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归巢》 · 木羽愿 · 2026-07-28
视线里,光线影影绰绰,朦胧不清。
男人赤裸着上半身,衬衫半解开了,流畅悦目的肌理线条像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冷白的腰腹上也布着蜿蜒凸起的青筋,缓缓延伸至茂密的丛林。
眼前的一幕过于刺激神经,顾袅几乎忘记了眨眼,也忘了闭眼,呼吸发颤,看着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了,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额角滚落,划过凸起的喉结线条,滴在她的唇上。
濡湿的触感,令她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咸涩的味道。
磅礴的,狰狞的,被那修长的手握着,仿佛连他身上紧实的肌肉都充血了般,狂肆迫人的男性气息席卷包裹着她,仿佛能够钻进每一处毛孔。
她仿佛亲眼目睹了,那些个没人看到的夜里,他也是像现在这样。
耳边也是他喑哑的闷哼声,性感低沉,在寂静的夜晚里忽近忽远,和她那天在电话里听到的一样,放荡的,让人面红心跳的声音。
不同的是,这次他望着她的眼睛,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积压在身体里无从发泄的欲.望,在这一刻尽数喷薄而出。
淅淅沥沥,大部分溅落在地毯上,也有几滴浑浊的液体染脏了她的裙摆,纤细的脚踝,烫得她不觉瑟缩了下。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隐有麝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明明刚刚结束,顾袅还未从刚才带来的震撼中回神,就眼看着他又有了复苏之势。
捆在手腕间的皮带被他解开了,娇嫩细腻的肌肤磨红了一处,他又欺身压下来,漆黑的眼底像是含着钩子,直直地望着她。
手伸至她背后的拉链,顾袅才察觉到他的体温似乎滚烫得不同寻常,吐息也粗重,喷洒在她颈侧。
她声线微微发颤,“你是不是发烧了?”
他像是没听见似的,褪掉她一半拉链,唇落在她的颈窝里,细细密密的吻,几乎快要把她一同点燃。
过于灼热的气息,越感受越觉得不对劲,她艰难回神,连忙去躲他,急切地叫他名字:“顾宴朝,你发烧了.....”
像是被她的声音叫醒了,男人的动作终于停下。
-
半小时后。
卧室内,输液管内的药液缓慢滴入透明的流管内。
周翌重新抽出体温计,侧头看向一旁神色担忧的人:“是受寒了,之前倒是没怎么见过他生病。”
抛开科学角度,如果按照中国人的八字,顾宴朝就是属于典型的八字硬。
“退烧之后让他好好休息,尽量不要熬夜工作,还有忌酒。”
顾袅咬紧唇点点头,当然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才半夜发烧。
刚才在江沁月家外冻病的,那么冷的天气。
这时,周翌又温声叮嘱:“他输了液,最好吃些什么,否则会伤胃。”
成功把顾袅支开了,周翌才缓缓对着床上靠着的人开口,颇有些无奈。
“注意身体,本来你妹妹就有宫寒,没那么容易受孕。如果你的精子质量再出问题....”
话没说完,就感觉到了那股冰冷的视线,他又不疾不徐地补充:“Sorry,只是善意提醒。”
周翌忽而又想到什么,微微正色道:“对了,上次你问我的那个人,郁子听,这的确是他的真名。他是港城人,家里还有两个姐姐,排行第三。他的身份一直被保护得很隐蔽,外界不知道郁家还有个小儿子,在这里用的都是假名。他这几年一直在美国生活,作风相当奢靡。”
“他父亲的官职很高,母亲是港城财团的千金,背景不简单。你怎么跟他打上交道的?”
百年财团的后代,政商结合的背景,用棘手形容也不为过。
卧室里安静须臾,没有回答,却突然听到男人问:“备孕要怎么做?”
话题跨越得有点突然,周翌挑了挑眉,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也不觉得意外。
马上三十了,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身边,他当然比谁都想成家。
尤其是像顾宴朝这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短暂的占有并不足以让他觉得安定。
唯独有了骨肉的牵绊,这辈子两个人的关系也不可能完全割舍分开,比动用科技的力量还要牢固管用。
他失笑,“得先戒烟戒酒,你能做到?”
-
这里有段时日没有人住,厨房里当然也不可能有什么新鲜食材。
顾袅也不想深夜麻烦邵应或者佣人过来一趟,只能选择最简单的,用米熬粥。
毕竟在这里住了那么久,顾袅对厨房的一切都无比熟悉。
她一边等着粥熬好,顺带看了看手机。
微信最上面一条是江沁月转发给她的消息,顾袅看见标题,愣了一下,随即用指尖轻触点开。
是下午那个模特,艾比帕尔文,不知为何突然被媒体爆出来很多打码了的大尺度照片。
派对上聚众嗑药,欧美明星圈子里老生常谈了,这种级别的丑闻在国内的社交媒体也轻松霸占了榜首。
如果他真的和这个女人有什么关系,恐怕也不会这样下了狠手。
他没骗人,跟她说的都是实话。
比起这件事,更让顾袅觉得震惊的是,他竟然早就找到她了。
她曾经那么怕被他找到,就是因为亲眼目睹过他的极端和偏执,才害怕他会把她抓回去,或者关起来。
他...其实早就尊重过她的选择。
心脏像是被什么涨满了,快要将那仅剩无几的防线毁于一旦,却又不知道该和谁诉说。
出神间,顾袅突然在面前的瓷砖看见了身后的倒影,吓了一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又在那里站了多久。
她的语气里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你怎么起来了?”
男人缄默不言。
当然是看她有没有跑。
视线落在她手腕处,刚才捆得紧了些,浅浅的红痕到现在也没消,显得暧昧至极。
想抱她,亲她一下都不行,怕传染病气,她多娇气,病了就不容易好。还有周翌说的,她原本身子就弱,不易受孕。
看着人站在那却不能碰,心里憋着股郁气没地方发泄。
顾袅不知道此刻男人正在想什么,只觉得他盯着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周医生走了吗?”
“走了。”
静默间,迎着他幽深的视线,顾袅的呼吸忽而又一点点发紧,脑中不受控制浮现几个小时前,那刺眼又香艳的一幕,忍不住闭了闭眼睛,试图把所有的画面赶出脑海。
耳边又突然响起江沁月的话。
江沁月教她的,听着不怎么正经的辨别方法。如果某一处使用得多,颜色会是深的。
他的不是。
男人颀长的身影倚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她:“想什么?耳朵都红了。”
像是被他的目光看穿心里在想什么,脸颊更燥热异常。
她咽了咽喉咙,细声说:“我去睡觉了...你吃完早点休息。睡前记得吃药。”
他没拦她,看着她有些仓皇逃离的背影,唇角勾了勾。
顾袅回到自己的房间,熟悉的床和被子,好像跟几年前没有半点变化,用被子蒙住头,脸颊好像更烫了。
她一定也是疯了,被他传染的。
他不让她闭眼,她怎么就真的那么看着他,做那种事。
不知不觉间,她就这样蒙着被子沉沉睡着了。
翌日醒来时已经快中午,窗外阳光明媚,顾袅反复深呼吸着,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打开门。
门口掉落下来一张便签,苍劲有力的字体,简短的一行字。
【回燕城,很快回来。】
最早刚来到这里时,那时还没有佣人告知她他的行踪,他早上经常会走得很早,她还没睡醒,顾宴朝就会像这样留下一张字条,交代他去了哪里。
顾袅攥紧了便签条,转身回房间去拿手机,纠结要不要发消息问他退烧了没有。
犹豫间,又看见手机上的日历。
过几天就是他生日,上次那块表,本来是送给盛柏言的,被他抢了去,也不能完全算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顾袅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到底要送他什么,于是约了江沁月下午一起去商场里逛逛。
路上,江沁月又临时给她发消息,说有急事来不了。顾袅只好自己先进了一家男装店看。
能送的其实统共也就那么几样,她有些纠结,踌躇不定。
身后跟着服务的柜台小姐出声询问:“是想给男朋友买吗?”
她顿了顿,本想否认,却不知为何默了下来,耳尖有些红。
柜台小姐笑笑,又将其他款式的领带拿下来给她
看。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骤然响起,紧接着是人群四散逃命的尖叫声。
顾袅浑身一震,错愕转身,就看见店门口的玻璃被击碎,溅落一地。
-
燕城,顾家老宅。
三楼主卧外,佣人正在放轻手脚擦拭楼梯,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没想到消失许久的人会突然回来,佣人连忙低下头退到一旁,心底满是畏惧。
“顾总。”
董事长顾成文的身体状况愈下,已经有了油尽灯枯之势。
先前顾迟虽然没有残疾,但被送到非洲,和黑人一起挖了一个月的矿,回来之后人都瘦了十几斤。
顾家今后会是什么情景,所有人心知肚明。
卧室内,白日里的窗帘依旧拉着,遮挡住窗外刺眼的阳光。
床上的老人半阖着眼眸,头发斑白,眼眶已然瘦得凹陷下去。
听见走进来的脚步声,顾成文没有睁眼。
“你真的要把港口的股份给那个姓秦的丫头?”
男人嗓音很淡,“已经给了,她不要。”
听见这话,老人又气得连连咳嗽起来,把一旁的秘书吓得连忙上前为其顺背。
等终于缓过气来,顾成文又缓缓笑了,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嘲弄之色。
“你做这些,是对她的愧疚,补偿。可你以为这就能抵消你当年做过的事吗?”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分。
顾成文看着他晦暗不清的面容,再次幽幽道:“你以为能封住那些人的嘴,就能瞒住她一辈子,等她知道的那天,你一定会后悔今天做的这一切。”
“顾宴朝,如果你真的聪明,就该让她离你越远越好。”
把一颗定时炸弹放在自己枕边,总有一天会要了他的命。
听见这话,顾宴朝却笑了:“不可能。”
大约也猜到了他会这样回答,顾成文疲惫地合上双眼,知道再多说下去也是无用。
若他真打算放手,当年就不会执意带顾袅来到顾家,后面又费劲心思地把人强留身边。
“既然如此,你想娶就娶,我不会再阻拦。你带她回来罢,从今以后,集团的事交给你,我不再过问。”
话音落下,卧室里只剩下心率监视器的滴滴声。
别墅外,冬日阳光高悬,看见那道身影走出来,邵应立刻快步迎过去,声线紧绷:“她被劳森的人带走了。”
劳森布莱恩,艾琳的哥哥。
男人面容一沉,铺天盖地的戾气和冷意瞬间逼来。
邵应又解释:“他在商场制造了一起骚乱,趁乱把人劫走了,石振也中枪了。”
趁着顾宴朝不在的空档,对方有备而来,显然是是蓄谋的报复,为了替自己的妹妹报仇出气。
每年美国商场里发生的袭击事件数不胜数,只要没人死亡,就不会引人注目。
谁也不会想到他竟然敢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
就算现在即刻启程赶回去,也要十几个小时。
她怎么能坚持那么久。
-
商场乱成一团,直到持枪的人闯进店里。
顾袅才发现,抢劫只是假象,这群人是冲着她来的。
戴着黑色面罩的几个人用枪抵在她背后,将她挟持上了车,又换了直升机,全程都蒙住了她的眼睛,让她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
直到被人用力推进一个房间,蒙在眼前的黑布也被粗暴扯下。
顾袅稳住呼吸,看着眼前的环境,像是夜店的包厢,光线幽暗,茶几上洒落着酒瓶,空气里还残存着腥膻难闻的味道。
面前坐着的是一个年轻高大的外国男人,五官称得上俊朗,浅金色的卷发,绿色的瞳仁,像是蛇的颜色。
“你好,顾小姐。”
他用的是中文,虽然口音称不上纯正,但很流利。
“劳森布莱恩。”他又笑吟吟地主动介绍自己。
顾袅始终沉默着,目光镇静地与他对视。
她很确定,她不认识眼前的男人。
劳森的目光紧紧盯着她,许久后笑了:“顾小姐跟你哥哥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你看起来很善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该用怎样的形容词:“你哥哥这个人,太邪恶。”
男人的神情似有哀叹和无奈,眸底深处溢出一抹扭曲的怒火。
“我妹妹还那么年轻,又对他一腔真心,换来他下手这么狠,他真是一点情分都不念。”
电光火石间,顾袅猛然想到什么,不觉咬紧了唇,背后渗出一层冷汗来。
是那个模特。
见她猜到了怎么回事,劳森又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那双幽绿的眼睛在此刻显得格外令人胆寒。
“礼尚往来,我也该用同样的办法回报他,顾小姐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见她的脸色终于苍白下去,男人又愉悦地笑开,对后面的保镖说:“先送顾小姐去换衣服。”
一路上,身后腰间的冷硬洞口始终存在,顾袅呼吸微微发颤,观察着这里的环境。
放眼望去都是赌场,穿过了赌场里面,环境更像是夜店,却又不完全像是。
刺眼昏暗的各色光线交织,身材火辣的钢管舞女郎,身上的衣料只堪堪遮住重点部位,白花花的露在外面,刺激着在场男性的眼球。还有衣衫不整的人爬在地上,血红的眼球凸起,瞳孔涣散,精神迷乱。
空气里弥漫着有些刺鼻的香味,似乎多吸入一秒都会觉得晕眩,眼前的情景诡异又疯狂,像是步入了另一个欲望的世界。
顾袅看得浑身发凉,被身后的黑衣保安拿枪抵住,推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里还有其他外国女人,身材丰腴性感,像是脱衣舞女郎的换衣间,衣架上挂满了根本无法蔽体的衣料。
顾袅咬紧唇,指尖深深陷进掌心里,用刺痛感强迫自己冷静。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赶来,在他来救她之前,她必须要先想办法自救。起码等到他来。
她环顾一圈,佯装在挑选衣服,目光落向不远处,房间似乎还有一道后门,心里瞬间燃起了希望。
趁着身后的人没有防备,猛地掀翻了一旁的衣架,朝着后面那道小门冲过去。
房间里瞬间响起女人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万幸的是门没有被锁,被她一把拉开,顾袅不敢有丝毫犹豫,听见身后追上来的脚步,心脏几乎快要跳出胸膛,拖着发软的双腿踉跄地往外逃。
后面紧跟着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廊里光线昏暗,她像发疯似的逃跑,身后的黑人步步紧逼,撞见这一幕的人都纷纷避开。
跑过一个转角,顾袅措不及防撞上一道人影,对方的身形高大,她重心不稳,手臂被他扶住握紧了,陌生清冽的男性气息钻进鼻腔。
她呼吸乱着,乌黑发丝凌乱地黏在脸颊,喉咙也因为过度恐惧无法发出任何求救的声音。
还没抬头,就听见头顶一道懒散悦耳的年轻男声响起,漫不经心的,有些耳熟。
“顾老师今天怎么这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