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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边塞风霜》》 · 黯夜妖灵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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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光一闪,鸠摩罗喋喋怪笑了一声,林瑜不退反进,连自己身上的伤都不顾了,立刻让鸠摩罗兴奋起来,他就是喜欢这样不怕死的家伙,这样的人才可以用来研制药物,所以蛇被林瑜夺取了,他丝毫没有在意,因为自己手中的判官笔上涂有毒药,林瑜已经中招了,自然逃不出自己手心。

林瑜退了几步,墨蒿里一把扶住他:“林公子要不要紧。”

肋下的痛,痛得厉害,林瑜一捂伤口,伤处的衣服已经破了,可是,竟然没有血。

鸠摩罗的眼睛也看得有些发直,因为林瑜的伤处没有见血,破损的衣裳里边,露出一件贴身的衣裳,他的判官笔竟然没有穿透那件贴身的衣裳,难道那件衣裳可以刀枪不入?

林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贴身的这件衣裳是入宫拜见母亲的时候,母亲赐与自己的,母亲说是她自己缝制,要自己穿上不许脱掉,林瑜自然遵命,现在看来应该是件宝贝,不然方才鸠摩罗那一下子,一定给自己穿个大窟窿。

蛇,捏住手里,冰凉生寒,自己总不能一边捉着蛇一边打斗,那边鸠摩罗已然扑过来,墨蒿里纵身挡到了林瑜的前边,和鸠摩罗打到一起。

情急之下,林瑜把贴身的衣裳脱了下了,既然这件衣裳可以刀枪不入,那么也能包裹住这条蛇,不会被蛇咬坏了,他手脚利落地包住了蛇,用衣裳打了个褡裢,然后斜着系在自己的腰间。

墨蒿里已经险象环生,根本不是老头儿鸠摩罗的对手,可是奇怪的是,薛之龄竟然没有动,而是十分忌惮地看着林瑜。

从皮囊落入林瑜手中的一瞬间,薛之龄脸色大变,林瑜看到薛之龄神色不对,马上把皮囊打开,里边装着一件很奇怪的东西,这个东西是青铜打造,一头小一头大,小的那头是一根长长的铜管,大的那头好像是一个琵琶的琴箱,不过琵琶的琴箱是一片平一面鼓,这个东西是两面都鼓,圆溜溜地好像一个大铜葫芦,然后上边按了一个把儿,上边还有铜制的机括,有些想弓弩上边的绷弦。

当林瑜把这件兵刃抱起来的时候,鸠摩罗也大叫了一声,不敢往前扑,而是转身就跑,薛之龄看到此时情景,也吓得转身就跑,他们一跑,随着他们来的那些人也折身逃命。

可是他们才跑了几步,忽然听到猫叫的声音。

猫叫的声音也没有什么奇怪,奇怪的是这声音实在够震撼,好像有千百只猫儿在笑一样,而且马上人们就知道自己不是出现幻听,只见猫影纷飞,真的有千百只猫儿排着整齐的方阵,想他们包围而来。

这些猫儿迈着的步子都特别一致,弓着身子,翘着尾巴,每走一步,都叫一声,好像在喊军令口号一样。

鸠摩罗和薛之龄也感觉汗毛竖起来,他们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猫。

墨小白大喜,连忙叫道:“师父,终黎师叔,是你们来了吧!”

在猫阵的后边,软轿悠悠,几十名白衣小鬟肃然戎装,轿子里边坐着的正是泠舟魅影,她怀中还抱着那只波祖宗,轿子旁边跟着的是终黎西枫和霞露清霜。

终黎西枫得意洋洋,口中也发出猫儿的叫声,那些猫儿们根据她发出的命令前进。

霞露清霜的脸上还蒙着白纱,乌溜溜的一双眼睛露在外边,正好一溜之际,就看到了林瑜,立时蒙着白纱后边的脸开始发烫。

猫儿在距离薛之龄他们不远处停了下了,鸠摩罗嘿嘿冷笑:“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还不给老子让开?不然尊上宫主要是追究下了,你们谁能担待得起?”

泠舟魅影剔透晶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地:“不管你是谁,本宫郑重地告诉你,幻雪宫已经没有尊上宫主这个人了。”她说着话,十分疲倦地靠着轿子里边的皮毛引枕“她已经不在了。”她已经接到了空桐潋滟的传书,卢妃仙子已经被他们活捉了,她们此行,是去和空桐潋滟汇合的。

鸠摩罗不以为然:“你们还不知道我是谁吧?……”

喵儿~~

终黎西枫忽然发出一声猫叫,几十只猫儿离开飞身扑向鸠摩罗的脸,鸠摩罗吓了一跳,别看他武功不弱,但是猫儿的身子有多灵活,何况这么多猫儿飞来,碧莹莹的眼睛发出光,鸠摩罗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阵势,难免手忙脚乱,手背上就猫儿挠了好几条血口子,也是火辣辣地痛。

这边墨蒿里和林瑜已经和薛之龄的手下厮杀起来,薛之龄见势不妙,趁着纷乱的时候想逃走,可是跑了没有几步,只见眼前白影一闪,然后脖子上边冰凉一片,双腿还在用力的跑,跑了三四步,噗通一声跌倒在地,脖子上边的头颅好像球一样,咕噜噜地滚出好远。

鸠摩罗大喝了一声,可是飞上了的猫儿越来越多,他身前身后,眼前眼后,都是猫儿在上蹿下跳,闪展腾挪,他的内功对这些猫儿起不来作用,反而弄得自己气喘吁吁。

终黎西枫颇为得意地用声音调动那些猫儿,好像一位指挥若定的将军一般,煞是威风。

猫儿们缠住了鸠摩罗,薛之龄也已经身首异处,那些禁卫军本来就不是墨蒿里和林瑜的对手,现在凭空杀出一个霞露清霜,才打了一会儿,有人开始跪地投降,向墨小白哭求赎罪。

霞露清霜哼了一声,她从来不杀缴械之人:“西枫,这个交给我!”

她刚说完这句话,鸠摩罗大喝一声,出手散出好多飞针蝗石来,猫儿们立时闪躲出去,趁着这个空挡,鸠摩罗飞身往东南就跑,霞露清霜就要去追,林瑜已经过来,把腰间的包袱赛给她,然后用那个奇怪形状的暗器对着鸠摩罗:“站住,你再跑,我就动手了。”

这一声还真是有效,鸠摩罗举着手,不敢动弹,他自己制造出来的暗器,自己都没有办法来破解。

喵儿。

终黎西枫叫了一声,只见猫阵里边有几只猫,飞快地窜上去,竟然撞击到鸠摩罗的穴道,鸠摩罗大骇,可是穴道被制,不能动弹了。

霞露清霜噗嗤一笑:“西枫,你的猫儿竟然会点穴了?”

终黎西枫拍了拍手:“清霜,我娘不是总说我没有用嘛?嘿嘿,这回我要让她看看清楚,等我带着这些猫去把倭寇杀个屁滚尿流,她就该知道当初是拿着黄金当废铜了。”

泠舟魅影倦倦地:“西枫,她不是你娘,她只是她自己,不是任何人的娘。”

手中拿着那个包袱,霞露清霜掂了掂,又不好意思问林瑜里边装的是什么,终黎西枫叹了口气:“人家不是叫惯了嘛?难道潋滟已经确定了,她真的不是我的娘啊?”

墨小白带着墨蒿里和墨未明过来:“师父,你来了就好,我们快去救另外两个人,卢妃仙子在那里呢,他们一定极其危险!”

泠舟魅影嗯了一声:“潋滟和章岳路已经带人去接应了,卢妃仙子现在受了重伤,无法再作恶,我们过去是要联合靖边王的人一同剿灭藏龙山的倭寇。西枫,你带着人保护太子先离开,我们和林瑜去汇合潋滟就好了。”

墨小白点头:“师父,既然卢妃仙子被擒,其他的人不用担心了,我妹妹受了伤,我就不和你们去杀倭寇了。”

泠舟魅影道:“靖边王爷可以和我们朝中的大臣取得联系,十几位军政大臣已经在王爷的大营恭候太子殿下了,到了藏龙山,澹台掌门会派人护送太子去王爷的大营。太子也不用留在这里,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墨小白施礼告辞,终黎西枫不太高兴:“干嘛又派我去护送,我还想去带着这些猫儿去杀倭寇呢。”她口里嘀咕着,还是带着十几名幻雪宫的弟子护着墨小白三人去了。

霞露清霜瞪着林瑜:“方才你什么东西给我?”

蛇。

林瑜实话实说,不过还没有等他把话说完,没想到霞露清霜哎呀一声,把手里的包袱扔到地上,忍不住狠狠捶了林瑜一拳头:“林瑜你找死,不要和我提这个,再敢提一个字,我和你拼命!”

这两天用蛇血洗浴,已经把霞露清霜折腾得把胆汁都吐出来了,她现在只要想到这个,胃就开始抽搐,要不是泠舟魅影她们死按着她去沐浴,她都宁可就这幅半人半鬼的模样,也不去泡那个蛇血澡了。现在林瑜居然拿了一条蛇给自己。

林瑜弯腰捡起来:“这个是赤练冰姬,可以解除你身上的尸毒,你……”

霞露清霜微怒道:“你喜欢你用,我不稀罕。”

她说着也不理林瑜,转身就走,泠舟魅影微微一笑:“走吧,潋滟说,她的小章哥哥在研究一种新阵法,可以不动一刀一枪,就把山丘上那些倭寇全部消灭。”

情缘孽债天算尽

暖日融融,微风习习,澄碧万顷的天空,连一片云丝都没有。

山上阳面的积雪,开始慢慢融化,潮湿的空气里,竟然弥散着芳春的气息。

遥望倭人的营地,已经炸了锅一般的燥乱,嚷叫声,咆哮声,还有噼里啪啦的摔打声混成一片。想来他们已经发现了大帐中的墨小白失踪了,所以才炸营一样乱起来。

章岳路带着大家已经摸上了另一处山丘,泠舟魅影、霞露清霜和林瑜他们已经赶到了,秦谦的手臂被震断,列云枫帮着他用树枝先绑好固定,依着秦谦,还有坚持留在这里,但是章岳路下令让他带着兵丁,押送着已经昏迷的卢妃仙子和鸠摩罗回大营去见列龙川。

临出发的时候,列龙川曾经吩咐过,这番行动都要听从章岳路的安排,秦谦再不愿意走,奈何军令难违。他在军中也有数日,深知军人以服从为天职,绝不允许个人逞英雄,所以章岳路下了命令以后,只得吩咐大家小心,然后带着兵卒,用那乘软轿抬着卢妃仙子和鸠摩罗两个人回转军营。

这里距离倭人的营地尚有一段距离,他带来的兵卒都是劲装打扮,敏捷利落,每个人的背上还背着一块玉笏形的铜板,这铜板两头翘起,里边凹下去的部分打磨得平滑如镜,光可照人。

章岳路手里拿着一卷纸还有一支木炭,一会儿看看天空,一会儿看看倭人的营地,然后在纸上用木炭勾勾画画,空桐潋滟踮起脚尖,整个头都要伸到章岳路的下巴地下,歪着脑袋看章岳路画在纸上的东西,可是她的头左歪右晃,看了半晌也看不懂章岳路在做什么。

章岳路十分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根本没有理会她,空桐潋滟的头晃来晃去,正好她一抬头,章岳路一低头,两个人撞到了一起,空桐潋滟头上的那只犄角,不偏不倚地顶在了章岳路的脸腮上,立时划出了一道口子,殷红的血淌了下来,章岳路猝不及防,哎呦了一声。

吐了下舌头,空桐潋滟缩了回去,很无辜地看着章岳路,然后用手扶住了那只摇摇欲坠的犄角,方才那一下,她并不觉得痛,可是很担心自己的这个犄角会掉下来。

本来想生气,可是看她这幅样子,又有些好笑,章岳路只是叹口气:“潋滟,你这只犄角太碍事了。”

空桐潋滟悻悻地白了他一眼:“嘛,一只犄角很碍事唛?明天我长出两只来看看咧!”

她说着话,翘着红润润的小嘴儿走到一旁,林瑜、列云枫和泠舟魅影、霞露清霜都坐在旁边的岩石上边,霞露清霜低声笑道:“潋潋,你不是说长两个犄角会像牛嘛?还是长出三个来吧?”

这些天一直被尸毒困扰,心情一直很差,今天林瑜忽然送她一条可以解毒的蛇,那个包袱就系在林瑜的腰间,本来林瑜是给了她的,但是霞露清霜一想到蛇就浑身冒冷汗,连碰都不敢去碰,想想都会想到吐。

不过,有了这条蛇,自己身上的尸毒就有希望了,霞露清霜不知不觉就轻松了很多。

听霞露清霜笑自己,空桐潋滟也忍不住噗地笑了起来,然后附在霞露清霜的耳边,低低地:“嘛,坏死的清霜吖,活该被人家看光光啦,吔,三只犄角咧,嘛嘛,你当人家是口锅吔?”

她的声音虽然很低,但是旁边这几个人听力极好,都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林瑜的脸上飞红一片,移过眼光看向别处,霞露清霜的脸藏在面纱里边,不过露出来的那双眼睛也溢满了羞涩和嗔意。

章岳路充耳不闻,微微皱着眉头,拿着木炭的手搭着凉棚,往远方眺望,空桐潋滟有些不甘心,忽然挨近了列云枫:“吖,枫儿乖噢,告诉姑姑吔,小章哥哥究竟在做什么哩?”

列云枫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张口求人矮三分,又想知道又想占便宜,世上哪里有这样便宜的事情?你那个娘已经不准了,你又是谁的姑姑?”

空桐潋滟哼了一声:“吖,装腔作势得很想咩,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哦,骗得了谁哦?”

列云枫一笑:“你是说我不知道章大哥在做什么?”

空桐潋滟笑眯眯地谈着头,几乎和列云枫脸对脸了,乌溜溜的一双眼睛等着他:“嘻,难道人家有说错咧?娇生惯养的小王爷呦,含着金钥匙出生,吃着闲饭长大叻,能知道吃饱了不饿就过聪明哩,问到你是人家一时糊涂咩,嘛?不服气喔?”

站起身,列云枫仰头看着天,淡淡地:“别的也许不知道,不过空桐姑娘这个非常拙劣的激将法,还是骗不了我,我虽然宅心仁厚,也不会无缘无故地中计让你笑,想知道?去问你的小章哥哥了。”

空桐潋滟没有从列云枫的嘴里骗出真话来,有些气鼓鼓地,被霞露清霜拉过来坐下:“潋潋别欺负人家,小王爷可不是你说的那样尸位素餐,人家有胆有识……”

快来体验用手一堵耳朵,笑呵呵地:“吔,清霜说得人家不懂噢,人家只知道爱屋及鸟啦,有人喜欢某某人叻,就连某某人的三姑六婆、表哥表弟也一齐回护哒!”

霞露清霜微窘,又想笑又不好意思。

泠舟魅影微微笑道:“潋潋,爱屋及乌啦,不是爱屋及鸟嘛,就是说喜欢这间屋子到了极致的时候,连屋顶上的乌鸦也一样喜欢。”

把头靠在泠舟魅影的肩头,空桐潋滟也望着天空,笑眯眯地:“吖,小舟哦,好久都不见你笑喇,不过人家哪里有说错嘛,难道乌鸦不是鸟咪?”

章岳路招呼列云枫过去,然后把手中的纸卷递过去:“枫儿,你看看。”

列云枫接过来十分认真地看,空桐潋滟忍不住也凑过去看,可是那卷纸上和鬼画符一样,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看了一会儿,列云枫道:“章大哥想考考我?”

章岳路微微笑道:“不错,这些东西是王爷传授给我的,日积月累,我也掌握了一二,你是王爷的儿子,应该青出于蓝,起码推算出来的结果应该比我精确。”

他虽然笑着说话,但是口气却很严厉,不像在开玩笑。

列云枫正色道:“章大哥,枫儿平时虽然不敢疏于功课,但是纵然读破万卷书,也都是纸上谈兵而已,万一有疏漏之处……”

章岳路打断他:“行军打仗,其同儿戏?千军万马的胜负生死,都在将帅一念之间,我们现在不是切磋武艺,评点文章,用不着客套辞令,疏漏之处?如果全神贯注,哪里有疏漏之处?你要有所疏漏,就是心不在焉、贻误军机!”

平日里章岳路看上去沉默平实,他的人和他的容貌一样,还算是英武挺拔,不过并不特别出类拔萃,就是一个行伍军人而已,只是他现在忽然严峻起来,竟然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目光炯亮,气势逼人。

空桐潋滟的眼光,已经黏在了章岳路的脸上,一动不动,嘴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地出神。

尽管被章岳路呵斥,列云枫神色一肃,却没有一丝尴尬困窘之色,因为父亲列龙川亲自训练培养出来的这些贴身近卫,一个个都可以独当一面,在每次战斗中也颇有建树,如果不是这些人不愿意离开列龙川,现在起码都会做到二三品的将军,因为这些近卫英勇的表现和立过很多战功,所以皇帝下旨。列龙川身边的好些近卫都领朝廷二品将军的官衔和俸禄,这些人不但但是列龙川的侍卫,也是朝中的将军。

靖边王列龙川对这些近卫视如己出,列云枫也当他们是自己家的兄弟,这些人和列云枫的交情关系都很好,知道列龙川特别疼惜这个儿,只要有机会,就恨不得将自己所学全部授予列云枫,因此情急之时,也忍不住会呵斥几句。

列云枫道:“是,枫儿知道了,章大哥已经结合历法时令和图苏地方志的记载,勘选比较,从这篇推算的结果看,辰时三刻,就会天起雷暴,王爷的天雷地火阵应该可以使用,但是有一个问题,现在是隆冬,天阔云高,此处又非雷暴聚集之处,天雷地火阵的功效一定会打折扣。”

章岳路嗯了一声,好像还是不特别满意:“问题你想到了,法子呢?天赐良机,我们又占尽任何,现在唯一缺少的就是地利而已。”

列云枫道:“枫儿已经看到章大哥改造了聚雷镜,这样的改制会让聚雷镜的功效提高很多,不过天雷地火阵最关键的地方,还是在制高点上把雷引下来,就是那里了。”

他说着话,用手一指不远处的一座山丘,那个山丘特别突兀,比周围的山丘都高出很多。

章岳路点点头:“引雷下了是天雷地火阵的关键所在,也是及其危险的事情,引雷的这个人要从那座最高的山丘上把引雷铜鸢放飞后,等到引雷成功就马上逃离,所以这个人不但要轻功了得,而且身手还要特别敏捷,为了以防万一奇Qisuu.com书,我根据王爷拟画的草图略加改进,做了一件避雷衣。”

他说着话,从怀里拿出一件特殊质地的衣裳,薄如蝉翼,而且后边还带着一根长长的线。

列云枫抱拳道:“章大哥放心,云枫一定会完成任务。”

章岳路眉头微皱,轻轻拍拍他的肩头:“这些人中,你的轻功最好,而且反应也最机敏,你去的话,一定会大功告成,不过枫儿,你要随机应变,千万小心。”

两个人对话至此,其他的人也全然明白了,林瑜站起来道:“张阿哥,秦大哥已经受了伤,枫儿不能再以身涉险了,让我去吧,林瑜就是赴汤蹈火,也一定完成任务。”

空桐潋滟靠着泠舟魅影,仰头望着天空:“嗄?你们说一会儿会打雷哒?嘛嘛,现在是冬天吔,会打雷哒?”

霞露清霜道:“春云夏雨,秋露冬雪,是顺应天时,应承节令,不过人世无常,天使也有逆扼,冬雷震雨,六月飞霜的事情也不足为奇。”

章岳路叫几个士兵过来,让他们演示如何将玉笏状的铜板组合承一个半圆型的聚雷镜,章岳路道:“这里有八套聚雷镜的铜板,我们要按照八卦访问摆放在八个山丘之上,枫儿负责去引雷,林公子和三位姑娘要每人安放好两个聚雷镜,我去协助枫儿引雷去。”

空桐潋滟马上站起来一抖翅膀,又跺了跺脚:“嘛,小章哥哥吔,蜀中无大将了咩?你都不因材而用哦,笨死咧,笨死咧,人家要去引雷嘛,人家有翅膀吖,飞起来会比较快哒。”

引雷之人要在制高点将引雷铜鸢放飞起来,那个铜鸢并不是铜做的,而是缠绕了铜丝,一旦雷被引下来,摆在八方的聚雷镜就变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雷暴居于一处,在雷网下的倭人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了。

眼睛一亮,章岳路还真的没有想到空桐潋滟,她肋下的双翅虽然不是真的,但是从高空下坠时可以滑翔而下,可以减少伤损的危险,不过空桐潋滟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不知道会不会任性起来,然后伤到她自己,所以章岳路犹豫了一下:“潋滟,引雷很危险……”

空桐潋滟一双娇柔的小手抱着章岳路的胳膊,因为太过兴奋了,美艳娇媚的脸上,绯若红霞:“啊拉,很好玩哒!人家要做雷公嘛,好不好哒?好不好哒?”

怀里掉出来一样东西,章岳路呀了一声,刚要去捡,空桐潋滟手疾眼快,一下子就捡了起来。

原来是一个用山中的韧草变成的小草人,能有手掌那么大,这个小草人还染了颜色,不过没有最后完成,从小草人的雏形上看,是个头上长犄角,肋下生双翅的女孩子,空桐潋滟对着小草人看了又看,然后又斜着头看向章岳路,章岳路有些尴尬,空桐潋滟忍不住笑起来:“嗄,背着人家偷偷做这个吖,人家哪里有那么丑嘛。 ”

章岳路伸手去抢:“很丑嘛?谁说是照着你编的?我这个是雷震子。”

空桐潋滟噗地一声:“吖?雷震子长犄角哒?”

章岳路忽然很坚决地:“好,潋滟,我陪着你去引雷,枫儿,你们快点去各处安放聚雷镜,现实时间紧迫,一定要快速行动,等我们解决了这里的倭寇大营,就和王爷回合。”

眼看着辰时一刻了,大家不敢耽搁,都迅速地行动起来,每个人都背着两幅沉重的铜板,然后仗着轻功纵上了山丘,将散着的聚雷镜组合装好了,调整了位置。

倭人的营地那边,号角鸣动,好像是要发起攻击,倭人开始在山丘上边列队排兵。

等忙活完这些聚雷镜,本来晴朗朗的天空忽然阴云密布,再看那座最高的山丘上,一只硕大的铜鸢被放飞起来,因为离得够远,看不清楚空桐潋滟和章岳路在哪里。

咔嚓。

雷声一声近似一声,那只铜鸢晃晃悠悠地飞着,飞到了八面聚雷镜的最中间。

咔嚓。

又是一声巨雷炸响了,眼见着一道儿刺眼的火光从铜鸢上溜过,然后摆在八方的聚雷镜上也回应出刺眼的火光,那些炸开的火花,都滚做一个个火球,落入倭人的营地。

一时间,霹雳炸响,烈焰飞腾,整个倭人的营地陷入了雷网火海之中,那些倭人无处可逃,被熊熊的火焰紧紧包围住,烧得这些倭寇哭爹喊娘,惨叫连连。

铜鸢已经开始发红,亮堂堂,红彤彤地,好像眼看着就要炸开了。

山丘上,只见一个人展开双翅从高空中旋飞下来,不过等到近了才看到,并不是空桐潋滟一个人,而是章岳路半抱着空桐潋滟,两个人在半空中一起旋飞,空桐潋滟用力地挥着翅膀,看着下边烈火熊熊地倭人营地,笑得嘻嘻哈哈:“嘛,嘛,好玩哒,小章哥哥,真的好玩哒,人家还要玩嗄。”

几个人已经聚到一处,大家都平安无事,这颗心才各自放下,唯有空桐潋滟,感觉玩得没有过瘾,那些聚雷镜已经拆散了收好,依然由士兵们背好。

雷声滚滚,犹如天崩地裂一样,虽然撤去了聚雷镜,可是还是有火球落入倭人的营地。

不过片刻,倭人营地上已经没有了声音,变成一片火海。

章岳路这次带着大家离开这里,急速行军,到了列龙川的大营。

大营里边现在很是热闹,秦谦的手臂打着夹板就出来了:“我等了半天了,你们回来得真快?”

列云枫连忙查看哥哥的伤势:“咦?这个夹板好像是我师父弄的啊,怎么汨罗姐姐没有帮着哥哥治疗?”

秦谦一笑:“汨罗已经回京城了。”

回京?

列云枫眼光炯炯,笑道:“姐姐回京了,难道,我要做叔叔了?”

秦谦嗯了一声:“她反应太强烈了,不方便留在营中,王爷正好派人护送敬敏小公主她们回京,所以汨罗也就跟着回去了,何况,王爷还要在京城里边为你和澹台姑娘准备喜事,王府里边只剩下两位王妃,汨罗虽然不方便来回奔波,可是多一个人,想得能周全些。”

空桐潋滟笑眯眯地:“啊拉,洞房花烛夜吖,有喜酒可以喝啦,咦?新娘子在哪里吖?”

这次列云枫开始发窘了,没有想到父亲竟然在京城里边开始准备自己的婚事了,居然这么快,不知道澹台梦知不知道?

他四下张望,看到了洛怡菲和雪唧唧咕咕地从那边走来,雪还是很沉默,只是洛怡菲在说话。

走到近处,洛怡菲很是急躁地冲着雪嚷道:“很难吗?就是你去说两句话,又不是要你去杀人!”

雪竟然点头:“是,杀人容易些。”

洛怡菲忽然拧了雪一下子:“笨蛋,我杀了你算了,一个是你的爹,一个是你娘,他们自己不好意思嘛,现在就需要你这个儿子说一句话,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雪,你要不说,我去说了?”

雪有些窘:“你,你去说什么?你……”

洛怡菲哼了一声:“我说什么要你管?又不是要他们拜堂成亲,不过是彼此把话说开了,然后冰释前嫌,有情人终成眷属,有什么不好的,我不等你了,我自己找他们说去。”

洛怡菲真的不理雪,自己往后边就走,雪也来不及和大家打招呼,只是点下头,连忙追着洛怡菲而去。

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列云枫微微一笑:“哥,无忧呢,他们草庐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他不好意思直接问澹台梦在哪里,因为澹台梦和印无忧在一起,帮着海无言盯着草庐,所以知道印无忧在哪里,就知道澹台梦在哪里了。

秦谦笑道:“草庐那边截获了很多倭人的奸细,还有邠国的叛党,王爷已经让邠国的将领和墨太子见面了,而且海无言带着卓小妖过来,卓小妖已经和墨太子会过面了,也揭露了卢妃仙子叛国篡权的阴谋,邠国的将领率军护送他们太子回国,邠国和倭国的联盟已经形同虚设,南门那边的探马回报,海上盘桓多时的倭人船只已经撤退了。哦,王爷这边处理些后续的时候,等着小离从藏龙山下来后,就准备回京了。”

有好多时日没有见到卫离了,列云枫有些疑惑,卫离也上了藏龙山?自己怎么没有见到她:“卫姐姐也在藏龙山?”

秦谦点头:“因为你师父已经将莫逍遥他们一脉逐出了玄天宗,莫逍遥的武功也被谢前辈废了,王爷担心他们勾结倭人,为倭人引路如山,所以小离是奉了王爷之命,带着长春帮的弟子在山中巡查,她是单独执行任务,所以和我们大家都没有碰到。王爷已经接到了小离的消息,她也很快回来了。”

空桐潋滟笑眯眯地:“吖,有人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哦,真的不急咩?那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在哪里喔?”

秦谦恍然:“我看到无忧去了三营。”

也没等秦谦说完,列云枫连忙告辞,直奔三营而且。

三营在东北角,列云枫拉住了一个士兵问,那个士兵告诉他印无忧在那座大帐里边,列云枫匆匆地赶过去。

到了大帐的外边,却听到里边有水声,再仔细看时,帐外挂着木牌,原来是军中沐浴的地方,列云枫自己也暗自一笑,都怪自己心太急了,也不问问清楚,这里是军士沐浴的地方,印无忧在这里,澹台梦不可能在这里。

他转身刚想走,就听见里边卓小妖说话:“喂,你杀人的时候很帅哦,现在怎么不说话。”

听得印无忧哼了一声,好像也不愿意。

卓小妖也哼了一声:“我可是弃暗投明啊,还帮着你们杀了很多倭人呢,你们那个王爷都说我是深明大义,你就不夸我两句?大哥,我们杀了半天人了,浑身上下都是汗,你也洗吗?会臭死的,告诉你,我从小到大,可都是自己洗浴……”

印无忧打断他:“废什么话,是王爷要我看着你,怕你被人给宰了,谁稀罕陪着你废话,爱洗不洗。”

卓小妖噗嗤一笑:“哥哥,你不会是不好意思吧?我们两个大男人,怕什么?”

印无忧怒道:“谁怕你?”

只听得里边窸窸窣窣,应该是脱衣服的声音。

列云枫摇摇头,想来卓小妖也该知道卢妃仙子根本不是他的亲娘了,好像这样的消息对卓小妖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可惜让卢妃仙子从小折腾太久了,这个卓小妖也有些行为怪异,都是卢妃仙子强迫他每个月要扮成几天女人闹得。

啊!

忽然里边传来卓小妖的惊呼:“咦?印无忧,你,你身上怎么比我多点儿东西?”

啊!!

这次是印无忧的惊叫,把列云枫吓了一跳,认识印无忧这么久,还没有听到过印无忧如此的惊叫,或者应该说有些惨叫的味道。

列云枫毫不犹豫地闯进去,他生怕印无忧出了意外,他闯进去的时候,忽然眼前一花,有件衣服兜头蒙过来,然后听到印无忧叫道:“小枫你把眼睛蒙上,卓小妖,你,你,你快点穿衣裳。”

原来衣服是印无忧扔过来的,列云枫站在哪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无忧,怎么了?”

又听卓小妖的声音:“啊?怎么回事儿吗?印无忧,你,你身上是不是长瘤了,呜呜……”他话说了一半儿,就被人堵上了嘴,然后听到印无忧呵斥道:“卓小妖,给我闭嘴!再多话,我宰了你!穿衣服!”

卓小妖连连咳嗽,终于从印无忧的手中挣扎出来:“喂,你要捂死我?干嘛?我穿衣服还怎么洗?咦,你怎么把衣服穿上了?太快了吧,列云枫,你……”

听脚步声,好像卓小妖要过来揭开列云枫蒙在头上的衣服,却被印无忧一下子扭住:“卓小妖,你找死,痛快给我穿上衣服。”

然后两个人好像挣扎扭动的声音,卓小妖气得跺脚:“印无忧你疯了!你……”

眼前终于一亮,蒙头的衣服被揭开了,只见卓小妖长发披肩,还带着水珠儿,衣服已经穿上了,但是穿的比较狼狈。

列云枫直直地盯着卓小妖,因为此时长发湿漉漉的卓小妖,身上的衣裳也是湿漉漉,紧紧裹着他的身体,或者应该说是她的身体,婀娜娉婷,凹凸毕现。

印无忧脸色苍白,气恨恨地瞪着卓小妖:“你是傻瓜?你让人打坏脑子啦?你不知道你自己是个女人?”

卓小妖瞠目结舌:“你,你疯了你?我是女人?哈哈哈!印无忧,你在说什么?”

列云枫开始咳嗽起来,他已经确定印无忧说得没错,湿衣之下的卓小妖分明就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体态风流的一个女人,那方才印无忧和卓小妖应该是赤裸相对,难道印无忧的脸色会这样难看。

印无忧瞪着卓小妖:“卓小妖,我不管你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你给我听清楚了,你,是女人!”

卓小妖一脸不信:“怎么可能,列云枫,印无忧不是疯了吧?小爷我怎么可能是女人,不信给你看看,小爷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她说着话,就要解开衣裳,列云枫步法够多快,一下子就冲出大帐,里边听到印无忧喝道:“卓小妖,你再敢随便脱衣服,我就,我……”他又急又怒,又十分生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列云枫哭笑不得,也头痛不已,在外边道:“小印,这个小妖交给你了,最好你让她明白她为什么是女人,不然一定会惹下麻烦的!”

里边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卓小妖还在叫喊:“喂,放开我,印无忧,听到没有,我要去问别人,我……”

显然又是被印无忧把嘴捂住了。

列云枫摇头,怎么也想不到会遇到这种事情,饶是他平时聪慧过人,此时也找不到什么法子来解决。

忽然听到卓小妖又哈哈笑起来:“印无忧,如果你要我相信我是女人,你就娶我吧,反正我要喝花酒,我要睡懒觉,我要花钱买东西,我要……”

啪。

很清脆的声音,不知道谁打了谁一下。

然后卓小妖笑得更厉害:“呀?印无忧,你居然打我?你打了我,我可没有脸见人啦,好歹我也是女人啊,哈哈,大哥,你让我打还一下,不然我就赖定你了。”

随着声音,印无忧和卓小妖一前一后飞纵出了大帐,列云枫都来不及阻拦,两个人已经跑远了。

暖暖洞房花烛夜

醉红楼。

这里曾经因为牵涉到朝廷官员谋逆一案而被查封,如今时过境迁,该查办的查办,该判决的判决,这座富丽堂皇,装饰奢华的温柔乡被官府作价卖出去后,又变成了风流公子的销金窟,来往的客人纷繁复杂,有过往客商,有官宦子弟,也有千金买醉的江湖浪子。

开业大吉的那天,这地方还是叫做醉红楼,根本没有改名字,因为醉红楼这三个字本身就具有太大的吸引力,充满了腐朽又诡异的气息,这里本来就是纸醉金迷的地方,添加几分诡秘,会吸引更多的人来光顾。

醉红泪的老鸨儿叫做千日红,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眉眼还有几分动人的风韵,不过老鸨儿就是老鸨儿,都是一副笑里藏刀,口吃尖利的样子,千日红笑得更加妩媚,无论来的客人有多么难缠乖僻,她都会笑脸相迎,暖如春风。

不过今天来的这个客人实在奇怪,连千日红这样阅历不浅的老鸨儿也感觉到特别奇怪。

这是一个少女,一个抱着猫儿的美丽少女。

女人来这种地方也不是没有可能,一般的时候,都是极为彪悍的女人,来这里寻找偷腥的丈夫,姑娘家会跑到这里来的,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不过这个姑娘不是一个人来的,随行的还有另外一个少年,两个人手挽着手,十分亲密,然后盘下一个雅间,又叫了七八个醉红楼里边最红最漂亮的姑娘。

这样的行迹更加让人奇怪,看两个人亲密的样子,应该是情侣恋人,那个少女还是姑娘打扮,应该没有成亲,一对情人一起来逛妓院,实在是稀奇之极。

被招到雅间几个姑娘,忍不住打量招自己的两位客人,那两个人挨肩坐着,抱着猫的少女喝着闷酒,满脸的不高兴,那个穿着华服的少年正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这几个姑娘。

抱着猫儿的少女嘿嘿一笑:“小妖,人,我给你弄来了,好几个呢,够你看的哦,趁着无忧在帮小枫忙活着,没有空儿搭理你,一会儿他们发现你不见了,又该翻天动地的找你了。”

卓小妖噗地一笑:“放心啦,西枫,现在王府里边忙得底朝天,今天晚上有人要洞房花烛吗,哪里有时间来管我们?喂喂,你少喝几杯,晚上闹洞房的时候,还不够你喝的吗?”

终黎西枫叹了口气:“人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我是借酒浇愁愁更愁,你们一个个都称心如意了,就剩下我孤苦伶仃,我要醉死愁乡!”

她说着话,拎起酒坛来灌了一大口。

卓小妖抢过酒坛子:“西枫,你醉死了以后,还不是一个孤鬼吗?也不是人人都称心如意,魅影还不是一个人回去幻雪宫吗?哎,真是没有义气,我们大家都来京城了,就她忍心撇得我们自己走了。”

终黎西枫也叹口气:“卓小妖,你很没良心啊,魅影还不是可怜幻雪宫里边那些没有人照管的孩子们?如果连她都走了,幻雪宫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冠以依附叛党,犯上作乱的名字给毁了,那些可怜的孩子们还不得连坐被官卖吗?不知道会便宜多少色中饿鬼,魅影现在回去,她当上了幻雪宫的宫主,而且帮助墨小白即位有功,依然是帝师的身份,这样才能保得住幻雪宫的那些孩子,你以为她乐意在那个冷清清幻雪宫当宫主吗?潋滟好像尾巴一样跟着章岳路,章岳路也处处护着她,清霜已经和林瑜出双入对,还口口声声要和林瑜算账,我们也跑到这里来,而且魅影还要张罗墨小白的立后大典,邠国不是迎娶了一位姓林的将军千金过去了吗,说不定我们两边都在忙着洞房花烛夜呢。”

卓小妖嘻嘻一笑:“要不怎么说,做人呢,千万不要做圣人,当英雄,太累了,像我们多好,想到哪里就到哪里,如果是圣人英雄,怎么有机会来这个地方喝花酒?”

几个姑娘也笑嘻嘻地过来,围着卓小妖做下:“公子说得对啊,人生得意须尽欢,我们也不用学那些假道学,就是要及时行乐吗,来,我们敬公子一杯。”

卓小妖顺手就搂过一个姑娘,在她手里吃了一口酒,笑眯眯地:“真乖,告诉小爷,你叫什么名字?”

胭红。

那个叫做胭红的姑娘媚眼如丝:“公子喜欢胭红,就让胭红伺候公子吧!”

她说着话,就要去解卓小妖的衣带。

啪。

终黎西枫打了一下胭红的手,她的手劲儿够大,那个姑娘的手背立时通红,疼得呀哟一声,眼泪汪汪地望着卓小妖:“公子,好痛哦。”

终黎西枫瞪了她一眼:“痛个屁,住嘴!小妖,快点儿办正经事吧,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卓小妖忽然一把抓住终黎西枫的手:“终黎西枫,老实说,你是不是出卖我?”

嘿嘿地笑了两声,终黎西枫道:“秦谦说了,今天是他弟弟的大喜日子,谁也不许给他们惹麻烦,所以我留下纸条,告诉他我们来醉红楼了,秦谦……”

忽~~

卓小妖气急,一巴掌打过去,可是终黎西枫一闪身,没有打到,卓小妖怒冲冲地:“秦谦,秦谦,你干嘛听他的话,他又不是你爹!”

终黎西枫有些理亏:“小妖,你很过分,我好歹也是你姐姐,居然要打我?我很讲理的,谁说的有理我就听谁的嘛。”

卓小妖气哼哼地坐下:“谁是谁姐姐还不一定呢,不过那个老妖婆也实在嘴硬,落到潋滟手里居然还不招供,比那个鸠摩罗难缠多了,鸠摩罗都招出解药的配方了,那个老妖婆就是不说我们的父母是谁!”

终黎西枫无所谓地:“随便吧,让潋滟好好折腾她就是了,急什么,反正章岳路帮着潋滟想法子去折腾老妖婆,她今天不说,明天也会说嘛。”

气也不是真气,卓小妖此时觉得终黎西枫说得也有理,用手肘碰了碰她:“喂,西枫,别说我不帮着你,不管怎么说,你当我姐姐的时候虽然没有特别关照我,也没有特别欺负我,做弟弟的最好告诉你一次,你喜欢一个人就要和他说,让他明白你的心思。”

终黎西枫摇头:“算了吧,我可不敢找秦谦去说,我看见他以后就不会说话了。他一定以为我是个结巴,谁会喜欢一个结巴?”

看着终黎西枫可怜兮兮的样子,卓小妖又噗嗤一笑:“笨死了,我告诉你一个法子,过来过来,”她说着话,把身边的几个姑娘都挤走了,然后附在终黎西枫的耳边“秦谦呢,现在有老婆了,你就是能把他弄上手,也当不了正室夫人,所以要想在秦家站住脚,还不如识相些去贿赂栾汨罗,我看她听温柔和顺,不像是会争风吃醋的人,现在她有大着肚子,不方便去勾搭秦谦,你摆平了栾汨罗,让她对你没有敌意,然后就趁虚而入,秦谦可是新婚不久啊,刚刚尝到了甜头,一定架不住你干柴烈火地去勾引他,怎么样?这个法子不错吧?嗯?”

卓小妖说着,坏坏地一笑,又碰了碰终黎西枫。

满面的羞红,终黎西枫有些目瞪口呆,好半天才诺诺地:“不,不,不好吧?万一秦谦不上当,我,我丢人丢死了,还怎么活,而且,而且,而且卫离警告过我,不许接近秦谦,不然她和我没完。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惹麻烦。”

卓小妖有些泄气:“笨死了,你,不就是卫离吗,怕她干什么?她嫁不成的人,也不许你去勾搭?什么道理吗。”

终黎西枫叹口气:“也别怎么说她,其实卫离也挺好的,要是我,我才不会当众发那个誓,我要是她,一定把秦谦抢过来,哎,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卓小妖哼了一声:“我看你在幻雪宫里边闲饭吃多了,一定狠劲儿都没有,要上吊也不一定找一棵树,秦谦不行,你可以找别人啊,我看章岳路挺不错的,又是将军,又心灵手巧……”

终黎西枫忍不住笑起来:“卓小妖,帮不了我,你也别害我,你去惹惹潋滟试试,我敢去勾搭章岳路,潋滟还不把我吃了?小章哥哥哦,叫得那么亲,是不是潋滟很久没有咬你了?”

卓小妖也笑起来:“我是打个比方吗,不然海无言也不错……”

滚。

终黎西枫呸了一声:“你说的都是有了主儿的,难道我活该倒霉,这辈子只能给人家做小老婆?我终黎西枫真要是小老婆的命,我就进宫去,去做天下最有权势的小老婆,给皇帝当妃子去!”

她喝多了酒,满面绯红,醉眼惺忪,说着说着就做到了桌子上边去了。

卓小妖笑道:“你要真想入宫,可以去找列云枫嘛,不过你入了宫,恐怕吃的还是闲饭。”

终黎西枫哈哈大笑:“奶奶的,吃什么不是吃,我命好,怎么样,喂,小妖,可快到拜堂的时间了,一会儿就要洞房了,我们不去看热闹?你还啰嗦什么?”

站起身,卓小妖到了窗前去看,外边已经万家灯火,时间果然是快到了,她转身对几个姑娘道:“快点快点,你们几个麻利点儿。”

几个姑娘听着她们谈话,都有些莫名其妙,胭红忍不住问:“公子让我们快点做什么?”

脱衣服啊,快点儿。

卓小妖忍不住催促着,几个姑娘嘻嘻哈哈地笑起来:“公子,您要当此行不为楚霸王啊,让我们几个一起服侍您,您禁得住吗?”

她们几个说着话,开始飞快地脱衣裳,一时间红裳飘飞,绿袄纷扬,这些姑娘果然手法纯熟,不过眨眼的功夫,一个个已经玉体横陈,一丝不挂了。

卓小妖的眼睛开始发直了,看看这个,又摸摸那个。

终黎西枫坏坏地笑起来:“喂,小妖,这回你死心了吧?要不要姐姐我再给你找一些来看看?”

一颗眼泪掉下来,卓小妖有些委屈地:“怎么真的一样啊,她们有什么,我也有什么,我怎么会和女人一样?”

哈哈哈。

终黎西枫忍不住捶着桌子大笑起来:“为什么,你到现在还不相信嘛,你……”

卓小妖,你给我滚回去。

终黎西枫还没有笑完呢,印无忧已经闯进来,满面怒色,不过他一进来,看到屋子里边好几个不着寸缕的女子,一时也愣住了。

然后纵身过去,长剑一挥儿,把床上的幔帐给挑下来,把那几个姑娘给包裹在了一起。

卓小妖看见印无忧来了,连忙赔笑道:“对不起啊,我马上就要回去的,我,我,我,是西枫姐姐带着我来的!姐姐说了,面对真相不但要有勇气,还得确信真相的真实性,为了我以后可以毫无疑惑地快乐生活,姐姐她……”

印无忧也不说话,一把拽过来卓小妖,把她按在桌子上边,扬起手来,狠狠地在她的臀上打了几巴掌,卓小妖无法挣扎,虽然印无忧只是用手,还是很痛:“印无忧,你欺负人,你混蛋,我跟你没完。”

印无忧哼了一声,又要打下去,卓小妖却软了下来:“最后一次吗,我也是想弄明白怎么回事,你也不替人家想想,当了十几年的男人,而且风流倜傥,忽然就变成了女人,谁能一下子接受吗,哥哥,如果你现在变成女人了,你试看看什么滋味,都不知道体贴人家伤痕累累的心,只知道欺负人……”

说着说着,卓小妖忽然放声大哭起来。

本来印无忧特别生气,这个卓小妖居然跑到妓院里边脱别人的衣裳来看个究竟,自己和她讲了那么久,告诉她,她真的是个女人,可是卓小妖就是不信。不过现在卓小妖一哭,印无忧的心就软下来,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于是松开手,卓小妖哭得稀里哗啦,顺势就倒在了印无忧的怀里。

终黎西枫嘿嘿一笑:“印无忧,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不出来你也欺负女人,不过你知不知道女人是老虎,欺负不得,小妖被你欺负了,这辈子可就赖上你了。”

印无忧叹了口气,头疼不已:“好了好了,你这次也看清楚了,该彻底相信了吧,王府那边已经拜堂了,走吧,再晚了就不听闹洞房了。”

三个人撇下目瞪口呆的几个姑娘,匆匆地赶回了王府。

靖边王府里边张灯结彩,热闹喧哗,此时已经拜过了天地,皇帝已经下旨,因为玄天宗协助朝廷有功,所以特地赐婚,将玄天宗掌门澹台玄的女儿澹台梦许给了靖边王的世子列云枫,并且赐封列云枫为逍遥王,澹台梦为一品诰命夫人,逍遥王妃。

因为是奉旨完婚,所以今天来庆贺人特别多,列龙川和两位王妃都在前边应酬,连澹台玄师徒都被拽住帮着应酬贺喜的人,就是如此,依然忙得人仰马翻。

印无忧也没有去前厅,径直带着终黎西枫和卓小妖奔去洞房。

刚刚到了地方,洞房外边已经挤了好几个人,空桐潋滟在最里边,把脸贴在窗户上,她紧紧拉着霞露清霜,看样子霞露清霜是想离开,另一边贝小熙捂着嘴,和林瑜靠在一起,贝小熙的另一边是慕容愁,慕容愁和贝小熙挤挤眼睛,然后两个人用力地把林瑜往霞露清霜那边挤。

看到他们来了,贝小熙握着嘴,想他们三个人招手。

终黎西枫低声问:“哎,里边进展到什么程度啦?”

贝小熙吁了一声:“别吵,我都急死了,他们两个还慢悠悠地不谈正题呢,洞房花烛夜,这两个居然在对对子写诗!”

印无忧也贴过去,果然听得里边列云枫和澹台梦轻声谈论着什么平仄粘对,四声八病,谈得兴致盎然。

澹台梦笑道:“夜凉如水半轮月”

列云枫立刻接到:“花暖随风一庭香。”

澹台梦笑道:“我的是即景,外边那轮月亮,果然是清灵如水,你的是胡诌嘛,冰天雪地,哪里有花?”

列云枫意味深长地:“美人胜花花解语,芳心似玉玉生香,我看得清清楚楚,只是花儿自己不知道而已。”

听得澹台梦娇媚一笑:“少女无眉添妩媚,画眉何用?”

忽然听得里边澹台梦娇喘吁吁,衣衫窸窣,不知道两个人在做什么,列云枫低低笑道:“怎么不给人看,你不是即景嘛,我看看你有没有眉毛,过来哦。”

啪。

轻轻地响了一声,澹台梦嗔道:“枫儿,你精成个鬼了,谁都欺负嘛?小心我修理你,快对快对。”

列云枫笑道:“老鬼未离成魑魅,怕鬼何来?”

澹台梦咯咯娇笑:“讨厌死了,我怕痒,再闹我急了,踢你出去。”

列云枫的声音忽然暧昧起来:“梦儿,我们要不要对联对到天亮?”

只听澹台梦笑道:“你不耐烦了可以出去嘛,谁要你来陪我闷气哦?你这些联,意思虽然有,可是用词不雅,还是读书少的不是,爹爹已经把我的书都当成嫁妆运到京城了,我看过的东西,你也一定要看过。”

列云枫笑道:“读书可是闲散士大夫消遣时光用的,我们今天是忙里偷闲,等过了今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师父和师娘的事情还没有着落,我姑姑也不肯说一声到底心里怎么打算,还有洛怡菲的师姐,听鸠摩罗说好像在幻雪宫见过,可是泠舟魅影找遍了幻雪宫,也没有找到林雪若的踪影,我爹爹不是也有交代,住在陈府的那个康宝姑娘,就是有恩于我们家的端木家的后人,她逃出幻雪宫以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了。还有……”

澹台梦打断他的话,笑道:“ 皇上封你做逍遥王,你看你倒是无事忙,照你这样计划,我们要忙的事情还真够多,还有大师兄和妹妹的婚事,林瑜和清霜的喜事,潋滟和章大哥要佳偶天成,眉儿姐姐和海无言要成双成对,还有无忧和小熙,他们两个人也该抱得美人归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只怕还未等我们忙完这些事情,有该有别的事情再前头等着呢。”

列云枫轻轻笑道:“小师姐要怎么样?嫌麻烦就不管了吗?”

听得澹台梦一声娇笑:“这辈子遇见你,才是我最大的麻烦,你这个麻烦我都不怕,世上还有什么麻烦能让我害怕?”

列云枫忽然有些暧昧地笑道:“你不怕我,真的不怕吗?”他一边笑着一边说“八张机,喜烛照眼醉红衣。兰佩解下香襦落,柔荑盈握,牙床衾暖,巫山梦依稀。”

他咏诵的诗句,暧昧而香浓,听得澹台梦低低地笑斥着:“枫儿,别,你还胡闹,我可生气了。喂,你……你找死嘛。”

澹台梦的笑斥,娇羞无限,又听得列云枫道:“九张机,鸳鸯双宿日迟迟。半偏云鬓懒相思,樱桃乍破,丁香结处,萧郎知不知?”

里边的声音,更加暧昧轻微,澹台梦一直在低声地笑着,列云枫含含糊糊地说着话,外边的人慢慢听不清楚里边到底在说什么,贝小熙急切地很,拼命地贴到门上,结果力道太大了,哗啦一声,门被撞开了,门外的人都猝不及防,结果全部摔了进去。

还没有等他们起来,听得哗啦一声,房梁上边落下来很多花瓣彩丝织成的细网,将这几个人都缠在里边,然后听到列云枫和澹台梦大笑起来。

再看他们两个人,衣衫穿得好好的,都是大红的吉服,金丝盘绕,还镶着珠宝,头发一丝也不乱,满面笑容,澹台梦手里还拎着一盏宫灯,列云枫的手里拎着一坛酒。

贝小熙哎呀一声:“你们两个太过分了,我们不过是来看热闹,你们居然算计我们!”

他说着要挣开细网,奈何几个人都在挣扎着,细网纠结在一起,一时间无法打开。

列云枫笑呵呵地蹲下来:“兄弟,洞房花烛夜,一生可只有一次,热闹固然热闹,我可舍不得让你们看到啊,梦儿,我们走吧。”

贝小熙大叫:“喂,这是你们的新房,你们不在这里洞房,要去哪里?快点放开我们!”

列云枫一笑:“反正你们一个个也快洞房花烛了,先熟悉熟悉感觉吧,我和梦儿要去热闹热闹,就是两个人的热闹,你们谁也没有份儿!”

他说着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然后拉着澹台梦就走。

空桐潋滟用犄角顶破了细网,大家才从网里边挣脱了站起来,贝小熙气呼呼地:“过分,真是过分,居然不给我们看!岂有此理!”

印无忧笑道:“他们还能跑出王府去吗,不让我们看,怎么可能?”

卓小妖拍手道:“好啊,我们分开几路就找他们,一定要凑这个热闹!”

大家相互看了看,然后点点头,飞身纵出新房。

等这些人离开后,列云枫和澹台梦才从房顶上挽着手下来,把门从里边闩好了。

澹台梦低声笑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再也想不到我们会回来。”

列云枫轻轻抱住澹台梦的纤腰:“他们一定找得很辛苦,我等这一天也等到很辛苦。”

澹台梦伏在列云枫的耳边,别有意味地笑道:“那还等什么?”

两个人四目相对,笑意融融,慢慢地坐到牙床上,列云枫抚着澹台梦的长发,轻轻地问:“熄灯吗?”

澹台梦笑道:“方才离开的时候亮着灯,现在熄灯了,还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这么亮堂堂的,你好意思?

你好意思,我就好意思……

那我们打赌……

打赌就打赌……

赌什么?

赌什么都是你输,我输给你一次,你就输给我一辈子。

…………(此处删去三千五百字,实在h不出来,大家自己去yy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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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只要我回来,就开新文,哈哈哈,新文会挂羊头,现实如此,没有办法,然后这个文的番外我会慢慢写,新文也是很有爱的。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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