙摆手:“就算是天王老子在酒店房间内,那也得查,妨碍我们执法,那怎么行?”
说完,他看向之前的当事人乔雪和方永辉:“两位,请问,你们是查的哪个酒店房间?”
乔雪笑吟吟地回答说:“十八楼,总统套房。”
一听见‘总统套房’四个字,孟良平就觉得很棘手,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坐上罗锐这艘豪华游轮。
瑞江的社会关系网,去他妈的!老子待够了!
念及于此,孟良平大手一挥,气势汹汹地走向电梯:“查,必须查!不查的个底掉,怎么给人民群众交代!?”
罗锐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林晨严肃的点点头:“老孟是有觉悟的。”
钱柏山深以为然:“孟支队识大体!”
乔雪道:“孟支队是个好人啊!”
方永辉:“老孟这觉悟不止三四层楼那么高!”
庞鹏想要接下去,他还没张嘴,却被赵雁狠狠瞪了一眼:“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那倒没有。”庞鹏嘿嘿笑着。
两个人落在最后,他拉了拉赵雁的肩膀,耳语道:“罗总太牛逼了,我们才跟着他们第一天,就发生那么多事儿。
一会儿被抓,一会儿又打治安支队的脸,这就像坐过山车一般,你说刺不刺激?”
赵雁翻了一个白眼,但还是老实回答说:“是刺激,刚才他们拔枪的时候,我手心都在冒汗。”
“我还不是一样!这罗总他们是破大案子的,估计以前面临的情况比今天还凶险的多,要我说,刑警就得这样!”
两个人进了电梯,赶紧闭嘴,站在轿厢前面,按下十八楼的电梯按键。
不多时,电梯到达指定楼层。
一行人出来后,孟良平假装无头苍蝇般的找房间。
但他演的太假了,一眼就能被罗锐他们看出来,对喜来登酒店的布局,他门清。
乔雪也不拆除他,向他招呼道:“孟支队,左边。”
“哦,好,好!”
孟良平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故意落后几步,以免一会儿叫门,真遇到了牛逼的人物。
早知道,他妈的该问问张浩这个混蛋。
他心里正腹诽,想要稳一把,但罗锐却拍了拍他的后背,正色道:“孟支队,还是你叫门吧,毕竟是你管辖的地方。”
“啊?”孟良平干咽了一口唾沫。
毋庸置疑,自己这点小心思,早就被罗阎王给洞察到了。
既然坐上了豪华游轮,就算前面是冰山,你也得跟着一起撞上去,事先还想准备逃生船?想啥呢?
罗锐就这意思,欺负我年轻,不懂你们这帮老狐狸打的如意算盘?
没办法,孟良平点头,硬着头皮拍门。
“嘭,嘭,嘭!”
先生重拍,后面是轻拍,这力度像极了他此时的心情。
片刻后。
门里传来愤怒的声音:“你妈……说了,不要吵老子,你们酒店的人是不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孟良平听见这声音,立即竖起了耳朵,忍不住又拍了两下门,像是发信号一般,很有节奏。
门里的骂声越来越大了:“狗日的,妈的你谁啊?”
孟良平立即就分辨出来,这声音很陌生,不是自己所认识的哪些大人物。
瞬间,他的气势高涨,脑袋一昂,身高像是突然窜上三四层楼那么高。
“我他妈的是你爸……”孟良平骂了一句脏话,手腕使出重力,猛地砸门:“里面的人给我听着,我们是治安支队的,你在再不开门,我们就破门了!”
“老孟?”门里的声音惊讶道。
“孟你个奶奶的熊!”
孟良平黑着脸,向身后的两个下属招呼:“把门给我踹了!”
两名高大的警员,歉意的向罗锐等人点点头,退后几步,刚要助跑,房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门内的万怀礼皱眉喊道:“老孟,你这是干啥呢?”
孟良平浑身一个激灵,当先猛地冲了进去,学着罗锐刚才对待酒店经理那般,按住对方的脸,逼着人后退。
趁着其他人还没进来,他快速地向万怀礼耳语道:“你罩子放亮点,省厅的罗阎王在外面,别怪我没提醒你!”
万怀礼被按倒在门后的沙发上,他两手扶着沙发扶手,听见这话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是说……”
孟良平已经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赶紧向他使了一个眼神。
紧接着,罗锐一行人进了总统套房。
房间很豪华,布局也是层次分明,不像一般酒店,一眼就能看到床。
罗锐看也不看万怀礼,向乔雪和方永辉吩咐道:“酒店房间肯定打扫过,不一定能找出三名失踪人员遗留的东西。
林晨,你联系市局,找几个勘察人员过来看。
永辉,你带人去查监控,查仔细了,重点是那个叫江莉和张寒冰的这两个人!
乔姐,你去问询酒店的工作人员,查出她们失踪那三天的生活轨迹。
她们是在1月9号失踪,她们当天去了哪里,一定要搞清楚!”
“是!”众人齐声回答,状态也回到了工作中来。
万怀礼本来想要当一个小透明,却突然看见左侧的豪华卧室里,迈出一个穿着清凉、表情慵懒的女人。
她不满地开口道:“领导,这些人是谁呀?简直是太没礼貌了!”
当她的目光扫在罗锐的脸上,瞳孔骤然一缩……
第137章 锁定方向!
不是罗锐认识她,而是她可太认识罗锐这张脸了。
前些年,在海东省临江市和广兴市各大夜场混的漂亮妞,谁不认识罗扫黄。
这女的就是从临江市转战到广兴市,在省会城市也待不下去,还被治安支队处罚了好几次,积攒的存款都交了罚款。
她只好跑到云省瑞江来钓凯子,趁着自己还年轻漂亮,找个有钱人上岸,哪怕是当小三,当小四,只要能弄到钱,保自己几十年无忧,那就太好了。
谁知道,妈的,又遭遇到了罗扫黄。
她第一时间就赶紧把浴袍给围拢,脸色苍白的看着罗锐从自己身边走过。
不过,对方却没有正眼看自己一眼,像是当她不存在似的。
罗锐把总统套房查看了一遍,豪华柔软的大床上凌乱不堪,中间位置的床铺,沁润着油渍。
床头除了放着婴儿油的瓶子之外,还有一个注射器连接着一截软管。
林晨走过去,好奇的拿起这东西,望向正准备下楼的乔雪:“乔姐,这是干嘛用的?里面还装着水。”
乔雪的眼神和她一样清澈愚蠢,摇头道:“至少不是吸毐的工具,我猜不出来是干什么的。”
方永辉从林晨手上拿过,左瞧瞧右瞧瞧,眉头紧拧,随后神秘一笑。
钱柏山也跟着神秘一笑。
罗锐板着脸,迈出套房,这才瞟了一眼那女人,而后他看向还坐在沙发上的万怀礼:“请问你是?”
我就是一个小透明……万怀礼额头都渗出了冷汗,只能老实回答:“罗……罗总,我姓万,您叫我老万就行。”
罗锐点点头,问道:“你们是几号住进来的?”
“就……就三天前。”
“三天前?也就是1月11号?”
万怀礼止不住点头:“应该是。”
“在这之前,这酒店还住过人没有?”
万怀礼摇头:“我不清楚,得问酒店。”
这时候,林晨过来,拿出平板电脑,调出江莉等人的照片,递给他看:“这五个人,你见过吗?”
万怀礼见罗阎王没找自己的麻烦,心中顿时安定不少,赶紧辨认照片,回答说:“没见过。”
然而,罗锐却把视线定格在他旁边的女人身上:“你见过她们,对吧?”
“啊?”女人惊叫一声,眼神躲闪,不敢和罗锐对视。
“问你话呢!”林晨冷声道。
先前,她其实哪里不知道那注射器是干什么用的。
身为男朋友都没交过的警界之花,她必须表现懵懂,所以这会儿,她对眼前这个女人没什么好脸色。
乱来吗不是,难怪每次去医院,肛肠科室都在排队,原来并不是吃火锅造成的。
见女人欲言又止的模样,罗锐向万怀里挥挥手:“万先生,你方便出去一下吗?”
那可太方便了……
“没问题,我现在就走!”万怀礼赶紧从沙发里站起身,返回卧室想要拿走自己的衣服,但被钱柏山制止了。
于是,他连拖鞋都没穿,赶紧逃之夭夭,免得罗阎王事后追究。
但那女人却是咬着嘴皮,怨恨地盯着这臭男人!
妈的!自己牺牲这么大,掏心掏肺掏肠子的!
这会儿说把自己撂下就撂下,临走之前,对方看都没看她一眼,真是无情!
罗锐看向她:“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抿了抿嘴,认栽道:“唐泽慧,今年32岁,海东省临江市井口镇人,父母健在,还有一个读书的弟弟。”
她非常熟练的报出自己的详细信息,这把林晨等人整的一愣。
毋庸置疑,这肯定是被政府打击过的,而且还不止一次。
见她很老实,罗锐点了点头,开口道:“唐女士,你放心,我们是来查案的,不是来干别的,你的事情我们不追究。
但刚才照片的那几个人,我能看出,你肯定是认识,对吗?”
唐泽慧一听不打击自己,心里一宽:“真的?”
“那是当然,只要你能提供线索给我们。”
这罗扫黄不扫黄了?……唐泽慧心想自己不用被拘,表情缓和了下来。
她道:“能不能让我再看看那几个人的照片。”
“好。”罗锐向林晨招了招手。
林晨按开平板,调出相册,把吴雪几个人的照片,一一展示给她看。
“这人认识吗?”
林晨问道,见唐泽慧摇头,她滑出白芳的照片:“她呢?”
“没见过。”
罗锐指着韩菲的照片:“这个人呢?她最漂亮,如果见过的话,应该会有印象的。”
一听这话,林晨眉头一拧,抬头瞥了一眼罗锐。
敢情罗总喜欢这一款的?
林晨认真打量韩菲的妆容和发饰,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啊。
罗锐见唐泽慧都摇头了,林晨突然发傻,便催促道:“愣什么神,往后翻啊。”
“哦,好。”林晨翻出江莉的照片。
这下,唐泽慧伸出手,指着她的脸:“我见过她!”
罗锐目光一凝:“什么时候的事情?在什么地方?”
唐泽慧回答说:“就在这家酒店里,就在一周前,让我想一想……我手机,我看一眼手机就知道了,我那天约了一个导演在酒店看剧本。”
她从床头找回自己的手机,翻了翻后,抬起头来:“1月5号。”
罗锐盯着她:“确定?”
“确定。”
“当时是她一个人,还有两个男人。”
林晨翻出张寒冰的照片:“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唐泽慧一眼就认出来了:“对,就是他!”
罗锐问:“他们三个当时在干什么?”
唐泽慧回忆道:“当时是在酒店大堂,茶几沙发后面隔着一个装饰用的栅栏,我就坐在栅栏后面的按摩椅里,我听见他们的谈话了。”
“他们谈什么了?”
“我当时听的不是太清楚,好像说的是几个人的名字,扒掉谁的皮,谁最坏,还有谁最有钱。”
“这话是谁说的?”
“那女的。”
“她还说了什么?”
“就这些,对了,有一个男的说什么猪圈里的猪都有些发狂之类的话……我也听得不是太清楚。”
罗锐琢磨道:“猪圈里的猪有些发狂?”
“是,这句话我听的很清楚。”唐泽慧点头:“我当时还在想,哪个农民能跑到五星级酒店来玩,所以我还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不然我也认不出这些照片来。”
林晨提醒道:“你再想一想,还能不能回忆起什么来?”
唐泽慧摇头:“我只记得这些。”
“那好。”罗锐点头:“你下楼,配合我们警员做一个详细的笔录。”
“我的包?”唐泽慧指向床头柜价值不菲的爱马仕。
“拿走。”
“行,谢谢罗警官。”
她这么一说,罗锐眼神一凝:“你认识我?”
唐泽慧笑了笑,不再吱声。
天快黑时,喜来登酒店的调查工作结束。
罗锐一行人在瑞江市局对面的宾馆下榻。
房间阳台。
几个人围坐一圈,罗锐看着窗外大佛寺的夜景,霓虹色的灯光像极了科幻电影里的赛博朋克场景。
乔雪把笔记本搁在膝盖上,翻开一页后,开口道:“罗总?”
罗锐点头:“你说。”
“我们从酒店工作人员调查的情况是,1月5号的中午十二点,名叫张寒冰的男人用自己的身份证办理了酒店入住。
当时和他一起的还有两个人,一个就是江莉,另一个男人应该是司机,暂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不过永辉查到的酒店监控,已经把人脸录了下来。”
方永辉点头:“我已经联系瑞江市局,看能不能查出这个人的身份。”
乔雪继续讲道:“1月5号办理的入住,6号下午,吴雪和白芳从临江市坐飞机过来,到达酒店。
7号下午,韩菲搭乘飞机过来,她也是江莉等三个人接的机。
把韩菲送去酒店后,张寒冰随即离开,在当天晚上六点,张寒冰返回酒店,一行五人走出酒店,不知去向。
一直到深夜十一点多,几个人这才返回酒店……”
方永辉搭话道:“从监控上看,当晚韩菲几个人应该是喝了酒,吴雪站都站不稳,还是张寒冰扶着进的电梯。
她们应该是去夜场或者酒吧之类的地方,如果要排查的话,这需要市局的支持。”
乔雪点头:“第二天,也就是9号上午十一点,她们再次从酒店出去,回来的时候,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大号登山包,而且手里还拿着手杖。”
方永辉搭话道:“调取9号当天的监控后,我们查到下午两点,张寒冰办理了退房。
韩菲、吴雪和白芳背着登山包,推着行李,离开了酒店。
当时,乘坐的还是那辆印有‘马俊旅游’的白色丰田商务车。
我们找人查过,瑞江根本就没有名叫‘马俊旅游’的旅游公司,但老麻从网上查到的信息是,这家公司最近半年来,一直在网上招揽生意。
至于这辆丰田商务车的去向,楚阳还在交警支队排查交通监控。”
这时候,坐在阳台角落阴影里的赵雁,赶紧翻开自己的笔记本。
因为太过紧张,她还把笔记本掉在了地上,又脸红的捡起来。
她身边站着庞鹏,也是一脸紧张。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按照道理,他们早就该下班了,但罗锐没说让他们走,所以两个人只好跟着一起来宾馆了。
这会儿,听到这三个女性人员购买的登山装备,赵雁觉得自己应该汇报调查到的线索,所以显得有些慌乱。
罗锐望了她一眼,笑道:“赵警官,要是和我们在一起觉得紧张,你们可以回大佛寺派出所,用不着跟我们一起幸苦。”
赵雁赶紧摆手:“怎么会!罗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庞鹏也连忙道:“罗总,您别生气,我们只是派出所的片警,从来没……没查过大案子,所以还不太适应,您可别撵我们走啊。”
罗锐看了看他:“我不撵你们,你们要是觉得不适应,可以自己离开,我只是说说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庞鹏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
这时候,赵雁清了清嗓子,看着笔记本查到的线索,开口道:“我和庞鹏按照周所的吩咐,去大佛寺旁边的商场调查过,当时这三个女人,连同两个导游身份的男女,从多家店里,购买了不同的装备。
分别是登山背包、手杖、冲锋衣、登山鞋……”
听见她像是报菜名一般说出这些东西,庞鹏着急的不行,哪里有这么报告的。
……你这么啰嗦,人家罗总不就听的厌烦吗?
庞鹏想要提醒赵雁,但一抬头,却看见罗锐却认真的听着,而且身体前倾,竖耳朝向赵雁这边。
赵雁讲完后,咽下一口唾沫,说道:“他们从商场出来后,应该是直接回酒店了,这和乔处刚说的一致。
罗总,这就是我们查到的情况,也是我们派出所认为她们一行人大概率是去山林里探险了。”
罗锐双肘撑着膝盖,两只手合在一起,抬脸看向赵雁,问道:“我问几个问题。”
“行。”赵雁点头。
“你刚才说的这些东西,里面有没有野营用的帐篷?”
赵雁摇头:“没有。”
罗锐微微眯着眼:“那就是她们用不到帐篷,应该是有落脚的地方。再有,她们有没有购买瑞江的城市地图?或者指南针?”
“没有。”
“那就是有向导,去的地方应该很熟悉。”
赵雁立即脱口而出:“那三名女性都是外省的,她们怎么会熟悉……”
她话说到这里,一下子停住了,因为除了她们之外,还有那三个可疑的人员。
“对啊!”庞鹏一拍大腿:“小赵,我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去探险怎么可能不买帐篷、地图和指南针?”
罗锐点点头:“如果有常识的驴友,买的东西不止这么一点,去海拔比较高的地方,还得买镀铝保温毯,准备各种药品,很明显,她们根本不是去探险。”
赵雁皱眉问道:“那是她们去干什么了?”
罗锐没有回答,他直起身来,看向方永辉:“打电话给楚阳,让他查章风镇方向,看看那俩丰田商务车是不是去章风镇了?”
“是!”方永辉答应一声,掏出了手机。
而站在阳台抽烟的钱柏山,回过头来,问道:“罗总,我始终想不明白一点,这伙人专门提到猪圈,家猪发狂了是什么意思?”
罗锐沉吟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提醒道:“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一个很大的案子,前期侦查很重要。
趁着现在有空,大家都好好去睡一觉,接下来可能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众人应允,只有庞鹏还在琢磨着钱柏山刚才那话……
第138章 章风镇的“风土人情”
翌日。
天刚亮。
梁卫华赶来市局对面的宾馆,这家宾馆下榻的都是各个地区来的刑事人员。
规格并不高级,宾馆大堂也很简朴。
别的酒店和宾馆都是接待一般客户,安排工作人员接待入住的客户,她这里入住都是大人物,所以不敢让一般人接待。
她和自己老公24小时轮流守在前台,方便这些人入住。
毕竟,对面马路就是市局大楼,以前瑞江检察院也在一条路上,但为了和市局避嫌,后来迁到两条街区之外。
因为和市局大楼一街之隔,老板娘见的刑事案件可是太多了,也养成了看法治新闻的爱好。
那个姓撒的男主持人讲的最好,憋着一张嘴,介绍案件情况时,很容易让人激起鸡皮疙瘩。
昨天晚上入住的那一行人,带头的那个高大青年,她一眼就认出来了,云省省厅的刑警副总队长,前海东省省厅的刑警支队长。
侦破大案要案无数,虽然不是最有权势的人物,但却是最有影响力的。
罗阎王来到瑞江,还住进了她的宾馆,老板娘看了一晚上的新闻,但都猜不到对方是来查什么案子的。
但案子肯定不小,但反观对面的市局大楼,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会儿,见到梁卫华进门,都是老相识了,老板娘赶紧热情地招呼:“梁局,您是来找罗总的吧?”
梁卫华‘嘿’了一声:“你还认识他?”
老板娘嘿嘿一乐,对面大楼自从建起来使用,她都已经在这里开宾馆了,多少年过去,领导换了一茬又一茬,她的宾馆永远在这里。
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唯有群众永远都是那一批群众。
“赶巧了,不仅认识,罗总破获的案子我都知道,这前不久,电视台还放了上尧水库的X教大案,什么大母啊,什么诱拐年轻妇女去林子里啊……”
梁卫华赶紧伸手打住:“我问你啊,这罗总他们在这里准备住多久?”
老板娘回答:“就订了一晚,刚才还有他的下属来退房,这会儿在楼上收拾东西呢,马上就要走。”
梁卫华睁大了眼:“要走?他们去哪儿?”
老板娘摇头:“我又不是百事通,您都不知道,我能上哪里知晓?”
梁卫华琢磨了两分钟,刚想上楼,却看见大佛寺派出所的两个警员下了楼,接着便是罗锐一行人,每个人都拖着行李箱,提着公文包。
梁卫华赶紧跑上前,向罗锐招呼:“罗总,怎么要走呢?案子这么快就查完了?”
罗锐笑了笑:“就是去查案子。梁局,你这么早来,找我有事儿?”
梁卫华点头:“这不,我把您说的这个案子,告诉了我们老局长,我现在就是请您去市局,咱们开一个会。
毕竟您大老远来,也是为了我们瑞江的案子,我们总不能不配合行动。”
罗锐摇头:“梁局,现在没时间开会,我们得去一趟章风镇。”
“章风镇?”梁卫华吓了一跳,瞳孔一缩:“是为了那三名女性人员失踪的案子?”
“是。”罗锐没有隐瞒。
梁卫华咽下一口唾沫,急忙抬起手来:“罗总,您稍微等一下,我去市局一趟,马上就和你们汇合!
您可一定要等我……”
梁卫华没等罗锐回答,抬起脚就往门外跑去,连过马路都是慌慌张张的,要不是他穿着制服,马路上的通勤司机,肯定会狂按喇叭,一顿谩骂。
梁卫华避让了好几台车,这才跑到马路对面,嘴里骂道:“交警支队是吃干饭的,也不知道在市局大门前划一个斑马线……”
见一个副局长这么慌张,罗锐微微皱眉。
钱柏山讶异道:“这章风镇到底是什么地方,梁卫华至于那么紧张吗?”
这时候,站在前台后面的老板娘回答说:“以前啊,这章风镇有一半人都在进行走私。
前些年,缅垫那边闹起来,跑弹还能打在他们那边,如果你们去的是岩水村和李田村,那就得小心了。”
听见这话,众人转过头看向老板娘。
林晨开口道:“大姐,有那么严重吗?”
老板娘点头:“我年轻那会儿,市局组织公安干警去章风镇收缴非法枪支,你们猜搜出多少来?
而且,还是派遣W警进去的,闹出好多事情来。
就前些年,章风镇里面有两个村子因为农业灌溉水,打起架来,你猜他们用的啥打架?”
方永辉问道:“用的啥?”
老板娘比了一个‘八’:“不仅是这个,听说还拉出来……”
方永辉吓了一跳:“这么猖獗?”
老板娘见怪不怪,笑道:“你们去了就知道,那两个村子就挨着边*境线的。
一条土路进去,进去的口子上偶尔会有民警站岗。
要是外地人,我说的外地人不是说你们这种人,就单单是镇子以外的‘外地人’进去,民警都会提醒你,最好是别去。
村子里的年轻人,除了犯的是大案子,就是那些小偷小摸、不太严重的案子,章风镇派出所都是叫村长自己处理,一般不进去,免得闹出事来。”
这么一听,罗锐的眉头一拧:“现在还有这些地方?”
老板娘点头:“武德充沛呗,这两个村子以前跟小日子干过仗,而且又是挨着缅垫,自然形成了自己的一套行事方法。”
这时,林晨向罗锐耳语道:“罗总,江莉和张寒冰,这两个人就是岩水村的人。”
乔雪也低语道:“今天早上,楚阳打来电话,他查了一晚上交通监控。
追踪到那辆丰田商务车在X13县道出现过,去的方向应该就是章风镇。”
这事儿,乔雪先前在楼上已经说过,大家都知道,不然也不会马不停蹄地赶往章风镇。
她的意思是提醒罗锐,三名女性失踪人员大概率就在这个方向。
而且章风镇在边境线,指不定已经被掳去了缅垫。
如果要营救的话,时间就得快!
罗锐当即便道:“走,先上车!”
一行人匆匆迈出宾馆,老板娘身体前倾,胳膊肘撑着桌面,手心撑着下巴,望着他们的背影,嘴里嘀咕着:“真帅。”
罗锐的专车停在宾馆旁边的露天停车场,其中还有乔雪他们从省厅开来的一辆越野车。
一行人刚上车,楚阳就打出租车到了,他提着电脑包和公文包,顶着一双浓重的黑眼圈,登上考斯特。
人还没坐下,他就向罗锐报告道:“组长,情况属实,1月9号下午五点,吴雪一行人离开酒店后,那辆本田商务车确实走的S13县道。
最后一次从交通监控看见这辆车,是在陵水县的交叉路口,但他们并没有去陵水县。
从那个路口过去,前面还有一个县城,以及最后的章风镇,也就是S13县道的尽头。”
罗锐点头,望着楚阳苍白的脸,浓重的黑眼圈,点头道:“辛苦了,去后座睡一会儿。”
楚阳点头:“对了,组长,交警支队的安支队,让我向您问好,他说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找他。”
说完后,他向林晨、钱柏山等人招呼了一声,便去了后座。
乔雪起身,提着一个塑料袋走到后面,坐在楚阳身边,心疼道:“你不知道睡两个小时啊,有支队的人帮忙,你那么熬干什么?”
楚阳接过乔雪递来的馒头和牛奶,边吃边道:“耽误不起啊,组长督办的案子,省厅这些人都看着呢。
我琢磨着,咱们组长要是再做几个大案,他也三十岁出头了,可能真的要升了。”
“你从哪里听说的?”
楚阳嚼着馒头,喝了一口水后,神秘兮兮地道:“你没看新闻啊?找我们罗总来云省任职的政法伟……就是潘书记。
他现在已经是***了。”
“真的?”乔雪惊讶道。
楚阳点头:“千真万确,我琢磨着要是去年年底的涉毐大案公布出来,咱们组长可能连跳几级,到底给他安排什么职务,现在还不确定。
所以啊,我们这些人得给他尽一把力!”
听见这话,乔雪吐了一口气:“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会外放吗?”
“至少林晨不会。”楚阳笑道:“至于我们这些人,组长也不能全部安排。
乔雪啊,组长他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了,我想……”
“你想什么?”
“我想让组长给我们想一想办法,我想带着你回海东省去,回家乡。”
乔雪笑了笑:“是啊,谁不想回家呢,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回永和市,回我原来的单位。”
“我想回海江分局工作。”楚阳咕哝道。
乔雪眉毛一拧:“为什么?”
……因为那里是我从警的地方,那里是我第一次认识组长,认识蔡队的地方,那里有田光汉,还有苏明远,那里是梦开始的地方。
但楚阳没说出口,只是笑着摇摇头。
乔雪从公文包拿出一个眼罩递给他:“吃了赶紧睡一会儿,到地方了我叫你。”
“行。”楚阳点头。
乔雪起身去前边的座椅,她还没坐下,便看见停车场外面马路上,有好几个交警指挥交通。
紧接着,似乎是从市局的院子里开出一辆辆武装警车,车顶闪烁着红蓝警灯。
片刻后,梁卫华带着几个人赶来停车场,登上考斯特。
他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地向罗锐歉意道:“罗总,久等了。”
罗锐微微一笑,明白他是准备人手去了。
梁卫华这个举动,立即引来大家的好感。
钱柏山笑道:“梁局,先坐下吧,咱们跟着那些警车后面,也能在车上说说情况。”
罗锐点头:“梁局,你身后这两位是?”
“对了。”梁卫华向带来的几个人压了压手。
这些人都是全副武装,抱着长枪坐在对面的座椅里。
“这位是咱们特警支队的副支队长汤侠。”
“罗总好!”汤侠举起带着战术手套的右手,敬了一个礼。
“汤支队,你好。”罗锐点点头。
梁卫华指着另外一个穿着夹克,像是秘书人员的人说:“罗总,这位是我们老局长的秘书,姓白。
老局长的意思是,让我们市局全力配合您的调查工作,他不能前来,只好让白秘书过来陪同您。”
他话音一落,白秘书便站起身,非常礼貌地向罗锐打了一个招呼。
罗锐笑道:“老局长想的周到啊,真是麻烦你们了。”
白秘书笑着回答说:“罗总,哪里的话,我们是很愿意和省厅的同志一起工作,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罗锐点点头,招呼几个人落座。
张奎看了看后视镜,问道:“林处,能走了吗?”
林晨点头:“走。”
这时,汤侠讲道:“麻烦您鸣笛三声,让前面的警车先走,他们听见信号会知道的。”
“好咧。”张奎应了一声。
于是,在好几辆武装警车的护卫下,罗锐的专车开了出去,汇入路面的车流。
车上,林晨和钱柏山把案子的详细情况,巨细靡遗的讲给梁卫华几个人听。
当说到江莉和张寒冰这两个人以旅游公司的名义,诈骗游客。
最重要的是,他们可能把人骗去缅垫,这两个人还和克仑邦的电诈园区有关。
这下就把梁卫华给吓着了,不仅是他,白秘书也是一头的冷汗。
如果真是这样,那涉嫌失踪、被绑架的受害人员可不止这三个女性人员。
梁卫华忍不住就要下车,把这件事情报告给市局,不,必须得上报给市里。
罗锐挥了挥手:“梁局,可以打电话给他们,通报这个案件的情况。”
“谢谢,罗总。”梁卫华道了一声谢,和白秘书对视一眼,两个人离开座椅,跑到后面去打电话了。
半晌之后,梁卫华脸色难看的过来,向罗锐苦笑道:“罗总,老局长已经知道这个事情了,还责怪我没有第一时间配合您。”
“无妨。”罗锐摆手:“现在咱们得尽快赶往章风镇,希望能来得及解救那三名失踪人员。”
“那是,那是……”梁卫华琢磨了一会儿,又开口道:“不行,罗总,咱们带的人少了,还得叫一些人,一起行动。”
罗锐点点头,问道:“梁局,你是本地人,应该比我清楚章风镇的情况,你随意。”
片刻后,梁卫华把电话打去了市里。
当罗锐他们的车刚离开市区,开上县道,便看见县道上停着W警的车,边境支队的车,缉毒支队的车,治安支队的车。
这些车停了一长路,一眼望不到头。
罗锐等人讶然看向梁卫华……
梁卫华嘿嘿一笑:“市里的意思是,万一牵扯出什么缅垫电诈园区的首脑人物。
就像在龙川市抓捕大毒枭郝凡那样,不就需要人手吗?”
你还真敢想……林晨睁大了眼,心里腹诽着。
第139章 进村!
章风镇。
镇上派出所一接到瑞江市局的电话,不仅是所长杨建,就连镇长等人也赶来了路口迎接。
一行人心中忐忑,不知道市局来人为的是什么。
难道又是抓捕什么嫌疑人?
一群人心里正狐疑,远远便看见地平线出现了警车。
不仅是警车,还是武装警车,后面竟然还跟着W警的军绿色车辆。
杨建吓了一大跳,他和镇长面面相觑,随后赶紧小跑过去。
但打头的车辆并没有搭理他们,直到金旅考斯特驶过来,梁卫华从车里探出头,向杨建挥舞着手。
“梁局?”杨建咽下一口唾沫。
这时候,考斯特停了下来,梁卫华招呼他们上车。
镇长于星海满头大汗,心里腹诽着出动这么多力量,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他和杨建胆战心惊的上车,看着一车的人望着他们,两个人心里更是没底了。
而且靠窗位置坐着的那个青年人,杨建似乎觉得有些面熟。
“梁局,这到底是怎么了?”
梁卫华摆手:“去所里再聊,你现在找个地方,让我们停车,地方越隐蔽、越好。”
一听这话,杨建后背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于星海开口道:“梁局,我们镇里的院子大,应该能停的下。”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杨建清楚,这肯定是有大动作。
这十几辆车,这么多人,车里坐着全副武装的警员,那是有大行动啊!
他马上摇头:“我们镇子小,不管车停在哪里,都太显眼了。
离章风镇三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寺庙,庙前有停车场。
我看倒不如把车停在那里,应该能掩人耳目,然后咱们再换车去镇上。”
一听这话,梁卫华看向罗锐,看见后者点头后,他回答说:“那就这么办。”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乘坐不起眼的轿车,来到了镇派出所。
杨建早就吩咐人打扫卫生,但即使如此,镇派出所的院子也是一副破破烂烂的样子。
两层不起眼的小楼,楼面贴着白色瓷砖,墙根刷了一层蓝色涂料。
车棚里停着两辆警车,以及几辆警用摩托车。
院子里的水泥地板还起了泡,地面不平,有些坑坑洼洼。
大楼门前站着派出所的副所长、教导员和十来个民警。
见到罗锐十来个人下车,这些人赶紧鼓掌。
梁卫华赶紧摆手:“省了,省了,别那么招摇,我们不是来视察的。”
杨建连忙招呼警员让开门,一行人径直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桌子很小,而且桌面像是刚擦过,因为之前落的灰尘太多,上面全是水渍的印子。
除此之外,软皮座椅也是摇摇晃晃,一坐下去,金属支架嘎吱作响。
别看瑞江市局搬了新大楼,一副高大上、威武肃穆的样子,但基层派出所就这设施。
罗锐坐下后,笑道:“杨所,你们这条件很艰苦啊。”
杨建望向他,拿不准他什么意思,而且梁卫华也没介绍,更不清楚他是什么人。
所以这话他不好接,但他旁边坐着的于星海,赶紧解释道:“领导,没办法啊,咱们穷乡僻壤是这样的,怠慢了各位,真的很抱歉。”
罗锐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都是为了工作嘛,工作做好了,其他都不是事儿。
我以前在海东省沙河县工作时,所里的条件比你们这里还差,这还不说,派出所挨着沙场,大货车一过,我们所里全是沙子。”
说到这个,方永辉嘿嘿一笑:“罗大,您还记得这事儿啊?”
罗锐瞥了他一眼:“怎么会忘呢,我记得当时你是在县局的刑警大队上班,李农带你,比我高好几级呢。”
这话一出,林晨、乔雪和楚阳就很可乐,罗锐的履历,他们最清楚不过。
这些年过去了,罗锐能走到现在,确实感觉有些如梦似幻,毕竟当时,他只是一个片警。
不仅是方永辉,更不用说林晨了,乔雪和楚阳都比罗锐的起点高的太多。
几人谈笑了几句,杨建突然一下子意识到,在他面前坐着的是什么人。
他赶紧望向梁卫华,后者正在角落里打电话。
杨建回过头来,便看见罗锐正盯着自己。
“对了,杨所,我们还没介绍自己,我们是从云省公安厅过来的,我姓罗。”
于星海点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但对方却没再吱声了。
他一看自杨建,却见对方张大了嘴巴,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他一眨眼,杨建连忙站起身来:“您就是罗总?省厅的罗总?”
罗锐微微抬起身,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是我。”
于星海是搞‘整’治的,不太清楚警务系统的人事,还摸不着头脑。
杨建赶紧给他介绍道:“于镇长,这是罗总啊,就是破了无数大案要案的罗总。”
于星海一下子醒悟过来,但换来的并不是惊喜,而是冷汗。
罗锐的真名,警务系统之外的人很少晓得,但罗阎王这个名字却是如雷贯耳的。
于星海像先前杨建那样,表情呆滞,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章风镇地处偏僻,经济落后,只有换届领导会来视察,但也从来没来过这么大的人物。
梁卫华能来这里,已经算是天大的新闻了,更不用说省厅的刑警副总队。
罗阎王来到他们章风镇,那肯定没什么好事儿。
果然,梁卫华打完电话后,一上来就讲道:“咱们废话少说,先把这个案子讲给你们听听,你们管辖这里,肯定知道不少事情,我们现在要的就是具体的情报。”
紧接着,方永辉和乔雪花了半个小时,把大概情况说了一遍。
杨建和于星海越听越心惊,一听到涉案人员都是岩水村的人,脸色更是发苦。
岩水村和李田村,这两个村子就在边境线,翻过两座大山,山那头就是缅垫。
千禧年之前,罪案猖獗,这两个村子的年轻人没少干坏事,勒索绑架,或者是车*匪路霸都干过。
民风彪悍的一批!
大案都是县局、或者市局配合,一起进去抓人,要是小案子,派出所就让村长处理。
现在还好,要是以前,犯案人员直接就翻山越岭,跑到山那头去,上哪里抓人去?
而且,村子里的单身汉娶不到老婆,一般都是从缅垫搞来的。
镇上每几年进去搞人口普查,都要派出所全员出动配合。
他们进去村子里,好家伙,竟然多了二十几个不在户口上的人。
除了把缅垫女人找来当老婆,还生了孩子,这些人都没登记在册,等于是黑户。
县里报告给边境管理,要强制遣返这些女人,那可是出了大事儿的。
所里没有大屏幕可以播放幻灯片,于是,乔雪就拿着林晨的平板电脑,坐在会议桌的末尾,展示出江莉和张寒冰的照片。
“现在已经查到一共三名涉案人员,这些人应该是和缅垫克仑邦的诈骗园区有很深的关联。
我们从户籍管理处拿到的信息,这女的名叫江莉,住在岩水村一组五号,家里除了父母务农之外,还有一个弟弟,就在镇中学读初二。
这个男的叫张寒冰,住在岩水村25号,这个人有缅垫血统,在缅垫是有亲戚的。
他家里只有一个爷爷,父母都在缅垫,不是通过合法渠道出去的,应该是偷渡出去的,至今没回来。
第三个男人的身份也已经出来了,这是梁局刚查到的消息……”
乔雪从平板电脑上翻出一个男人的脸来。
这人正是丰田商务车的司机,身体肥胖,脸型粗犷,留着络腮胡,双眼狭长,透露出狠厉的眼神来。
“他叫李姜,现年36岁,李田村人,住在李田村三组31号。
他五岁的时候,父母去缅垫做生意,但一直没回来。家里有一个爷爷,不过早些年已经去世了。
从我们查到的信息看,这个李姜似乎没上过学,也从来没有出去打过工,最远去的地方就在瑞江市。”
介绍完三个人的情况后,罗锐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开口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三个人的下落。
如果那三名女性,被他们骗去缅垫了,那这就是最坏的结果,我们只能求助国际刑警和对外部门。
如果她们还在村子里,那就要全力营救,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梁卫华皱眉道:“但问题是,现在我们根本搞不清楚他们在没在村子里,如果贸然进去,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时,所长杨建开口道,他指着乔雪手里的平板电脑:“这个李姜,我知道他。”
梁卫华看着他:“你认识?”
杨建点头:“这小子在村子里办了一个养猪场,每周都会开着一辆三轮车来镇里拉饲料。
我记得三年前,他就是因为来镇里买猪饲料,和老板打了一架,说是老板卖给他的是,掺着沙子的猪饲料。
这人有些狠,也很傻,动不动就拿刀子,我们还把他拘留了半个月。
当时,他在拘留室待着的时候,拿头撞墙,说家里没人给他喂猪,那些猪崽要死了。
没办法,我们只好打电话给李田村的村长,让人先帮他照管一段时间。”
罗锐问道:“能不能派人在镇上查一下,1月9号,他们开的是一辆白色的丰田商务车,时间是在下午,如果他们去了村里,肯定会找到目击者。”
杨建马上站起身来:“我这就叫所里的人去镇上打听看看。”
镇长于星海站起身:“镇子不大,要是商务车这种车型很扎眼,我也回镇上叫人去问问。
罗总,梁局,你们先歇会儿,一会儿工夫我就回来。”
说着,两个人赶紧离开了会议室,吩咐下面的人去镇子上打听情况。
两个小时后,他们一同回来,报告说1月9号的下午,章风镇并没有出现过这台车。
而且去往岩水村和李田村的公路,除了从镇上过去之外,还有一条小路。
这条路上的两侧几乎没有农家,有的话,也是住在半山腰,不一定能看见丰田商务车路过。
乔雪蹙眉道:“这么说来,他们是有意避开镇上,从小路回去了岩水村和李田村?”
杨建点头:“很有可能!”
罗锐问道:“从岩水村和李田村要是越境出去,概率高不高?”
杨建老实回答说:“前些年比较简单,但现在加高了铁丝网,而且边境支队和派出所都是常态化巡逻。
要说一群人越境出去很难,但如果是两三个人,偷摸出去也有这个可能。
如果是把人挟持出去,那就不可能了,毕竟都是徒步跋涉山路,而且距离也很远。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缅垫那边有接应。”
这时候,梁卫华道:“我们现在就是要搞清楚这三个女性失踪人员的下落,杨所,你看能不能派几个人进去,查探一下情况?
如果发现那台车了,或者是发现江莉这三个人在村子里,我们就带人进村,实施抓捕。”
杨建点头:“我也是这个主意。”
罗锐道:“找个什么理由呢?”
杨建想了想,灵光一现,回答道:“找镇上的屠户,李姜养的猪,都是镇菜市场的屠户收的猪,找他一起过去,应该不会引起怀疑。”
罗锐点头:“那行,事不宜迟,那马上安排。”
镇菜市场的屠户姓赵,除了在菜市场有摊位之外,在他家楼下也有一个卖肉的铺面。
杨建找到他,把事情一说,并许诺要是能帮忙,可以给他一笔奖金。
赵屠户没打算要钱,毕竟和杨所拉关系,他求之不得。
不过,杨建并没有给他说去李田村的真正目的,反正他只管收猪,并且带上两个人。
要是别人问起,就说这两个人是他的远房亲戚,是来帮忙的。
下午四点,一辆银白色福田时代轻卡车,从镇里开出。
赵屠户双手握着方向盘,副驾驶室坐着钱柏山,后座上坐着方永辉。
他们俩穿着长款的迷彩衣服,这是农村常见、用来干活的衣服。
而且衣服脏兮兮,散发着一股生猪味,衣服下摆还有血渍。
除此之外,他们衣服里还穿着了防刺服,腿上绑着枪套,子弹是压满了的。
为了安全起见,罗锐还给他们每人多塞了两个弹匣,让他们遇到危险,别心疼子弹。
这弹匣就藏在钱柏山的腰包里,需要时,可以随时拿出来。
赵屠户知道他们是警察,但却不知道是哪里的警察。
他也不吱声,只是说了一句:“两位坐好了,进村的路是土路,有点抖。”
就在他们驶上土路后不久,一辆面包车不急不缓地跟着他们的车子后面……
第140章 穷山恶水……
下午四点二十分。
银白色的小轻卡,缓慢地行驶在乡间土路上,要经过十来个村庄才能到达挨着边境的岩水村。
此时,车子刚离开镇子,但从两侧的大山和悬崖上的植被,已经能看出不同于海东省的风景地貌。
属于立体气候,立体植被的生态特征,涵盖了从热带到高山寒带完整植被的划分。
这里离着西双市不远,每一层海拔高度,都体现了不同的植物特征。
而章风镇属于南亚热带雨林的气候,路边生长着密密麻麻的香蕉林。
即使现在才二月底,但坐在车里依旧是闷热难当。
钱柏山坐在副驾驶室,望了一眼后座的方永辉。
方永辉向开车的赵屠夫努了努嘴,意思是别那么闷着,能聊就聊聊。
钱柏山性格不是大大咧咧那种,社会关系有些吃不开,只能皱眉,假装不了解他的意思。
赵屠夫只顾开车,要是换做其他人,他早就跟着别人谈笑风生了,但他心里清楚,车里坐着的这两个人可不是一般人。
临出发前,杨所长对这两人的态度,那可是毕恭毕敬的不行,嘱托他一定要把人带到,而且还要保证他们的安全,不要迷了路。
其他村子倒是好说,都聚落在大马路的两侧,总能找到回镇子的方向。
但是最里面的岩水村和李田村,那可是山高林密,其他村子的人,要不是有亲戚住在里面,一般都不轻易进去。
方永辉见钱柏山有些社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里腹诽着,你官儿比我大,非得抢副驾驶坐,好吧,让你聊,你又聊不下来。
于是,方永辉从兜里掏出中华香烟,这烟还是他从罗锐的办公桌顺来的。
这盒烟,他放了一天没抽,放了三天没抽,那一周后,就成了方永辉的囊中之物。
没办法,华子的诱惑挡不住。
方永辉抽出一支烟,身体前倾,递给开车的赵屠夫。
“来,赵大哥,抽支烟。”
赵屠夫望了一眼后视镜,笑道:“客气了,怎么称呼?”
“叫我小方就行,坐你旁边的,你叫他老钱。”
赵屠夫见他能介绍自己身份,不藏着掖着,便把烟接了过去。
方永辉看他不方便,赶紧拿塑料打火机给点上。
“赵大哥,你们这章风镇民风有些彪悍啊,刚过来的那个村子,我看见两个农户在香蕉林打架,你一脚我一拳的,下手可不轻。”
赵屠夫吸了一口烟,发现味道不对,把烟拿在手里看了看牌子,见是中华,顿时热情不少:“现在好很多了,要以前全都是车匪路霸,根本没人敢来这边。
即使镇子上的人,开车走这条路,都会被拦路要钱,你不给还不行,人家除了动刀之外,还拿着枪。
所以啊,这些村子里都喜欢生孩子,特别是喜欢男孩,重男轻女嘛。
一个男丁就是一个壮劳力,打架斗殴全是父子兄弟一起上。
遇到大事儿,都是一个姓氏的男人们往前冲,要么演变成一个村子与另一个村子干仗!
你们去的岩水村和李田村就经常发生这样的事情,最严重的那次,死了十来个人。
镇上派出所干预不了,只能去市局找人,找来W警和特警,才把这些人给抓住。
要说我们这边的女人,那真是辛苦,以前穷嘛,只能靠种地为生,后来经济越来越好了,法律越来越完善。
这些男的呢,要么好吃懒做,要么就去犯事儿,抓了就坐牢,要么就跑,跑哪儿去呢?”
赵屠户向挡风玻璃外面的大山努了努嘴。
“跑到缅垫去,留下孤儿寡母的。
这些当妈的很苦啊,要种地不说,还要拉扯孩子,每年农闲,她们就给别人做工,去帮人家摘香蕉,摘芒果。
刚我们出镇的时候,你们也看见了,镇口那一群等客的三轮和摩托车,都是一些女人。”
方永辉点头,先前他确实看见了,不过这些女人坐在摩托车上,手臂戴着袖套,脑袋戴着草帽,帽檐还缝了白色纱布。
所以只能看见她们的穿着,看不见她们的脸。
方永辉问道:“那这岩水村和李田村具体是什么情况?”
赵屠户把烟抽完,将烟头扔向窗外,正待开口,却见又是一支烟递来。
他下意识地用嘴含山:“别那么客气嘛。”
方永辉笑道:“这是我领导的烟,我顺手拿的,我就喜欢和您这样的人聊天,这里的风土人貌和我们那边不太一样。”
赵屠户等他帮自己把烟点上,点头道:“我早就听出来,你不是云省人,口音有点像海西省那边的。”
“对的,我就是海西省的,以前我们那里的人也厉害,戚继光知道不?明末的时候,他就是去我们那边招兵买马。”
听见这话,钱柏山双目一凝,看了看方永辉,后者脸不红心不跳,撒起谎来比自己说实话还坦然。
果然是罗总的手下,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赵屠户摇头:“我不懂你说的那个,我只知道巴蜀兵,他们才厉害呢,十战九死,还一直往前冲,有的娃娃才十来岁呢。
前些年,我给一个慈善机构当过导游,去过边境那头,找到好多兵的骸骨,都是装在汽油桶里,埋在垃圾场。
他们那个时候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远征当中超过百分之三十的巴蜀兵,超过百分之六十的伤亡率,我这一辈子就佩服他们这些人。”
“是!”钱柏山吸了吸鼻子,点头道。
方永辉也深以为然,但话题不能扯得太远,他接着刚才的话题问道:“赵大哥,你们还说那两个村子的情况呢。”
赵屠夫撇撇嘴,烟头从嘴里掉下来,落在了大腿上,他赶紧捡起来,扔向窗外。
“还能怎么说,穷呗。
你看这路两边的环境就知道,这两个村子很封闭,十来年前还好,他们还和其他村子来往。
自从被打击过后,这些人就很少出来了。
对他们来说,章风镇根本就不是管辖他们的地方,山那头的木棉县才是他们常去的地方。
所以啊,这两个村子大部分青壮年都跑去缅垫了,搞一些非法的勾当,要么是贩毐,要么就是绑架什么的。
反正不危害我们这边,镇上派出所也懒得管。”
时间缓慢过去,皮卡来到一条岔路口,在土路一侧竖立着一尊警察雕像。
但是因为风吹日晒,颜色脱落,表面很是难看,跟破庙里年久失修的菩萨像一个样。
而且雕像表面上被人涂鸦,用石头刻着污秽和侮辱的词语,不知道是谁干的。
赵屠夫指着岔路口里面,开口道:“从这里进去三公里后,就是岩水村,李田村还在最里面。
你们瞧着那两座大山了么?第二座山翻过去,就是木棉县。
以前发生过战斗,那一大片还埋着地瓜子。
前几年我还听人说爆了一个,炸*死了李田村一个农户。
那些年那些干走私的,都是从那里出境的。”
钱柏山疑惑道:“不怕死啊?”
赵屠户耸了耸肩膀:“我记得是八几年吧,我那时候刚成年,有一伙人在镇子上四处收购山羊,把我们镇子里和附近几个村的羊都买光了。
我们以为是外地屠宰场的人呢,事后才晓得,他们是把这些羊拖去那边的山头,在羊的脑袋前绑胡萝卜,赶着这些羊去探地瓜子。
那一晚上,老远都能听见地爪子爆Z,响了一个晚上。
后来派出所跑去查看,人影都没有,死了几十头山羊,被炸的四分五裂。”
方永辉赞叹道:“这些人厉害啊。”
“那可不是。”赵屠户叹气道:“我年轻那会儿,也差点走上岔路,但是我老爷子是参过战的,把我看的死死的,所以现在的生活才顺顺当当的。
我那一辈儿的人,要么犯了法被枪毙,要么还在牢里,要么就死在了缅垫,过年喝酒都凑不出一桌老朋友。”
方永辉和钱柏山一边听着他唠叨,一边注意着周边的环境。
这条岔路只是一车道,错车的路都没有。
但也不需要错车,因为这种情况,根本不见车辆进出。
而且两侧生长着茂盛的灌木,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只能看见远处的大山。
土路中间也是杂草荆棘丛生,车一开过去,不断地刮擦着车底,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赵屠户见他们神色严肃,便问道:“我们先去哪里?”
方永辉回答道:“岩水村岩水村一组五号,和二十五号。”
赵屠户皱眉:“这两个地方我知道,不过路不通,只能把车停在村办公室,然后走路过去……”
钱柏山摇头:“不,先找村长。赵大哥,你经常去收生猪,就以收生猪的名义,向村长打听一下情况。”
“也行。”赵屠户点头:“不过你们办的事儿……”
钱柏山摆手:“你不用管我们,就把我们当做你的同伴。对了,岩水村的村长好不好说话?”
赵屠户冷哼了一声:“这狗日的姓鲁,他要是好说话,岩水村至于那么闭塞吗?在那村子里,他说一不二,他就是法律。”
“行,你记住,到时别露了馅儿。”
“明白。”赵屠户郑重点头。
三公里的路,行驶了接近半个小时。
路不仅烂,而且还抖的厉害,路面上时不时横着芭蕉树,或者是从山坡滑落的大石头。
这个时候,方永辉和钱柏山就得下车搬开,而且还得警惕着,万一从哪里冒出来一伙持械的歹徒。
幸好万无一失,他们最终到达了岩水村。
这个村子四面环山,围绕着村办公室,修建着几栋农村住宅,都是二层楼房,前面贴着难看的黄色瓷砖,两侧都是水泥抹墙。
赵屠户向门前搭着雨棚的房子努了努嘴。
“那就是鲁村长家开的小卖部,咱们下车后,我去和他聊聊。”
“行。”
钱柏山答应一声,他和方永辉对视一眼,两个人摸了摸藏枪的地方,确定枪还在,这才感到安心。
三个人下车,由赵屠户打头,他向小卖部走去,声音爽朗:“鲁村长,你在家吗?”
“鲁村长,我是镇上的老赵啊,收生猪的,你在没在家?”
钱柏山和方永辉跟在他的身后,两个人都在向四处打量。
这周围除了几栋住宅之外,全是芭蕉树、以及阔叶林之类的植物,望不见周围一里地的情况。
这让他们很没安全感,难怪临出发前,杨所长再三叮嘱赵屠户照顾好他们,千万别迷失了方向。
这要是遇到危险,一旦跑进林子,只能任人宰割,即使有枪,估计作用也不大。
这也是为什么章风镇派出所再三提醒,外来人员最好别进来这里。
这要是出事儿了,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方永辉感觉很恍惚,这里的地形和植被,放眼一看,跟缅垫那边的环境差不多,根本分辨不出这是在境内。
他和钱柏山再次对视,都从彼此眼里看见了不安。
这时候,赵屠户已经走上了台阶,来到门前。
门是关着的,在右侧墙上开了一个窗子,里面摆着两排货架,卖些柴米油盐和日用品,也有香烟和酒。
钱柏山一眼就看出,那些烟酒有的就是缅垫那边的。
除此之外,正面墙上有一个佛龛,里面供着一尊金佛,也不不知道是镀金,或是真的。
赵屠户来到窗户前,见里面没人,喊道:“鲁村长,我镇上的老赵啊,来收生猪的。”
他话音一落,从左侧最里面的门里迈出一个纹着花臂的年轻人,他穿着无袖白背心,嘴里叼着烟,骂骂咧咧地道:“喊什么喊?”
赵屠户不认识这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兄弟,鲁村长呢?”
花臂男瞪了他一眼,不搭理,而是来到门后,把门打开,话也不说,又回到左侧的屋里。
这时,钱柏山和方永辉听见了嘈杂的声音。
他们跟着赵屠户入内,迈到左侧屋子的门口。
三个人一眼便看见,屋里乌烟瘴气,十几个人围着一张大圆桌,一边抽着烟,一边赌牌。
两张桌子拼凑的桌面上,放着十几万现金,每个人都是表情激动,手足张扬,吆五喝六。
钱柏山目光一凝,往最里面看去,立即捅了捅方永辉的胳膊。
只见在最里面,一盏昏黄的灯泡下面,一个留着络腮胡的老头儿,胡子和头发已经花白。
他坐在躺椅上,正用抹布擦拭立在地上的长*枪……
第141章 教做人!
看见门口站着三个陌生人探头探脑。
围在赌桌旁边的十几个人立即把手里的牌扣在桌面上,冷眼地瞧着他们。
钱柏山和方永辉从警时,可是抓过不少赌徒,后者还和罗锐捣毁过广兴市地下女皇帝的数个赌场。
这些赌徒的心理活动,他们拿捏的很精准,即使面临警察的抓捕,有的人都不愿意舍弃自己手中的牌,更不用说桌面上的现金。
而这十几个人却大不相同,不仅立即把手里的纸牌放下,而且瞧都不瞧一眼桌上的十几万现金。
这特么是穷乡僻壤……钱柏山心里腹诽,一看这些人的表情,那就是极度排外的,不然不会这副态度!
方永辉心里也是咯噔一声,垂下的手指弯了弯,准备随时拔枪。
赵屠户倒是见惯了这副场面,立即笑呵呵地进屋,拿出烟盒来。
“兄弟伙,你们耍,我们是来找鲁村长的。”
他赶紧抽出烟,派给最近的那个花臂男。
花臂男冷漠地盯着他,没有伸手接。
赵屠户的笑容僵硬在脸上,赶紧拿给另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光头男。
这男的表情也是凶神恶煞,照样不接。
这时,用抹布擦拭长枪的鲁大峰,提起地上的猎枪,双手一抬,对准着前方,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咔哒!”
枪膛里没有子弹,只是发出一声空响。
“这扳机太硬了,该换一换了。”
鲁大峰放下枪,这才转头看了看赵屠户,然后盯着钱柏山和方永辉,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后,语气生硬地问道:“杀猪的,这两个娃娃是谁?”
赵屠户看见他发话了,拿着烟就想走过去,却被光头男伸手拦住。
他只好笑着道:“远房亲戚,跟着我混一口饭吃。”
“混口饭吃?”鲁大峰冷哼一声。
赵屠户赶紧搭话:“鲁村长,没办法啊,世道难混,他俩在海西省犯了一些事儿,来投奔我的。”
“犯啥子事了?”
“就是……”
鲁大峰单手托枪,指了指方永辉:“让他讲。”
方永辉撇撇嘴,语气不咸不淡地道:“卸了仇家一只胳膊,就这样。”
“哈,和杀猪比?哪个更容易一些?”
“杀猪至少不犯法。”
“哈哈……”鲁大峰笑道:“你这个娃娃有点意思。”
见他开始笑,赵屠户又拿烟出来递给众人,但这些人还是不接。
鲁大峰向他们点点头:“你们玩你们的。”
见状,这些人才开始接过烟,然后继续玩着牌,不再在意他们。
鲁大峰站起身来,把枪递给蹲在一边的少年:“阿虎,给阿公收起来。”
这少年穿着黑色的无袖背心,光着脚,看着也才十四五岁,皮肤黝黑,咧嘴笑了笑。
鲁大峰走过来,向赵屠户招呼道:“咱们出去说。”
“好咧。”
几个人来到外间,阳光从窗户透进来。
窗外生长着一株芭蕉树,硕大的叶片反射着太阳光。
鲁大峰挽起灰衬衫的袖口,撑着卖货的台面,问道:“这年刚过完没多久,你生意那么好?就来收生猪了?”
赵屠户把烟递给他,帮忙点上火后,回答道:“今年猪价不是涨了嘛,我想着提前过来打个招呼,谁要卖的话,我现在就收走。
我听说李田村那小子,李姜不是养了五六十头猪吗?我来找他,看他卖不卖。”
鲁大峰狐疑地盯着他:“那你应该去李田村,找我这儿来做啥子?”
“不是,岩水村也有卖猪的嘛,我一道过来打听打听。怎么着,我都必须给您鲁村长打一声招呼?”
鲁大峰听见这话,并不是很受用,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钱柏山和方永辉。
停顿了许久,他眼神一眯,指着钱柏山道:“你们到底是干什么来的?”
听见这话,钱柏山刚要回话,对方立即又道:“你们是警察!”
钱柏山眼神一凝,方永辉的手已经摸在了枪上。
他们看见鲁大峰脸色不变,似乎很平静,想着有的谈,但突然鲁大峰嘴角一勾。
“彪子,大马,都给我出来!”
随着他一声大吼,侧屋里的人一下子涌了出来,有的人手里还拿着砍芭蕉树的弯刀和棍棒。
钱柏山和方永辉刚要掏枪,但这些人速度很快,立即把他们团团围住。
几乎是胸口碰着胸口,两人的后背站着好几个人,根本拉不开距离。
赵屠户吓了一跳:“鲁村长,这是怎么了?千万别闹出事来啊。”
钱柏山也很意外,这老头儿是怎么看出自己身份的?
面对这十几个凶神恶煞的青壮年,他和方永辉都快速冷静了下来。
既然对方知道自他们是警察,如果敢动手,后果可想而知。
再说,鲁大峰还是村长,他再嚣张,能嚣张到哪里去!
但他却想错了,鲁大峰伸出手,直接就按住他的肩膀。
“说句话,你俩是不是警察?”
事已至此,钱柏山没什么好顾虑的,不过他警官证没带在身上,只好开口道:“鲁村长,你猜的没错,我们是云省公安厅刑事侦查的高级警员。”
鲁大峰双眼一眯:“不是派出所的?”
“不是。”
听见这话,周围的青壮年立即吼道:“鲁爷,管他们是哪里的,打一顿撵出去,妈的还跑来和我们演戏!”
“就是,什么厅的?了不起啊你?”
花臂男伸出手,想要推一把钱柏山,却被后者抓住了手腕。
其他人想要立即冲上来,方永辉伸手拦住他们,一只手死死地按住枪。
“我告诉你们,只要敢动手,你们信不信,来抓你们的不是什么章风镇的派出所,也不是瑞江市局警察,你们知不知道有多严重的后果?”
说完后,他赶紧拽开钱柏山的手,让他把花臂男放了,又赶紧看向鲁大峰。
“你是村长,他们不明白,你难道还不明白?”
但这些青壮年却不不依不饶,他们确实不明白公安厅是个什么单位,纷纷叫嚣着。
“鲁爷,干他们!”
“鲁爷,您给一句话,我们这些年被警察欺负的还不够吗?”
“鲁爷,让我来,干了这两个人,我大不了去缅垫躲一阵子,我不信他们抓的着我!”
鲁大峰见这些人要动手,赶紧伸手阻止,他们不懂,可自己懂公安厅是个什么性质。
他大吼一声:“别吵了,都别吵了!都听我说。”
鲁大峰看向钱柏山,语气没之前那么激烈:“这岩水村和李田村跟外面的村子不一样,你们来这里,之前肯定打听过的。
你给我一句实话,你们到底来干什么的?”
钱柏山犹豫了片刻,回答道:“无可奉告。”
这话一出,青壮年们更加群情汹涌起来。
“你妈的!给你脸不要脸!”
“我艹你……”
一群人开始推搡钱柏山。
方永辉大急,一下子将枪拔了出来,一拉保险栓:“谁他妈的的敢动!”
他没把把枪抬起来,只是起到一个震慑的作用。
这些人果然开始怕了,纷纷后退一步。
但就在此时,一句稚嫩、急切的声音在房门口的位置响起。
“阿公,你们让开!”
随后“砰”的一声,少年手上的家伙什,闪出一团耀眼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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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刺耳的响声,传到了五百米之外的地方。
正在路上跋涉的罗锐一行人立即愣住了。
梁卫华吓了一跳:“是枪声!”
杨建经历少,连忙问道:“不会吧?”
自从钱柏山和方永辉从镇子离开,罗锐就带着几个人开着一辆面包车跟在后面。
他当然不可能让他们独自涉险,如此一来,相互之间也有一个照应。
梁卫华立即道:“罗总,千真万确,刚才那一声是枪声。”
罗锐当然比他还明白,毋庸置疑,确实有人开枪了。
当即,他向身后的几个人招呼:“带枪的,跟我走!”
说着,他抬步向斜坡上面跑去,两侧都是阔叶林,密密麻麻的。
他们刚没跑几步,连续的枪声响起。
“砰,砰,砰!”
罗锐一听,便知道这是警用配枪的枪声。
紧接着,斜坡上面出现几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棍棒和砍刀。
罗锐抬了抬枪口,但不知道上面什么状况,他犹豫了一下,没有选择开枪。
而后,乔雪、楚阳和林晨等人从两侧往上跑。
上面几个人看见他们,立即转过身叫嚣道:“别他妈的过来,老子跟你们拼了!”
罗锐双手托枪,弯腰往前快步行走,一边大喊道:“警察,东西放下!”
乔雪也喊道:“放下手里的武器!”
一个花臂男从一簇芭蕉叶中闪身出来,抬起手里的家伙,就开始招呼。
但他动作太慢了,罗锐眼睛眨也不眨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一枪打在他的腹部,一枪打在他的肩膀上。
花臂男手里的东西直接掉在了地上,其他两个人见状,互相对视一眼,拔腿就往后跑。
罗锐一开枪,乔雪和后面跟上的几个特警,没有一点含糊,直接开始动手。
“砰,砰!”
子弹直接往泥地里招呼,并不是要打人,主要是起到震慑作用。
果然,准备跑的几个人立即蹲在了地上,双手抱头。
其中有一个头铁的人,想要往芭蕉林中钻,直接被林晨的射去的子弹撂倒,捂脚痛呼。
奔上斜坡,左侧就是小卖部,但周围都有房子。
这时候,枪声也停了好几秒。
罗锐等人躲在两侧的芭蕉林后面,注意着这些房子里的动静。
罗锐向外面大喊:“老钱,永辉!你们有没有事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他们的回答。
但时间过去了半分钟,也没人回话。
罗锐的心冷了冰点,脸色肉眼可见的严肃起来。
楚阳在一侧大声喊道:“方永辉!方永辉!你说一句话!”
乔雪也刚要喊,但钱柏山的声音传来:“罗总,还有两个人在外面,手里拿着家伙,你们先别过来。”
一听见他的回答,众人的心顿时安稳不少。
林晨轻轻拍了拍胸口。
罗锐向身后的特警打了一个手势,他向两个人耳语几句,紧接着,他们从侧边绕了过去。
不到片刻,枪声又响起。
“砰,砰。”
乔雪看见一个人拖着腿跑了出来,她毫不犹豫地抬起枪口,不再像以前那样叫人放下枪,而是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光头男一下子栽在地上,随后,钱柏山提着枪跑来,吓得乔雪准备开第二枪。
“是我,是我!”钱柏山吓了一跳。
乔雪吐出一口气:“还有顽抗的吗?”
钱柏山摆手:“应该没有了,还有几个人跑了。”
这‘应该’就很让人不放心。
于是,楚阳、乔雪和林晨分开十来米,向着小卖部门口奔去。
台阶上倒着两个人,还流淌着一趟鲜血。
楚阳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心慌,急忙问道:“方永辉呢?”
钱柏山刚要回答,便听见罗锐从芭蕉林中钻出来,急匆匆地大喊道:“方永辉?方永辉!”
“罗大,我在这儿呢!”
方永辉从前方的建筑后面跑出来,手里提着枪,满头大汗,脸上还戴着血丝。
见到他的身影,罗锐闭了一下眼,吐出一口气。
楚阳开口道:“我他妈的还以为你死了!吓死我了!”
方永辉点头:“我和老钱是差点死了,要不是那小子枪法太差,没打中,你现在就得背着我上医院了。”
罗锐定了定神,往小卖部门口走去。
方永辉等人赶紧跟上,台阶上原本躺着两个人,已经爬到一角,蜷缩了起来。
乔雪和楚阳立即把人给控制住。
柜台后面,赵屠户正抱着脑袋,柜台的玻璃碎掉了,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而在最里面的墙角,一个很年轻的小伙子,倒在血泊之中,嘴角全是血。
鲁大峰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他,白色络腮胡上沾染了红色的血迹。
罗锐只是瞥了他一眼,转身向梁卫华开口道:“梁局,这事儿不小,不要再藏着掖着了,W警和特警全部开进来,该抓的抓,一个都不要放过!”
梁卫华急忙点头:“我马上就去办!”
而后,钱柏山向罗锐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特别是在剑拔弩张的情况下,这小伙子突然冒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扣动了扳机。
方永辉心有余悸地道:“幸好他枪法不好,没打中我们,打中了自己人,于是这些人都疯了,全部冲着我们来。”
这时候,坐在地上鲁大峰转过脸,眼神凶狠地看向罗锐等人:“你们杀了人,你们杀了人!”
罗锐俯视着他,冷冷地道:“你叫鲁大峰?你活了大半辈子,应该见识过不少事儿,明知道警察进来办案,你还把我们的人身份喊出来,你特么的黑涩会啊?想要立威,想要尊严和面子?
造成现在这个局面,是谁造成的?
你仔细看看,这地上的砍刀、qiang械,这是一些正常村民该拥有的?
我告诉你,你们仗着山高皇帝远,为非作歹,我今天来,抓的就是你们这些人!”
第142章 猪圈里的猪!
岩水村,村长家的小卖部。
因为刚发生了Q战,梁卫华赶紧通知章风镇外围的W警和特警,火速赶来,准备将村子给封锁住。
杨建也打电话给镇医院,吩咐派救护车过来,好把受伤的人给抬走。
两个人打完电话,皆是唏嘘不已,望着罗锐的背影,真的像是在看一尊杀神。
这罗阎王不来还好,一来就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这特么上哪儿说理去?
此刻,钱柏山和方永辉把鲁大峰给架起来,让他坐在一张塑料凳子上。
罗锐逼视着他的脸,冷声道:“你叫鲁大峰?我问你话,你能回答吗?”
鲁大峰全然没有几个小时前的桀骜,眼神惊恐,嘴角的肌肉不停地抽动。
他愣愣地望着眼前这个黑脸青年。
他哪里能想到,今天能出这样的事情。
对方说动手就动手,毫不犹豫地开枪,即使错在自己这边的人,但也不能这么干啊?
多少年了,岩水村都是这么过来的!
每次遇到村子里的青壮年犯事儿,不管是市局还是派出所,都是好言好语招呼自己,尽可能不要出现大的事故。
也是因为这样,让鲁大峰养成了睥睨一切的气势,在岩水村和李田村,他说一不二。
就像十几年前两个村子械斗,打死打伤好些人,上面来人,也只是给他说,找几个人出来把事儿扛了。
他们能交代,岩水村和李田村也相安无事。
但现在呢?
这些人开枪都不眨眼的,根本不怕将事情闹大。
省公安厅?
鲁大峰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渺小,和眼前这些人根本没法比。
罗锐没有耐心,继续讲道:“鲁大峰,我是云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副总队长,警官证我就不给你看了。
我的人来你们村子查案,你们不仅开枪袭J,而且涉嫌非法赌博,赌资巨大,私藏Q支弹药、非法刀具,组织黑涩会团伙。
我看,不出意外的话,你就是带头的人,对不对?
鲁大峰,我最后问你,能不能回答我们的问题。
你要是不吱声,我要是查下去,把案子结了,你们岩水村可能只剩下妇女老幼了,你给我想明白这点!”
鲁大峰瞳孔一缩,回身看了看倒在墙角的尸体。
那孩子是被乱枪打死的,开枪的人就站在黑脸青年旁边。
他知道,这孩子死的不冤,怪就怪自己,为什么把自己的猎枪交给他。
这小子打了一枪不说,又继续拉保险,准备开第二枪,不然对方也不会扣动扳机。
念及于此,鲁大峰叹了一口气,压住自己心中的情绪,正视着罗锐的目光。
“能给这些年轻人一条生路吗?”
罗锐笑了笑,摇头:“不能!”
“那好,你问。”
罗锐让开身,换乔雪站过来,开口问道:“这个村子里有没有一个叫江莉,和一个叫张寒冰的人?”
鲁大峰听见这两个名字后,眉头一凝:“你们找他们做啥?”
“你只管回答。”
“老江家的幺女,张寒冰是外来的,他也住在村子里。”
“他们现在人在哪儿?”
“我前两天还看见过他们。”
“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除了这两个人之外,还有谁?”
鲁大峰回忆道:“还有李傻蛋。”
“叫什么名?”
“李田村的,李姜,养猪的。就前些日子,我不记得具体时间了,他们开了一台白色的轿车……”
鲁大峰指着泥土场坝:“就停在那里,开车的是李姜,他和张寒冰我都不熟。老江家的女儿江莉,很乖,她下车来还和我打招呼,给她爸爸买了一些烟酒。”
乔雪目光一凝:“除了这三个人,你还有没有看见谁?”
鲁大峰摇头:“就他们三个,当时车门锁着的,我不知道车里有没有人。”
“你确定?”
见乔雪质疑,鲁大峰立即昂起头,很不满意地回答说:“我今年六十六岁,当了大半辈子村长,经历过大大小小的事情,我从来就是有啥说啥。”
乔雪点点头,继续问:“这三个人现在在没在家里?有没有外出?”
鲁大峰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就前些天看见过他们一次。”
钱柏山看了看外面的土路:“这里只有一条路通往村子外面,都得经过你这里,你说不知道?”
鲁大峰点头,指向他们身后连绵不绝的大山:“翻过那两座山,就是缅垫,你懂我意思吧?”
钱柏山不吱声了。
“行。”罗锐招呼几个人过来。
这时,鲁大峰望向他,开口道:“这位警官……”
罗锐望向他,抬了抬下巴。
鲁大峰指向墙角那具尸体:“我有两个孙子,当爸的去了缅垫,音信全无,这个是我最小的孙子,人已经死了。
另一个被你们抓了,能不能对他从宽处理?或者是换我给他顶嘴?”
罗锐双眼微微眯起:“你孙子是谁?”
见有得谈,鲁大峰坐直了身体,指向场坝外面蹲着的花臂男:“就他,我唯一的孙子。”
“唯一的?”杨建在罗锐身后皱眉道:“你不是还有几个女孙吗?其中有一个女孩在我们镇上的邮政局上班。”
鲁大峰摆手:“不带把,让人骑的,怎么能算……”
他这话还没说完,罗锐冷着脸打断了他:“我告诉你,你自己什么身份,你心里清楚,知法犯法!无组织无纪律!
你的事儿比外面那个小流氓还大!
怎么?你是觉得自己没犯事儿?还替后辈顶罪?看样子,你还真是把自己当做一个人物了!”
罗锐撂下这话,看也不再看他。
紧接着,罗锐把人召集起来。
除了他自己的人之外,在场的只有梁卫华、杨建,以及两名特警,要进行抓捕,人数不够。
从周围的环境来看,山高密林,先前的枪声不一定能传播出去。
为了稳妥起见,赵屠户继续带着钱柏山和方永辉去李田村,去查看一下情况,如果李姜在家,就先把人盯着,不要先进行抓捕。
罗锐带着楚阳和乔雪去江莉家,杨建带着一名特警去张寒冰的家。
梁卫华和一名特警留在这里,看守在押的嫌疑人。
就在罗锐想要行动时,章风镇派出所的十几个警员赶了过来,这是杨建提前安排好的。
于是人手再次分配,按照这三个人的住址围了过去。
每一组人都带着派出所的老民警带路,他们以前搞人口普查时来过这里,算是比较熟悉村子里的情况。
时值二月底,这里的天气却有些闷热难当。
林晨跟在罗锐身边,低语道:“罗总,我琢磨着,那三个女人肯定不在村子里了。”
乔雪也点头:“我刚问了抓捕的那些人,因为前些年走私犯把那片山林给探开后,大部分地雷都被清除了。
但是你们猜,这帮人又干了什么事儿?”
林晨疑惑道:“总不会又给埋回去了吧?”
乔雪打了一个响指:“你猜的没错,所以现在那片山林依旧埋着地雷,普通人根本不敢进去,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路线怎么走。”
“哪些人?”
乔雪摇头:“这就要查了,我估计江莉和张寒冰应该清楚路线,不然他们怎么会把人带回村里?”
楚阳开口:“边境管理不处理这个事情?这毕竟是一个大隐患啊。”
林晨笑着反问道:“你猜他们为什么不管?”
楚阳皱了皱眉,不再吱声。
江莉的家住在岩水村一组五号,是在半山腰的位置。
一行人跋涉上去后,便看见斜坡都是被农户开垦出的梯田。
田里种着烟叶,也有种茶的。
有些带着草帽的女人在田间忙乎,见到外来人员,便眯着眼打量。
其中有那么几个身材矮小的妇女,看了一眼穿着制服的民警,丢下镰刀,就往林子里钻。
带头的派出所民警向罗锐道:“这些跑的女人都是从缅垫买过来的,黑户,怕我们把她们送回去。”
楚阳问道:“那要多少钱呢?”
民警回答说:“五千到一万块,或者是一分钱都不给,这些女的就会跟着你,缅垫那边太穷了,而且经常发生武&装冲突。”
“快点,别耽误时间。”罗锐提醒道。
民警点头,快走几步后,就指着一片竹林讲道:“罗总,那就是江莉的家。”
见他这么说,罗锐点点头,大家伙都把手枪抽了出来。
没有什么悄无声息的进攻,或者是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罗锐带着人,直接就奔上竹林后面,踩着落叶,看见上面几间泥土房子。
他先是看了一眼场坝,没看见那台白色丰田商务车。
只有一个老头儿坐在场坝边缘的青石板上,抽着焊烟。
罗锐向林晨和乔雪点点头,两个人立即跑向老头儿。
罗锐和楚阳单手提枪,跃上土房的台阶,门是敞开着的。
两个人分开,一个人从堂屋进去,一个人从右边、像是厨房的小门进去。
屋外。
老头儿吓得一愣,立马喊道:“你们哪里来的?你们做啥子?”
林晨侧身,一边面向老头儿,一边警惕着屋里。
乔雪厉声问道:“江莉是不是住在这里?”
老头儿显然被吓着了:“你们找俺……”
他顿时把嘴闭上,乔雪不搭理,等着屋里的情况。
片刻后,罗锐和楚阳出来,皆是摇头:“屋里没人。”
乔雪盯着老头儿,这才出示证件:“警察执法办案,我问你,江莉是不是住在这里?”
老头儿表情慌张,紧闭着嘴。
罗锐向旁边努了努嘴:“去隔壁邻居问问。”
楚阳和林晨立即往右侧跑去,那边的屋檐下已经出现了几个看热闹的人。
不多时,林晨让楚阳继续问,她返回来,开口道:“罗总,问出来了,这户就是江莉的家,这老头儿就是她父亲。
不过两天前,江莉说是出一趟远门,和她一起的还有张寒冰!”
“人跑了?”乔雪惊讶道。
罗锐冷静道:“不跑才怪呢,继续问,从哪里走的?带走了什么人?问清楚。”
“好。”林晨和乔雪应了一声。
另一边。
赵屠户继续开着车,往李田村的方向去。
因为是隔壁村,不易出现太大的动静,依旧是他和方永辉、钱柏山。
所不同的是,方永辉这回坐在副驾驶室,把自己的直属领导给扔到了后座。
赵屠户对之前发生的事情,依旧心有余悸,一路上话都不敢说。
来的路上,他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不简单,但他却没想到这哪里是不简单,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
要说,这盐水村的鲁大峰这么厉害的人,都被这些人整的服服帖帖,听说还出动了W静和特警过来。
赵屠户是有觉悟的,所以硬着头皮继续带路。
方永辉也没心情安慰他,一路上都警惕着周围的情况。
直到轻卡停在一处水塘旁边,赵屠户指向自己左手边的芭蕉林,开口道:“这里就是李姜的家。”
方永辉点点头,问道:“老赵,跟我一起下去看看情况?这事儿了了后,我保你拿到嘉奖,子孙后代参军从警都有优惠政策。”
赵屠户点头:“行,我去看看。”
三个人下了车,他们俩绕过水塘,钱柏山拿着枪,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
赵屠户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悄无声息地走上斜坡,沿着青石板台阶往上走。
两侧都是芭蕉林,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刺鼻的猪屎味和饲料味。
这里只有一户人家,左右邻居都离得很远。
“那就是猪圈。”赵屠户向右侧低矮的红砖房指了指。
方永辉点点头:“咱们上去,看有没有人在家。”
赵屠户咽下一口唾沫,点点头。
两人走上平台,猪屎味越来越浓。
突然,他们看见一个肥胖的男人穿着水靴,光着膀子,胸前系着红色的围裙,两手推着一个板车,正往猪圈走去。
脚步声吸引住了他,他转过身来,望向赵屠户和方永辉。
圆脸、络腮胡、表情有些痴傻。
方永辉一眼便认出这人就是丰田商务车的司机,李姜。
除了他之外,猪圈旁边还停着一台车。
虽然上面遮盖着银灰色的防尘罩,但并没有全部盖住。
方永辉看见了车尾的车牌号,正是那台丰田商务车。
再一联想到调查喜来登酒店时,目击证人当时的供词。
“有一个男的说,什么猪圈里的猪都有些发狂……”
方永辉跟随罗锐办案多年,脑子自然转的很快,他突然想到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以至于他快速地将手枪拔出来,不给对方丝毫的机会!
第143章 触目惊心的场面!
“你站着别动,警察!”
方永辉一声大吼,快速地拉开了保险栓。
一旁的赵屠户还在想着措辞,刚要开口打招呼,怎么又特么的拔枪了?
他赶紧抱头闪到一边,远离方永辉这狠人。
方永辉向下面喊了一声:“老钱,赶紧上来!”
李姜两只手紧紧握着小推车的扶手。车上放着两个蓝色的大桶,桶里装着已经搅拌好了的猪饲料。
他身高接起码一米八五,膀大腰圆,跟他妈的相扑似的。
而且,他胸口被太阳晒的发黑,双眼微微眯着,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憨憨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来。
方永辉没动,冷冷地注视着他,总觉得这人的笑容很怪异。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钱柏山跑了上来,刚要往前迈去。
这时候,李姜转身就向猪圈跑去。
“别跑!”方永辉目光一凝,喊了一嗓子。
他毫不犹疑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子弹打在李姜的身后的泥地里,枪口冒出几缕青烟。
但这人根本不带怕的,扭着肥胖的身体继续往前跑。
因为脚上穿着水靴,所以他奔跑的速度很慢。
钱柏山过来后,方永辉收好枪,和他快速地往前追。
两个人分开跑,从左右两侧撵上去。
钱柏山的速度要快一些,跑到跟前,他从左侧猛扑了过去。
李姜一下子被扑上,但他力气很大,身体只是摇了了一下。
他伸出左手箍住钱柏山的脖子,把他一起拽倒。
方永辉还要几步才追上他们,他一个助跑过去,抬脚就是飞踹。
“你妈的!”
李姜几乎是纹丝不动,这吨位太他妈的稳了,方永辉的身体反弹在了地上。
“我尼玛!”
方永辉快速地爬起来,看见这死胖子单手勒紧钱柏山的脖子,要把老钱给勒死。
而在这时,钱柏山非常机警地掏出后腰的手枪,忍着呼吸困难,把手枪往身后一扔。
他知道方永辉在身后,也防止李姜抢他的配枪。
手枪落在方永辉的脚边,他的脚离开原地,猛扑过去后,捏着拳头就向李姜的脑袋招呼。
“你妈的,放人!”
“放开!”
方永辉一拳接着一拳的砸在他的脑袋,但李姜看都不看他一眼。
眼见钱柏山快招架不住了,方永辉使出毕生最大的力气,一拳砸在李姜的鼻子上。
红色的血一下子就从他的鼻腔冒了出来,滚滚而下,流到他的胸口。
但李姜却是微微一笑,手腕用力,准备下死手。
“你妈的,这是什么怪物?”
方永辉咽下一口唾沫,知道不能继续耽搁了,他把枪重新拔出来,一拉保险栓,双手托枪,枪口对着李姜的侧腹往下,避开要害器官。
他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直接钻进李姜的身体内,让他的动作一滞,但依旧没有松开手。
“我尼玛!”方永辉咬了咬牙,正准备开第二枪。
这时候,一个声音传来:“让开,快让开。”
方永辉转身一瞧,赵屠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对着李姜的后背就重重砸了下去。
砸了一下后,他继续抡第二下。
这时,李姜再也坚持不住,手腕一松,钱柏山赶紧从他的手臂里钻出来,滚在一边就赶紧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方永辉的枪都不敢放下来,命令赵屠户道:“再打两下。”
“好咧!”
赵屠户刚要抡起棍子,李姜侧身倒在了地上,口鼻之间全是血,但他并没有死,只是不断地翻动着眼皮,就像是发条走完了的棕熊玩偶。
方永辉见他没有反抗之力了,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这他妈的是哪里来的怪物?太抗揍了!”
说完后,他退后几步,把钱柏山的配枪捡起来,移到老钱的旁边蹲下身:“领导,你没事儿吧?”
钱柏山用力地咳嗽着:“咳咳,还好……狗日的力气太大了……咳咳,幸好我用两根手指插在喉咙边上,不然真的被他勒死了。”
方永辉根本不敢移开视线,回答说:“咱们没打听清楚,谁他妈的知道这李姜这么有耐力。”
“你都查过监控你还不知道?”钱柏山翻了一个白眼:“别说了,赶紧通知罗总。”
“行!”方永辉拿出手机,拨通林晨的电话。
得知江莉和张寒冰的家里没人,这两个人肯定都跑了,那这个李姜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挂了电话后,等钱柏山能够喘上气,两个人和赵屠户找来绑猪的绳子,合力把李姜给死死捆住。
方永辉不放心,又找了一段绳子过来,把李姜的手腕缠绕了十几圈,勒得死死的。
这不说,还得帮他检查枪伤,帮他止血,等忙乎完了。
钱柏山提起李姜的脑袋,心有余悸地问道:“叫什么名字?”
李姜偏着头,只是傻笑,口鼻间的血液虽然已经擦拭过,但擦的并不干净,他脸上诡异的表情,让钱柏山心里有些发毛。
“问你话呢,叫什么名字?”方永辉吼了一声。
李姜还是笑,露出带血的牙齿。
钱柏山看向赵屠户:“怎么回事?他一直是这样?”
赵屠户纳闷道:“是有些傻,但没今天那么傻。”
方永辉叹了一口气:“你这不是废话吗?行了,要不咱们一会儿再问,先搜一搜周边。”
钱柏山点头:“老赵,你帮忙看着他,别离他太近。”
赵屠户:“我绝对不靠近他!这发起疯来,谁扛的住?”
方永辉和钱柏山站起身,走到猪圈旁边,掀开那台车的防尘罩。
毋庸置疑,这就是瑞江市机场和喜来登酒店出现过的那台车,丰田商务车,车身和底盘都是脏兮兮的泥污。
方永辉握着副驾驶室的车门把手,他以为打不开,却没想到竟然打开了。
他没有第一时间钻进去,而是和钱柏山把两侧的车门都打开。
驾驶席的两个座位没什么与众不同,但是在后面两个独立座椅上,却放着登山包等物品。
后排也放着不少东西,但都是衣服和女人的一些随身用品。
方永辉没有乱动这些东西,而是来到后备箱,打开后备箱之后,里面却什么也没有。
他向钱柏山开口道:“我看过酒店的监控,那三名失踪女性离开酒店的时候,随身带着行李箱,但箱子没在车上。”
钱柏山指了指屋子里:“去里面看看?”
“也行。”
两个人走到猪圈对面的低矮住宅,土墙,下面是青石板,房屋上盖着黑色的瓦片。
瓦片上长满了绿色的苔藓,在房顶的中央,竟然还生长几株荆棘,可见房子破败到了什么程度。
堂屋里阴暗潮湿,发出一股浓重的霉味。
正面墙上贴着一副送子观音的画像,但已经很陈旧了。
墙根处放着一具棺材,黑色漆面,下面用几条长凳支撑着,横向放着的。
方永辉走到一侧,看见棺材的一头贴着一个老人的遗像照片。
这老人穿着青色寿衣,留着山羊胡,脑袋上藏着黑色的头巾,脸颊瘦削,双眼凹陷。
方永辉咽下一口唾沫,转身便看见钱柏山去了左侧的屋子。
他赶紧跟上去,发现这是一间卧室。
说是卧室,其实就只有一张结实的铁架床和无纺布衣柜。
卧室的上空,横着两根交叉的房梁,房梁上垂下来手指粗的麻绳,麻绳的一头,悬吊在床的正中央。
从床上的物品来看,你根本分不清季节。
被套脏兮兮的,被套侧面露出的棉絮有些发黑。
床上铺着凉席,凉席泛着油腻的光,上面沾满了褐色、已经干涸的液体,有点像血。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绣花枕头旁边放着女士的凶罩和内*裤。
而且还不止一个人的,蓝色蕾丝的、黑色镂空的、红色带花纹的。
不仅如此,那些短裤上残留着黄色的污渍、褐色的血迹。
方永辉和钱柏山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出了震惊。
“这该不会……”
钱柏山点点头,在墙角找出一根小木棍,用它挑起这些衣物。
其中有一件丁字短裤,布料黏在了凉席上,木棍挑不开。
“这尼玛,太恶心了!”
钱柏山猜出来这可能是什么污渍,心里一阵反胃。
挨着床头柜的地方放着一个蓝色无纺布的衣柜,空间挺大,两个成年人手拉着手,然后展开那么宽。
方永辉走过去,拉开无纺布上的拉链,然后用双手撑开。
映入他眼帘的是三只行李箱,以及里面挂着全是女性的贴身衣物,什么样式的都有。
除此之外,下面还堆着几十双男士和女士的鞋子,皮鞋、运动鞋、长筒女士靴子、登山鞋,什么款式的鞋子都有。
“老钱,你过来看看!”
钱柏山走近一瞧,立即就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
他说不出话来。
方永辉开口道:“他们绑了不止那三个女人。”
“卧艹,卧艹!”
钱柏山连连骂道,一想到这些人可能面临的遭遇,他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这时候,方永辉突然想起刚来时的那个念头。
因为抓捕李姜,他一时间竟然忘了。
他当即就道:“老钱,你记不记得我们调查喜来登酒店时,那个见过这伙人的女人说,江莉、张寒冰和李姜,他们在酒店大堂谈论说,猪圈里的猪都有些发狂了?”
钱柏山目光一凝:“你什么意思?”
方永辉摇摇头,立即道:“咱们出去看看!”
两个人奔出屋子,来到堂屋时,方永辉再次看了看那具棺材,然后走出屋外。
跟屋子里的灰暗相比,外面的阳光却非常充沛,让方永辉感到一阵恍惚。
李姜还蹲坐在原地,背靠着一个生长着苔藓的石头水缸。
赵屠户拿着一根棍子,小心翼翼地戒备着,为了压惊,他还不断地抽着烟。
这时候,一群人从下面奔了上来,带头就是罗锐,而后是乔雪、楚阳、林晨等人。
没几分钟,梁卫华和杨建也带人过来了,场坝里站满了人。
钱柏山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特别是屋子柜子里的那些衣服和物品,重点提到了。
毫无疑问,不止吴雪、白芳、谢菲三个女人被绑走,人数尚不清楚还有多少。
罗锐脸色铁青,他走过去看了看李姜,这胖子傻傻地笑着,鼻腔里重新涌出的鲜血,凝固在他的下巴上,看着很是吓人。
“他能不能回话?”
钱柏山摇头:“傻的,脑子有问题。”
罗锐点点头,突然听见一些刺耳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见旁边那栋红色砖房的猪圈,房顶上铺着蓝色的彩钢板。
猪圈里爆发出狂乱的猪叫声。
罗锐吩咐道:“去看看。”
方永辉点头:“我正打算去呢。”
他和钱柏山带头,罗锐等人跟在他们的身后。
猪圈的墙根生长着小黄花,门是铁门,用插销插着。
方永辉取掉插销,双手推开了门。
一股刺鼻的气味袭来,混合着猪屎和猪饲料的味道,以及生猪的骚味。
猪拱圈的声音越来越大,一行人进去后,便看见两侧都是猪圈,一头硕大的黑色母猪躺在泥地上,袒露着肥硕的肚皮。
皮肤白的透红的十来只小猪,在它的肚皮旁边跑来跑去,还有两只一尺半长的小猪仔,死在了墙角,尸体已经发黑腐烂。
两排加起来,有十几个猪圈,里面的生猪都在烦躁的走来走去,呜呜地叫着。
罗锐他们从中间的通道往前走,刚走到一半,林晨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紧紧地抓住了罗锐的胳膊。
“罗总,你看那是什么?”
罗锐等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在她的右手边的猪圈里,有两头起码三百多斤的肥猪。
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的猪,只看见猪的牙齿露在外面,獠牙锋利无比,而且猪的瞳孔红红的。
这不吓人,吓人的是在猪圈最里面,一根裹着猪屎的骨头有半米长。
“这里还有!”方永辉惊恐地喊道,他指向右边的猪圈。
这下,大家都看清楚了,这边猪圈里有一大堆骨头,其中有人类的手骨,还有大腿骨。
顿时,众人脸色发白,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饶是见过大场面罗锐等人也是心里发寒。
更不用说梁卫华和杨建,他们两个是管辖这片地方的领导,见到这样的场面,几乎是站不稳脚!
第144章 猪圈里的女人!
瑞江市,章风镇,李田村。
此时已经是下午时分,夕阳从猪圈的墙上窗户透进来,照耀着裹着猪屎的人类骸骨。
罗锐一行人站在过道中,掩住口鼻,看见最后一个猪圈里的骸骨最多,而且不止一个人的骨头。
人类的手骨、大腿骨、肋骨,零零散散地落在地上。
望着这些东西,让人感觉一阵寒气刺骨,脊背像是有蚂蚁在爬。
“天啦!”乔雪忍不住惊呼一声。
从警这些年,不仅是她,就算是罗锐、楚阳、方永辉等人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面。
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他们只在欧美电影和电视剧里看见过,还从来没在现实里遇见。
方永辉都挪不动脚了,眼神出现恐惧的神色。
他和钱柏山都在对面的屋子里看见过那些衣服和鞋子,他们脑海里是有想象的。
罗锐还算镇静,他拨开林晨的手,缓缓地往前迈去。
因为他看见对面的墙上开了一个房间,但没有门。
他一边走,一边拔出腰后的手枪,拉开保险栓。
见到他的动作,方永辉和钱柏山立即跟上,同样掏出了手枪。
随即,三个人走进门里,耳边听见了猪叫的声音。
一头黑色的大母猪,起码有四百多斤重,它被关在中间的猪圈里,猪头在干涸的食槽里拱来拱去。
而在右侧相对较小的猪圈里,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蹲在墙角,她披头散发,双手抱着膝盖。
她的脖子和脚踝都被套上了铁质项圈,两指粗的铁链把她束缚住,她的活动的范围,只有半径一米多。
看见这个女人,罗锐瞳孔一缩,方永辉和钱柏山也一同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里会有活人!
几个人心里一阵悸动,掩盖了先前的恐惧和冰冷。
罗锐转头向外面喊道:“还有人活着!”
一听这话,乔雪、林晨、楚阳、以及正在打电话的梁卫华和杨建急急忙忙的跑来。
因为这个消息太炸裂,梁卫华的手机还掉在了地上,他也顾不上去捡。
一群人围到门口,看见猪圈里的女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浓重地呼吸里,他们看见女人头也不抬,往猪圈角落里一缩,身体瑟瑟发抖。
她的头发像是干草般遮住脸,只露出惊恐和绝望的眼神。
乔雪一眼便认出来了,那双眼睛,她见到过。
“是白芳!”
罗锐喊道:“拿衣服过来,救人,快救人!”
现场只有林晨和乔雪两个女人,她们没有嫌弃猪圈恶臭的环境,撑着青石板做成的围挡,两个人跳进了猪圈。
紧接着,方永辉和钱柏山跑去外面,从李姜身上找钥匙。
“别怕,我们是警察,我们是来救你的。”乔雪把罗锐扔来的衣服,给她披在身上。
但女人用两只手护住脑袋,表情警惕着。
这时候,林晨蹲下身,看着她的脸,开口道:“白芳,你听听我口音,你能听出来吗?
我们是原海东省广兴市公安厅的刑事警察,我叫林晨,这位是我的同志,她叫乔雪,我们是专门来解救你的。”
林晨伸出手,拨开她脸上的头发,对方没有拒绝。
白芳那张脸露了出来,她双眼通红,脸上伤痕累累。
突然,她眼神一凝,爆发出惊天动地恸哭声。
“啊,呜呜……”
见她有了情绪,猪圈外的罗锐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他转身,快步走到猪圈外面。
李田村植被茂密,远山近林,夕阳的余晖落在山那头。
如果不是猪圈里那骇人的场景,这里的风景其实是很不错的。
阳光照在罗锐的脸上,他觉得脸上痒痒的。
这时候,梁卫华跑了出来,站在他的身后:“罗……罗总,我已经通知了老局长,通知了市里,他们马上就派技术人员和法医过来。”
罗锐转过身看向他:“这还不够,你们市局有懂人类法医学的吗?”
梁卫华脸色滞了一下:“这……没有。”
“所以,这个案子不是市局能够单独侦办的,案子太大了,需要技术专家来勘察,咱们必须得上报。”
梁卫华心里一惊,他知道这个事情太大了,更何况还有两名嫌疑人在逃。
他点头:“那是,那是。”
紧接着,白芳被解救了出来,W警和特警也已经赶来。
天黑的时候,云省公安厅的技术专家们火速赶来,一同来的还有总队长黄卫东。
瑞江市局已经在搜集猪圈里的骸骨,以及警犬中队带来了警犬,在猪圈和屋子外围寻找埋尸地点。
这些事情都在按部就班的做着。
院子里搭建了好几处帐篷,水塘下面有特警把守,防止村民过来看热闹。
但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李田村突然出现大批的特警和武警,竟然一个过来看热闹的村民都没有。
不用说,这里的人要么敌对警察,要么就是自己家也不干净。
他们不来,那警察就上门。
于是,梁卫华亲自带人去每家每户问询,看他们知不知道李姜家里的情况。
果然,确实有的村民知道猪圈里有问题,但这些人都当做没看见。
知情的控制起来,不知情的也要重点排查。
天黑的时候,方永辉因为好奇,他和钱柏山带着几个警员,把李姜堂屋里棺材给撬开了。
上了钉的棺材板,棺材却没有埋在坟墓里,那就很可疑。
撬开棺材后,几只手电筒照射进去。
方永辉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过头骂了一句:“靠,妈的,真的是畜生!畜生!”
钱柏山看见里面的情况,也是眉头紧蹙,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
棺材里除了穿着寿衣的骸骨,还有一具已经白骨化的尸体。
这具尸体衣不蔽体,但能看出性别,因为头颅上覆盖着黑色的长发,这明显是一具女性尸体。
毫无疑问,李姜这畜生把一个女人放进他阿公的棺材里,应该是用来陪葬,或者是配阴&婚。
至于这女人是谁,多大年龄,死因是什么,现在都还不清楚。
夜里,罗锐和黄卫东、梁卫华等人开了一个临时会议,把这个案子的前前后后,详细说了一遍。
不用说,黄卫东的意见也是上报给部*委,简单的一句话来说,这个案子除了牵涉云省的犯案人员,而且从搜集到的骸骨来看,人数肯定不少,这些人大多都是外地来的游客,牵连之广,闻所未闻。
后半夜,罗锐回到下榻的地方,也就是村里给他们找了一个农村住宅,在院子里搭建的帐篷。
罗锐回来的时候,方永辉等人都没有睡下,院子的边缘还升起了一堆篝火,大家伙围坐在篝火旁边,闷不吭声。
瑞江三月份的天气并不冷,温度刚刚好,根本用不着生火。
但大家看见火光,心头似乎才感觉温暖一些。
罗锐走过去,大家都站起身来。
他看见大佛寺派出所的警员庞鹏和赵雁也过来了,先前他们是待在镇子上的。
“都坐。”罗锐招呼一声,接过林晨递来的小木凳,坐在火堆旁边。
罗锐笑了笑,火光印在他的眼里。
钱柏山抽出一盒烟来:“抽一支?”
“也行。”罗锐接过后,拿起火堆上的一截燃烧的玉米杆,把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这时候,方永辉和楚阳也接过了烟。
乔雪伸出手:“给我一支。”
“我也要。”林晨讲道。
庞鹏也要了一支,只有赵雁拒绝了,她两只手放在大腿缝里,怔怔出神地看着燃烧的火焰。
罗锐三两口把烟抽完,将烟头扔进火堆里,开口道:“明天一早,咱们就回市里。”
钱柏山问道:“黄总怎么说?”
“等部委派人下来,组建专案组,然后再看情况。”
钱柏山点头:“是该这样。”
这时候,庞鹏问道:“他们到底杀了多少人啊?”
他和赵雁到的时候,猪圈和屋子都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只准技术人员和一定职务的人才能进去。
庞鹏和赵雁只在院子里看了看,倒是跟着警犬中队忙乎了几个小时,先后从猪圈旁边的芭蕉林里找出几个埋尸地。
但也不允许他们看,所以庞鹏和赵雁只听说死了很多人,但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其实,就连乔雪和林晨也不知道,她们一直守在被害人白芳的身边,直到救护车赶来。
“妈的,疯子,真他妈的是疯子!”钱柏山骂道,狠狠地把烟头扔在地下,用脚底使劲踩了踩。
楚阳琢磨道:“组长,我琢磨着这事儿不太简单。”
钱柏山:“肯定不简单,我只是听说千禧年之前发生过这样的大案子,我从警二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况。”
楚阳摇头:“钱处,我的意思是他们把人骗来这里,有些人被他们带去缅垫了,有的人就直接在这儿杀了。我觉得不是这样。”
“你什么意思?”
“市局的警员在张寒冰家里搜出了许多摄影器材,还有很多道具,江莉家里也有。
而且从李姜的屋子里,也存有一些道具,我琢磨着,他们肯定是在这里拍摄一些重口味的影片,拿去卖钱。”
方永辉拍了一下膝盖:“很有可能!钱处,你记得不,我们搜了那间屋子,床上面的横梁还吊着绳子。
按道理来说,李姜是一个脑子有问题的禽兽,他不太可能玩的那么花!”
听见‘玩’这个字,林晨怼道:“你能不能换个字儿?”
方永辉点头:“行,反正我就是这个意思。”
楚阳继续道:“贩卖这样重口味的影片,在欧美那些地方,很多人喜欢这种,都是出高价钱的,而且还有人专门定制这种。”
乔雪偏头看他:“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
“暗网上有很多这样的影片,这世界上的变态太多了,平时看着道貌岸然,是一个正常人,指不定私下里,这些人都是禽兽。”
方永辉深以为然:“李姜是个傻子,肥胖、丑陋,猪圈、女人,还有那些血腥的场面……”
说到这里,他说不下去了。
林晨打了一个寒战,往罗锐身边靠了靠。
罗锐道:“楚阳,你明天回到市里,打电话给老麻,你俩在暗网、或者是去海外网络查查看,看能不能找出线索来。”
楚阳点头:“组长,这个做法是大海捞针啊,咱们得拜托那些技术专家,而且这些影片肯定都不是免费观看的。”
“如果这伙人真干了这种事儿,你说他们是在哪里上传这些影片?”
楚阳眼睛一亮:“我明白了,肯定是在缅垫,或者周边的国家。”
罗锐看向钱柏山:“出了江莉、张寒冰和李姜这三个人之外,这李田村和岩水村,可能还有其他人参与,老钱,这事儿你负责,把这些人都找出来。”
钱柏山已经在抽第二支烟了,恶狠狠地点头:“那必须的!只要参与了,谁都别想跑!”
罗锐向方永辉问道:“那个赵屠户,以前在李姜这里收过生猪,他难道都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方永辉摆手:“我问过他了,而且市局的警员也在调查他。老赵说,他每次来收猪,李姜都不让进猪圈,都是李姜进去给他抓出来。”
钱柏山:“他妈的,他也不傻啊!”
方永辉叹气道:“赵屠户听说那些猪吃了*肉,腿的都吓软了,你们说这事儿,咱们做警察的,什么案子都能遇到。”
乔雪问道:“罗总,白芳被救出来时,我和林晨简单问过她一些问题,谢菲和吴雪,已经被江莉和张寒冰带去缅垫了,这两个女人怎么办?咱们能去救吗?”
钱柏山摇了摇头:“怎么去救?肯定是带去克仑邦的电闸园区了,指不定,她们家属过几天就会接到她们的电话。”
罗锐眯着眼,沉吟道:“也不是不能去……”
钱柏山吓了一跳,转头看向他:“部*委有出境的意思?”
罗锐摇头:“就是出境,动作也没那么快,没有半年一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而且还要和缅垫那边协商。”
“也是。”钱柏山站起身来:“我去睡觉了,但愿睡得着。”
林晨拉着乔雪的手:“乔姐,我晚上和你一起睡,行吗?”
“我怕我也睡不着,我脑子里现在都是解救白芳当时的场景。”
林晨点头:“我也是,还有那些猪,我以后再也不吃猪肉了!”
罗锐站起身,看向房子的左侧,那个方向就是李姜家的猪圈。
这时候,猪圈外面竖起了两盏探照灯,穿着防护服的技术人员在猪圈里进进出出,紧锣密鼓的搜集着这些被害人的骸骨,以及各种物证。
罗锐抬头看向夜空,月亮钻入了云层……
第145章 受害人的受害经过!
翌日。
罗锐蜷缩在帐篷里,电话铃声突然把他惊醒。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莫晚秋打来的。
他才睡几个小时,脑袋昏昏沉沉,只好按开免提,把手机放在枕头上。
“你还在睡?”莫晚秋问道:“我电话打早了,打扰你休息了?你再睡一会儿,我一会儿再打来。”
罗锐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我马上就要起床了,有什么事儿你说。”
他话音刚落,帐篷外面响起了清脆的鸡叫声,还有大鹅的声音。
莫晚秋惊讶道:“不是,你睡在哪里的?没在酒店?”
罗锐用手抹了一把脸:“一个农家院子里,睡的帐篷。”
“这么艰苦?”莫晚秋叹气道:“你这刑警副总队长当得,要不是不符合规定,我真想把农叔叫去照顾你。
要不,你和领导商量看看,让农叔签个保密协议什么的,让他跟着你,我也放心一些。”
罗锐拒绝:“还是算了,遇到的案子都挺大的,保密级别都很高。”
“那你也总不能睡到农村的院子里啊,你到底在哪儿啊?”
“不能说。”
“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无趣。”
莫晚秋揶揄道,而后,她的嘴巴似乎离开了手机话筒,对着什么人喊了一句:“别去打扰她们,让小敏和阿姨多玩一会儿……”
阿姨?家里来人了?罗锐心里腹诽,马上问道:“女儿在和谁玩呢?”
“没谁。”莫晚秋笑了笑:“对了,我那三个校友找到了吗?”
找到了一个,人都快精神失常了……罗锐不能告诉她,只好回答说:“这事儿你别问。”
“哈。”莫晚秋自嘲的笑道:“行,我不问。还有一件事儿,这几天公司没啥事儿,我准备带爸妈和女儿去三亚待一个月,你要是案子办完了,有空就飞过来,跟我们一起度度假。”
“行,我安排一下时间。”罗锐应了一声。
“那好,我挂电话了。”
罗锐刚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电话响起:“晚秋,你女儿亲的我脸上全是口水……”
紧接着,莫晚秋就把手机挂断了。
听见这声音,罗锐一愣,这是蔡晓静的声音!
他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望着变黑的手机屏幕。
而后,他从电话薄里翻出蔡晓静的电话,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去问一问。
这个号码,他已经有一年多没打过了,对方也从来没有打点过来。
在罗锐的人生中,似乎已经不存在这个人了。
但最后,罗锐深深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收起来,用手抹了抹脸,拉开帐篷拉链,走了出去。
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放眼望去都是翠绿色的景色。
薄雾、远山、田野、芭蕉林,以及在田埂上游走的白色鹅群和一只田园犬。
但往左看,看见那盖着彩钢板的猪圈,一切美好的东西都被打破了。
李姜家的院子还有技术警员在忙碌着,警戒线是那么显眼,三两个持枪的特警站在场坝里,密切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早,罗总。”
这时候,林晨走来,她刚洗过脸,顶着一个黑眼圈,递给罗锐一瓶矿泉水:“用这个洗脸、刷牙。”
罗锐点点头,问道:“其他人呢?”
“去现场了,都睡不着,早早就起来了。”
“行。”
罗锐接过矿泉水,去到场坝边缘刷牙洗脸,然后匆匆吃了一口面包,喝了一点牛奶,最后赶去现场。
梁卫华一夜未睡,站在警戒线外面抽着烟。
杨建作为章风镇派出所所长,更是没时间睡。
他一整个晚上都带着人在周边排查,恨不得这案子能快点结束。
见到罗锐走来,梁卫华把烟头扔在地上,迎上前,开口道:“罗总,黄总和省厅几个同志返回市局了,我现在就等你一起回去。”
罗锐点点头:“找出多少具尸体?”
梁卫华惊魂未定地道:“还是那个数,反正大差不差。
具体的还需要把这些骸骨带回去拼凑,有的缺啥胳膊,有的缺啥头颅……”
说到这里,梁卫华看了看左右,见周围没人,低声道:“而且,我们在猪圈的角落里,找到一台坏掉的绞肉机,一把短斧,一把长柄斧,还有砍刀,锯子,以及木头做的一个大菜板。
技术人员勘察过,这台绞肉机里还残留着人类的指骨,这些刀具上也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所以我们怀疑这个疯子,最开始就是用这个绞肉机,把被害人给……
绞肉机坏掉后,这疯子就直接把被害人给剁了,拿去喂猪!”
罗锐听的心惊肉跳:“那意思是还不止几个受害人?”
梁卫华叹了一口气:“现在还不好说,这个需要时间来调查,罗总啊,我从警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丧尽天良的案子,太吓人了!”
“我也一样。”罗锐深以为然。
接着,罗锐和梁卫华巡查了现场的情况。
技术警员从李姜的屋子里搜出了一大堆证据,全部用蓝色的储物箱收集好,譬如被害人的衣物鞋子、行李箱、手提包等等。
但这些被害人的钱包、身份证,高档相机等等全部不见了。
应该是江莉和张寒冰处理了,或者是带去缅垫了。
除此之外,猪圈外面的场坝里密密麻麻的铺着白布,面积等同于半个篮球场,上面全是搜集好的骸骨,按照标示一一摆放。
钱柏山、乔雪、楚阳、方永辉和大佛寺的两个民警都在这里,怔怔出神地看着这些人类骸骨,面容悲切,长吁短叹。
钱柏山道:“这个狗日的,恐怕要破纪录了。”
方永辉咬了咬牙:“可惜的是我们来晚了,要是能早来一步,或许就能抓住那两个畜生!”
乔雪盯着白布上放着的一个人类头颅,相比其他几个,尺寸明显要小一圈,这应该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
她长叹了一口气,把视线转过去,不忍再看下去。
罗锐忍不住双手合十,闭着眼在心里默默哀悼了片刻,开口道:“行了,这里交给技术人员,咱们先回市里,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做。”
他们在上车之前,看见赵屠户带着人,开来了好几辆装猪的轻卡。
方永辉和钱柏山走上前,向他道谢。
“老赵,谢谢你。”
赵屠户笑的很勉强:“两位警察同志,带你们来之前,我就单纯地以为你们抓某个逃犯,或者是调查什么事情,谁知道竟然是这么大的事情。
我在章风镇住了一辈子,我都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杀人恶魔,简直坏透了!
不怕你们笑,我一晚上都没睡着觉,满脑子都是猪,都是那些骨头。”
我们也不知道案子竟然这么大……方永辉笑了笑:“那你以后还敢开肉铺?”
赵屠户摇头:“不做这生意了,我现在看着猪肉都恶心。这个事儿,我签了保密协议,我不敢乱说,等以后我再给家里人解释。
要不,我改行种香蕉甘蔗算了,跟这些草木打交道,比跟活物打交道要好。”
“行,那再见了。”方永辉、钱柏山和他握手。
赵屠户点头:“这不,梁局叫我把这些猪全部运去市局,说是要做什么检查。
两位警察同志,没有你们,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后会有期。”
方永辉和钱柏山上了车,一行人分坐两台车去了镇上,然后改乘张奎开来的金旅考斯特,直奔市里。
林晨看着窗外掠过的芭蕉林和田野,唏嘘道:“我再也不想来这里了。”
坐在副驾驶的乔雪点点头:“我也是。”
罗锐闭着眼,看都不看外面一眼。
三个小时后,罗锐等人回到市局,首先去的地方就是医院。
白芳被解救后,第一时间就送去了市人民医院救治,并由两男两女、四个警员守护。
她被安排的是一个单独的病房,罗锐几个人进去后,便看见屋子里还有几个人。
白芳的父母双亲,以及吴雪的父亲吴岳,韩菲的老公邓聪。
一见到罗锐,吴岳三两步奔过来,双眼通红地问道:“罗……罗总,我女儿呢?我女儿没找回来吗?”
邓聪也喊道:“对啊,怎么就救回来一个,还有我老婆,她在哪里呀?罗总!”
“求求您,我求求您,请您一定要把她们找回来啊!”吴岳一下子绷不住了,开始失声痛哭起来。
吴岳作为中安集团的区域老总,当得知女儿失踪,情绪还能稳得住,即使失踪大半个月,他也能坚持。
但看见失踪女性之一的白芳被营救回来,而且看她那样子,肯定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吴岳再也坚持不住了,除了他,作为富二代的邓聪也是面露悲伤。
罗锐于心不忍,也无法和他们解释,只能开口道:“这样,你们先出去,等一会儿我过来和你们聊聊。”
“好,我们等着您。”邓聪回答说,搀扶着吴岳走出了病房。
罗锐看向白芳的父母,这两个人也是双眼噙泪,他们从椅子里站起身,向罗锐深深鞠躬。
“谢谢!”
“谢谢您帮我们把女儿救了回来!”
罗锐伸手搀扶着他们,觉得心里很是愧疚:“别这么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白老师,阿姨,让我们和白芳单独聊一会儿,行吗?”
老婆子不太想答应,但是白老师硬把她拖了出去。
病房里现在只剩下罗锐、林晨和乔雪,以及躺在病床上的白芳。
她脑袋侧向一边,双眼空洞,没有焦点。
林晨来到她的面前,轻声道:“白芳,你能认出我吗?是我们把你解救出来的。”
白芳抬高了视线,看见她的脸后,点点头。
也幸好她只是被囚禁了几天时间,要是长达几个月或者一年,罗锐不敢想她现在的状态。
林晨继续道:“咱们聊一会儿,聊聊你所遭遇的事情,好吗?”
听见这话,白芳瞳孔一缩,身体忍不住颤抖了几下。
她把脑袋钻进了被子里,似乎不想再回忆起这些事情。
见她这样,林晨无奈地看了看罗锐,对方不配合,也不能强行问询,只好改天再来。
林晨正打算站起身,却听见被子里传来白芳虚弱无力的声音。
“他们打我们,用木棍打,不听话就用烧红了的柴火烫我们。
韩菲的后背被烫伤了,吴雪被打的最惨,除了被火烫之外,还给她吃猪屎,用烧开的水淋她的脚趾头。
我们被他们扒光了衣服,并排站在猪圈里,那疯女人用马克笔在我们肚子上写东西。
我肚子上写的‘女教师’,韩菲肚皮上写的是‘富二代的老婆’,吴雪肚皮上写的是……写的是有钱的荡妇……
他们给我们拍照,让我们跟那些猪拍照,而且还要摆出不同的姿*势出来。
要是……要是我们不从,又要遭到他们的毒打,我害怕,我不敢不听他们的。
我们三个被铁链锁在猪圈里,然后一个个的被他们带走。
我……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最先被带去的是韩菲,过了好几个小时,她才被送回来,她被打好惨,脖子、手腕和脚踝都是被绳子绑住的红印子。
她的下身……太可怕了,好可怕。
接着就是吴雪,她被带去了好几个小时,天亮了才被送回来,我都认不出她了,她比韩菲还要惨。
我吓得晕过去了,但是他们没有放过我,就在那个屋子里,那个畜生手里拿着数码相机,疯女人就站在一边笑,手里拿着一把刀。
那个姓李的死胖子,他太吓人了,他把我绑房梁上,我动不了,我吓坏了,后来,他们就……
就……”
说到这里,被子下面传来歇斯底里的痛苦声,以至于白芳无法再讲下去。
乔雪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手腕一直在颤抖。
林晨也不敢问话,生怕刺激到这个可怜的女人。
罗锐咬着牙,双眼微微眯起,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被子下面的哭声停止,又传出白芳孱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