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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完蛋!我养的小白脸是京圈太子爷》 · 蜡笔小年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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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将姜辞忧带走,这件事本身就很离谱。

姜辞忧是一个人,她也不会任凭他摆布。

但是他实在是想不出理由,姜辞忧为什么会在坠机之后弃他而去。

他们之间肯定爆发出剧烈的矛盾。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矛盾导致坠机。

萧鹤川看薄靳修担忧的模样,出言安慰:“辞忧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会没事的。”

“她一定很快会回来的。”

接下来的几天。

厉云霆依旧没有醒。

姜辞忧也没有出现。

她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

薄靳修的精神也出现了一点问题。

他每天开着车子在城市里面游荡。

薄氏和萧家所有的资源全部都动用了。

但就是很奇怪。

没有找到姜辞忧的踪影。

全国的卫视,还有网络上面,到处都是寻人启事。

铺天盖地都在报道姜辞忧失踪的消息。

一个月之后的某一天。

薄靳修终于崩溃了。

他大病一场,高烧不退。

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

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所有的信念和灵魂。

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也不肯吃东西。

醒着的时候,就眼睁睁的看着天花板。

原本这段时间,他就瘦了很多。

现在脸部都已经凹陷了不少。

萧家所有人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每天都在寻找。

范围已经扩散到了全国。

但是全国那么大的地方,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是他们并没有像薄靳修那样崩溃。

相反,何卓如表现的非常坚强。

她到医院看薄靳修。

说道:“阿修,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无法接受,但是我跟小忧母子连心,我有预感,她还活着,她一定还活着。”

“只要活着,我们就能够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

薄靳修似乎已经不能动弹了,定定的看着天花板。

“小忧要是回来,看到你这个样子,该有多伤心,阿修,振作起来吧。”

薄家人也来过数次,连老爷子都来过。

但是并没有什么作用。

沈忆白也动用了沈家所有的力量,一直在帮忙寻人。

但是终究还是没有什么消息。

时间越久,大家的心里就越来越绝望。

只有何卓如,坚定的相信姜辞忧还活着。

“阿修,好起来,该做什么还做什么,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的。”

这些话对薄靳修来说并没有任何作用。

他觉得这一次他被命运彻底的击败了。

再也爬不起来了。

他的信仰,他的光,他的温暖,他生命中的支撑骨架,一下子全部都没有了。

他没有希望了。

他甚至不想了解真相了。

连厉云霆醒过来的消息都没有让他振作半分。

薄靳修开始绝食。

事实上也并不是绝食,他压根就吃不下任何东西。

他开始厌倦一切。

连阳光都很厌倦。

他开始整日整夜的睡觉。

因为只有在半梦半醒的时候,他才能依稀看到姜辞忧的影子。

所有人都毫无办法。

第490章 两年后……

两年后……

京都电视台正在报道一则新闻。

“商战落幕,薄氏集团克厉氏集团,成为最后的赢家,此次商战,起源于双方对日本新兴智能科技市场的争夺,厉氏集团先期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与多家科研机构合作……”

薄氏集团办公室。

薄靳修盯着电脑的这则新闻。

萧思睿也在。

心情极好的往薄靳修的办公桌上一坐:“这次真是大快人心,两年前,厉氏就像是突然苏醒的巨龙,突然大杀四方,三个月之内就让薛家破产,也重创了沈家,要不是你和沈忆白里应外合,恐怕沈家的下场大约也跟薛家一样了。”

“这两年,你和厉云霆水火不容,尤其几次收购战打的你死我活,我也实在没想到,我这个大舅哥在商业领域藏得这么深,厉云霆自从醒了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疯狂的扩张版图,好几次对我下手,一点人情味都不讲,这幸好还有你这尊佛挡着,不然这京圈,恐怕无人能同厉氏抗衡。”

说到这个,萧思睿也是心有余悸。

前段时间,他公司的股份被人恶意收购,被迫打了一场金融战,结果打到最后才发现,幕后黑手就是厉氏。

那一次也是千钧一发,幸好被薄靳修发现了端倪。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萧氏很有可能面临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

萧思睿对厉云霆非常不满:“厉云霆真是疯了,怎么说我也算是他未来的妹夫,下手这么狠,简直没人性。”

薄靳修一直沉默。

双手交叉放在唇边,似乎在想什么。

萧思睿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妹夫这两个字大概是触动了他的神经。

萧思睿开口:“事到如今,你还是觉得我妹妹的失踪跟厉云霆有关吗?”

其实萧思睿知道,如今薄氏和厉氏斗的这样厉害,都是因为一个人。

就是姜辞忧。

姜辞忧在两年前失踪了。

薄靳修觉得跟厉云霆有关。

他将责任都归咎于厉云霆的身上。

所以两个人一有机会就斗的你死我活。

一开始,他们也怀疑,姜辞忧的失踪是不是厉云霆将人藏起来了。

但是他们发现,厉云霆也在找人。

全世界的找人。

几乎动用了所有的资源和力量。

当初厉云霆在那次坠机事件中伤的很重,养了半年才算是勉强能下床。

但是也是因为那次意外。

厉云霆脊髓受伤,半身不遂。

现在每天都坐在轮椅之上。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的杀伐狠绝。

薄靳修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当初姜辞忧失踪。

薄靳修绝食,几乎活不下去。

有一段时间,躺在床上,瘦的就像是纸片人一样。

那个时候,他就是不想活了。

后来大家实在没有办法了。

就将慕慕放在他的床边,任凭怎么哭闹也不管。

逼着薄靳修起来照顾孩子。

这才一天天的恢复了正常。

但是这两年,他也从未放弃过寻找姜辞忧。

薄靳修淡淡的开口:“是不是他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一定会找到辞忧。”

薄靳修说这话的时候平静且坚定。

萧思睿看向他。

薄靳修和两年前也大不一样了。

曾经意气风发的京圈太子爷,如今稳重内敛,身上也多了一丝冷郁之气。

萧思睿突然想到,这两年似乎都没有看到他笑过。

他变成了一个彻底的工作狂。

不参加任何聚会和社交。

唯一能让他稍微停下工作的就是他的儿子薄慕辞。

“说真的,老薄,你该给自己放个假了。”

薄靳修低头,目光落在文件之上:“我不需要放假。”

萧思睿却说道:“慕慕都三岁了,你带他出去玩过吗?”

薄靳修的钢笔顿了一下。

孩子是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但是这些年,他全球到处飞,很难照顾慕慕。

慕慕现在一直养在萧家,主要是萧鹤川和沈诺负责照顾。

薄靳修有时间就会去看他。

当然,在萧家,他是全家人的宝贝。

萧思睿开口:“慕慕肯定不会缺爱,但是父亲的爱,是不可替代的,慕慕已经没有了母亲的陪伴,他现在长大了,有些东西,是无法弥补的,再忙也不能忽略孩子啊。”

薄靳修的心脏痛了一下。

他当然很爱慕慕。

尤其慕慕那张脸,虽然是个男孩子,但是跟姜辞忧生的非常像。

每次看着那双清亮的眸子的时候,他心里就像是万箭穿心一样。

薄靳修开口:“过两天去日本,我打算带他去,顺便去日本迪士尼玩玩。”

萧思睿非常欣慰。

“晚上去我家吃饭吧,我爸妈都挺挂念你的。”

薄靳修和萧思睿是一起回家的。

薄靳修刚进门。

一个奶团子就朝着薄靳修的方向奔过来。

一下子抱住了薄靳修的大腿,声音也是奶声奶气:“爸爸,抱抱。”

薄靳修低头看到奶团子之后,脸色瞬间温和了许多。

他一下子把奶团子抱了起来。

“慕慕刚刚在做什么?”

慕慕抱住薄靳修的脖子:“外婆说爸爸今天过来,慕慕就在门口等爸爸,爸爸,慕慕最爱你了,你要天天来看慕慕。”

虽然只有三岁。

但是慕慕说话很利索。

萧思睿表面上却是一副很嫌弃的样子:“慕慕,男子汉大丈夫,你怎么说话跟女孩子一样,娇滴滴的。”

慕慕却突然转头看向萧思睿:“二舅舅,我也很爱你的,所以你不要吃醋。”

“我什么时候吃醋啦?”

“二舅舅,别吵啦,那边有个玩具摇摇马,你自己去玩吧。”

萧思睿竟然在一个三岁的孩子脸上看到了一脸敷衍的表情。

这孩子就是个两面派。

在他爸爸跟前,乖得跟小天使一样,撒娇卖萌天真可爱,但是实际上,他爹不在的时候,就是个小恶魔。

别看他才三岁。

但是坏事干的不少,最喜欢整人取乐。

兄弟四个里面,他是吃亏最多的人。

今天恰好是中秋。

萧家人都回来了,非常的热闹。

慕慕要坐在薄靳修的大腿上吃饭。

非常乖巧,一个人乖乖的把一碗饭吃完了。

还贴心的给他爸爸夹菜。

一家人其乐融融。

萧启山开口:“阿修,晚上就住在这里吧。”

薄靳修点了点头。

他现在住在萧家的时间比去薄家要多的多。

萧家这一大家子,又温馨又热闹。

但热闹的背后,大家的心里都有一块伤疤,时不时的总会淌血。

第491章 藏起她

夜晚。

慕慕已经睡着了。

薄靳修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夜景。

阳台有圆桌,藤椅。

以前是姜辞忧最喜欢的地方。

薄靳修拿出手机。

点开了姜辞忧的微信头像。

他手指动了动。

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我想你】

当然,信息发过去之后,自然是石沉大海。

薄靳修的手指上滑。

满屏都是孤独的【我想你】

薄靳修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目光定定的看着远方。

夜色黑的像是浓的化不开的墨一样。

天空也是一颗星星都没有。

薄靳修只觉得这夜色就像是他心里的黑洞一样,冰冷,无边无际。

辞忧,辞忧,你到底在哪里?

与此同时。

日本京都。

樱花小镇的一处房子里,灯火透亮。

厨房里面,一个高挑的身影正在忙碌。

突然听到门口的敲门声。

一个五岁的小男孩不疾不徐走到门口开门。

“爸爸,你回来了?”

男孩说的是标准的日语。

男人进屋,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厨房里面忙碌的身影。

“老公,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做好饭了。”

听到这声老公,男人明显恍惚了一下。

他走了进去,用日语问道:“今天怎么亲自下厨?”

女人用日语说道:“花店的花今天都卖完了,提前打样,回来没事做,我就想着给你做一顿饭。”

和传统的日本家庭不一样。

他们家都是男士做饭。

男人笑了笑:“好,那看看你的厨艺有没有进步。”

男人笑着,回到客厅,打开电视。

他习惯性的打开全球金融频道。

而电视里面报道的正是一条新闻。

薄氏和厉氏在争夺日本市场的商战中,薄氏大获全胜。

看着薄靳修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电视之上。

男人的心陡然一紧。

一种莫名的恐惧从心底陡然升起。

日本,为什么偏偏是日本。

男人正是严枫。

而现在正在厨房里面忙碌准备晚餐的正是失踪两年的姜辞忧。

严枫陷入到两年前的回忆之中。

那天,他刚从日本回来。

原本是回来参加姜辞忧儿子的满月宴。

但是那天,他回家的路上。

突然看到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

出于好奇,他多看了一眼。

没想到竟然是受伤的姜辞忧。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姜辞忧当时的状态很不对劲。

她竟然没有认出自己。

她让他送他回家,却不记得自己的丈夫的名字。

那种模样,就像是失忆一样。

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原本是想将姜辞忧送到医院的。

但是姜辞忧中途醒过来一次。

她非常抗拒去医院。

没办法,他只能将姜辞忧带回了自己的住所。

好在姜辞忧伤的并不严重,都是皮外伤。

但是姜辞忧睡了三天。

这三天,她也会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但是好像不记得他了一样。

总是那种昏昏沉沉的状态。

姜辞忧沉睡的时候,外面铺天盖地都是寻人启事。

萧家,薄家,沈家都在找她。

当时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态。

他没有将姜辞忧交出去。

只想等姜辞忧醒过来再说。

当时严枫的想法是,只想好好的单独跟她相处几天,好好的看看她。

但是三天之后,姜辞忧彻底的醒过来了。

但是姜辞忧失忆了。

彻底的失忆了。

那么魔幻狗血的事情就这样在他的眼前发生。

起初严枫也不相信。

但是试探了好几次,发现姜辞忧就是失忆了,莫名其妙的失忆了。

不仅仅不记得他,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她忘记了一切,不仅仅是人,还有事,还有语言。

她的脑子变成了一片空白。

仿佛退化到了婴儿的状态。

她对所有的东西都充满了好奇。

那个时候,严枫突然萌生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想法。

纠结了几天之后,他终于还是那么做了。

他给姜辞忧办了一个假的身份,一个日本女子的身份。

然后将姜辞忧带回了日本。

他开始让她学习日文。

他们定居在日本。

他告诉姜辞忧,他们是夫妻关系,并且还有一个孩子。

他给姜辞忧改了名字叫佐木铃兰,而自己叫佐木枫,他们的孩子叫佐木夏。

姜辞忧虽然像是一张白纸,但是学习能力和接受能力很快。

一年的时间,她就完全学会了日语,并且适应了那边的生活。

第二年,她在小镇上开了一家花店。

严家人都知道他定居日本了。

并且娶了一个日本女人。

但是这个日本女人他从来都没有带回来过,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并且他也拒绝他们去探望。

不过严枫倒是将夏未央接过去了。

也在那里上学。

严家人都觉得,他是真的打算一辈子待在日本了。

“饭菜已经准备好啦。”

姜辞忧从厨房里面走出来。

饭菜很丰富。

都是日本家庭常吃的一些食物。

玉子烧,炸鸡块,烤鳗鱼,天妇罗还有味增汤。

这些料理的制作方式都极其简单。

但是姜辞忧做出来的炸鸡块是有些焦黑的。

玉子烧是不成型的。

她的厨艺一向不好。

她知道自己在去华国旅游的时候,出了车祸,然后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恢复期间,她学什么东西都很快。

但是唯独一样,厨艺特别烂。

今天这样,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三个人都坐了下来。

姜辞忧说的还是日语:“快尝尝吧。”

严枫尝了一口玉子烧,勉强咽下去之后,说了一句:“很好吃。”

夏未央也尝了一口,却很严肃的开口:“妈妈,太咸了。”

严枫却突然冷脸训斥:“佐木夏,你妈妈做什么都是最好吃的。”

姜辞忧自己也尝了一口,的确太咸了,她都吃不下去。

又吃了一口炸鸡,也不好吃。

姜辞忧叹了一口气:“我的厨艺还是一样的烂。”

“你们别吃了吧。”

严枫却大口的开始吃起来:“很好吃,只要是你做的,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姜辞忧笑了笑:“谢谢你,老公。”

严枫吃完主动去收拾碗筷。

在这个家里,他非常的勤快。

晚上睡觉的时候,姜辞忧在床上给夏未央讲绘本。

严枫送了牛奶和水果过来。

姜辞忧突然想到了什么。

“还有两天就是你的生日,你想怎么过?”

严枫想了想:“跟以前一样,去金月屋温泉酒店吧。”

金月屋就在小镇一隅,是个休闲度假温泉酒店,之前他们无论谁生日,都习惯去那里庆祝。

姜辞忧点头:“好。”

严枫放下水果之后,说道:“那你们早点睡。”

说完就离开房间,去了隔壁的房间。

夏未央一本正经的问道:“妈妈,爸爸为什么一直不跟我们一起睡?”

第492章 日本之旅

姜辞忧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实话实说:“因为妈妈把什么都忘记了,也忘记了对你爸爸的爱,我们现在是朋友,亲人,还不是爱人。”

姜辞忧醒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

连说话都不会。

更不记得眼前的人。

但是却有很多本能的反应。

那个时候的她,就像是一个动物一样,从森林中闯入了人类的世界。

她所有的一切都是严枫教的。

适应人类社会,适应和人相处,姜辞忧就用了半年。

而这半年来,她对谁都很警惕。

包括第一次见到佐木夏的时候。

她总有一种不安全感。

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她才完全接受。

这一年,她虽然开了一个花店,实际上还在学习各种东西,探索不同的领域。

她的大脑就像是一张宣纸一样。

只要触及到一滴墨水,就会无限的晕染开来。

会扩散,让她想起很多东西。

比如绘画,比如跳舞,她虽然忘记了。

但是一些肌肉记忆还是存在。

她学一样东西,每天都在突飞猛进。

姜辞忧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每天都在释放巨大的信息。

但是却始终有一个边界,她无法破解。

她始终想不出来过往经历过的人和事。

这一点,始终让她非常困扰。

按照佐木枫的说法。

他们其实原本生活在华国。

青梅竹马,大学毕业就结婚了。

但是婚后她被一个恶霸纠缠,出了很多事,最后出了车祸失忆,实在不得已,一家三口才跑到日本隐姓埋名,安定下来。

她曾经问过过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个逼的他们走投无路的恶霸是谁。

但是他都没有说。

姜辞忧发现,佐木枫非常排斥说他们过去的事情。

甚至都没有告诉她,他们在华国的身份和名字。

他也不让她学中文。

佐木枫已经换了国籍,并且打算在日本定居一辈子。

当然,他现在在日本的工作也不错。

每个月的收入虽然不算特别多。

他们的生活也不算富裕。

但是一家三口,安安稳稳,吃穿不愁。

放假了就去泡温泉,或者到处旅行。

他们去过很多国家,但是唯独没有去过华国。

但是越是这样,姜辞忧对自己的过去还有华国充满了好奇。

她最近在偷偷的学习中文。

但是却没有告诉严枫。

只因为他非常抗拒她接触这些。

但是姜辞忧实在抵抗不了华国文字和文化的魅力。

仿佛被什么东西深深的吸引,她想要了解的更深入一些。

夏未央依旧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妈妈,那你们会再相爱吗?”

姜辞忧低头,点了点夏未央的鼻子:“这不是小朋友应该问的问题。”

夏未央皱着鼻子说道:“我不是小朋友,我已经五岁了。”

姜辞忧失笑。

他这个儿子,性格刚正不阿,任何时候都是一本正经。

有时候跟他说话有一种跟大人说话的感觉。

所以,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也更像是朋友。

“妈妈,我希望你快点恢复记忆。”

“为什么?”

“因为我希望你跟爸爸给我生个小弟弟。”

姜辞忧非常意外。

“你为什么想要小弟弟?”

夏未央开口:“因为我总是会做梦,梦里总是有个小弟弟跟我一起玩。”

姜辞忧点了点头:“那以后我们私下里用中文说话,等妈妈完全会说中文了,说不定就恢复记忆了。”

姜辞忧知道佐木夏是会说中文的。

他们学校也有中文课。

但是佐木枫严禁他在家里说中文。

夏未央立刻用中文说道:“好的,妈妈,我当你的小老师。”

“这件事不要告诉爸爸好吗?”

夏未央皱着眉头,似乎是在思考。

他不习惯说谎。

但是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还是点了点头:“好。”

他太想有个弟弟了。

梦里面的弟弟非常可爱,白白嫩嫩的粉团子。

圆溜溜的一双眼睛非常可爱。

严枫生日那天。

一家三口去了金月屋。

金月屋他们已经来过很多次,对这里已经非常熟悉。

这里是一条温泉街,由石板铺成,街道狭窄,两边有传统的日式小吃和各种居酒屋,金月屋坐落在道路深处,街边有泉水涌出,形成挂流温泉,充满了昭和风情。

进入里面,仿佛进入了时光隧道,大堂摆放着各种怀旧家具,装饰融合了西式和日式风格,木地板被擦得光亮,走廊和楼梯蜿蜒曲折,木梁木柱都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里面有露天池和很多风格迥异的汤屋,十几层的建筑有很多和室。

姜辞忧他们定的是普通的房间。

毕竟这里自带汤屋的顶级套房花月屋,惊为天价,一般也是不对外开放的。

都是招待贵宾用的。

而今天的花月屋倒是灯火通明。

薄靳修和贺银集团的董事长山本刚刚谈完合作。

山本的旁边是一位身着和服的美人。

一直在给他们两个倒茶。

正事结束之后,山本才跟薄靳修介绍。

“这位是樱木雪奈,东京歌舞伎的头牌花魁,薄总,请收下我的诚意。”

山本的意思非常明显。

是要将樱木雪奈当成礼物送给他的意思。

薄靳修的表情淡淡的:“山本先生的心爱之物,我没有兴趣,何况,我妻子若是知晓,会不高兴,我绝不会做让她不高兴的事情。”

山本却说道:“你在这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妻子又不知道,男人,怎么能被小女子所束缚。”

薄靳修的脸色却突然冷了下来:“她永远在我心里,我永远不会背叛她。”

山本并不知道薄靳修的婚姻状况。

但是还是唏嘘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强人所难了,薄总的妻子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因为她遇到了你。”

薄靳修喝了一杯茶水:“不,我才是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因为我遇到了她。”

薄靳修的一番话,倒是瞬间引起了山本的兴趣。

“薄总和您妻子的爱情让人羡慕,不知等我去华国的时候,是否能有机会见到您妻子?”

第493章 遇见小团子

薄靳修的眼底瞬间涌出巨大的失落。

但是他还是礼貌的笑了笑:“会有机会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助理没敲门就走了进来:“总裁,不好了,慕慕少爷不见了。”

薄靳修听完之后,脸色大变。

当即就站了起来:“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一向沉稳的薄靳修,脸上也明显出现了一丝惊慌和失态。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一下子插在他的心上。

不见了,不见了。

助理立马说道:“我原本陪着小少爷在房间玩耍,但是去阳台接了一个电话,不过三分钟,转身的时候小少爷已经不在房间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助理说这话的时候,也是颤抖的。

他知道小少爷可是薄氏集团所有人的命根子。

若真的不见了,他就是百死也抵不上分毫。

薄靳修的手指紧紧的捏住。

吩咐道:“从失踪到现在过去多久?”

“十,十分钟。”

薄靳修稍微冷静了一下:“他应该还在酒店,去找酒店经理调取监控,把慕慕的照片提供给酒店所有的工作人员,让他们帮忙寻找。”

说完又转向山本:“山本先生,我需要您的帮忙。”

山本在当地非常有势力。

如果真的是遭遇绑架这种事情,他一定能帮上忙。

但是实际上,薄靳修觉得事情并不一定那么严重。

因为他了解自己儿子的性格。

他虽然才三岁,但是极其喜欢恶作剧。

之前躲在家里,让所有人找不到,看大家干着急,也不是第一次了。

想必这次也极有可能是这样。

但是他不能大意。

山本也非常重视:“薄总,我能为你做什么,您尽管说。”

因为一个孩子的失踪,整个酒店瞬间警铃大作。

所有的工作人员几乎全体出动开始寻找。

只因这个孩子有个了不得的身份。

而此时此刻。

慕慕正躲在一个餐车里面。

随着餐车到处游走。

他好奇的拉开一角。

看着外面翻天覆地的场景,胖嘟嘟的小手捂住了嘴巴。

他从小就喜欢玩这种捉迷藏的游戏。

行到半路,推着餐车的服务生突然停了下来。

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

他丢下餐车,慌忙就走了。

餐车就这样停在一处走廊里面。

慕慕看人群慌乱,他躲在里面吃香蕉。

等到周围的人全部消失之后。

他才慢悠悠的从餐车下面爬了出来。

出来之后。

他却发现周围的环境很陌生。

慕慕突然心里也有些害怕了。

毕竟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

他记得自己的房间号。

但是却怎么也找不到电梯。

而且这一层一个人都没有。

慕慕挠着小脑袋,急的在原地团团转。

电梯门打开。

姜辞忧刚从里面出来就撞上了一个白白的糯米团。

糯米团子被撞得屁股摔在地上。

“哎呦,你怎么走路的,怎么撞小孩……”

姜辞忧却是没看路。

只因为,她正在看酒店发布的一条紧急消息。

一个华人小孩在酒店走丢了。

因为当时看的太入神。

所以压根没注意到,脚边有个糯米团子。

小团子摸着屁股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姜辞忧连忙上前将小孩扶起来。

她刚刚泡汤回来。

而佐木夏和佐木枫在另一个汤池,还没有回来。

所以姜辞忧是一个人。

看清楚小孩子的脸,姜辞忧拿起手机和上面失踪的华人孩子比对了一下。

原来现在整个温泉酒店,乱成一团,正在寻找的孩子就是眼前的这个孩子。

姜辞忧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的家人都在找你。”

姜辞忧说的是日语,慕慕当然听不懂。

但是慕慕抬头的时候,看到姜辞忧,却突然呆了。

像是呆头鹅一样,一动不动。

姜辞忧拍了拍他的小脸颊,他也没有反应。

一双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姜辞忧。

然后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妈妈,妈妈……”

姜辞忧都傻了。

就看到这个小糯米团子像个火箭炮一样冲进她的怀里。

然后就抱着她的脖子不停的喊妈妈。

姜辞忧都被喊懵了。

但是姜辞忧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这么小的孩子,肯定是迷路了,害怕了。

姜辞忧索性将孩子抱了起来:“我送你回去吧。”

姜辞忧直接将孩子送到了前台。

酒店的经理听到孩子已经找到的时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立马打电话联系了薄靳修的助理。

助理就在薄靳修的旁边。

挂完电话之后,助理立马汇报:“小少爷找到了,酒店经理说亲自送到房间去。”

薄靳修一直绷紧的神经也终于松了下来。

“在哪里找到的?”

“是这里的一位旅客送到前台的,那位旅客在电梯门口看到了小少爷,正巧她收到了寻人信息,就把人送到经理那边了。”

薄靳修说道:“找到那个人,准备一份厚礼,好好谢谢她。”

说完之后,薄靳修一路小跑回去。

另一边。

酒店的经理打算把这金贵的小少爷送回房间。

但是小少爷却抱着一个身着和服的女人不肯撒手。

而且嘴里一直叫着妈妈,妈妈。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也非常的不解。

最终经理也没有办法。

就让女人陪他们一起送小少爷回房间。

姜辞忧本来是不想管的。

因为佐木枫和佐木夏快要回来了。

他们打算待会儿去金月屋外面的小吃一条街吃晚餐。

姜辞忧提前预定了一家居酒屋的包间,还定了一款小蛋糕,已经送过去了。

但是看到这个粉嫩的小团子,一直抱着她不撒手。

姜辞忧也是莫名的心软。

就跟着大堂经理一起送小团子回房间。

这个能动用整个酒店所有工作人员寻人的小团子,身份很不简单。

因为他住的地方就是这里不对外开放的花月屋。

进了房间之后,小团子还是粘着她。

但是这个时候,佐木枫打了电话过来。

他的语气非常严肃着急。

“你现在在哪里?”

姜辞忧将自己偶遇小团子的事情告诉了佐木枫。

佐木枫的语气突然变得非常慌乱:“铃兰,你现在回来,快点回来,你不能待在那边。”

姜辞忧能够察觉出佐木枫的情绪非常不对。

透着一股极深的恐惧。

她说道:“孩子的父亲马上就到,将孩子交给他,我就回来。”

“不准!”佐木枫大发雷霆:“佐木铃兰,你现在就给我回来,现在,马上!”

他似乎已经慌乱的不成样子:“你快回来,佐木夏出事了。”

听到佐木夏出事,姜辞忧心里也瞬间咯噔了一下。

正想询问的时候,佐木枫却把电话挂了。

姜辞忧觉得佐木夏一定是出了很严重的事情,否则一向温和,从来都没有大声对她说过话的佐木枫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心里七上八下。

现在也顾不上这个小团子。

直接就往外跑。

小团子想要追上去。

但是却被经理抱住。

姜辞忧刚走到门口,迎面就撞上了一个奔跑过来的男人。

第494章 再遇

男人似乎非常惊慌。

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姜辞忧。

姜辞忧心里也一直担心佐木夏。

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直接绕过男人就出去了。

男人直接跑到房间里面。

一把就把慕慕紧紧的抱在怀中。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就是抱的紧紧的。

薄靳修的身体微微有些发抖。

其实他猜到了慕慕不会真的出事。

但是过往的种种经历像是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一样。

他无法承受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清醒过来之后。

他强忍着情绪问道:“慕慕,你刚刚去哪儿了?”

慕慕看着薄靳修的一张脸,突然有些害怕。

他全家人都不怕,只怕薄靳修。

慕慕也不敢撒谎,只是说道:“我刚刚和助理叔叔在玩捉迷藏。”

薄靳修听完之后,心里怒火中烧。

尤其他了解他的儿子。

他圆溜溜转的飞快的小眸子,说明他就是故意在恶作剧。

这种事情已经发生不止一次了。

之前他跟萧思睿一起去商场,也是这样。

偷偷的躲起来,害的那天商场紧急封闭。

萧思睿被吓得一个大男人在商场里面一边找一边哭。

后来回去以后,他狠狠的训斥了他一顿。

但是家里的几个舅舅都护短。

他才冷着脸训斥了几句,看到小家伙金豆子的时候。

几个舅舅就全部将他护在怀里。

尤其是萧思睿。

白天还说一定要剥了这个兔崽子的皮,刚被训斥两句,他就将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说自己没看好他。

慕慕今天这种恶作剧的性格,和他的那些舅舅护短又过度的宠溺是分不开的。

薄靳修不由分说,扒开慕慕的裤子,就在他的小屁股上狠狠的揍了几下。

薄靳修还从来没有打过慕慕。

确切的说,慕慕从没有被人打过。

家里人抱他的时候都恨不得要摘掉手上的手表和戒指,生怕刮了他。

更别说打他了。

慕慕懵了一秒钟。

小屁股瞬间又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慕慕当即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姜辞忧在外面还没有走远。

听到了孩子大哭的声音。

她的脚步一滞。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样的哭声,心底某个地方像是被人揪着一样。

她莫名都有一种想要掉眼泪的冲动。

但是家长教育自己家的孩子。

她当然没有资格管。

所以姜辞忧并没停下脚步。

慕慕被打的金豆子哗啦啦的掉了下来。

“你有没有做错,下次还敢不敢自己躲起来?”

慕慕倔强的坚决不认错。

薄靳修心里后怕的情绪还没有过去。

又狠狠的在慕慕的屁股上拍了两下:“下次还敢不敢了?”

慕慕不认错,却开始大声的喊:“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听到妈妈这两个字。

薄靳修身体僵住。

悬在半空中的手却再也打不下去。

慕慕长大这么大,从没有要过妈妈。

因为所有人刻意的回避了妈妈这个概念。

大约萧家的人也是考虑到他的心情。

很少在家里提到姜辞忧。

慕慕也没有问过他,自己的妈妈是谁,为什么没有妈妈。

既然没有问,他也没有主动提过。

甚至,到今天为止。

除了他牙牙学语无意识的叫出这个发音之外。

他从未在慕慕的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薄靳修的理智瞬间恢复。

悬起的手再也打不下去。

他的心里也升腾起了一种巨大的愧疚。

他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

调皮是天性。

好好引导就好了,为什么要打他?

薄靳修在心里怨恨自己。

再次将慕慕抱入怀中。

“对不起,爸爸不该打你,慕慕,爸爸太害怕了,太害怕失去你了。”

薄靳修是真的害怕。

那种比溺水更难受,更令他恐惧的感觉,就是失去。

他失去的太多了。

他不能再失去一分一毫。

但是被安抚后的慕慕并没有停下哭声。

他还是不停的指着门口,嘴里不停的喊着妈妈。

薄靳修瞬间觉得有点不对劲。

温泉酒店的经理上前,说道。

“刚刚是一位小姐将小少爷送回来的,小少爷一直抱着人家叫妈妈。”

薄靳修的眉头皱了一下。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踏空一般。

心脏失重。

但是很快理智回归,又觉得不可能。

慕慕根本没有妈妈的概念,怎么会凭空叫人家妈妈。

但是薄靳修还是问了一句。

“送他回来的那位女士在哪里?”

经理也指着门口:“刚刚离开。”

薄靳修连忙转身,跑了出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

薄靳修每跑一步,心跳就快了一点。

最后像是擂鼓一样,在胸腔里面跳个不停。

他觉得非常荒唐。

只凭着慕慕凭空的一声妈妈。

他竟然迫切的想要见到那位女子。

甚至希望是姜辞忧。

薄靳修也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非常可笑。

怎么可能是姜辞忧呢?

慕慕连辞忧的照片都没有见过。

绝对不可能是姜辞忧。

这两年来,他们找遍了很多的地方。

也见到了不少人。

甚至也见到了跟姜辞忧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但都只是长得相似而已。

那种希望之后又绝望的心情。

每一次,都像是大病一场一样。

不过后来,经历的太多了。

这半年,他已经心情平和多了。

哪怕有报告说,疑似发现了辞忧的行踪。

他也会很理智的去处理。

当然无一例外,每一次都是失望。

但是这一次。

莫名又生出了这样的期待。

他知道这种期待过后是巨大的空虚,是一把锋利的刀子。

但是那颗心,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样。

他的脚步开始加快。

最后开始奔跑起来。

终于在电梯门口。

他看到了一个身穿和服的女子。

女子是背对着他的,似乎正在等电梯。

而这个时候,电梯的门正好开了。

女子走了进去。

然后转身。

转过身之后,电梯的门也缓缓关上。

就在电梯门缓缓关上的瞬间。

薄靳修看到了那个女子的侧颜。

薄靳修的瞳孔地震。

身体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脚步也瞬间都停了下来。

他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凝固,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一动也不能动。

第495章 去迪士尼

兴许只是一瞬间。

但又像是过了几个世纪。

时间仿佛在他的身上按下了定格键。

一切在这一刻停止。

他也希望时间停止。

但是事实上,并没有。

电梯门已经关上。

薄靳修彻底的反应过来。

他跑到电梯门口,拼命的按着电梯。

但是没有用。

他急急的走向安全通道。

他快速的往下跑。

但因为跑的太急。

下台阶的时候,脚步一个踉跄。

竟是摔了一跤。

薄靳修躺在了楼道中间。

只是一瞬间的暂停。

他的意识开始回归。

是姜辞忧吗

还是自己看错了?

又或许,跟以前一样,是一个长相非常相似的女子。

这两年来,这种场景,他经历过不下五次了。

但是每一次确认不是之后,他都觉得元气大伤。

这一次,一时间,他的心里又升腾起莫名的恐惧。

原本那样迫切的心情突然胆怯起来。

他竟然没有那么想去确认了。

说不准又是命运给他精心安排好的一场盛大的失望。

薄靳修躺在楼道上,也没有起来。

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还是在不停的跳跃。

会是她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或许只是几分钟。

薄靳修起身。

他的脚崴了一下。

每走一步,脚踝处都传来刺骨的疼痛。

但是他丝毫不在意。

又联系了酒店的总经理。

很快,薄靳修就出现在监控室之内。

酒店里所有公共区域的监控全部被调了出来。

薄靳修并没有再找到那个女子的身影。

他只能往前调取监控。

最后在慕慕失踪的走廊上面看到了她和慕慕相遇的那个片段。

监控虽然是俯角。

但是拍摄却非常的清楚。

女人的容貌被放大,出现在荧幕之上。

那一刻,薄靳修几乎停止了呼吸。

这个女人的容貌和姜辞忧一模一样。

他的心脏几乎不受控制,他转头对经理说道:“我要立刻知道她的身份信息。”

经理看着监控中的女人说道。

“薄总,这个女人我认识,她叫佐木铃兰,是日本女人,她有丈夫,也有儿子,他们就定居在樱花小镇上,他们一家人是这里的常客。”

听到这个消息,薄靳修又如遭雷劈。

佐木铃兰。

日本女人?

有夫有子?

巨大的失望一瞬间席卷而来。

薄靳修看着监控里面的女人。

她的气质跟姜辞忧的确很不一样。

她温婉柔和,就像是传统的日本主妇。

而且她完全不会说中文。

大约也是这种失望经历过太多。

薄靳修很快就恢复了理智。

他对旁边的助理说道:“调查一下他们的住址,备一份礼物,无论如何,她找到了慕慕,我要登门拜谢。”

另一边。

姜辞忧很快回到了房间。

进屋之后,却发现严枫已经收拾了所有的行李。

而佐木夏就站在旁边。

姜辞忧连忙走过去,蹲在佐木夏的旁边:“夏夏,你怎么了?”

佐木夏却是一脸迷茫的样子:“妈妈,我很好呀。”

姜辞忧皱了皱眉头。

她转向佐木枫:“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严枫最后合上行李箱:“我们要离开这里,现在就要走。”

“为什么?”

“我来不及跟你解释。”

看佐木枫惊慌失措的脸色,姜辞忧也没有多问。

只是说道:“回家吗?”

严枫摇头:“我们得去其他地方。”

“去哪里?”

严枫似乎早就做好了打算。

他收拾好了行李,终于站直了身体:“去迪士尼,夏夏还从来没有去过迪士尼,我们去那里玩几天。”

佐木枫离开的非常仓促。

并且走的时候,还让姜辞忧戴上了帽子,墨镜和口罩。

姜辞忧只觉得他像是在躲避什么人一样。

另一边。

薄靳修从酒店经理那边打听到了佐木铃兰他们居住的房间。

原本想要上门。

但是下一秒就被告知佐木铃兰和其丈夫已经退房离开。

薄靳修心里反而生了一丝奇怪的感觉。

夜晚。

薄靳修收到了一份报告。

是一份关于佐木铃兰身份信息的调查报告。

这是从日本的个人番号卡系统里面查阅出的身份证明。

佐木铃兰的确是土生土长的日本人。

薄靳修看到身份信息的时候,心里已经不再失望。

这么多年,他见过跟姜辞忧长相相似的女人。

不仅仅是相似,几乎一模一样。

但是只是多看了一眼,他就知道不是姜辞忧。

薄靳修的目光落在调查资料上面的照片上。

她和姜辞忧更像。

但是却又觉得不一样。

连笑容都是日本女人温婉小意的样子,完全不是姜辞忧的明艳大方。

这怎么可能是她的辞忧。

虽然心里这样想。

但是那模糊的一眼总是叫他心神不宁。

于是第二天一早。

薄靳修就出现在佐木家的房门口。

薄靳修手里拿着一份谢礼。

敲了半天门,却没有人开门。

倒是引的旁边的邻居探出头来。

“佐木先生和佐木太太不在家,佐木太太昨天接到父亲突发重病的消息,他们回北海道的乡下去了。”

薄靳修皱了皱眉。

昨天经理是说,佐木先生和佐木太太是刚入住一天就提前退房的。

薄靳修走到邻居的门口。

用熟练的日语说道:“这是我给佐木太太的谢礼,等他们回来请帮忙转交一下。”

邻居答应了。

薄靳修最终上车离开了。

邻居伊藤问太太:“佐木先生不是说过佐木太太的父母早就去世了吗?”

伊藤太太也是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佐木先生拜托我这样说的,他说如果有一位年轻男子登门道谢,务必要这样说,将人打发走。”

回去的路上,薄靳修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助理小心翼翼的问道:“总裁,要预定航线回国吗?山本先生临时想去华国旅行,想搭乘我们的私人飞机。”

薄靳修开口:“我带慕慕去迪士尼玩两天,你送山本先生回华国,并且安排好他在华国所有的行程,让他玩的尽兴一点。”

下午的时候,薄靳修和沐沐就去了东京迪士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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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辞忧今天玩的很开心。

主要是佐木夏非常开心。

他虽然已经五岁了,但是还是第一次来东京迪士尼。

对什么都很新鲜。

但是佐木枫一整天都是忧心忡忡的模样。

他似乎一直在担心什么。

而且时不时的在看手机。

根本没有心思看周围的风景。

但是傍晚的时候。

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他在机场工作的一个朋友。

接到那个电话之后。

佐木枫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了下来。

薄靳修总算预定了航班。

他的飞机会在明早准时离开。

严枫悬着的心脏总算是安稳的放回胸腔里面。

薄靳修没有起疑心,他没有看到姜辞忧。

他没有穷追猛打,追根究底。

幸好他早就想到薄靳修可能会上门拜谢。

幸好他们没有碰面。

这件事,应该就这样过去了吧。

第496章 烟花之下

严枫突然高兴起来。

直接将佐木夏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此时已经是晚上。

天空已经暮色。

但是整个乐园依旧灯火璀璨,仿佛人间乐土。

姜辞忧开口:“晚上还有烟花秀,肯定很漂亮。”

此时严枫的心情很好:“我们一家三口一起看烟花。”

但是佐木夏今天玩了一天很累了。

在临近烟花秀开始前的五分钟睡着了。

姜辞忧一脸遗憾的说道:“回酒店吧,反正明天还可以再看。”

他们的酒店就是迪士尼酒店,在迪士尼旁边,距离迪士尼的正门仅有几步之遥。

看到姜辞忧有些遗憾的神色。

严枫开口说道:“我送夏夏回酒店,你就在这里看烟花吧。”

姜辞忧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她也是第一次来这里,非常期待这里的烟花秀。

严枫和夏夏离开。

姜辞忧就在人群之中。

却不知在同一片天空之下。

就距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

一个男人也正站在人群之中。

等待着接下来的烟花秀。

他的肩膀上坐着一个粉糯糯的小团子。

几分钟之后。

空中伴随着一声声巨大的响声,烟花像是一颗颗流星一样划过夜空。

像是无数把锋利的刀子,划破黑暗。

然后又像是彩色的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一瞬间,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美,实在是美。

而这个时候,小团子突然小脚用力晃动起来:“爸爸,我看见妈妈了。”

薄靳修听到妈妈两个字,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是他本能的朝着慕慕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一张无比熟悉的侧脸。

砰的一声。

又是一个巨大的烟花在所有人的头顶绽放。

火红色的烟花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将黑暗中所有的一切暴露在烟火之中。

那张脸,还有她脸上的笑意仿佛无限的放大,变得格外的清晰。

薄靳修一瞬间恍惚了。

是做梦吗?

他又看到姜辞忧了。

绚烂的烟火之中,她那样美,和过去一样。

慕慕大声的喊着妈妈。

她似乎也被声音吸引。

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四目相对。

她的脸上还有笑意。

那种笑,和他脑海中的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时光仿佛倒流。

薄靳修只觉得恍惚。

只觉得此时此刻,和他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姜辞忧还在他的身边。

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着。

她好像从未消失过,那些事情似乎也都从未发生。

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这个时候。

薄靳修大脑一片空白。

他已经分不清楚是梦境还是现实。

慕慕在他的肩膀上不停的扭动:“下来,我要下来。”

薄靳修几乎是机械一般的将慕慕放了下来。

而慕慕下来之后,就钻入人群之中。

朝着姜辞忧的方向跑过去。

薄靳修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里看烟花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人挤人。

慕慕那么小,一眨眼就会在人群中消失。

他清醒过来,连忙也朝着慕慕的方向跑过去。

慕慕终于挤到了姜辞忧的旁边。

他一把抱住了姜辞忧的大腿,然后抬头就喊:“妈妈,我找到你了。”

姜辞忧低头。

又看到了昨天金月屋失踪的糯米小团子。

小团子抱着她的大腿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妈妈,你又去哪里了,你不要再丢下慕慕,好不好?”

周围的人看到一个小团子抱着一个女人大哭。

烟花也不看了,不自觉的就让出一个圆形的位置。

姜辞忧还没有反应过来。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他定定的看着姜辞忧。

那种眼神,痴痴的,似乎不敢相信一样。

小团子用袖子擦了一把鼻涕,然后蹭到了薄靳修高定的西裤之上:“爸爸,我找到妈妈了。”

姜辞忧这才知道这位男士和小团子的关系。

看上去是小团子的爸爸。

不过仔细看,小团子就是他的缩小版。

这一看就是父子。

他如此惊慌的表情,一定是又害怕小团子走丢吧。

姜辞忧正想开口。

男人突然上前一步。

一下子将姜辞忧抱入怀中。

姜辞忧毫无防备,身体后倾,差点摔倒。

但是又被男人紧紧的拉入怀中。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但是他的身体在发抖。

他的手臂收的很紧。

姜辞忧只觉得无法呼吸。

好像要将她纳入骨子里一样。

突然被一个陌生男人熊抱。

姜辞忧觉得很意外,很无理。

但是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没有将他推开。

而是愣愣的站在原地,任凭他抱得越来越紧。

那一瞬间。

脑海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划过。

姜辞忧只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

熟悉到身体似乎出现了某种肌肉记忆。

她的手竟然不自觉的想要抱住男人的后背。

还有他身上的味道。

为什么这么好闻。

为什么有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还有一点。

为什么她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那种感觉,像是心底流淌的泉水,这一瞬间,突然冲破了礁石,泛滥成灾,变成了洪荒大海。

但是很快,她就清醒了过来。

她轻轻的去推身上的男人:“你们认错人了。”

姜辞忧通过小团子两次见面喊她妈妈。

加上这个男人的反应就判断出来了。

肯定是认错人了。

因为这个男人的气质,并不像是占人便宜的下流之人。

薄靳修缓缓的放开姜辞忧。

她说的是一口流利的日语。

这让薄靳修稍微清醒了一些。

刚刚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见到了姜辞忧。

那样真实,又那样梦幻。

姜辞忧说的是日语,薄靳修听的懂。

他往后退了一步,似也保持一段距离。

刚刚,他是真的失控了。

他也不想拥抱除了姜辞忧以外的任何一个女人。

但是为什么,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就是姜辞忧?

薄靳修觉得自己魔障了。

薄靳修突然开口:“你是铃兰小姐?”

姜辞忧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

薄靳修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追问:“你不是去北海道了吗?”

第497章 终于遇见

姜辞忧愣了一下。

“什么北海道?”

薄靳修瞬间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冒昧的问一下,铃兰小姐的父亲身体怎么样了?”

姜辞忧更是不解:“我父亲早就去世了,您为什么这么问?”

佐木枫曾经跟她说过,她的父母早就去世,她无依无靠,现在只有佐木枫和佐木夏两个亲人。

薄靳修的心脏开始猛烈的跳动。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为什么他们的邻居说他们是回北海道探望病重的父亲。

为什么在金月屋不到一天,隔天就出现在迪士尼。

像是在躲避什么。

而眼前的女人似乎一无所知的样子。

那么问题就出现在她丈夫的身上。

薄靳修盯着眼前的女人,心里又缓缓的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情绪。

姜辞忧见男人不说话,主动告辞:“我得回去了。”

此刻,慕慕还抱着姜辞忧的大腿:“妈妈,抱抱,我要妈妈抱抱……”

姜辞忧看着粉糯糯的小团子,心里为难不已。

烟花秀已经结束了。

她要回去了。

但是眼前的男子却并没有要抱走小团子的意思。

反而是开口问道:“铃兰小姐,晚上住在哪里?”

姜辞忧开口:“就在迪士尼酒店。”

“好巧,我们也住在迪士尼酒店,我们和铃兰小姐一同走吧。”

虽然心里有点别扭。

但是最终姜辞忧也没有其他办法。

小团子一直缠着要她抱。

她也只好将小团子抱了起来。

小团子被姜辞忧抱住之后,立马勾住她的脖子,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妈妈,捉迷藏的游戏结束了吗?”

薄靳修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涩。

原来慕慕最喜欢玩捉迷藏的游戏,是因为一直觉得自己的妈妈在跟自己捉迷藏。

其实他很早就有自己的想法了。

薄靳修竟然以为这么小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昨天打电话回去才知道。

沈诺给她看过姜辞忧的照片,一直告诉她妈妈在跟他玩捉迷藏的游戏。

等游戏结束了,妈妈就回来了。

慕慕信以为真。

所以他从来没有找过妈妈,而是一直认真的在玩游戏。

慕慕说的是中文。

姜辞忧听的不甚明白。

于是只能找旁边的男人翻译:“他在说什么?”

薄靳修顿了几秒钟开口:“他说,我很想你。”

姜辞忧的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样。

无意间又看到了男人的眼睛。

他的眼底晦暗不明,仿佛有无数种复杂的情绪涌动,汇聚成了汪洋大海,深邃而危险。

当然更多的还是悲伤。

那种悲伤就像是刻进了骨子一样。

已经堆满了他的灵魂,不知不觉就从眼睛里面溢了出来。

姜辞忧的心里像是突然被刀划了一下。

竟然疼了一下。

那一瞬间,姜辞忧竟然不敢再看向男人的眼睛。

她转过头去,看着前方。

声音温柔的问道:“所以,我真的跟他的妈妈长得很像吗?”

两次的乌龙,姜辞忧自然也能够猜到一些。

薄靳修的眸光却没有离开她的侧脸。

“很像,一模一样。”

姜辞忧的心脏又狠狠的跳了一下。

从他们父子这么反常的行为来看。

他们和孩子的母亲似乎并不在一起。

姜辞忧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冒昧的问一句,孩子的母亲呢?”

薄靳修终于将头转了过去:“她离开了。”

姜辞忧不明白这个离开是什么意思。

是分开,是离婚还是去世。

但是这些是别人的隐私,姜辞忧也不好再追问。

倒是薄靳修。

似乎对她的家庭也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一样。

“听说铃兰小姐也有一个儿子?”

提到佐木夏,姜辞忧的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和笑意:“是啊,我的儿子叫佐木夏,他一直很想要个弟弟,如果他看到您的孩子,一定会很高兴。”

薄靳修立马开口:“既然如此,那今晚,我们就去拜访一下吧。”

姜辞忧很意外。

但是还是婉拒了:“佐木夏今天玩的很累,已经睡着了,不过明天我们还要在这里玩一天,到时候可以一起。”

薄靳修也没有说什么,只说好。

很快就到了迪士尼酒店。

慕慕竟然趴在姜辞忧的肩膀上睡着了。

进入电梯之前。

姜辞忧终于将慕慕还给了薄靳修。

姜辞忧开口:“今日很晚,如果有机会,我们明天可以约着一起玩。”

姜辞忧说这话实际上也不过是客气一番。

毕竟眼前的人对她来说算是陌生人。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姜辞忧在看到这对父子的时候,心里总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情绪。

这种情绪让她觉得陌生,甚至难过。

一种莫名其妙的难过。

兴许是觉得这个孩子这么小的年纪没有了妈妈很可怜。

兴许又是这个男人的眼睛好像藏满了故事。

那种眼神,总是充斥悲伤甚至还有一丝绝望,让人看着心脏突突的发疼。

姜辞忧进入电梯,和他们告别:“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电梯门要关上的时候。

薄靳修抱着孩子也踏入进来。

姜辞忧一脸的惊讶。

彼时薄靳修已经瞥了一眼姜辞忧所按下的楼层。

薄靳修立马开口解释说道:“我们也在9层。”

姜辞忧笑了笑:“那真巧。”

三个人一同从电梯里面出去。

很快,姜辞忧就到了房间的门口。

薄靳修也停下了脚步。

薄靳修开口:“你先进去,我就离开。”

姜辞忧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但是他现在的脸色平静。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能够察觉出这个男人正在寻找什么,探究什么。

实际上,他非常紧张。

他像是要确定什么答案。

姜辞忧也没有多想,只觉得奇怪。

房卡在佐木枫那边。

她自然没有办法直接进去。

只好抬手敲门。

没过一会儿。

门就打开了。

严枫站在门口。

他的脸上还有笑意。

手上拿着一个一盒冰淇淋。

他像是耍宝等夸奖的孩子一样,直接将冰淇淋送到姜辞忧的跟前。

兴奋的说道:“看,我买到了你最爱的杏仁豆腐冰淇淋。”

本来得意而愉悦的笑容,在看到姜辞忧身后的男人之后,瞬间像是冰霜一样凝固……

第498章 幸福破碎

严枫是真的傻了。

那一刻身体僵硬。

但是心跳快的却像是要从身体里面逃走一样。

那一刻,他好像明白。

他所有的幸福,现实的美好,被什么东西粉碎。

这么多年,他极力隐藏的,用尽力气守护的,努力抓住,全力弥补的幸福,在看到薄靳修的这一刻就开始破碎。

他不明白。

老天爷为什么要开这样的玩笑。

薄靳修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他不是已经回国了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此时此刻就站在他们的跟前。

严枫多希望,这一切是他的幻觉。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僵硬如磐石。

手上的冰淇淋也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石头一样。

那种冰冷仿佛能穿透到骨子里面,冷的生疼。

而那边。

薄靳修也好不了多少。

他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但是他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巨大的天崩地裂。

严枫!

竟然是严枫!

其实在路上的时候,他的内心就在不断的猜测。

这里面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可能。

虽然觉得很离谱,虽然觉得根本对不上号。

但是他就是有一种直觉,眼前的人就是姜辞忧。

就是他日日夜夜思念的那个人。

所以他坚持要送她回来。

当开门看到严枫的一瞬间。

心里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解,所有匪夷所思的问题瞬间全部都懂了。

真相明明白白的就摆在他的眼前。

佐木铃兰就是姜辞忧。

而她不是失踪,是被严枫藏起来了。

而且,姜辞忧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找了这么多年。

却从未怀疑过严枫。

他早已经出局,他窝囊又懦弱。

从未想过会是他从中作梗。

薄靳修的手指紧紧的捏起。

额头上也青筋暴露。

他的表情阴沉的可怕,仿佛黑云压城,雷霆万钧,瞬间即发。

姜辞忧也很快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她有些不解的看着严枫,问道:“老公,你们认识?”

他们的表情,很奇怪。

若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情绪。

严枫没有说话。

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从未如此心虚害怕过。

他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

倒是薄靳修。

他上前走了几步。

薄靳修上前走了几步,严枫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

但是最终薄靳修还是停在他的跟前。

薄靳修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

他一只手抱着熟睡的慕慕。

另外一只手,却伸到了严枫的跟前,做出想要同他握手的姿势。

他的声音也是又冰又冷。

“严公子,别来无恙。”

薄靳修说的每一个字都顿了一下。

声音平淡的像是一潭风平浪静的潭水。

但是又觉得每一个字是从牙缝里面咬出来的一样。

每一个字都让人胆战心惊。

严枫这个时候是本能的害怕。

那种感觉就像是狗见了狮子一样。

他的脚步虚浮,几乎有些站不住。

但是在姜辞忧跟前,他不能表现出来。

薄靳修表现得这么淡定,他有些看不穿他的来意。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早就怀疑了,所以一路跟踪他们到迪士尼乐园?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今时不同往日了。

姜辞忧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姜辞忧已经不记得他了。

即便他出现了又如何。

对于姜辞忧来说,他完全是一个陌生人罢了。

这样想着,严枫的心里又多了一丝底气。

他也缓缓的伸出手来,跟薄靳修握手。

“薄总,好久不见。”

两个人双手紧握的瞬间。

似乎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严枫的脸上闪过一丝隐忍。

但是他还是咬紧牙关,没有表现出来。。

姜辞忧却并没有发现这样一幕。

她只是好奇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她问到:“老公,你们真的认识?”

这声老公。

让薄靳修的掌心更加用力了一些。

严枫痛的几乎快要喊出声来。

但是最终薄靳修还是松开了掌心。

严枫掌心充血,手腕也不受控制的,不停的颤抖。

薄靳修却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突然看向姜辞忧。

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我和严公子是老朋友了,以前一起合作过一个大项目,现在华国最大的度假村天堂度假村就是我们一起合作建造的。”

天堂度假村,在全球范围内也是极负盛名。

姜辞忧也听说过。

之前姜辞忧还说等夏夏暑假的时候可以过去玩。

但当时直接被严枫拒绝了。

他问原因。

严枫只说,那个地方消费太高,他们去不起。

但是,他从未提过,他竟然曾经参与度假村的建造。

严枫颤抖着双手,缓缓的将手插在自己的口袋之中。

薄靳修来者不善。

可是他没有发疯,没有癫狂,平静的让人头皮发麻。

甚至也没有打算揭穿他。

那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严枫终于开口:“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对我来说,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薄总,世事无常,物是人非,过去的人和事就应该让它留在过往,对所有人都好,是吗?”

严枫说这些话的时候,说的是中文。

姜辞忧虽然自学了一段时间的中文。

但是也并不是很清楚里面的含义。

薄靳修的表情依旧是笑着的,并且他用日语说道:“人生一大喜事,他乡遇故知,严公子,一起出去喝一杯吧。”

薄靳修毫不客气的将熟睡的慕慕放到姜辞忧的手中。

“铃兰小姐,麻烦您今晚照顾一下我的孩子,我和严公子难得遇见,今晚要把酒言欢,秉烛夜谈。”

姜辞忧倒是理解。

严枫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知道拒绝的后果是什么。

如果能好好商量的话,这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既然有计划,他也不能放弃。

严枫拿了手机和钱包。

就跟薄靳修出去了。

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了。

或许姜辞忧在薄靳修的心里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薄靳修和严枫进入电梯之后。

薄靳修并没有按往下的电梯。

反而是按了顶楼。

严枫瞬间觉得不对劲:“你想去哪里。”

“去天台,那里安静。”

第499章 无耻之徒

薄靳修冷静的让人后背发毛。

严枫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天台。

上来之后,空无一人。

明明不是冬天。

但是他却觉得浑身被冷意包裹。

安全门关上的瞬间。

薄靳修一句话没有说。

一拳就揍了过来。

那一拳扎扎实实的打在严枫的脸上。

他毫无防备,直接被打趴在地上。

严枫的嘴角瞬间流出血来。

“薄靳修,你发什么疯?”

严枫还没有爬的起来。

薄靳修再次走了过去。

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丝毫没有留情。

很快,严枫就已经被蜷缩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薄靳修发泄了一通之后。

总算是清醒了许多。

他站在阳台上开始抽烟。

而他的身后,是蜷缩在地上。

一动不动,几乎不能动弹的严枫。

严枫以前就知道薄靳修是个睚眦必报又记仇的人。

所以当他出现的时候。

严枫的心里是本能的恐惧的。

但实在是他表演的过于淡定。

没想到他是个平静的疯子。

在这里等着他。

薄靳修一句话都没问,就将严枫打了半死。

薄靳修站在阳台边上。

他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

但是他浑不在意。

掏出一根烟点上。

他背对着趴在地上的严枫。

目光看着前方。

他的眼前就是迪士尼乐园,梦幻的像是真正的童话世界。

他的嘴角突然缓缓的勾起,笑容越来越深,却也含着泪光。

辞忧,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久到严枫终于恢复了一丝元气。

他努力的想要站起来。

薄靳修也终于转身看向他。

这才问道:“还能说话吗?”

严枫努力的坐了起来。

靠在天台的围栏之上。

他的嘴角似乎也带着一丝笑意。

他朝着薄靳修伸手:“给我一根烟。”

薄靳修还真给了他一根烟。

严枫浑身都疼。

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

但是他知道,薄靳修没有下死手。

避开了内脏和重要的部位。

不然以他刚刚那种力道,他现在早就没命了。

严枫狠狠的抽了一口烟,突然笑了:“你怎么不打死我?”

薄靳修直直的站着,俯视着严枫。

严枫的衬衫的扣子被扯开了几颗,浑身都是血迹,脸上也是鼻青脸肿。

但是不可否认,再狼狈。

他也算得上是一副好看的皮囊。

他虽然有些窝囊,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他的性格温柔体贴。

在豪门公子里面也算得上温文尔雅。

这样容貌和性情的一个人。

一个完全失忆的人应该也很容易喜欢上吧。

想到这里,薄靳修的手指再次捏紧。

但是薄靳修并没有再胖揍严枫。

薄靳修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冰冷:“严枫,你就是一个小偷。”

严枫笑了,此刻他也毫无顾忌了。

严枫开口说道:“是小偷又如何,若说小偷,你不也一样,辞忧本来就是我的,当年你也是横插一脚,我现在只是将属于我的东西抢回来罢了。”

薄靳修没想到严枫会说出这样无耻的话来。

“辞忧不是东西,她更不是你的东西,我向来是光明正大的,我没有偷偷的把她藏起来,你考虑过辞忧的感受没有,她是一个人,她不是什么古董藏品,严枫,你怎么能如此自私,为了自己的私欲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

“我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当时她满身是伤,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在街道上的时候,你在哪里?你为什么会让她遭受这样的伤害?”

“ 她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之后记忆全失,我为什么不会觉得,这就是老天爷给我的一次弥补的机会,是老天爷将她送还到我的身边,或者说,是你将他送到了我的身边,我说过,如果你让她遭受不幸,我千方百计也会带走她。”

薄靳修冷冷的说道:“少为你的自私和卑鄙寻找冠冕堂皇的借口,如果你真的在乎她,你应该知道,即便是失去记忆,她也不愿意和我,以及我们的孩子分开,慕慕当时才一个多月,你怎么忍心让孩子失去母亲。”

严枫又狠狠的抽了一口烟:“你的孩子需要母亲,我的孩子就不需要吗?”

“那你也不能当强盗!”

严枫想说什么,但是最后硬生生的还是忍住了。

沉默了许久。

严枫笑了笑:“反正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人是我带走的没错,人也是我藏起来的,你想怎么样?杀了我吗?”

严枫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得意:“你现在杀了我,恐怕辞忧会恨你。”

严枫终于抬起头来。

虽然他被打的鼻青脸肿,但是眼底却透出一丝挑衅出来。

“薄靳修,今时不同往日了,小忧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对过往二十几年的记忆是一片空白,她不记得谁叫薄靳修,更不记得你的儿子,她的记忆里只有我,只有我们的孩子,我们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严枫很笃定的样子:“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她早就不是以前的姜辞忧了,她是佐木铃兰,她除了那副皮囊,她的一言一行,她所有的一切都跟过去不一样,她的性格已经变了,她也不是你喜欢的那个姜辞忧。”

“即便你告诉她所有的真相,她也不会跟你走,因为在她的心里,现在我是她的丈夫,我和孩子才是她最重要的人,空白的过去和温暖的现在,她一定会选择现在,因为她现在的一切都是我塑造的,包括她的思想。”

薄靳修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手指都不自觉的在颤抖。

他真的恨不得一拳打死这个无赖。

他怎么能够冠冕堂皇的说出这些话。

他利用姜辞忧失忆的空白,按照自己的喜好塑造她的人格,掌控她的人生。

薄靳修摇了摇头:“严枫,你根本不爱她,你只是将她当成了一个傀儡,一个弥补你过往挫败人生的傀儡。”

严枫却否认:“我爱她,我比你都爱她,我可以为了她去死,我们是青梅竹马,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会输给你,这是老天给我的机会,如果我不抓住,才会天打雷劈,薄靳修,这一次,你休想将她从我的身边抢走。”

第500章 趁人之危

薄靳修抓住严枫的衣领。

差点又是一拳揍了过去。

但是握紧的拳头最终还是缓缓放了下来。

他冷冷的说道:“严枫,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抢吗?”

严枫却也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是辞忧决定的,即便她知道了她的过去,也绝对不会跟你走的,她一定会选择我,不信你现在就可以告诉她一切。”

看着严枫如此笃定的模样。

薄靳修真恨不得将他一拳打死。

但他也清楚,严枫之所以能如此嚣张说这些话,心里一定有把握。

毕竟这两年,日日夜夜是他和姜辞忧在一起。

姜辞忧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她所有的一切,她的性格,她的三观都是他塑造的。

严枫有一点说的没错。

现在的姜辞忧就是另外一个人。

而自己,对她来说,是一个陌生人。

即便现在告诉她所有的事情,她可能不会相信。

即便相信了,也有可能不会接受。

而且,薄靳修觉得这对姜辞忧来说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而这些,都是严枫的自私造成的。

薄靳修狠狠的放开严枫的衣领。

“如果你真的那么笃定,那你为什么要逃离,如果你觉得她已经离不开你了,你为什么不索性告诉她一切,严枫,我不会告诉她,我会让她一点一点的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薄靳修这样说,严枫的脸上反而出现了一丝恐惧。

“你想干什么?”

薄靳修说道:“从现在开始,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如何重新走入她的生命之中,而你是如何跟她渐行渐远,逐渐被她唾弃。”

严枫的心里倒是真的生出一丝恐惧出来。

因为他现在的心情就是强弩之末。

他刚刚的那些笃定,根本全部都是假的,只是背水一战。

没有人知道他现在的内心有多恐惧,有多心虚。

他根本不敢告诉姜辞忧那些。

因为他清楚,他和姜辞忧之间的关系根本没有那么紧密。

这么多年,他们甚至都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

当然这里面的原因很复杂。

一则失忆后的姜辞忧醒来之后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本能的警惕却在。

非常排斥身体接触。

二则,这几年,姜辞忧所有的精力都在对外界事物的探索身上。

对情爱似乎没有什么兴趣。

虽然最终,她接受了自己是她的丈夫,也接受了夏夏是他的孩子,但是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建立的关系。

就是亲人一样。

姜辞忧对他没有原始靠近的欲望,甚至会抵触。

为了消除她的戒心,他们没有睡在一起。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当年,夏灵给他下过药,当年他的身体被毁的差不多了。

这些年,他一直在调理。

现在基本上已经完全恢复了。

原本他想的是,趁着这次生日,就跟姜辞忧推进更深一步关系。

没想到被薄靳修的突然出现,彻底的破坏掉了。

其实,薄靳修出现的那一刻,严枫就知道自己的胜算很小。

他第一反应就是继续逃离。

但是现在似乎也逃不掉了。

严枫的声音变得很无力:“薄靳修,你那么爱辞忧,那就放过她不好吗?她现在过得很平静,很幸福,如果她知道那些过去,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她会变得很痛苦,如果你真的爱她,让她就这样幸福下去,不好吗?”

严枫知道他说这些话很自私,但是现在除了这些,他还能说什么呢?

还有什么理由可以留住姜辞忧呢?

薄靳修居高临下,轻蔑的看着他:“你这种人,不配给她幸福。”

“何况,这个世界上,将她交到任何人的手上,我都不放心。”

薄靳修打了一个电话。

很快天台就来了两个黑衣男人。

薄靳修吩咐道:“将他送进医院好好治疗。”

严枫却极力挣扎:“薄靳修,你想囚禁我,你想做什么?”

薄靳修却走到了严枫的身边。

从他的口袋里面拿走了他的钱包和手机。

薄靳修开口说道:“你安心的好好治疗,我会跟辞忧说,你是公司有紧急的任务,先回去了。”

“薄靳修,你卑鄙,你想趁人之危。”

薄靳修的嘴角冰冷的勾起:“到底谁卑鄙,到底谁趁人之危,你心里很清楚。”

严枫被拉下去了。

薄靳修在天台站了一个晚上。

而清晨的时候,他的手机上已经收到了所有的关于严枫这么多年来在日本生活的信息。

严枫两年前已经移民日本。

为了姜辞忧,他几乎脱离了和国内的联系。

甚至辞掉了严氏集团总裁之位。

严氏所有的家产现在都是严音和肆聿风在管理。

他现在在日本,就是一个普通的高级打工族。

每个月的薪水不算特别高,但是也够全家过上小康生活。

而且,严家那边。

也知道他定居日本,并且娶了一个日本老婆。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见过。

严枫大有跟国内家庭脱离关系之势,这也让严家人十分伤心。

这两年,严枫和姜辞忧的生活简单平淡。

就像是无数普通的日本传统家庭一样。

姜辞忧在小镇上开了一家花店,讽刺的是,这家花店的名字叫夏枫花店。

薄靳修不知道这两年,他们的生活是怎么过的。

也不想知道。

光是想想,就觉得胸口那个地方疼的厉害。

薄靳修在阳台上抽了很多烟。

直到早上的时候。

他用严枫的手机给姜辞忧发了一条信息。

【抱歉老婆,伊藤先生紧急让我回公司,你带夏夏在这里玩两天,忙完,我就回来接你们。】

这条信息也是薄靳修看了严枫手机里面两个人的聊天记录。

模仿严枫的语气发出去的。

他们的聊天里面。

每一句话开始,都是老婆,或者老公。

看上去非常的亲昵。

但是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是细细的针一样,扎在薄靳修的肉里,血管里,拔都拔不出来。

薄靳修并没有窥探太多他们之间的隐私。

因为他根本不想知道。

第501章 一起

姜辞忧很快就回了信息过来。

但是也只有短短的两个字。

【好的】

姜辞忧没有追问,甚至没有打电话。

这让薄靳修有些意外。

薄靳修在这个酒店也的确定了房间。

不过跟姜辞忧他们并不在一个楼层。

薄靳修先回到房间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

然后就去了姜辞忧的房间。

薄靳修站在门口。

现在的心情俨然已经跟昨天完全不一样。

高兴,兴奋,激动都被强制压抑着。

她甚至比昨天更加紧张。

因为他不用在探究,怀疑,他知道里面的那个人就是姜辞忧。

就是自己找了这么长时间,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可越是这样,心里反而又胆怯起来。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薄靳修既高兴又难受。

但是最终他还是调整好了情绪。

抬手敲了敲门。

房间的门很快就开了。

姜辞忧站在门口。

看到门口是薄靳修,姜辞忧也并不意外。

姜辞忧礼貌又疏离的跟他打招呼:“薄先生,慕慕已经醒了。”

薄靳修佯装解释道:“昨晚跟严公子畅聊,但是他接到了公司的一个电话,连夜赶回去了,昨晚我喝醉了,真是抱歉,慕慕麻烦你了。”

失去记忆的姜辞忧看上去非常单纯。

她似乎没有多想。

只是礼貌的说道:“没关系,慕慕昨天睡得很好,现在正在洗漱。”

姜辞忧侧身:“薄先生,进来吧。”

薄靳修也走了进去。

刚进去,就听到洗漱间传来慕慕的声音。

“佐木哥哥,今天晚上我们还一起睡好不好,慕慕喜欢佐木哥哥身上的味道。”

薄靳修进去的时候。

正好看到佐木夏正在照顾慕慕洗脸刷牙。

他就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样。

给慕慕捏好牙膏,帮他刷牙,给他接水。

然后又拿干净的毛巾在他的脸上仔细的擦拭。

佐木夏很小心很仔细,像是捧着一件宝贝一样。

看的出来他很有家教,也很独立。

薄靳修自然一眼就看的出来,佐木夏就是夏未央。

薄靳修突然想起来。

很早之前,严枫就想让佐木夏叫姜辞忧妈妈。

兴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严枫就在盘算这么一天。

孩子是无辜的。

薄靳修自然不会将大人之间的恩怨牵扯到孩子的身上。

只是他的心底溢出一丝心酸。

严枫和夏灵的孩子,自小被姜辞忧当成了亲生孩子照顾。

而她自己的亲生孩子,却从出生开始,就没有母亲。

如果她恢复了记忆,知道了真相,会崩溃吧。

看着慕慕那样开心的笑容,他心里也很难过。

这两年,他一直没有彻底的走出来。

所以也忽略了慕慕的需求和感受。

他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爸爸。

慕慕转头就看到了薄靳修。

高兴的叫了一声:“爸爸。”

慕慕高兴的跑了过来:“爸爸,我昨天晚上是跟佐木哥哥睡的。”

薄靳修点了点头:“那你开心吗?”

慕慕也用力的点头:“开心,我喜欢佐木哥哥。”

姜辞忧也走了过来。

慕慕连忙又跑过去抱住姜辞忧:“妈妈,抱抱。”

姜辞忧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

她再次解释说道:“我真的不是你的妈妈。”

慕慕不听,眼泪说掉就掉:“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姜辞忧看到他的金豆豆在眼眶里面打转转。

心里最软的地方像是被人掐了一下。

她求助的看向薄靳修。

谁知道薄靳修不仅没有帮她解释。

还说道:“慕慕很可怜,他的妈妈在她出生一个月之后就离开了,铃兰小姐,这几天,能否请您扮演一下她的妈妈,让她高兴一点。”

说实话,姜辞忧觉得这个要求挺无理的。

怎么会有人厚脸皮提出这样的要求。

但是当她低头看到慕慕那涌起的快要掉下来的金豆豆,还有瘪起来的小嘴巴。

一下子于心不忍。

竟然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来。

薄靳修的目光也落在姜辞忧的脸上。

“铃兰小姐,昨天我们约好的,今天我们一起在迪士尼里面逛一逛。”

昨天姜辞忧不过是嘴上一说。

而且即便是要一起,也是两家人一起。

如果她单独和这位陌生的男子一起,佐木枫也许会不高兴。

姜辞忧刚想说什么。

她的手机就响了。

姜辞忧看了一眼。

是佐木枫发过来的信息。

【薄先生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这两天如果可以,你帮忙招待一下,辛苦了,老婆。】

看到信息之后。

姜辞忧莫名松了一口气。

既然是佐木枫的客户,那她有义务帮忙维护一下。

姜辞忧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说出来的日语也很柔和:“薄先生,那今天我们就一起吧。”

两个孩子自然是非常高兴。

出去的时候,一直手牵手。

慕慕都不要抱了,一直粘着佐木夏。

佐木夏也很开心,平日里严肃的一张小脸,也难得有了笑容。

他本来就希望有个弟弟。

慕慕跟他梦里的弟弟一模一样。

他心里喜欢的不行。

两个孩子走在前面。

姜辞忧走在中间。

薄靳修则走在最后。

一路上,他的视线总是落在姜辞忧的身上。

他还是觉得有些恍惚,有些梦幻。

此时此刻,姜辞忧就在她的身边。

伸手就能触碰到。

这样的场景,恍如梦境。

薄靳修总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他又怕这是一场虚幻的泡沫梦。

一碰就要碎掉。

“妈妈,我要去坐旋转木马。”

慕慕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慕慕太小,必须和一个大人坐在一起。

姜辞忧抱着慕慕坐在一个旋转木马上面。

佐木夏则自己坐一个小木马。

他一点都没有情绪,还让姜辞忧保护好慕慕弟弟。

薄靳修并没有上去。

而是拿着手机在外围给他们拍照。

旋转木马经过他跟前的时候。

慕慕会大声的喊爸爸。

姜辞忧也会笑着跟他招手。

薄靳修用手机将这一幕记录了下来。

看着姜辞忧扑面而来的笑容,薄靳修脸上虽然是笑着的,但是心里却是一阵阵的钝痛。

姜辞忧也注意到了。

这位薄先生看着自己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浓的化不开的悲伤。

好像是透过她看着别人一样。

她知道自己和他的离开的妻子长得很相似。

难道他是想念自己的妻子了?

为了不让他悲伤。

接下来的项目姜辞忧都邀请薄靳修一起玩。

渐渐的,她在薄先生的脸上也看到了一丝笑容。

第502章 手绣图案

他们手牵手穿梭在迪士尼乐园里面。

两个孩子手牵手,他们则在两旁。

像极了一家四口。

因为一家都是超高的颜值。

甚至引来不少路人的目光。

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星探。

星探说的也是日语:“你们好,我是JOBBYKIDS公司的经纪人,两位的孩子容貌非常出众,有没有兴趣签约我们公司,成为下一个神木隆之介?”

这种事情,姜辞忧早已经见怪不怪。

之前带佐木夏出去,也总会被星探注意。

姜辞忧温柔而礼貌的婉拒。

星探却没有放弃。

硬是将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姜辞忧。

临走的时候还说要给他们拍一张全家福。

姜辞忧原本想解释。

他们根本就不是一家人。

但是薄靳修却开口:“我们拍一张合照吧,就当以后给慕慕留一个纪念。”

姜辞忧没有拒绝。

看着慕慕那幼稚天真的脸蛋,她心里的某个地方总是隐隐作痛。

星探让他们站在一起。

孩子们站在前面。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总算是靠近了一些。

但是星探似乎并不满意。

“先生,请揽住你太太的肩膀。”

薄靳修转头看向姜辞忧。

非常礼貌的问了一句:“可以吗?”

星探都觉得好笑:“两位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了,还这么害羞吗?”

姜辞忧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倒不是因为星探的话。

而是薄靳修询问的时候,看到他深邃如墨的眼睛。

他的那双眼睛深邃的就像是一个黑洞一样,随时能将人吸进去。

他看上去彬彬有礼,绅士风度,但是眼底却像是燃烧着两簇火苗一样。

姜辞忧竟然不太敢去对上那双眼睛,总觉得要被烫着一样。

但是姜辞忧还是大大方方的回了一句:“可以。”

既然是给孩子留作纪念,那假装一下他的妈妈也未尝不可。

薄靳修抬起手臂,轻轻的搭在姜辞忧的肩膀之上。

这是他们第一次离得这样近。

事实上,在烟花之下,他已经抱过她。

但是现在和那个时候,完全不一样。

现在的他是清醒的,是真实的,是脚踏实地的。

而不是这两年来浑浑噩噩,似梦似醒的状态。

他知道身边的人就是姜辞忧。

因为她的失忆,他的内心那些泛滥成灾的情绪被死死的压抑着,无法释放。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心底某个地方缓缓的冒出一种愉悦,一种感恩,一种无与伦比的庆幸。

他世界的风雨终于停了,且看到了一丝曙光。

薄靳修抑制住想要彻底将她揽入怀中的冲动。

只是轻轻的将手搭在姜辞忧的肩膀上。

而在姜辞忧看来。

这个男人绅士懂分寸,且是个好爸爸。

她突然有些好奇,他的妻子是什么原因离开了他。

照片是拍立得。

很快就交到薄靳修的手上。

照片上的人,靠在一起,亲密的就像是一家四口,格外的和谐。

星探顺便又送上名片,让他们考虑童星的事情。

很快就到了中午。

他们在迪士尼里面的餐厅吃的套餐。

咖喱牛排,口味差强人意。

吃的姜辞忧直皱眉头。

薄靳修随口问道:“铃兰小姐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姜辞忧思考了一下说道:“照烧排骨。”

薄靳修看了姜辞忧一眼:“你喜欢吃排骨?”

姜辞忧点了点头。

却不知道眼前的男人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薄靳修却突然开口说道:“我做的糖醋小排很好吃。”

姜辞忧很意外。

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复他。

只能礼貌的笑了笑:“那有机会一定要尝一尝。”

薄靳修也笑了:“好。”

下午的时候,他们又玩了很多项目。

玩漂流之后,姜辞忧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薄靳修上去之前,脱了一件外套在外面。

他直接搭在姜辞忧的肩膀上。

然后说到:“我们回酒店换衣服吧。”

虽然穿着雨衣,但是两个孩子的衣服也都湿透了。

很快就回到了房间里面。

薄靳修要带慕慕回自己的房间。

但是慕慕却不肯离开姜辞忧和佐木夏。

姜辞忧只好说:“先让他去我房间洗澡吧,你把他的衣服拿过来。”

薄靳修也同意了。

姜辞忧回到房间之后,就打算先给两个孩子洗澡。

她将薄靳修的衣服拿下来。

随手放在沙发上。

正要离开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西服里面的秀刻。

是用细丝金线在领口里面绣的几个字母。

这种高级定制的西装一般喜欢在里面绣上顾客的名字缩写。

这很常见。

但是令姜辞忧意外的是。

这几个字母她异常的熟悉。

BJX。

姜辞忧不自觉的走近。

将衣服拿了起来,仔细的看了起来。

是这三个字母。

怎么会是这三个字母。

这到底怎么回事?

姜辞忧的心脏开始剧烈的跳了起来。

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在她胸口往上的地方。

有一处疤痕。

像是被利器生生刻上去的图案。

而图案正是三个字母。

BJX。

跟这西服上面的绣字一模一样。

不可能是巧合吧。

姜辞忧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巨大的怀疑。

难道他们之前就认识

应该不止认识。

姜辞忧的心脏也开始砰砰跳。

她失去了过去二十几年的记忆。

这些年,任凭她怎么回忆,那里都是一片空白。

但是隐隐的,她又觉得自己的脑海之中,像是有一个封闭的盒子。

那里面有很多很多的东西。

以前,那个盒子安安静静的待在她脑海深处,她也从未有打开的念头。

因为她觉得过去意义不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这位薄先生出现之后,记忆深处的盒子开始蠢蠢欲动。

如果他们早就认识。

那他们之间会是什么关系呢?

姜辞忧并没有思索太久就去了浴室。

放水给两个孩子洗澡。

佐木夏像个大哥哥一样,还帮慕慕洗澡。

慕慕也很喜欢佐木夏,两个人在小小的浴缸里面玩的不亦乐乎。

没一会儿。

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姜辞忧去开门。

是薄靳修。

第503章 你的生活是骗局

他给慕慕拿了衣服。

薄靳修很客气:“铃兰小姐,又麻烦你了。”

姜辞忧的脸上划过一丝浅浅的笑意:“不麻烦,进来吧,薄先生。”

姜辞忧和薄靳修一起帮两个孩子洗澡。

浑身都是泡沫的慕慕说道:“爸爸,妈妈,我今天很开心。”

姜辞忧叹了一口气。

她想要告诉这个小团子。

自己并不是他的妈妈。

但是看到孩子红扑扑的脸蛋,还有亮晶晶的眼睛。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

她又担心孩子现在越是高兴,之后又越是失望。

佐木夏却在旁边一本正经的开口:“慕慕弟弟,不能乱认妈妈,她不是你的妈妈,是我的妈妈。”

慕慕却突然很生气的样子:“就是我妈妈,就是我妈妈,佐木哥哥,你再这么说,我不喜欢你了。”

佐木夏一脸无奈的看向姜辞忧。

姜辞忧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佐木夏也没有再说。

薄靳修一直低着头,给慕慕洗澡,也没有解释。

两个孩子洗完澡之后,在床上玩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两个孩子靠在一起,睡得香甜。

姜辞忧给两个孩子盖了盖被子。

然后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两个孩子头挨着头,一大一小,睡着的样子,竟然有些相似。

姜辞忧的心里莫名产生了一种异常的感觉。

但是那种情绪一闪而过,来不及抓住。

此时已经是傍晚。

云霞将天边染红。

姜辞忧转头看去,看到薄靳修在阳台上抽烟。

他撑着手臂靠在栏杆上,像是在欣赏外面的风景,又像是有无边的心事。

姜辞忧的眉头微微蹙了蹙。

然后走了过去。

姜辞忧给他倒了一杯水。

“薄先生。”

薄靳修看到姜辞忧出来,就将烟掐灭了。

他接过姜辞忧倒过来的水:“谢谢。”

姜辞忧手里也拿着一个水杯。

她手里捧着水杯,手肘撑在围栏之上,目光也看着外面的景色。

“这里真美。”

薄靳修也是点头附和,声音似乎有点恍惚:“是啊,像是一场梦一样。”

姜辞忧转过头看薄靳修:“薄先生,打算什么时候走?”

薄靳修几乎面无表情,平静的开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樱花小镇?”

姜辞忧想了想:“明天吧。”

薄靳修面不改色:“巧了,我也打算明天,正好可以一起。”

姜辞忧心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这个男人似乎是在制造这样的机会。

她突然转过头去,问道:“薄先生,能冒昧的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薄靳修不知道姜辞忧为什么会这样问。

但是她表情挺认真的。

薄靳修也看着她的眼睛。

然后很正经的说出三个字:“薄靳修。”

“薄靳修?”

姜辞忧轻轻的重复了一遍。

眼底似有什么东西闪过。

薄靳修紧紧的盯着她。

他的声音难得有些迫切:“你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姜辞忧却似乎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你怎么知道我忘记了什么?”

薄靳修微微怔了一下。

姜辞忧继续问道:“薄先生,我们从前是不是认识?”

薄靳修深深的看着姜辞忧,眼底闪过一丝浅浅的失望。

她还是没有想起来。

薄靳修点了点头:“认识,我们当然认识。”

姜辞忧的心脏猛的跳了一下。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朋友吗?”

姜辞忧看上去很坦然。

薄靳修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现在告诉她真相,她会不会像严枫说的那样,和过去切割,对他避而远之。

他还没有打开她的心门。

薄靳修开口说道:“是朋友。”

是朋友,是亲人,是爱人。

可是我要怎样告诉你。

辞忧,你什么时候能想起一切。

姜辞忧却定定的看着薄靳修的眼睛。

她的眸子充满了探究:“薄先生,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可以跟我讲讲我的过去吗?”

姜辞忧虽然充满探究,但是却很坦荡。

她开口:“我出过车祸,伤到了脑子,过去的一切,我都不记得了。”

“严枫,我说的是佐木枫,他没有跟你说过吗?”

听到严枫两个字,姜辞忧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这一定是佐木枫在华国时候的名字。

姜辞忧转过头去,似乎叹息一声:“他说我们的过往并不快乐,所以不用再提。”

薄靳修突然问了一句。

“那你现在呢?”

“什么?”

“你现在快乐吗?”

姜辞忧似乎愣了一下。

因为她发现。

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快乐吗?

她竟然不知道。

生活很平静,很安宁,每天就像是设定好的程序一样。

严枫对她很好。

出门买礼物,下班进厨房。

算是好男人的模版了。

佐木夏也很乖,很贴心。

但是每天似乎都在重复一样的日子,生活毫无起伏波澜。

只能说没有不快乐。

但是似乎也没有特别快乐的事情。

生活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别人都羡慕他的干净,但是却没有色彩。

但是姜辞忧总觉得,自己不该当一张白纸。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好奇自己的过去。

佐木枫越是含糊其辞,她越是好奇。

所以她偷偷开始学习中文。

希望日后可以回到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寻找过去的影子。

而现在。

眼前的男人是她遇到的,唯一了解她过去的男人。

姜辞忧心里对他莫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姜辞忧低头笑了一声:“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一家三口,别无所求。”

薄靳修却收回了目光。

他拿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

心里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一样。

疼的厉害。

他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似乎在极力隐忍克制着什么。

他的胸腔里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这个东西无限的膨胀,就要炸裂。

姜辞忧也察觉出他情绪的不对:“你怎么了?”

薄靳修却突然转身,一把抓住了姜辞忧的手臂:“如果,我说如果我告诉你,你现在生活的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你所谓的幸福生活是一个精心编织的牢笼,你会怎样,你愿意走出去吗?”

第504章 进来吧,薄先生

姜辞忧愣住了。

她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

但是薄靳修已经将她紧紧的抱入怀中。

“辞忧,你忘了什么都可以,你怎么能忘记我?”

薄靳修一直觉得自己很理智。

尤其在这次碰到姜辞忧之后。

他考虑很多。

包括和严枫谈话之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就是暂时不要告诉姜辞忧真相。

因为他怕姜辞忧真的会选择现实的温暖。

他想慢慢进入她的生活,唤醒她的记忆。

可是不过跟她相处了两天。

看着她说自己一家三口,幸福美满的时候。

终于还是崩溃了。

他抱着姜辞忧崩溃的大哭起来。

姜辞忧的身体僵住了。

她像是一座雕塑一样直直的站在那里。

任凭这个男人抱着。甚至她的双手都悬在半空中,

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这已经不是这个男人第一次抱她了。

照理说,这应该是一件很冒犯很无礼的事情。

但是姜辞忧却一点都不觉得冒犯。

反而看着男人哭的如此悲恸。

她的内心也掀起阵阵的波澜。

她只觉得痛苦,只觉得揪心。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能够那么切身处地的去感受到这个男人的绝望。

她不想将他推开。

甚至想抱住他,紧紧的抱住他。

但是终究理智还是战胜了所有的情绪。

“薄先生,您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现在的生活是一个精心编织的牢笼?”

姜辞忧早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但是她想不出来,自己跟眼前的人到底有怎样的牵扯。

而且在她的视角里面。

佐木枫和佐木夏现在是她这个世界上最亲最值得信任的人。

她不可能无端的去怀疑。

但是她心里又有种说不出来的困惑和好奇。

薄靳修还抱着她。

他的声音有点哽咽,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但是当他正要开口的时候。

佐木夏突然赤着小脚跑了出来。

佐木夏开口说道:“妈妈,叔叔,慕慕弟弟好像发烧了,他好烫。”

薄靳修被这样一打岔,想要说的话一下子咽了回去。

姜辞忧也惊了一下。

慕慕发烧了?

刚刚洗澡的时候还好好的。

两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了担忧的神色。

两个人同时进屋走到窗边。

只看到慕慕的脸蛋和耳朵都是红彤彤的。

但是他还是在睡觉。

姜辞忧上前,掌心在他的额头上试了一下。

果然滚烫。

她转过身来看向薄靳修:“是很烫,可能39度以上了。”

薄靳修二话不说上前将慕慕抱了起来,开始给他换衣服:“我带他去医院。”

姜辞忧也开始帮忙:“我跟你一起去。”

很快就到了医院。

一通检查之后是急性病毒感染。

而且很严重。

各项指标都很高。

最后还要挂点滴。

大约也是因为生病。

慕慕难受的哭闹不止。

就连薄靳修也无法安抚她。

慕慕一直要妈妈抱。

最后一边打点滴,一边在姜辞忧的怀里沉沉的睡了。

四个人都在医院里的点滴室熬了一夜。

连佐木夏也在医院的沙发上睡着了。

佐木夏非常懂事,几次醒了都要过来关心一下慕慕怎么样了。

他就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样,操心又乖巧。

凌晨的时候。

慕慕终于退烧了。

姜辞忧抱着慕慕的时候,也困的不行。

就靠在旁边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靠在薄靳修的肩膀上。

而且为了让她舒服一点。

薄靳修的身子坐的很直。

甚至一只手臂还揽着她的肩膀,防止她的身体倾斜下去。

姜辞忧连忙道歉:“对不起,失礼了。”

薄靳修说道:“是我应该谢谢你。”

这个时候,姜辞忧怀里的慕慕也醒了。

慕慕虽然退烧了,但是还是很难受。

哭着闹着:“爸爸,妈妈,我要回家,我想回家。”

最后两个人商量了一下。

他们打算先回樱花小镇。

樱花小镇距离这里三百多公里。

他们是乘坐新干线回去了,也不过两个小时就到了。

不过到达樱花小镇的时候,也差不多是中午。

这两天。

姜辞忧和佐木枫也一直用手机联系。

姜辞忧说明了情况,说打算先回去。

佐木枫的信息回复只说,薄先生是公司的大客户和朋友,让他帮忙好好的款待。

姜辞忧没有多想。

只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佐木枫说还要一周。

到了樱花小镇之后。

有人来接他们。

车子一直将他们送到了姜辞忧的住所。

随后四个人都下了车。

姜辞忧将医院开的药品递交给了薄靳修。

然后仔细的告诉薄靳修如何服用这些药物。

薄靳修也很自然的接过药品,跟她告辞:“这几天真是谢谢铃兰小姐,希望我们还有机会见面。”

姜辞忧想到了佐木枫的嘱托,就说道:“我的花店就在这条街最东边,薄先生在日本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薄靳修也是彬彬有礼的样子:“好的,有机会再见。”

说完,他拍了拍被他抱在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慕慕。

“慕慕,跟铃兰阿姨说再见,我们要走了。”

慕慕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

而且他们说的都是日文,他根本就听不懂。

被薄靳修猛的拍屁股给拍的清醒了。

一听说再见要走立马哭了起来:“我不要走,我要跟妈妈一起。”

姜辞忧有些无奈。

慕慕开始撒泼打滚。

加上他本身还生病,声音沙哑,哭出来的时候,眼泪汪汪,非常可怜。

姜辞忧于心不忍。

加上薄靳修也不说话,也不走。

只是低声安抚慕慕,一点用都没有。

姜辞忧终于忍无可忍,说道:“若是薄先生信任我,就将慕慕放在我这里住一个晚上。”

薄靳修很平静的开口:“我自然信任铃兰小姐,那我和慕慕就叨扰一晚了。”

姜辞忧愣了一下。

她原本想的是,只留下慕慕。

没想到这位薄先生也要住进来。

但是她想着或许他还是不放心将孩子一个人留下。

当然,姜辞忧心里也有其他的考量。

有些事情,她想要问清楚。

于是也没有拒绝:“请进来吧,薄先生。”

薄靳修麻溜的抱着慕慕进了屋。

第505章 熟悉的画面

这是薄靳修第一次到姜辞忧的住所。

里面的布置典型的日式风格。

但是还是能看到一些细节显示着过去的影子。

比如她喜欢黄色的窗帘。

比如家里有熏香的味道。

那些小小的细节,却像是锤子一样重重的击在薄靳修的心上。

她在这里生活了两年。

到处都有她的影子。

但是这里的布置和风格又跟以前不一样。

是一个人,但又似乎不是。

就像是现在的姜辞忧一样。

明明就站在她的跟前,但是却不能相认。

尽管心里失落。

但是薄靳修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还在礼貌的对姜辞忧表达谢意:“铃兰小姐,谢谢你收留我们父子。”

姜辞忧听着有些好笑。

听着他的语气又觉得莫名有些心酸。

姜辞忧说道:“我去给你们收拾一个房间。”

这栋房子是一个独立的小洋楼。

总共有两层。

空间和一般的日本家庭比,面积算是比较大的。

一楼有客厅还有厨房以及储藏室。

卧室都在二楼。

二楼原本是三个房间一个客厅。

主卧住着姜辞忧,次卧是严枫,剩下一个房间是一个书房。

书房里面堆着很多东西,而且也没有睡觉的地方。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严枫的房间收拾出来给薄靳修住。

姜辞忧去了严枫的房间。

从橱柜里面拿了崭新的床单被套,然后换上。

最后跟薄靳修说道:“薄先生先在这里住一个晚上吧。”

薄靳修开口:“谢谢,麻烦了。”

慕慕醒来之后精神就好了很多。

佐木夏将自己压箱底的宝贝玩具全部都拿出来了。

慕慕一直在跟他玩玩具。

此时已经是中午。

昨晚熬了一夜,大家都是又累又饿。

姜辞忧收拾出房间,说道:“我去做午饭。”

薄靳修非常意外的样子:“你会做饭?”

以前的姜辞忧是不会下厨的,她不擅长厨艺也不喜欢。

她讨厌厨房的油烟味,说会让她的嗅觉失灵。

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像是一只慵懒的,天生就被人伺候的波斯猫。

所以当姜辞忧说要下厨的时候,薄靳修心底非常意外。

姜辞忧倒是难得露出不太好意思的表情:“会是会,只是厨艺不太好,薄先生多多包涵。”

姜辞忧下楼了。

两个孩子也在楼下的玩具室。

薄靳修去看了一会儿两个孩子。

然后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从这里正好可以看到姜辞忧在厨房里面忙碌的身影。

薄靳修看着姜辞忧的身影,渐渐入了神。

从前,她从不会委屈自己洗手作羹汤。

他也舍不得。

但是现在,为了严枫。

她竟然完全变了一个人。

甚至开始进厨房了。

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对严枫的怒意又多了一点。

正好高岑给他打来电话。

高岑也已经知道她找到了姜辞忧。

所以亲自飞到了日本,现在已经落地。

薄靳修安排他去医院安排严枫的事情。

高岑说道:“我已经到了医院,严枫的情况并无大碍,几天就可以痊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要将他送回国内吗?”

这正是薄靳修的打算。

他打算跟姜辞忧在这里单独居住一段时间。

但是他还没有想好用什么理由让严枫消失。

薄靳修开口:“在让他在医院里面待两天再说。”

高岑应声。

正要挂电话的时候,薄靳修突然开口:“他的伙食,饿不死就行了。”

高岑自然了解薄靳修的意思:“收到。”

挂断电话。

姜辞忧也做完饭菜出来。

桌子上琳琅满目倒是有不少东西。

但是那个卖相实在是。

姜辞忧叫来了两个孩子,盛了米饭。

几个人都坐下来之后。

她开口说道:“薄先生,不要客气,我特意做了几道华国的菜系,第一次做,可能不太熟练,多多包涵。”

薄靳修看着桌上每个碗里都是黑糊糊的东西,蹙紧了眉头。

他用筷子点了点桌子前面黑糊糊的一坨:“请问,这是什么?”

姜辞忧开口:“西红柿炒鸡蛋,是有点糊了,但是应该还可以吃。”

薄靳修又点了另外一道菜:“那这个是什么?”

姜辞忧开口:“我尝试了一下孩子们都喜欢的可乐鸡翅,有点焦了,但是应该也可以吃。”

薄靳修看着满桌子的黑糊糊,突然心情大好。

她还是她,还是一样的烂厨艺。

薄靳修说道:“佐木先生每天就吃这些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的心里倒是平衡了。

甚至觉得自己刚刚那个电话是不是有些过分。

他知道姜辞忧做出来的饭菜有多难吃。

这个时候,佐木夏却突然开口:“我们家都是爸爸做饭的,我妈妈不会做饭。”

薄靳修还没有来得及扬起的嘴角又沉了下去。

好吧。

本来想着姜辞忧为了严枫下厨,他的心里发酸难受。

现在听到佐木夏说每天都是严枫下厨,他心里怎么更难受了呢?

严枫似乎真的对姜辞忧不错。

当然,他就是一个小偷。

偷了他的宝贝,当然要好好珍惜。

可是他这样珍惜,在姜辞忧的心里也会越发的难以割舍吧。

姜辞忧见薄靳修迟迟不动筷子。

她其实也知道自己做饭难吃。

但是她总不能让客人做饭吧。

“要不就将就吃一点?”

薄靳修却突然放下筷子:“家里还有食材吗?”

姜辞忧愣了一下:“冰箱里还有。”

薄靳修起身:“我去做吧,等我半个小时就够了。”

这一下子叫姜辞忧很不好意思。

但是自己做的实在是太糟糕了,客人不敢下嘴,她也没有办法。

薄靳修很快就穿着围裙出来。

他将姜辞忧做的东西都拿到了厨房。

然后说到:“你去客厅看电视吧,一会儿就好。”

薄靳修开始在厨房里面忙碌。

姜辞忧和两个孩子坐在客厅看电视。

但是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的被厨房的身影所吸引。

厨房里面传来洗菜,切菜,锅碗瓢盆的声音。

薄靳修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虽然是在做饭,但是他动作熟练从容,加上他英俊的外貌,挺拔的身姿,还有卓越的气质,简直就像是欣赏艺术一样。

为什么这一切让她感觉那样熟悉?

姜辞忧的脑袋疼了一下,里面似乎涌出许多模糊的画面。

第506章 你就是我太太

可是那些画面太模糊。

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纱一样,怎么也想不起来。

但是姜辞忧看着薄靳修的背影却陷入了深思。

她觉得自己跟这个男人绝不仅仅是认识那样简单。

但是有一点让姜辞忧很困惑。

为什么慕慕总是叫她妈妈。

正思索的时候。

空气中已经传来一阵阵的香味。

两个孩子早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

瞬间就被香味吸引。

“什么味道,好香啊。”

薄靳修从厨房里面端着一锅汤出来:“过来吃饭吧。”

两个孩子已经迫不及待的跑了过去。

姜辞忧也过去了。

她不敢相信。

这个男人在半个小时之内就做出了四菜一汤。

糖醋排骨,虾仁炒蛋,青椒牛肉,清炒时蔬,还有一锅芙蓉菌菇汤。

姜辞忧瞠目结舌:“你是怎么做到的?”

薄靳修的嘴角勾了勾:“唯手熟尔。”

这句话,薄靳修说的是中文。

又是文言文。

姜辞忧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还是一脸困惑的样子。

这个时候佐木夏在旁边翻译:“妈妈,薄叔叔的意思是,他天天下厨,已经很熟练了。”

薄靳修笑着揉了揉佐木夏的头发:“你真聪明。”

不过半个小时。

四个人又重新围在了一个小小的餐桌之上。

但是跟刚刚不一样的是。

这次桌子上不再是几盘黑糊糊的一坨,而是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慕慕也早就已经垂涎欲滴:“爸爸,我要吃糖醋小排,糖醋小排。”

慕慕拿着筷子敲着桌子。

他最喜欢吃的就是爸爸做的糖醋小排。

但是爸爸平时实在是太忙了。

很少有时间给他做。

薄靳修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小排。

但是却没有放在慕慕的碗中,而是放在了姜辞忧的碗中。

薄靳修开口说道:“我做的糖醋小排味道还不错,你尝尝看。”

说完之后,他才给两个孩子各夹了一块。

两个孩子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啃排骨。

姜辞忧先是轻轻的闻了闻。

这味道着实是香甜。

不仅香甜还有一种熟悉的味道。

姜辞忧也终于拿起筷子,将糖醋小排放入嘴中。

入口软糯,甜味和酸味融合,仿佛达到了某种黄金比例,多一分太甜,少一分太酸,口味刚刚好。

那种甜酸味在舌尖上绽放,味蕾都开始跳舞。

姜辞忧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东西。

虽然严枫也非常喜欢做中餐。

姜辞忧一直觉得严枫的厨艺不错,起码比华人街的那些餐馆好吃。

但是姜辞忧只是吃了一口,觉得他们俩的厨艺高下立见。

这位薄先生做的菜实在是太好吃了。

薄靳修看着姜辞忧吃到排骨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心里突然有些发笑。

这一点跟过去还真是一模一样。

其实姜辞忧的嘴巴很刁。

对食物也没有特别的热情。

但是吃他做的东西的时候,表面看上去不动声色。

但是吃到自己喜欢的东西,眼神总会亮一下。

所以,他也完全掌握了姜辞忧的口味。

今天的这几个菜都是姜辞忧以前最爱吃的。

姜辞忧吃完糖醋小排之后,毫不吝啬的赞美:“薄先生,您的厨艺实在是太好了。”

薄靳修的嘴角浅浅的勾起:“过奖了。”

“再尝尝这个。”

姜辞忧觉得每一道菜都很好吃。

她平日里吃饭不喜欢说话。

但是今天每吃一道菜都要赞美一般:“好吃,太好吃了。”

薄靳修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满足的笑意:“好吃就多吃一点。”

两个孩子也吃的格外香。

佐木夏也说道:“薄叔叔,你做的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薄靳修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很快,桌子上所有的饭菜都被吃光了。

连糖醋小排的汤汁都被两个孩子搜刮泡米饭吃光了。

慕慕和佐木夏都吃了很多米饭。

两个孩子吃的饱饱的,又跑去玩具室玩了。

姜辞忧也吃的很饱。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食物的魔力。

以前,她觉得严枫做的饭菜也挺好吃。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薄先生做的饭是真的让人上瘾,有一种还想吃的冲动。

更奇怪的是。

姜辞忧觉得自己好像吃过这些东西,她记得这些味道。

那些封存的感觉被激发了一点。

姜辞忧开口问道:“薄先生,我以前吃过你做的饭吗?”

薄靳修似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姜辞忧会这么问。

薄靳修思考了一下,说道:“吃过,经常吃。”

姜辞忧皱了皱眉头:“所以我跟我先生经常去你家做客?”

薄靳修的脸色又沉了一下。

眼底的光亮又熄灭了一些。

他从未这样纠结过。

他恨不得一口气将过往全部都摆在她的面前。

可是他又怕她一时间接受不了。

如果姜辞忧不接受会是什么后果?

会不会逃避,会不会从此躲着他?

薄靳修承认,他现在有些瞻前顾后。

但是他只觉得他现在每一步都走在悬崖上。

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他想要慢慢的侵入她的生命中,一点一点唤醒她过往的记忆。

因为他知道,他说出来的,姜辞忧很难接受,即便相信了,但是没有了对他的记忆,她也会摇摆不定。

毕竟,严枫现在是她的亲人,而自己,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她一定会更信任严枫。

因为顾虑太多,所以他的内心痛苦极了。

薄靳修垂下眸子:“不是,我只做饭给我太太吃?”

“我还认识你的太太?”

薄靳修却突然开口说道:“你就是我太太。”

一瞬间,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姜辞忧也很意外薄靳修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话。

四目相对。

空气中都仿佛凝固了。

姜辞忧的心脏突然开始狂跳。

薄靳修却平静的,定定的看着姜辞忧。

似乎在观察着姜辞忧的反应。

刚刚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也非常平静,就像是脱口而出一样。

他没有歇斯底地,也没有痛苦呐喊,只是平静。

说到底,他很想测试一下姜辞忧的反应。

谁知道姜辞忧愣了一会儿。

随即开口:“薄先生,请您不要开这种玩笑。”

第507章 狡猾的男人

姜辞忧的心脏砰砰跳。

她定定的看着薄靳修的眼睛。

她的表情变得很严肃。

她觉得这很无理。

他就像是在开玩笑的语气,那么平静。

但是这冷不丁的一句话,却像是在姜辞忧的心里炸开了花。

薄靳修知道她不会相信。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也都不会相信。

他不过是在试探姜辞忧。

他早早的就准备好了。

他要重新进入到她的生命之中。

过往的那些真相他无法和盘托出并不是单纯的因为害怕姜辞忧不相信自己。

而是不希望她一下子接受那么多痛苦。

如果她现在知道是严枫偷偷的将她带走。

如果她知道佐木夏并不是她的亲生孩子,慕慕才是。

她有那样的承受能力吗?

或许过去的姜辞忧可以。

现在的呢?

她会不会崩溃,会不会陷入巨大的痛苦旋涡,无法自拔。

薄靳修不想看到她痛苦。

所以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辞忧,要怎样才能让你恢复记忆。

只有他们共同的过去支撑,她才能走出那些旋涡不是吗?

姜辞忧的面色冷了几分:“薄先生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了,您和我先生是朋友。”

薄靳修自然听的出来姜辞忧的画外音。

刚刚的那句话,她当成是冒犯,是调戏。

薄靳修一句话什么都没有说。

转身开始收拾桌子。

姜辞忧以为他还会说些什么的。

莫名的,姜辞忧的心也乱了起来。

她搞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自从这个男人出现之后,生活里面似乎发生了很多不同寻常的事情。

将他平静的生活掀起阵阵波澜。

姜辞忧觉得他一定是在开玩笑。

下午的时候,两个孩子闹腾了一会儿,就开始睡午觉。

姜辞忧则在院子里浇花草。

她的房子和其他日本的房子稍有不一样。

当初看上这栋小洋楼,就是因为这里有一个相对比较大的小花园。

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

姜辞忧搬了一个小板凳,给每一株鲜花精心修剪。

其实,她心不在焉。

脑海中总是浮现出刚刚薄靳修说的话。

他说自己是他的太太?

他看上去实际上并不像是开玩笑。

慕慕一直叫自己妈妈。

他说自己一直生活在一个精心编织的牢笼。

这些肯定不是单纯的巧合。

这有这位薄先生那种克制又痛苦的眼神。

姜辞忧心事重重。

她有一种预感。

自己的生活好像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的打破。

而她不知道,在她忧心忡忡的时候。

二楼的阳台上也出现了一个身影,心事重重。

下午的时候,姜辞忧给严枫打电话。

但是电话始终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姜辞忧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给严枫发了信息。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为什么,姜辞忧总觉得严枫也变得很怪异。

从金月屋他突然要离开开始,整个人就变得非常不对劲。

而且严枫很少夜不归宿。

即便是在公司加班,不管多晚,他都要回来。

对方也很快回了信息回来。

【我今晚回家。】

姜辞忧的嘴角勾了勾,将手机放入了口袋之中。

薄靳修在二楼的阳台,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

看到姜辞忧在收到信息之后脸上那一抹安心的笑意。

他的心里痛了一下。

姜辞忧在担心严枫的处境。

并且她和自己待在一起产生了一种不安全感。

她全心全意的信赖严枫。

薄靳修转身进屋。

最终还是给高岑打了一个电话。

虽然严枫说晚上回来,但是姜辞忧并不确定他会什么时候回来。

傍晚的时候。

薄靳修又主动进了厨房。

让客人进厨房做饭,这事本身就有点离谱。

但是奈何她的手艺上不了台面,也没有办法。

孩子们倒是很高兴。

晚餐也是中餐。

但是却比中午要丰盛多了。

桌子上琳琅满目摆满了一桌。

吃饭的时候,薄靳修找各种话题跟她聊天。

原本他们之间稍微尴尬的气氛瞬间消失无踪。

他又恢复了原先那个绅士有礼的薄先生。

姜辞忧发现这个男人总能投其所好,并且知识渊博。

“铃兰小姐为什么选择开花店?”

姜辞忧开口说道:“因为我喜欢各种味道,每一种花的味道都是不一样的,而且我现在在尝试自己做熏香。”

薄靳修的嘴角不动声色的勾了勾。

虽然她失忆了,但是潜意识里面爱好却并没有变化。

她还是喜欢香料,喜欢自己制作熏香。

薄靳修说道:“我家里有一本熏香的香料配方,如果铃兰小姐感兴趣,到时候可以给你。”

姜辞忧有些惊喜。

她的确对各种熏香的配方很感兴趣。

而且她也在开始自己研究配方。

“那先谢谢薄先生了。”

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

门口突然响起敲门的声音。

姜辞忧想到可能是佐木枫回来了。

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之后。

果然看到佐木枫站在门口。

但是佐木枫的脸上却有几处淤青。

姜辞忧瞬间觉得不对劲:“你的脸怎么了?”

佐木枫并没有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拉着姜辞忧进屋。

“我们要赶紧离开,你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可是当他进入客厅之后,就看到餐厅里面有个熟悉的人影。

身体瞬间僵住。

而这个时候,薄靳修也已经站了起来,朝着严枫的方向走过来。

薄靳修的声音似乎非常随意松弛:“严先生,公司的事情终于忙完了吗?”

严枫定定的盯着薄靳修。

他眉头紧皱,手指也不自觉的捏紧:“你怎么在这里?”

薄靳修笑了笑:“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在这里很奇怪吗?”

当然不奇怪。

严枫早就猜到了。

从天台之后,他就被送到医院,表面是治疗,实际上就是将他囚禁。

薄靳修为什么要这样做。

无非就是想制造和姜辞忧单独相处的机会。

但是却没想到,他会在自己的家里。

今天医院里面突然撤掉了看守他的护工,他趁机逃了出来。

但是现在看来。

薄靳修是故意的。

严枫还没有说什么。

倒是姜辞忧在旁边开口:“慕慕生病了,他们无处可去,是我邀请薄先生在这里住一个晚上。”

无处可去?

也只有姜辞忧会相信这个狡猾的男人!

第508章 过肩摔

姜辞忧看到严枫的反应也有些奇怪。

他看到薄靳修的眼神竟是愤恨和恐惧。

可是明明他在手机里面让她好好招待他。

严枫的心里七上八下。

看姜辞忧对自己的反应,他能够判断出来。

薄靳修还没有将姜辞忧的身份告诉她。

其实若是说了。

他也不确定姜辞忧会是什么反应。

他知道薄靳修是害怕姜辞忧会选择现在,而他害怕的是她会不顾一切的奔向那个男人。

这件事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谁也不敢轻易的打开。

薄靳修淡淡的开口:“严先生还没有吃晚饭吧,不妨一起过来吃一点。”

佐木夏也在旁边一本正经的说道:“爸爸,薄叔叔做的饭真好吃。”

严枫哪有什么胃口。

但是他必须正面和薄靳修较量。

两个孩子吃饱了就下桌看电视了。

餐桌上就剩下三个人。

姜辞忧和薄靳修也都吃的差不多了。

姜辞忧给严枫盛了一碗米饭。

她开口说道:“薄先生的厨艺不错,中午做的糖醋排骨味道绝了。”

听到糖醋排骨,严枫的脸色沉了一下。

他知道姜辞忧以前最喜欢吃的就是糖醋排骨。

而且他也知道薄靳修经常给她做,几次回严家她都提过。

为了避免不小心唤起姜辞忧过去的记忆。

所以他从来都没有给姜辞忧做过糖醋排骨。

薄靳修也说道:“若是知晓严公子你晚上回来,我们就等你一起了,现在只剩下一些残羹冷炙,只能请严公子将就了。”

严枫听着非常不舒服。

这里明明是他的家,为什么薄靳修一副主人的姿态。

严枫却说道:“我已经习惯了日餐,不喜欢吃这些。”

薄靳修说道:“但是铃兰小姐很喜欢。”

严枫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薄总打算在我家住多久?”

“我住在这里,严公子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严枫却突然脸色大变,甚至浮出一丝笑意:“方便,特别方便,来者是客,你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

姜辞忧在旁边听着两个人的你来我往。

只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很古怪。

吃完晚餐之后,姜辞忧主动去收拾碗筷。

两个男人还坐在餐桌上。

薄靳修从口袋里面拿出手机递了过去:“这两天借了你的手机用了一下。”

严枫将手机接过去一看。

没想到他竟然用自己的账号和姜辞忧聊天。

里面还写着让姜辞忧好好照顾薄靳修父子云云。

严枫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你怎么这么卑鄙?”

“论卑鄙两个字,我恐怕不及你的十分之一。”

严枫抓着手机的手指捏了捏:“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告诉她实情?”

薄靳修的语气却显得云淡风轻:“不急,我都已经找到她了,不差这么几天。”

严枫却像是抓到了他的尾巴一样。

“你不敢吧,你根本不敢试,因为你心里很清楚,现在的辞忧不是非你不可。”

薄靳修原本正在喝水。

拿着水杯的手也僵了一下。

“薄靳修,我和辞忧青梅竹马,没错,我们的婚姻是被你介入过,你们结婚生子,做了真正的夫妻,可是这两年,我们也是真正的夫妻,无论如何,你无法改变这一点。”

“你我都是被命运戏耍的人,或许在你看来,是我卑鄙抢走了你的爱人,可是站在我的角度,你何尝不是?”

“所以薄靳修,你和我现在对辞忧来说,没有什么区别,区别就在于,你是他过去的丈夫,而我是现在进行时,她已经忘了你了,你又何必再执着?”

严枫只能以此试图说服薄靳修。

他就是想告诉薄靳修。

他和姜辞忧现在是名正言顺,名副其实的夫妻。

他是一个上位者,兴许,他的心里会对姜辞忧产生芥蒂。

一旦芥蒂产生,他就有机会劝他放弃。

“严枫我和你不一样,自始至终,我没有出轨,我没有背叛,也没有抛弃,不要拿我和你相提并论,她和你在一起两年又如何,你想表达什么我心里很清楚,就算她跟你在一起了,我也不会因此而介怀,因为是你这个骗子精心设计的,你之所以会告诉我这些,是因为你以为我觉得她跟你在一起之后会嫌弃她,那是你自己心里的折射,你介意她跟我在一起过,所以你才觉得我也会在意,严枫,你这种人怎么配得到辞忧的爱呢?”

薄靳修的一番话说得严枫脸一很白,一阵红。

“严枫,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动摇,我一定会让辞忧恢复记忆。”

严枫的心里升腾起一种恐惧。

而更让他恐惧的是,他跟姜辞忧根本没有更深的链接。

薄靳修要住在这里,倒也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可以成全他。

他正愁没有借口搬到主卧和姜辞忧一起住。

姜辞忧从厨房里面出来。

严枫就过去:“老婆,我们该睡觉了。”

姜辞忧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今天时间还早。

不过她确实有很多事情要问严枫。

所以没说什么。

经过薄靳修身边的时候。

她还对薄靳修说了一句:“薄先生,也早点休息。”

说完就去游戏室叫佐木夏。

慕慕想跟佐木夏一起睡。

于是也跟着一起去了主卧。

薄靳修并没有阻止。

他也去了楼上的房间。

其实薄靳修知道严枫一个秘密。

当初夏灵真正喜欢的人是姜辞忧,所以他们在国外的三年。

一直给他下药,严枫大概率已经不行了。

而且姜辞忧给他收拾房间的时候。

他就观察到了。

这间客房一直是有人住的。

里面基本上都是男人的基本用品,还有衣帽间,洗漱室。

基本上都是严枫的东西。

所以,当时薄靳修就已经推断出来。

这两年,姜辞忧和严枫并没有睡在一起。

他们若真是名副其实的夫妻,刚刚严枫也没有必要特意强调这一点。

人就是这样。

越是没有得到的,越是耿耿于怀。

第509章 妈妈是超人

而且,下午的时候,他已经偷偷的跟佐木夏确认过了。

佐木夏说,他的爸爸妈妈从没有在一个房间睡过。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让严枫放人。

是时候让姜辞忧慢慢看清楚严枫的真面目。

但是即便如此。

一想到,他们两个人共处一室。

薄靳修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为什么那个小偷可以如此光明正大,为什么他这个名正言顺的丈夫,却要如此畏畏缩缩。

另一边。

主卧里面。

姜辞忧正在给严枫打地铺。

严枫则坐在沙发上。

两个孩子在房间外面的阳台上玩耍。

姜辞忧一边铺床,一边问道:“你的脸究竟是怎么回事?”

严枫心里烦躁,只是说道:“走路不小心磕到了。”

姜辞忧又问道:“我们跟这位薄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严枫只觉得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你觉得他应该跟我说什么?”

严枫定定的看着姜辞忧:“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能相信。”

严枫突然起身。

走到姜辞忧的身后,从后面一把抱住姜辞忧:“铃兰,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好不好,夏夏那么想要一个弟弟。”

姜辞忧被吓到了。

她本能的开始挣扎。

但是严枫根本不打算放开。

他没有机会了。

他迫切的想要抓住一样东西来留住姜辞忧。

“佐木枫,你疯了,孩子们还在外面。”

严枫看到姜辞忧抵抗的如此厉害。

内心的某种感觉又瞬间被刺痛。

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姜辞忧嫌弃他,瞧不起他。

严枫的力道更加重了一些。

他的手臂箍起了姜辞忧的腰身:“铃兰,我们是夫妻,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我已经忍了两年,等了你两年,我不想再等了。”

严枫想要去吻姜辞忧的耳朵。

但是下一秒。

他的胸口猛的一痛。

姜辞忧的手肘用力抵在他的胸口之上。

然后抓住他的手臂,就是一个标准的过肩摔。

随着砰的一声。

世界都安静了。

严枫只觉得头晕眼花,几乎都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

姜辞忧也愣住了。

她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刚刚她的动作几乎完全是出自本能。

那个过肩摔她也完全没有想到,好像身体的条件反射一样。

而且姜辞忧不明白。

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又怎么会过肩摔?

严枫也被摔傻了。

他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后背生疼。

前两天被薄靳修胖揍了一顿,虽然没有生命危险。

但是浑身都痛,虽然没有骨折,但是骨裂了好几处地方。

在医院休养了几日刚刚好了一点。

现在被姜辞忧这样狠狠一摔,好像又裂开了一样。

两个人都僵硬的时候。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响个不停。

姜辞忧还在愣神。

而严枫是真的爬不起来。

当姜辞忧回过神正要去开门的时候。

房间的门已经被薄靳修一脚踹开了。

薄靳修踹门之后,就大步走了进来。

然后就看到了严枫躺在地上,一动不能动的样子。

而姜辞忧冷着脸,蹙着眉,似乎有些恍惚又有些受惊的样子。

薄靳修似乎也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脸色也一下子沉了起来。

严枫,还真是小瞧了你的胆量。

但是还是克制住上前再给他一拳的冲动。

他装作不经意的问道:“我听到你们房间有很大的声响,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就进来了。”

薄靳修看似在解释,但是却连一句抱歉都没有。

薄靳修故意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严枫:“严公子,怎么了?”

严枫想要起来。

但是腰似乎扭了,根本站不起来。

严枫看到薄靳修只觉得恼羞成怒。

看着薄靳修的表情,他觉得薄靳修猜到了一些。

严枫更是怒不可遏:“薄靳修,你给我滚出去!”

此刻严枫说的已经不是日语,是中文。

因为他知道姜辞忧听不懂。

所以他没有必要伪装。

薄靳修不仅没有生气。

还上前把他扶了起来。

当时扶着他站起来的时候,他捏着严枫的手腕用力了一下。

严枫直接被卸了一只胳膊。

严枫疼得浑身冒冷汗,尖叫了一声。

薄靳修趁机说道:“铃兰小姐,今晚让佐木先生去我的房间睡吧,他看上去伤的挺重,我正好会一些正骨按摩的手法,可以替严公子诊治一下。”

姜辞忧此刻也有些六神无主。

她还沉浸在刚刚过肩摔的事情中。

刚刚那一刻她只觉得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一样,浑身充满了力量

但是当她将佐木枫摔到地板上的那一刻,她又觉得一切是如此的熟悉。

她的脑袋又开始疼,那些模糊的画面又开始不停的闪现。

当然,刚刚佐木枫强迫她的一瞬间。

她心底竟然涌出一丝厌恶。

现在她也不太想跟佐木枫聊这些事情。

于是就说道:“那麻烦薄先生了。”

严枫当然不想跟薄靳修回房间。

他想要挣扎留下来,但是只觉得另一只胳膊又是一痛。

两条胳膊都脱臼了。

此刻他身体僵硬,手臂发软,根本没有挣扎的可能。

直接被薄靳修连拖带拎,去了隔壁的房间。

姜辞忧缓缓的在床边坐下。

她还是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而且刚刚,她的脑海里面还浮现出各种画面。

基本上都是一些打架的画面。

画面虽然模糊,但是里面的一个女子身形矫健,似乎会跆拳道。

姜辞忧当即拿起手机。

在网络上搜索跆拳道的动作。

然后她按照视频里面的简单动作,试了一下。

她竟然都会。

她开始搜索难度更高的动作。

结果她发现,跆拳道之中最难的900后旋踢,她竟然也会。

并且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费力气,就像是刻入骨头的肌肉记忆一样。

连慕慕和佐木夏也被吸引。

看到姜辞忧的动作,兴奋的直拍手。

“哇,妈妈好厉害,妈妈是超人!”

佐木夏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姜辞忧。

在旁边看的愣愣的。

只有慕慕兴奋的扑过去,一把抱住姜辞忧的大腿:“妈妈,原来你一直不回家是去拯救世界啦!”

第510章 编造故事

姜辞忧自己也是惊呆了。

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等孩子们都睡着之后。

她去了浴室。

对着浴室那一面巨大的镜子。

她开始审视自己。

这是第一次,她这样认真的盯着自己。

她知道自己失忆了。

但是佐木枫说过,她失忆之前只是一个普通人。

孤儿院出生,父母双亡。

和佐木枫是小学同学,算是青梅竹马。

从小到大,他们一直感情深厚,大学毕业之后就结婚了,并且生了佐木夏。

只是后来,他们的生活,遇到了一个有权有势的恶霸。

处处给他们制造麻烦,强权压迫,差点毁掉他们的家庭。

最后还因为恶霸的迫害让她出了车祸失去了记忆。

所以佐木枫就将她带到了日本,改名换姓,彻底摆脱了恶霸。

但是现在,姜辞忧第一次开始怀疑佐木枫的话

因为在佐木枫的叙述里面,她的成长经历很普通,性格胆小温柔,学生年代总是被人欺负,是佐木枫一直在守护她。

可是,她有这样的身手。

怎么可能被欺负。

姜辞忧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越看越是觉得陌生。

而另一边。

严枫被薄靳修带入房间之后,直接扔在地上。

他根本就爬不起来。

他的手腕脱臼了。

“你把我的手怎么了?”

薄靳修却是直接抓起他的衣领。

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勃然的怒意:“你刚刚想对辞忧做什么?”

严枫的表情冷冷:“我们夫妻做什么你管得着吗?”

薄靳修声音冷厉:“夫妻?你好大的脸。”

“在辞忧的心里,我就是他的丈夫,无论如何,你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一点。”

薄靳修又将严枫丢在地上:“那她为什么会给你一个过肩摔?”

薄靳修看到当时的情景,其实猜出来了。

而且当时的姜辞忧一脸迷茫的表情,似乎被自己的行为震惊到了。

薄靳修虽然表情阴冷,但是嘴角却是勾起一抹弧度:“严枫,她虽然失忆了,但是她还是不爱你。”

“这两年,你们都是分开睡的吧。”

严枫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难堪:“你凭什么说她不爱我?我们早就在一起了,今天只是一场意外。”

严枫知道薄靳修在试探自己。

他一定是看到了这个房间的布置都是自己的东西。

但是如果自己承认了,那他就真的一点底牌都没有了。

薄靳修似乎并不在在意的样子。

薄靳修蹲下身子,语气总算是平静下来:“你们这两年是怎么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动她一根手指头,这次只是卸掉你两条胳膊,下次我会砍掉你的双手。”

严枫只觉得后背渗出一丝丝的凉意。

“薄靳修,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囚禁我,又放我回来,你想做什么?”

薄靳修说道:“我要让你看看,即便辞忧失忆了,她也会爱上我。”

薄靳修的真实目的当然不是这个。

要想带走姜辞忧,第一件事,就是要撕掉严枫的伪装。

可是,他直接告诉姜辞忧,她不会相信。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亲眼看到严枫的嘴脸。

严枫听到薄靳修的话却有些破防:“薄靳修,我们这样也没有意思,那不妨就告诉她真相,让她选吧。”

薄靳修倒是挺意外的。

严枫竟然不担心。

他心里是有多笃定,才会这样有恃无恐。

薄靳修却说:“你想告诉,我偏不。”

薄靳修想到了他试探姜辞忧,说她是自己太太时候,姜辞忧的反应。

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姜辞忧只会抵触。

必须要让她自己发现严枫的真面目。

严枫也在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也不敢。

但是他心里也有一丝幻想。

姜辞忧已经完全失去记忆了

现在她的生命里只有自己。

就算东窗事发。

她是否真的会像薄靳修担心的那样,即便知道真相还选择自己呢?

其实这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这两年,他一直给姜辞忧灌输他想要的思想。

姜辞忧现在温柔贤淑,像是小猫一样温顺听话。

或许,即便知道真相她也不会离开。

但是严枫的心里只有五成把握。

翌日一早。

客房的房间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严枫在沙发上蜷缩了一夜。

他几乎没睡着,浑身都疼得厉害。

薄靳修刚从洗漱室洗完脸出来,去开门。

姜辞忧出现在门口

她的脸上似乎有担忧的神色。

看到薄靳修之后,就问道:“我老公怎么样了?”

薄靳修的脸色冷了一下。

薄靳修说道:“严公子已经没事了。”

姜辞忧直接进屋。

看到严枫就蜷缩在沙发上,身上连毛毯都没有。

而且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

薄靳修在姜辞忧过去之前,快步走了过去。

将严枫扶了起来。

而在这个过程中,不动声色的将严枫的两条脱臼的胳膊给接上了。

严枫疼得叫了两声。

姜辞忧连忙上前:“你怎么睡在沙发上?”

严枫还没有开口,薄靳修就说道:“严公子仗义,将床铺的位置让给我,盛情难却,我心里十分感激。”

严枫的做法,姜辞忧也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

严枫看了薄靳修一眼。

这个男人,说谎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简直了。

严枫开口:“我没事,我去给你做早餐。”

说着严枫就要起身。

薄靳修说道:“严公子的腰伤有点严重,还是不要乱动,早餐我来做。”

说着薄靳修就离开了房间。

薄靳修走后,房间里面就剩下姜辞忧和严枫两个人。

薄靳修提到了严枫的腰伤。

两个人又想到了昨晚的过肩摔。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严枫先道歉:“老婆,对不起,昨天晚上是我冲动了,我不该强迫你。”

姜辞忧没有说话。

她似乎非常不想聊这个话题。

只是问道:“你真的没事吗?”

严枫点头:“我没事,这点痛对于我前几天遭受的折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姜辞忧似乎捕捉到了关键词:“前几天遭受的折磨,前几天你怎么了?”

严枫开口:“你去把门关上。”

姜辞忧起身,将房间的门关上。

严枫终于开口:“铃兰,有一件事,我一定要跟你说。”

第511章 恶霸

姜辞忧看她一脸严肃的样子。

心里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毕竟这几天严枫的言行举止都很奇怪,

“你想说什么?”

严枫开口:“有一件事我不想瞒你了,铃兰,我们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姜辞忧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我们是因为什么才来日本的吗?”

“你说是被一个有权有势的恶霸逼得在国内没有容身之地。”

严枫沉默了两秒说道:“薄靳修就是那个恶霸。”

姜辞忧的脸上直接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说什么?”

严枫又重复了一遍:“薄靳修就是害的我们无家可归的恶人,而我这几天也是被他囚禁了。”

姜辞忧还是不相信,本能的不相信。

“薄先生看上去并不像这种人。”

姜辞忧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虽然她跟薄靳修相处的时间不长。

但是薄靳修给人的感觉彬彬有礼,绅士体面,举手投足之间也是一种矜贵之气。

而且他的身上总会流露出一种悲伤。

让人心疼。

她能够感受出来,这个男人一定经历过什么,所以满眼的伤痛。

严枫见姜辞忧不肯相信自己说的话,心里有些失望。

但是他拿出手机。

然后打开里面的一段视频。

仿佛是从某个监控里面截取的。

地点姜辞忧也认识。

就是他们前两天所在的迪士尼酒店的天台。

而视频里面有两个人。

正是薄靳修和佐木枫。

而此刻,薄靳修像是发了狂一样,抓着严枫的衣领,一拳一拳狠狠的揍在他的脸上。

他下手又狠又绝,直到将佐木枫打的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佐木枫的额头上,嘴角都是鲜血,躺在天台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这个时候,薄靳修才停手,并点燃了一支烟。

视频里面没有声音,所以姜辞忧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

只能看到薄靳修将严枫打的半死,暴力又血腥。

姜辞忧的脸上出现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她震惊的看向佐木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佐木枫开口:“这下,你能相信我了吗?”

佐木枫继续说道:“或许你已经忘记了,薄靳修曾是华国首富的太子爷,他为人最是虚伪,擅长演戏,当初他垂涎你的美貌,介入我们的婚姻,逼着你跟他结婚,我们只不过是寻常百姓,怎么能和这种权贵斗争,所以我选择带着你和沐沐背井离乡,可是我没想到,直到今日,他竟然都没有放弃,竟然找到了日本。”

姜辞忧有些难以置信。

这些对她来说太离谱了。

但是隐隐的,她又觉得,他们之间确实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个薄先生说她是他的太太,慕慕总是叫她妈妈?

难道跟这些也有关系?

姜辞忧的大脑又开始有些胀痛。

“这不可能。”

佐木枫观察着姜辞忧的反应。

他又说道:“薄靳修是个斯文败类,你看他衣冠楚楚的样子,实际上是个衣冠禽兽,当年,他破坏我们的婚姻,编织各种谎言,威逼利诱不行,他就强取豪夺。”

佐木枫拉住姜辞忧的手:“辞忧,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他的魔爪,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姜辞忧只觉得电闪雷鸣,耳朵嗡嗡响。

她机械的问道:“我跟他在一起过吗?”

姜辞忧也没有想到自己会问出这种问题。

好像是脱口而出,又像是心底有个声音在问。

严枫愣了一下,他似乎也没想到姜辞忧会这么问。

但是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他没有办法彻底的瞒住。

但是他可以自己编织一个版本。

严枫开口说道:“当年我们受到他的挑拨,的确分开过一段时间。你也的确跟他在一起了一年,但是你并非自愿,你从未放弃逃跑。”

“慕慕呢?他是谁的孩子?”

严枫索性咬咬牙说道:“慕慕是你的孩子,当初他强暴了你并且让你怀孕了,也是因为这个造成我们婚姻破裂,你不愿拖累我,就主动跟我离婚,当时我误会你了,以为是攀附权贵,完全不知道你当时过得也是水深火热的日子,后来你在逃跑的途中出了车祸,正好我赶到了,将你藏了起来,后来我们就出国了。”

姜辞忧简直不敢置信。

她震惊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是最让她震惊的还是,慕慕是她的孩子。

难怪看到这个孩子第一眼的时候,心里某种地方会很难过。

慕慕竟然真的是她的孩子。

她一直以为只是自己和她的母亲长得有几分相似。

所以薄靳修和慕慕这几天才有如此反常的行为。

可是,竟然是她的亲生孩子。

严枫观察着姜辞忧的神色:“铃兰,我们不能重蹈覆辙,我们必须配合,逃离这个人的魔爪,我们三个人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你不能因为那个孩子心软,虽然他是你生下来的,但是并不是爱的结晶,反而是恨,不然,当初你也不会刚刚生下他,就抛弃他,铃兰,你一定要清醒一点,夏夏才是你的孩子,我和你的结晶。”

姜辞忧的脑袋已经一片混乱。

太多的信息让她有些承受不住。

而且,她隐隐又觉得这里面的水很深。

以前,她是本能的,无条件的相信佐木枫的。

但是自从昨天她知道自己会跆拳道之后。

她的心里也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而且她觉得,薄靳修并不是佐木枫嘴里那种强取豪夺的恶棍。

“你别说了,我需要冷静一下。”

看着姜辞忧的反应,严枫心里也有些没底。

这是他背水一战了。

他要先入为主,编织一个完美的故事。

这样只有在薄靳修告诉她真相的时候,她不会相信薄靳修。

而且他已经跟黑市联系过了,现在他在制造新的身份。

大约一周左右。

新的身份到手。

到时候,他们又可以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或许是墨西哥,或许是温哥华。

总之,这一次,他一定让薄靳修再也找不到他们。

但是,他能够成功的前提,必须是姜辞忧相信他。

第512章 记起来了?

严枫紧紧的抓着姜辞忧的手:“铃兰,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姜辞忧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突然觉得很混乱,又觉得头疼。

而就在这个时候。

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

姜辞忧将手从严枫的手里抽出来,去门口开门。

就看到薄靳修站在门口。

薄靳修的脸上是一副温和的表情:“早餐我做好了,去吃早餐吧。”

姜辞忧没有动。

只是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

一瞬间,表情变得极为复杂。

怀疑,震惊,诧异,甚至还有一丝恐惧和警惕。

薄靳修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

“怎么了?”

姜辞忧却突然开口:“慕慕,真的是我的孩子吗?”

薄靳修和屋子里的严枫心里皆是一惊。

薄靳修的目光看向姜辞忧身后的严枫。

看样子,他似乎是说了什么。

薄靳修的眸色沉了一下。

“严枫都告诉你了?”

“我只想知道慕慕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薄靳修点头:“是,是你怀胎十月的亲生儿子。”

那一瞬间,姜辞忧只觉得天旋地转,站都站不住。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薄靳修此刻也紧张到了极点。

严枫已经和盘托出。

看来,他真的是笃定即便姜辞忧知道真相都会选择他。

他的目光也定定的落在姜辞忧的身上。

似乎在等她的反应。

姜辞忧的手扶住了门框,终于稳住了心神。

她抬头,眸光已经变得非常冷漠疏远:“薄先生,请你先离开我的家。”

薄靳修的眉头紧蹙。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姜辞忧一旦知道真相,会更加排斥他。

因为对于失忆后的姜辞忧来说,那些过往,无法感同身受,就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一样。

他本来的计划,是介入她的生活中,用生活的点点滴滴试图唤醒她过往的记忆。

顺便在这个过程中,让严枫暴露真面目。

薄靳修说道:“严枫说了什么,你也不能听他一人之言吧。”

严枫先说出来,算是釜底抽薪,背水一战。

所以,他一定会避重就轻。

果然,严枫的脸色变了变。

薄靳修的目光落在严枫的脸上:“让我猜一猜,他一定会贼喊捉贼吧。”

严枫开口:“薄靳修,你本来就是那个贼,我和铃兰青梅竹马,是你介入我们之间,将她抢走。”

“严枫,你简直无耻至极,明明是你趁着她失忆偷了她,还有,她根本不是什么佐木铃兰,她有名字和身份,她叫姜辞忧!”

严枫和薄靳修吵了起来。

他们两个人实际上都是各怀心思。

姜辞忧却觉得头昏脑涨。

“你们不走,我走。”

姜辞忧转身就走。

薄靳修一直追到了门外:“辞忧,你去哪儿?”

姜辞忧开口:“薄先生,我现在很乱,我不知道要怎样相信你们,我需要安静一下,不要跟过来。”

姜辞忧一直往前走,薄靳修却没有再跟过去。

薄靳修回去之后,也带着沐沐离开了,住进了小镇上的酒店。

严枫坐在书房里面。

他已经将房屋的信息挂在网络上售卖。

并联系了黑市那边的人,加巨资将身份交易提前到了三天之后。

并且,他开始规划各种逃跑的时间和路线规划。

慕慕走了过来,拉着严枫的衣服问道:“爸爸,妈妈呢,慕慕弟弟呢?”

严枫转过身来,特别的严肃的开口:“慕慕不是你弟弟。”

佐木夏没有看到过这样严肃的严枫,一时间有些愣住。

严枫似乎反应过来。

他蹲下身子将佐木夏抱入怀中:“爸爸不会让你失去妈妈,我们永远是最幸福的一家三口。”

姜辞忧从房间里面出来之后,沿着街道一直走。

她的脑子很混乱。

她没想到自己会凭空多出来一个儿子。

最后姜辞忧去了花店。

这是她安稳两年生活的唯一变故。

像是洪水一样,彻底冲刷掉了生活的平静。

姜辞忧,她的名字叫姜辞忧吗?

花店里面有笔记本电脑。

她开始搜索姜辞忧这三个字。

明明她的中文才学习没几天,但是偏偏她就是知道是哪三个字。

竟然真的被她搜索出不少东西。

但是,基本上都是中文。

姜辞忧本来以为自己看不懂。

但是那些中文却像是自带翻译器一样。

脑海中的那些文字密密麻麻,汹涌而出。

姜辞忧突然发现,她竟然看得懂中文了。

不仅能看懂,还完全能够听懂。

她看的正是一篇华国新闻社两年前的报道。

报道的名字叫做“薄氏集团总裁夫人姜辞忧离奇失踪”。

报道里面介绍了她的身份是薄氏集团薄靳修的妻子,并且刚刚生下孩子一个月,就在孩子满月前夕在月子中心离奇失踪,媒体猜测是被绑架云云。

姜辞忧惊讶于自己突然能看懂中文,更惊讶原来自己曾经的身份是薄靳修的妻子。

可是他们之间真的像佐木枫说的那样,是薄靳修的强取豪夺吗?

为什么她不相信。

当她想要搜索更多信息的时候。

突然听到门口的敲门声。

姜辞忧抬头,看到薄靳修正站在门口。

姜辞忧看着他发愣,也没有起身。

花店的玻璃门直接被推开。

薄靳修的声音温和但是又透着一丝小心翼翼:“我还是不放心你,所以来看看。”

姜辞忧合上电脑。

虽然她的心里已经被各种消息冲击的四分五裂。

但是面上还是保持着冷静:“进来吧,薄先生。”

薄靳修走了过去。

姜辞忧起身,竟然转身去给他倒水:“薄先生,请坐。”

看着姜辞忧如此淡定的反应,薄靳修的心里有些不好受。

礼貌,疏离,她心里已经做出决定了吗?

薄靳修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有些事情我还是想亲自跟你说。”

“你先不要说,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薄靳修眸光深深的落在她的脸上:“你问。”

“为什么你一开始就认出我来了,却没有跟我说明身份?”

薄靳修惊讶的发现,姜辞忧说的是中文。

“你……”

姜辞忧看出他的疑惑:“我已经想起来了。”

薄靳修惊讶了一下:“什么都记起来了吗?”

姜辞忧摇头:“抱歉,你在我的记忆里还是一片空白。”

第513章 鉴定报告

姜辞忧看到薄靳修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还有嘴角的一丝苦笑。

他的表情不像是装的。

如果真的像佐木枫说的那样,薄靳修对她是强取豪夺,而她一心只想逃离他的掌控。

他为什么会如此失望?

他明明是希望她记起所有的事情。

薄靳修开始回答姜辞忧刚刚的问题:“因为你失去了记忆,我怕你即便知道了全部的真相,也不会跟我走。”

薄靳修开口:“但是我后悔了,我早该告诉你的。”

实际上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薄靳修希望姜辞忧能够先恢复记忆,因为现实对失去记忆的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薄靳修不想看到她痛苦,尤其是告诉她,佐木枫并不是她的孩子。

但是既然严枫已经全部说了,他也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尽量要让她看到真相。

免得严枫在她的跟前歪曲事实。

姜辞忧的表情还是很平静。

此刻,她就像个审视官一样,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审视自己的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刻,她似乎撕掉了在日本初次见到她的贤妻良母的面具。

倒是很像过去的姜辞忧。

“我们结过婚是不是?”

“是。”

“我们的感情好吗?”

“我们很相爱,彼此相爱。”

姜辞忧问了很多问题。

但是所有的都和佐木枫说的相反。

姜辞忧沉默了一会儿。

索性说道:“佐木枫说是你强取豪夺,毁了我们一家三口,并且慕慕是你强暴我生下的孩子。”

姜辞忧知道这些她不该说出来。

佐木枫千叮咛万嘱咐要防备着这位薄先生。

但是姜辞忧还是迫切的想要确认。

她看一个人并不是他说了些什么,而是他的微表情和第一反应。

这是最快的办法。

至少目前为止,她不觉得薄靳修在撒谎。

假如严枫说的是真的,那他听到这些一定会有被撕掉伪装的心虚,哪怕是瞬间,她都能够捕捉。

又或者他会露出佐木枫所说的暴戾的真面目。

但是这些都没有出现在薄靳修的脸上。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意外。

然后甚至笑了。

“严枫真的是这么说的吗?他可真是编故事的一把好手。”

“你说他是编故事?”

薄靳修站了起来。

眼中终于燃起一丝怒意:“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在你们结婚当天带着你的闺蜜私奔到国外?他有没有告诉你,佐木夏原名叫夏未央,随母姓,他的亲生母亲就是曾经跟他一起背叛你的闺蜜夏灵?”

姜辞忧直接愣住了。

这对她来说,又是一个重磅炸弹。

这件事,薄靳修原本想等姜辞忧恢复记忆,自己想起来。

但是现在,他不能让严枫肆意挑拨。

只能让姜辞忧自己看清楚事实。

姜辞忧的心里掀起冲天巨浪。

“你说佐木夏不是我的亲生儿子?而是佐木枫和我闺蜜的儿子?”

这对姜辞忧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我不信,这绝不可能。”

“薄靳修,你在做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严枫从门外冲了进来。

看到严枫进来,薄靳修也冷笑:“来的正好,严枫,明明是你趁着辞忧失忆,无耻的将她藏起来,让辞忧离开慕慕,帮你养你跟夏灵的孩子,你怎么能如此无耻,编造这个弥天大谎?”

薄靳修说的是中文。

但是此刻,严枫说的却是日文。

很明显是想要姜辞忧听懂。

严枫用日语说道:“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佐木夏就是我和铃兰的亲生孩子,是你在撒谎。”

薄靳修简直被气笑了。

他低估了严枫厚颜无耻的程度,竟然真敢睁眼说瞎话。

但是在他看来,更像是垂死挣扎。

因为这个谎言很容易被拆穿。

谁知道严枫竟然主动开口:“那我们去做亲子鉴定。”

薄靳修冷笑:“既然你敢主动提出来,想必你已经买通了鉴定中心的人。”

严枫反而挑衅:“你不敢,那就是你在撒谎。”

薄靳修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诈。

严枫这一招棋,他有些看不懂了,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但是他当然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坑。

薄靳修难得有些拿不定不住,不知道严枫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兴许他只是想用自己的坚定打消姜辞忧的念头。

还是,他已经想好了退路?

难道他又想跑?

姜辞忧开口说道:“我有一个朋友在一个医院工作,这个朋友佐木枫并不认识,我们现在就去做鉴定。”

佐木夏就在附近。

被佐木枫放在邻居的冰淇淋店。

佐木枫将他接了过来。

然后四个人一起前往医院。

在前去的路上,三个人各怀心思。

只有佐木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大人之间的气氛好严肃。

快到医院的时候。

薄靳修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高岑打过来的。

高岑说监测到严枫的动作,他跟黑市买了三份新的身份。

他打算三天之后前往墨尔本。

并且连机票都已经定好了。

原来严枫打的是这个主意。

日本这边无论是医院还是机构,鉴定报告最快一般都要三天。

而且既然是姜辞忧找朋友鉴定,他肯定不能插手,否则严枫就会指控他作假。

不过倒也没有关系。

严枫已经金蝉脱壳了一次,他怎么可能让他再一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果然。

采样之后,姜辞忧的朋友杏子小姐说道:“报告最快要三天出来,你们回去等消息吧。”

从医院出来。

姜辞忧开口:“这几天我会住在花店,你们谁也不要来打扰我。”

姜辞忧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消化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她也需要自己去探索这个世界的真相。

说到底,她现在,谁也不相信。

没想到薄靳修和佐木枫竟然真的安静了三天。

佐木枫这三天盯着黑市那边制造身份的进展。

终于在亲子鉴定出来的晚上收到了一个包裹。

包裹里面是他和姜辞忧以及夏未央全新的身份信息。

海关,签证,各种事情,他也提前办好了。

并且,他已经斥巨资包了一架私人飞机。

并且预定好了航线。

他定的是深夜时间。

这样可以逃避薄靳修的眼睛。

到时候只要他和姜辞忧准时出现在机场,两天之后,他们又可以逃出生天。

而这次,薄靳修绝不会再找到他们。

下午的时候,严枫和薄靳修同时出现在姜辞忧的花店。

因为要去医院拿报告。

第514章 亲子报告

很快就到了医院。

杏子小姐将一份文件递到姜辞忧的手中。

而此时,两个男人都站在她的身边。

薄靳修的脸上有些困惑。

他知道严枫是打算今天晚上就离开,他定了深夜的航班。

他竟然允许这份报告在离开之前揭晓。

看着严枫脸上笃定的表情。

薄靳修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几天,他一直让人在医院守着,也盯着严枫的一举一动。

也调查清楚了这位杏子小姐的背景。

确定她的确跟严枫没有任何交集。

严枫若是想要动手脚,根本就没有机会。

可是为什么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心虚之色?

姜辞忧直接打开文件。

看到最后的时候,她的脸上没有震惊的表情。

接着她抬头看向薄靳修,眼底布满了失望。

薄靳修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

薄靳修直接将报告拿了过来。

而报告的结果让他眉头紧蹙。

佐木夏和姜辞忧竟然是亲子关系。

“不可能,这绝无可能,严枫,是你动的手脚。”

薄靳修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性。

一定是严枫从中作梗,买通了鉴定中心的人,篡改了结果。

又或者,他调换了样本?

这实际上是慕慕和姜辞忧的鉴定报告?

可是他是怎样在重重监控之下做到这些?

薄靳修自以为这几天算无遗漏。

严枫却理直气壮的用日语开口。

“薄先生,我们之间谁在撒谎,已经一目了然。”

“严枫,你到底做什么?”

薄靳修上前一步,抓住严枫的衣领。

严枫却是轻蔑的笑了:“怎么,你又想打我吗?”

姜辞忧也上前一步:“薄先生,请你放开他。”

薄靳修的心脏猛的痛了一下。

看来,因为这一份亲子鉴定。

姜辞忧已经彻底的相信了严枫。

严枫开口说道:“薄先生,难道你没有发现,佐木夏和我妻子长得很相似吗?若非亲生孩子,他们怎么会如此相似?”

严枫的一句话像是惊雷一样在薄靳修的脑海中炸开。

以前,大家都看出来了。

夏未央小时候长得跟姜辞忧就有些相似。

尤其是那一双大大的眼睛。

但是即便这样,又能说明什么呢?

夏未央是夏灵和严枫的孩子,是他们看着出生的。

这一点根本就无法改变。

但是看着严枫眼底的那一丝得意。

薄靳修脑海中像是一道闪电一样劈开了一团迷雾。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夏灵肚子里出来的,是姜辞忧的孩子?

薄靳修似乎也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他放开了严枫。

他的脸上是一种巨大的震惊,无语,匪夷所思和不敢置信。

他的语言也自动切换成了中文。

“严枫,当年夏灵肚子里的孩子是辞忧的?”

严枫也是愣了一下。

他实在是佩服薄靳修的智商。

只不过是短短几分钟,竟然就猜到了最重要的部分。

他是怎么猜到的?

薄靳修不可思议的说道:“夏灵对辞忧有执念,她也不爱你,一直以来也不过是利用你,她甚至给你下药也不想你碰她,她压根不想生一个和你的孩子,她想要的是她和辞忧的孩子,而且你说过,夏未央是试管婴儿,所以,她一定是用了某种手段创造了一个含有辞忧基因的胚胎,然后孕育出来,所以这个孩子即便是从她的肚子里生出来,但是依旧是辞忧的基因,亲子鉴定也会显示这是辞忧的亲生孩子。”

薄靳修说这些话的时候说的是中文。

严枫不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他,眼底的得意几乎藏不住。

薄靳修就知道这一切都被他猜中了。

他没想到事实竟会是这样。

他知道夏灵是个偏执狂,但是没想到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用自己的身体孕育姜辞忧和严枫的孩子。

若是夏灵没有死,他几乎能够猜到她接下来的计划。

薄靳修不敢想象。

薄靳修突然想到了什么:“当初夏灵做了那样的事情,你那样恨她,你将她带到医院,想让她流产,但是后来她就销声匿迹了,再次出现的时候,你们的孩子都快要出生,我当时就在想,夏灵有什么本事让你改变了主意。”

“所以说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了真相,你知道夏灵用手段怀了你和辞忧的孩子,你那个时候就动了抢回辞忧的心思,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将这个孩子当做筹码,是吗?”

其实亲子鉴定这一出这正中严枫下怀。

事到如今,他也没有打算瞒着薄靳修。

反正今晚之后,他们就要彻底消失。

原本是想让薄靳修带着巨大的疑问,余生活在困惑,纠结和遗憾痛苦之中。

但是没想到,他将过去的细节抽丝剥茧。

竟然将前因后果全部都分析出来了。

可是即便知道,又如何。

他永远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薄靳修的声音充斥着勃然的怒意:“严枫,你怎么能如此卑鄙?”

严枫似乎被他三番四次的卑鄙给刺激到了。

碍于他的身份,严枫对薄靳修一直有些畏惧。

但是现在,他不想忍了。

严枫用中文吼道:“卑鄙,卑鄙,卑鄙,没错,我就是一个卑鄙小人,但是这个世界上,谁不卑鄙,谁不自私,薄靳修,你不用指责我,当初留下这个孩子只是因为我舍不得,我爱辞忧,我想留下一个我和她的羁绊,你们结婚之后,我也是真心祝福过你们,我放弃了,我觉得只要辞忧过的幸福就够了,我甚至因为防止自己忍不住破坏你们的关系,将自己流放到了日本。”

“可是当我回去的时候,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她满身是血的出现在我的跟前,她和你在一起,不还是充斥着危险,算计,甚至生命危险,是你将她推到我的身边。”

“薄靳修,命运就是这样,我们都是各凭本事争取自己的幸福。”

“可是你一直在欺骗她,你让她失去了自我,你所谓的幸福生活只是一场谎言,你也没有给她任何选择的权利,平静的背后全是你的算计,你的阴谋,你的处心积虑,步步为营,你不是爱她,你只是爱自己。”

第515章 露出马脚

“薄靳修,只有你的爱才配称得上是爱吗?我和她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好,我们过的很幸福,很满足,很温馨,她很快乐,这有什么不好?你若是爱她,你就应该离她远一点,不要来破坏我们的生活。”

“那你想过若是她恢复了记忆会如何,她会多么痛苦?”

薄靳修一字一句的说道:“若是她恢复了记忆,她会原谅你吗?会原谅你的算计,阴谋,会原谅你偷偷将她带走藏起来,编织一个看似平静的牢笼,会原谅你让她被迫和刚出生的孩子分开,剥夺她母亲的权利吗?”

薄靳修走到严枫的身边:“我和她才是合法夫妻,我们相知,相爱,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磨难,而你只是一个小偷,一个觊觎别人幸福,最终偷盗的小偷。”

“你不怕吗?你不怕她总有一天会想起来,你不怕她知道你们的关系根本见不得光,你不怕她做的那些龌龊事,你不怕她知道你的虚伪自私无耻的真面目?”

严枫被说的步步后退。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心虚的。

这些都是他内心最害怕的东西。

这两年,他也总会在噩梦中惊醒。

他也怕姜辞忧突然有一天恢复了记忆。

怕她知道真相之后不会原谅他。

但是他又总能找到理由来安慰自己。

严枫说道:“她不会恢复记忆的,即便恢复,也许是十年,二十年,或许我们已经过了半辈子,那个时候,她不会在意这些的。”

薄靳修往后退了一步。

不再说话。

而此刻,姜辞忧一直背对着他们。

她的手上还拿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指甲掐着那份文件已经出现了深深的痕迹。

她的肩膀也微微有些颤抖。

而这个时候,严枫也不愿意跟薄靳修多说。

因为越说他心里越是不安。

他直接走到姜辞忧的跟前,然后拉住姜辞忧的手:“事实已经分明,我们走吧。”

姜辞忧此刻的大脑像是被轰炸过一样。

疼得厉害。

严枫急于离开,并没有注意到姜辞忧的异样。

而这一次,薄靳修也没有阻拦。

回去之后,严枫就开始收拾东西。

行李箱收拾好了之后,才发现姜辞忧很不对劲。

因为她一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严枫走到她的旁边,问道:“你怎么了?”

他以为姜辞忧还在为最近发生的事情纠结。

他抓住姜辞忧的手,声音非常温柔。

“铃兰,你现在终于知道薄靳修是什么样的人了,他为了欺骗你,竟然说夏夏不是你的孩子,他就是一个擅长谎言和伪装的伪君子,而且他有权有势,我们根本斗不过他,我们只能离开。”

姜辞忧似乎稍微回过神来。

她转头看向严枫:“离开?”

“我们今晚就必须离开,薄靳修不会放过我们,我们必须尽快走,我已经都安排好了,晚上十二点的飞机,我们去温哥华,换一个身份,重新开始生活。”

严枫知道夏未央是姜辞忧孩子这件事情,对于薄靳修来说,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所以在他缓过劲之前,是逃离的好时机。

严枫只觉得这一次,老天爷也是站在他这边。

只要再次逃离薄靳修的视野,那他再想找到他们,便又是大海捞针。

严枫很认真的看着姜辞忧的眼睛:“这两年我们相依为命,你的世界只有我,而我的世界只有你,我们一家三口永远都不会分开,就当是去旅行,我知道你有些放心不下慕慕那个孩子,但是,你想一想,他是首富家的宝贝,财富和权利的继承人,即便没有母亲,他也不可能缺爱,相比较佐木夏,他已经拥有的太多太多。”

严枫起身,将佐木夏叫了过来。

然后拿了行李,最后,走到门口:“铃兰,我们该走了。”

姜辞忧并没有动。

佐木夏在旁边问道:“爸爸,我们要去哪里?”

严枫开口:“我们要去一个新家。”

佐木夏又一本正经的问道:“那我能去跟慕慕弟弟告别吗?”

严枫的脸色沉了下来:“夏夏,我再说一遍,他不是你弟弟。”

这句话,严枫是用中文说的,并且充满了警告的语气。

佐木枫都被吓的往后退了一步。

严枫拍了拍佐木夏的肩膀:“去叫你妈妈。”

佐木夏只能走到沙发边:“妈妈,爸爸说我们要去旅行。”

姜辞忧却突然将佐木夏抱在怀中。

最终他们还是到了机场。

严枫终于松了一口气。

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薄靳修,你无所不能又如何,这次你是真的输给我了。

而另一边。

薄靳修就在机场附近的一处监控室看着这一幕。

高岑就站在薄靳修的旁边。

他的脸上似乎也有一丝着急。

虽然他们已经监控了这次航班。

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在温哥华。

但是若真的他们上了飞机,谁也不会想到落地之后会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毕竟严枫也是一只老狐狸。

“这个严枫真是无耻,你当初就应该先把他的腿打断。”

薄靳修看着监控一声不发。

高岑试探的开口:“你不打算过去看看吗?要是真走了怎么办?”

薄靳修的表情却很笃定:“她不会走的。”

其实他也是在赌。

今天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让这架飞机起飞。

但是他想看一看姜辞忧的选择。

是否真的会像严枫说的那样。

薄靳修也很想要知道。

过往的真相和现实的温暖,到底哪个对姜辞忧更加重要。

另一边。

姜辞忧和严枫在VIP的候机室。

严枫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然后对坐在沙发上的姜辞忧说道:“铃兰,时间到了,我们该登机了。”

姜辞忧坐在沙发上却并没有动。

严枫又说了一遍。

姜辞忧还是没有动。

严枫莫名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走过去:“铃兰,你怎么了?”

姜辞忧突然开口:“佐木枫,我今天是来送你的,你走吧,但是我不会跟你走。”

严枫听到这句话僵住了。

第516章 我想跟你回国

严枫愣了两秒,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姜辞忧的声音坚定:“我说不会跟你走。”

“为什么?”

严枫一头的雾水。

但是心脏那个地方却在抽痛。

他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他上前一步紧紧的抓住姜辞忧的手:“为什么,你爱上薄靳修了?他就是一个骗子,你千万不能受到他的蒙蔽。”

严枫的声音多了一丝哀求:“铃兰,我才是你的丈夫,你不相信我了吗?这两年,我们的生活都只有彼此啊。”

姜辞忧却突然开口:“我不是铃兰,我是姜辞忧。”

之前,姜辞忧和严枫的对话都是日文。

唯独这句话是用中文说出来的。

而且说的非常流利。

严枫愣了一下。

他的眼中突然流露出一丝惊恐的神色:“你,你怎么会说中文?”

姜辞忧怎么会说中文?

不仅会说,还说的这样好,就像是以前一样。

可是这两年来,他们从未说过中文。

她听不懂,也没有学习过。

严枫突然想到了什么。

刚刚心里冒出来的恐惧,也开始无限的放大。

这几天,他和薄靳修说的那些话并没有避开姜辞忧。

但是若是不想让姜辞忧听到,那他就会说中文。

尤其是今天拿到报告之后。

他几乎是跟薄靳修撕破脸了。

过往的种种几乎在他们的只言片语之间全部抖落出来。

尤其是佐木夏的身份问题。

如果姜辞忧真的能听得懂中文的话……

姜辞忧似乎看穿了严枫的心思:“我听得懂中文,所以,你今天跟薄先生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的清清楚楚。”

一句话像是将严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姜辞忧虽然听的懂,但是当时还是听的晕晕乎乎。

因为他们说的内容太炸裂,太匪夷所思。

佐木夏是她的孩子,但是这个孩子却并不是从她的肚子里生出来的。

这实在是太魔幻了。

一直到现在,姜辞忧的心里还是很难接受。

但是姜辞忧知道,这就是事实。

其实这三天,她不停的在寻找关于姜辞忧的资料。

她早已经确认了自己过去的身份。

甚至,她还看了她曾经参加过的综艺。

作为一个局外人,她都能够看得出来,薄靳修和姜辞忧是彼此喜欢。

还有那些轰轰烈烈的新闻。

无论是惊心动魄的绑架案,还是夫妻两个的甜蜜采访。

姜辞忧能够从种种的细节中推断,他们俩是相爱的。

严枫有些傻眼了。

“不是,那些都不是真的,我可以解释,这些我都可以解释。”

严枫抓住了姜辞忧的手。

这一刻,他是真的慌了,彻底的慌了。

“无论如何,我不会再相信你。”

看到姜辞忧如此决绝的表情。

严枫索性也撕掉了所有的伪装。

“没错,有些事情我是欺骗了你,但是我们两个青梅竹马,若非别人的算计,我们早就幸福美满,后来你跟薄靳修在一起了,我本来也是认命的,可是偏偏上天给了我那样好的一个机会,我为什么不能弥补一下过去的遗憾呢,如果薄靳修这次没有出现在日本,我们可以幸福一辈子,白头到老,不是吗?”

“我是对你撒了谎,但是这些都是善意的谎言,这两年,我们很幸福,不是吗?”

姜辞忧却说道:“谎言就是谎言,你的谎言不是善意的,而是自私的,你只想到了你自己,你并没有考虑我的意愿,你觉得我这两年很幸福,是吗?并没有,我总是会做同一个梦,梦中总有孩子哭泣的声音,表面上生活平静,但是我心里空了一块,你根本不知道过去是空白是什么样的感受,很空虚,很孤独,这两年,我觉得很孤独。”

姜辞忧冷静的让严枫觉得陌生。

“佐木枫,我要去寻找我的过去了,我要走出你精心设计的牢笼。”

严枫彻底的呆住了。

他自以为这两年,他们是温暖的,幸福的,知足的,快乐的。

他从不知道姜辞忧会感觉孤独。

严枫却不肯放开姜辞忧。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你走了,我怎么办,夏夏怎么办?”

姜辞忧的声音平静。

有些事情,她已经思考了三天了。

其实即便今天严枫和薄靳修没有说出那些秘密。

她也不可能跟严枫离开。

姜辞忧开口:“你是一个成年人了,你未来的生活,你自己负责,至于夏夏,我会带走。”

姜辞忧的话再次给严枫沉重一击。

佐木夏就站在旁边。

无论他们说的是日语,还是中文,佐木夏都能听懂。

他只知道妈妈说爸爸欺骗她。

但是他不知道爸爸和妈妈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的小眉头皱着紧紧的。

严枫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将佐木夏拉了过来。

蹲下身子。

严枫几乎是祈求的语气:“夏夏,妈妈不要爸爸了,你帮爸爸劝一劝妈妈好不好,你让妈妈不要走。”

佐木夏却是一脸严肃的表情:“爸爸,你真的欺骗妈妈了吗?”

严枫的脸色一僵。

他这个儿子,从懂事开始,就正的发邪。

好像一根筋一样。

凡事都是对错分明。

严枫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含糊其辞:“爸爸是因为爱妈妈,爸爸是希望我们一家三口永远的在一起。”

佐木夏却说道:“爸爸,如果你欺骗妈妈,妈妈不原谅你,我也不会原谅你。”

说着他就走到姜辞忧的身边,牵住姜辞忧的手。

佐木夏一本正经的说道:“妈妈,我跟你走。”

姜辞忧低头,摸了摸佐木夏的头发,嘴角勾起一丝苦涩。

然后说道:“那我们走吧。”

严枫的双腿发软。

飞机上的私人管家已经过来催促:“严先生,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您和您的家人尽快登机。”

严枫却突然发了狂:“滚!都给我滚!”

姜辞忧从机场出来。

就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外面。

似乎在等人。

不,姜辞忧有感觉。

他在等她!

薄靳修是看到姜辞忧拒绝登机那一刻就跑了出来。

但是他没有进去。

而是站在航站楼的外面等。

此刻,两个人再次相见,彼此心里都十分复杂。

薄靳修看到姜辞忧也走了过来。

他的表情很寻常,像是普通朋友之间的正常寒暄:“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姜辞忧平静的开口:“我想跟你回国。”

第517章 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薄靳修似乎愣了一下。

随即说道:“好。”

“先上车吧,我送你去酒店。”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之间好像有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姜辞忧虽然没有恢复记忆。

但是她能够感觉到,薄靳修是个真诚,深情,善良,坚韧的好人。

她对他,好像没有任何防备。

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慕慕也早已经睡了。

薄靳修说道:“你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姜辞忧点头。

这里是总统套房。

姜辞忧和夏未央睡在旁边的次卧,而薄靳修和慕慕睡在主卧里面。

夏未央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回来之后也一直沉默。

但是因为时间太晚,他很快就睡着了。

姜辞忧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其实她一直有失眠的毛病。

这也是她为什么喜欢制作香薰的原因。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

像是在她的脑子里扔了一个又一个炸弹,烟雾弥漫,身心俱疲。

姜辞忧也很清楚,今天就是她人生的分水岭。

她的人生,在今天彻底的颠覆了。

姜辞忧怎么也睡不着,起身去了阳台。

却发现薄靳修也在隔壁的阳台之上。

两边的阳台并没有相通。

但中间的围栏只隔着十几公分的距离。

薄靳修的手里拿着一个红酒杯,正在喝酒。

他似乎心情不错。

而且他面朝的方向,正是姜辞忧阳台的方向。

姜辞忧刚刚从玻璃门走出,就对上了薄靳修的视线。

薄靳修也完全没想到姜辞忧会出来。

四目对视的时候,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随即开口:“睡不着吗?”

姜辞忧索性走了过去:“你也睡不着?”

薄靳修自然不可能告诉她,自己是高兴的睡不着。

他淡定的开口:“今晚的夜色很美,出来看看夜景。”

姜辞忧看到他的红酒杯,突然开口:“能给我喝一杯吗?”

姜辞忧这两年是滴酒不沾的。

薄靳修却开口:“你不能喝酒。”

姜辞忧皱眉:“为什么?”

“这件事说来话长,反正你的身体不允许你碰酒。”

姜辞忧叹了一口气:“那你能陪我聊聊天吗?”

“我很乐意。”

姜辞忧的手臂靠在围栏上,但是却并没有朝着薄靳修。

这是小镇上最高的酒店。

而他们所住的房间也在顶层。

目之所及是整个小镇。

除了这座酒店,小镇上根本没有什么高的建筑,有矮小的山坡,有樱花林,有潺潺的溪流,整个小镇在静谧的夜色中安睡,安静又祥和。

这是她生活了两年的地方。

薄靳修似乎能看穿姜辞忧的心思一样:“舍不得这里吗?”

姜辞忧顿了一会儿:“不是,只是想不到我以为的温馨却被谎言包裹,我突然觉得恍惚,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是真的,什么东西是假的。”

“那就用你的心去感受,你能够感觉出来。”

姜辞忧看了薄靳修一眼。

这句话倒是说到了姜辞忧的心坎里面。

这两年,温馨和幸福都是表面的,或者是旁人眼里的。

而姜辞忧始终觉得自己心里空了一块,灵魂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着。

被佐木枫欺骗,真相大白的时候,她固然愤怒,伤心,难受。

但是心底却还有一种隐蔽的感觉。

就像是捆绑着自己灵魂的枷锁突然不见了。

“薄先生,能跟我讲讲我的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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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

薄靳修足足讲了四个小时。

从他们的相遇相识,在容城的三年讲到了京都的婚礼,从她的家庭背景,真假千金,讲到了三个被调换孩子的命运,从容城电视台的主持人讲到了QUEEN的设计总监MISSY,讲到了严枫和夏灵的背叛,到夏灵在婚礼上替她挡枪而死……

一直到天边透亮。

整个世界都清晰的展现在她的眼前。

姜辞忧被彻底的震撼了。

在严枫的嘴里,她的过去,平庸,碌碌无为,除了因为美貌被“恶霸”看中,她过去的人生就像是一潭死水一样。

但是在薄靳修的嘴里,她的人生大起大落,一次次的风雨飘摇,又一次次的风雨中崛起。

像个英雄一样,她从未被命运击溃。

而是永远在抗争,永远在战斗。

姜辞忧听的热泪盈眶。

她像是听着别人的命运故事。

但是从心底的某种地方,却真切的找到了某种共鸣。

姜辞忧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这真的是我的过去吗?”

“是你的过去,是你姜辞忧的过去。”

姜辞忧沉默了许久。

最后突然看向薄靳修。

她的表情十分认真,也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对不起,我将你忘记了。”

薄靳修似乎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也定定的落在姜辞忧的脸上。

这一刻,他觉得很震撼。

他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时间好像回到了过去。

姜辞忧就是过去的姜辞忧。

她的眼神,她说话的语气,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没有丝毫的变化。

她说对不起的时候,薄靳修的心里涌起一股心酸,但是还有一丝激动。

好像从这一刻开始,姜辞忧终于正视他了。

他似乎又重新进入了她的生命之中。

虽然知道,他们之间的羁绊还很浅,才刚刚开始。

但是薄靳修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薄靳修的眼眶发红。

他背过身去。

但是很快,他又转过身来。

薄靳修开口说道:“你从没有对不起我,是我把你弄丢了。”

看着薄靳修的眼神,姜辞忧的心里也默默泛起一丝涟漪。

薄靳修又开口:“我能抱抱你吗?”

姜辞忧愣了一下。

面对这个问题,她觉得有些愕然,但是心底其实并不排斥。

只是有种奇怪的感觉流淌。

她的耳尖微红。

“我们好像离得有点远。”

他们并不在一个阳台。

虽然说话毫无障碍,但是中间隔着十几公分的距离,是两个完全独立的阳台。

但是下一秒,薄靳修却直接翻身,长腿一迈,就出现在姜辞忧的身边。

他的眸光深邃,里面似乎还闪烁着盈盈泪光。

明明是个衣冠楚楚,浑身矜贵之气的男人。

但是这一刻,却像是一个要糖吃的小孩一样,眼巴巴的看她的脸色:“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第518章 谢谢你们爱我

姜辞忧只觉得胸腔里面的一颗心脏跳的飞快。

但是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薄靳修上前一步。

将姜辞忧紧紧的抱在怀中。

那一瞬间,薄靳修像是找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他那么小心翼翼的,捧在掌心里面,久久的不愿意松开。

姜辞忧的心里也很复杂。

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自己的爱人,是自己的丈夫。

可是她的脑海中却没有她的身影。

听了那么多故事,她的心底甚至生出一丝愧疚。

下午的时候,他们就乘坐私人飞机回国了。

姜辞忧没有再见佐木枫。

薄靳修告诉她,佐木枫也并没有离开日本。

而是回到了他们所住的房子里面。

甚至下午的时候,他还去了他的公司,正常上班。

姜辞忧听到这些的时候,心里已经没有太大的波澜。

从决定离开开始。

她就在心里跟这两年做了切割。

佐木枫欺骗了她,诱拐了她,为了自己的自私自利,却让那些真正爱她的人伤心绝望。

当然最让姜辞忧气愤的是夏未央的出生。

他是帮凶。

因为自己的私心,创造出这样一个身世复杂的孩子。

上飞机之前,薄靳修开口:“你真的不去跟严枫道个别吗?或许这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姜辞忧开口:“我是失忆了,不是失智了,以爱之名的犯罪依旧是犯罪,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薄靳修嘴角勾起。

看着姜辞忧的眸光里面像是燃烧着一簇火苗一样。

姜辞忧虽然失忆了。

但是有时候,他觉得,她还是过去的姜辞忧。

姜辞忧已经找到的消息,薄靳修已经通知了萧家,薄家,姚淑兰,殷茹云还有严家。

几乎所有人都是喜极而泣。

大家知道姜辞忧今天晚上要回国之后。

都赶往萧家。

姜辞忧从机场出来,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大奔停在外面。

过来接他们的是萧鹤帆和沈诺。

萧思睿也跟过来了。

沈诺依旧是花衬衫配西服。

一头标志性的大背头,又痞又帅。

她明显很紧张。

从口袋里面摸索出一根烟,正打算点上。

萧鹤川却制止她:“不是答应我不抽烟了吗?”

沈诺不耐烦的说道:“我这不是紧张嘛。”

但是最终,她也没点烟。

因为她想起来,姜辞忧也不喜欢她抽烟。

很快姜辞忧就出现在他们的跟前。

沈诺的手几乎有些发抖。

她二话不说,直接冲上前。

一把就将姜辞忧抱在怀里。

“辞忧,你总算回来了,你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的吗?”

沈诺很少掉眼泪。

但是此刻眼泪是怎么都止不住。

姜辞忧的身体僵硬。

一动也没动,任凭沈诺抱着。

萧思睿在旁边挤沈诺:“该我了,该我了。”

沈诺没让。

但是放开了姜辞忧,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姜辞忧。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姜辞忧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亲切。

但是却又不记得。

只能有些尴尬的说道:“你就是沈诺吧。”

虽然薄靳修已经告诉大家,姜辞忧失忆的事情。

但是沈诺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辞忧,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姜辞忧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萧思睿上前,抓住姜辞忧的肩膀:“小妹,我是二哥,我是你的亲二哥,你还记得吗?”

姜辞忧也摇了摇头。

这些人,薄靳修昨天晚上都提过。

都是她的至亲至爱。

但是姜辞忧确实一点记忆都没有。

萧思睿突然抱住姜辞忧,哭道:“难怪你这两年不回家,你什么都忘记了啊,我是你的二哥,跟你最亲的二哥啊。”

萧鹤川在旁边蹙眉。

二哥死性不改,这个时候,都忘不了要占便宜。

萧鹤川说到:“辞忧,我是你的三哥,在你认亲之前,我们就是多年的朋友,也是你的私人心理医生,以后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先跟我说。”

萧思睿连忙接口:“也可以跟二哥说哈。”

终于上了车。

一路上,萧思睿很聒噪,问东问西。

一半时间在嘘寒问暖,一半时间在咒骂严枫。

没过多久就到了萧家。

萧家今天来了许多人。

萧清霖刚从军区赶回来。

萧鹤帆不在,他人在美国,刚收到消息不久,正在往回赶的路上。

而姚淑兰,殷茹云昨天收到消息之后,连夜就过来了。

姚淑兰和殷茹云看到姜辞忧之后,瞬间红了眼眶,抱着姜辞忧痛哭了一场。

殷茹云也是泪眼婆娑:“小忧,你总算回来了,我们日日烧香拜佛,只盼着你平安,早日回家。”

另一边。

何卓如也一直在焦灼的等待。

姜辞忧失踪这两年,她算是最理智最淡定的人。

她安慰所有人,并且从未放弃寻找。

但是偏偏得到找到姜辞忧的消息之后,她心里的那根弦绷了。

她突然变得很害怕。

甚至都不敢去机场确认。

一直在家里等。

但是却又觉得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而此刻看到了姜辞忧。

她看上去还是很淡定。

“小忧一路奔波一定饿了,我们先坐下来吃饭。”

话说的平静自然。

但是一转身却是再也绷不住,眼泪簌簌的就往下掉。

萧启山心里也是激动不已,再次看到女儿,他的心情和何卓如差不多。

激动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走到姜辞忧的身边。

一向威严高大的男人,这一刻也是泪流满面。

“女儿,欢迎回家。”

姜辞忧看着这一屋子的人,虽然这些面孔,她已经不记得了。

但是那种温情,那种流淌的,浓烈的爱意,此时此刻,她却能够深深的感受到。

明明很陌生,但是又感觉很熟悉,很自在,很有安全感。

大家都坐下来开始吃饭。

饭桌上,大家并没有问这两年,她经历了什么。

只是聊一些寻常的家常。

仿佛今天并不是久别重逢,而是非常寻常的聚餐的一天。

姜辞忧几乎没有说话。

只是听他们说着生活里的趣事,说着一些有趣的过往。

桌子上的食物非常丰盛,每一道菜姜辞忧都觉得很美味。

她也默默的记住了桌上的每一个人还有跟自己的关系。

最后姜辞忧给自己的杯子里倒满了茶水。

“这两年让你们担心了,但是我现在已经回来了,我会找回你们爱的那个女儿,妹妹,朋友……”

姜辞忧顿了一下,看了旁边薄靳修一眼:“还有爱人,我以茶代酒,谢谢你们没有放弃我,谢谢你们爱我。”

第519章 我和你很熟吗

姜辞忧的一番话说的大家也很动容。

大家纷纷都拿出酒杯跟她干杯。

大家一口饮下去的时候,只觉得这两年压抑的所有的担忧,痛苦,绝望,都变成了一个个泡沫。

正在一点点的蒸发。

萧思睿说到:“其实,这两年,因为你的失踪最痛苦的是阿修,他真的没日没夜的在寻找你的消息,但是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大了,那该死的严枫又给你伪造了一个新的身份,幸好老天有眼,否则你们夫妻还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团聚。”

提到严枫,一桌人倒是短暂的安静了一下。

萧思睿也是一时高兴,喝酒喝的多了。

一旁的厉天骄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严枫将姜辞忧偷走了。

这两年肯定是薄靳修最不愿意面对的两年。

现在提这个,不是扎薄靳修的心吗?

薄靳修却不太在意的样子,顺着萧思睿的话说道:“是啊,老天有眼,我心里非常感恩。”

厉天骄起身,走到姜辞忧的旁边:“辞忧姐,我知道是我哥和你试驾飞机才导致你失踪两年,其实这两年我哥心里也不好受,我代表我哥跟你赔礼道歉。”

提到厉云霆,萧思睿的酒倒是突然醒了。

萧思睿突然冷了声音:“娇娇,你回来,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别提你哥。”

姜辞忧失踪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和厉云霆试驾飞机,这一点至今仍旧是个迷。

但是萧思睿知道,薄靳修一直怀疑厉云霆。

而且这两年,这两个人在商场里面明争暗斗。

几乎是你死我活之势。

这些,厉天骄其实都是不知道的。

但是厉天骄知道萧家不喜欢他哥哥,这两年她跟萧思睿若是吵架,基本上也都是因为厉云霆的事情。

厉天骄天真,萧思睿也不想让她牵扯在其中的恩恩怨怨。

厉天骄却皱起了眉头:“萧思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大哥?”

厉天骄心里是很爱厉云霆的。

因为是从小对她呵护备至,相依为命的大哥。

明明萧思睿以前对他也是很尊重的。

但是自从姜辞忧失踪之后,萧思睿和大哥就变成了死对头一样。

而她当然很难过。

两边都是她最爱的人。

萧思睿走过去,拉厉天骄的手臂:“娇娇,有些事情你不懂……”

姜辞忧听的云里雾里。

她知道这位厉天骄是二哥萧思睿的未婚妻。

厉天骄刚大学毕业,二哥已经求婚,两个人已经举行了订婚典礼。

算得上是她的准二嫂了。

但是厉天骄嘴里的大哥她却不知道。

薄靳修好像也从未提到过。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姜辞忧直觉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姜辞忧几乎是脱口问道:“你大哥,是谁?”

就在这个时候。

管家匆匆从外面跑进来。

萧启山看他慌忙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管家说道:“先生,来客人了,厉先生想要登门拜访。”

萧思睿的神色瞬间警惕:“厉先生?厉云霆?”

管家点头:“就是他。”

萧思睿观察着薄靳修的脸色:“让他走。”

其实萧家的人都知道薄靳修和厉云霆不对付,但是他们并不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

厉天骄听完之后,只觉得愤怒又委屈。

“萧思睿,你不让我大哥进来是什么意思?”

萧思睿也不甘示弱:“我还想问你呢,辞忧前脚进门,他后脚就过来了,是不是你告诉他的,我不是让你不要告诉他的吗?”

萧思睿从未用这种语气跟厉天骄说过话。

厉天骄瞬间红了鼻子。

心里更是委屈不已。

虽然她不知道萧思睿为什么不让将这个消息告诉大哥。

但是她确实没有说。

“萧思睿,我大哥到底怎么得罪你们了,我知道你们怪我大哥导致忧姐失踪,但是我大哥也是那次坠机事件的受害者好吗?他那么厉害,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你们知道他这两年过得有多痛苦吗?”

“而且这两年,我大哥也从未放弃寻找忧姐,几乎是倾其所有,他也尽力了,不能将所有的责任都怪在我大哥的头上。”

萧思睿皱着眉头:“你别说了,你根本就不了解你大哥。”

“萧思睿,你在说笑话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大哥的人。”

眼见两个人越吵越厉害。

何卓如打断:“你们别吵了。”

何卓如开口:“来者是客,请厉先生进来吧。”

没一会儿。

餐厅的门口就出现了一道身影。

但是这道身影是被人推进来的。

姜辞忧也转身看向门口。

轮椅上是一个面容冷峻的男子。

他穿的很正式,一身正装。

但是他的气质又冷又硬,身上像是压着一座冰山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姜辞忧看到他的第一感觉,想到的却是一个词“行尸走肉。”

当她打量男人的时候。

男人的目光也落在她的脸上。

四目对视,姜辞忧感觉到背后一股凉意。

但是男人的眸子却是亮了一下。

像是平静的水面泛起一丝涟漪。

身后的人将轮椅缓缓的推近。

一直停在姜辞忧的跟前。

男人的声音似乎有些沙哑。

他看上去很冷静。

但是姜辞忧能在他的眼中看到风起云涌的情绪。

“师妹,你终于回来了。”

姜辞忧看着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好……”

厉云霆看着她,脸色竟是温和了许多。

但是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又闪过一丝厉色:“我不会放过将你偷走的小偷,我一定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姜辞忧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她的语气有些疏离:“厉先生,我和你很熟吗?”

第520章 聘礼

在姜辞忧看来,这件事是很隐私的事情。

连她的家人都没有说这种话,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却要替她报复佐木枫。

这让姜辞忧觉得有些过界。

厉云霆开口:“你我八岁相识,师出同门,我们之间,岂止熟悉。”

姜辞忧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转头看向薄靳修。

薄靳修也已经起身走到了她的身旁。

薄靳修长臂一揽,勾住了姜辞忧的肩膀。

薄靳修开口说道:“辞忧和严枫也很熟悉,厉先生,你说是不是?”

厉云霆的脸色沉了一分。

姜辞忧似乎也看出了一点什么。

这位厉先生,应该不是同类。

何卓如开口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厉先生今天突然造访,有什么事情?”

厉云霆看向何卓如和萧启山。

“我知道师妹回来了,一则来看看师妹,二则,是来退小妹的聘礼。”

厉云霆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惊。

萧思睿站起来:“什么意思?”

厉云霆开口:“家妹骄纵任性,自然配不上萧家的继承人,我看两家的婚事就此作罢好了。”

说完就看向厉天骄:“娇娇,跟我回家。”

厉天骄也傻眼了:“哥,你疯了吗?我的婚事是你想取消就取消的吗?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我要嫁给萧思睿。”

萧思睿在旁边松了一口气。

刚刚两个人的不愉快,也瞬间烟消云散。

萧思睿也开口:“厉云霆,我敬重你是娇娇的大哥,但是你以为现在还是封建社会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娇娇我是娶定了,你反对有什么用?”

厉云霆的表情却依旧很淡定:“我倒也不是反对,只是觉得你们萧家对这门婚事毫无诚意。”

萧思睿皱眉:“此话怎样?”

“我听说萧家有一玉锁会传给家主之妻,你既是萧家家主,我们却没有在聘礼之中看到萧家的玉锁,这是瞧不起我们厉家?”

萧家的老大是萧清霖,但是萧清霖从政,所有的心思都在一方百姓之上。

所以萧家的家业基本上都是萧思睿继承。

萧思睿的确是萧家新一代家主。

萧思睿没想到厉云霆计较的是这个。

也不知道厉云霆为什么知晓萧家有传家宝玉锁。

其实本来这件事,他们兄弟几个都不知道。

还是当初姜笑笑偷了辞忧的假玉锁跑来萧家认亲,他们才知道萧家有这样一块玉锁。

早在姜辞忧出生的时候,萧启山就阴差阳错的送给姜辞忧了。

这块玉锁,整个萧家的人都没有当回事。

没想到现在竟成了厉云霆想要退婚的理由。

简直离谱。

萧思睿开口:“厉云霆,我和娇娇的感情岂能用一块玉锁衡量,你简直在侮辱我们,而且那块玉锁我父亲早就送给我小妹了,我小妹的东西我怎么能送出去,厉云霆,你就是故意找茬。”

在萧思睿看来,厉云霆就是故意挑刺。

毕竟厉家也算是富可敌国,而且自己拥有世界顶级的珠宝品牌QUEEN。

又怎么会对一块玉石执着。

厉天骄也开口:“大哥,别人的东西,我也不会要,大哥,你怎么变得如此庸俗。”

厉云霆并没有生气。

而是很平静的开口:“是你们萧家欠我们的,现在该连本带利的还回来了。”

“什么意思?”

厉云霆却不愿意多说:“厉天骄,跟我走。”

“大哥,我不走。”

厉云霆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但是却多了一分压迫感。

“如果你不走,从今天开始,你就没有我这个大哥。”

厉天骄是真的被吓到了。

从小到大,她是跟在厉云霆身边长大的。

她知道自己有父亲,但是几乎很少见到父亲。

对厉天骄来说,大哥不仅仅是大哥,还是父亲一样的存在。

可是大哥从小宠她爱她,对外人冷酷无情,对她却是呵护备至。

这是第一次,厉云霆对她说这么重的话。

厉天骄其实是很懵的状态。

只觉得厉云霆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但是厉天骄还是起身了。

萧思睿抓住厉天骄的手。

厉天骄小声的说道:“我会说服我大哥的。”

厉天骄终究还是跟着厉云霆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厉云霆又看了姜辞忧一眼。

因为厉云霆的到来,原本其乐融融的一顿饭,瞬间气氛冷却下来。

尤其是萧思睿,心情低落,不停的喝酒。

姜辞忧的大脑迅速运转。

虽然只听到只言片语,但是也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厉害。

姜辞忧开口:“刚刚那位厉先生想要的传家宝玉锁在我这里,是吗?”

萧思睿开口:“他就是找了个理由反对,跟玉锁没有关系,小妹,你别想太多。”

姜辞忧开口:“一个玉锁而已,如果真的因为这个成为你们之间的障碍不值得,他想要,直接给他就是了。”

姜辞忧转头看向薄靳修:“我不记得那个东西在哪里了,既然我们以前是夫妻,你应该知道吧?”

薄靳修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可能要等你恢复了记忆才行。”

事实上,姜辞忧失踪之后。

薄靳修伤心的时候,就会在家里整理姜辞忧的东西,睹物思人。

尤其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容城的绿茵别墅住几天。

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被他翻遍了。

他确实没有见过那个玉锁。

不仅仅是玉锁,包括老太太给的玉佩,还有之前苏烟之前给的龙牌,他之前也是一并交给姜辞忧保管的。

他也都没有找到。

其实从刚刚厉云霆开始提到玉锁开始。

薄靳修就已然觉得不对劲。

萧思睿这一代或许不知道。

萧家的玉锁,薄家的玉佩,沈家的龙牌还有薛家的平安扣,就是当初四大家族宝藏的钥匙。

当然,这只是一个传说。

或许厉云霆已经听说了这个传说。

厉家现在属于京圈崛起的一股新势力。

薛家基本上被他击垮并且吞并。

沈家之前也受到了重创,幸好薄家拉了一把。

现在沈家是沈忆白当家,和薄家联系越发紧密,不少产业也已经联合。

萧家和薄家更不用说。

这两年厉家在疯狂的扩张,却屡屡在薄靳修的手下吃败仗。

元气大伤。

但是薄靳修知道厉云霆是有野心的。

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厉家一夜之间成为蔑视其他家族的存在,甚至可以以一己之力击溃四大家族。

那就是得到传说中的四大家族的宝藏。

第521章 不是妈妈的孩子

当然宝藏的事情只是一个传说。

且历经百年。

谁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军阀混战时期的宝藏是不是真的,还是杜撰出来的。

薄靳修没想到,他竟会打上这个主意。

要么他已经是穷途末路,要么他对宝藏的事情了解的比任何人都要多。

吃完晚餐之后。

大家都聚在客厅里面。

一群人围着夏未央和慕慕。

萧家人是知道夏未央的身份的。

严枫和夏灵的孩子。

这两年,严枫利用姜辞忧失去记忆,让姜辞忧当了他的妈妈。

沈诺对此心里是有气的。

毕竟这两年,慕慕基本上是在她的身边长大的。

在她的心里慕慕就像是她的亲生儿子一样。

一想到姜辞忧被欺骗给别人带儿子,和自己的儿子骨肉分离,她的心里就格外的气愤。

尤其她对严枫和夏灵的过去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所以对这两个人的种也没有什么好感。

沈诺将姜辞忧拉到一边:“那个夏未央又不是你的儿子,你怎么将他也带回来了?”

“严枫那么对你,你还打算给他养儿子啊?”

沈诺看了沙发上正在自己玩玩具的夏未央一眼:“我知道这两年你们生活在一起肯定有感情了,但是他始终不是你的儿子,我看将他送回严家好了。”

严家也知道姜辞忧回来了,说这几天就会来京都。

夏未央虽然在玩玩具,但实际上,他的注意力都在姜辞忧那边。

沈诺说的话,他听的很清楚。

今天晚上,他也听到这里的保姆在窃窃私语。

都说他不是妈妈的孩子。

夏未央的眼泪直接就掉了下来。

落在他手上的积木之上。

慕慕发现了,突然问道:“佐木哥哥,你怎么哭了?”

姜辞忧还没有来得及跟沈诺解释。

也听到了慕慕说的话。

姜辞忧几步就走到了夏未央的身边。

直接将夏未央抱了起来:“夏夏,你怎么了?”

夏未央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小嘴也瘪了起来。

他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但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姜辞忧直接将他抱着去了阳台。

姜辞忧蹲下来,替夏未央擦眼泪:“夏夏,你怎么了?”

夏未央终于抬起头来,他泪眼婆娑:“妈妈,我真的不是你的孩子吗?”

夏未央不知道爸爸和妈妈之间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爸爸欺骗了妈妈,妈妈很生气。

然后妈妈就跟薄叔叔离开,丢下爸爸一个人在日本。

他本来以为,妈妈不生气了,还会回去。

姜辞忧很认真的看着夏未央:“你是我的孩子,你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孩子,你去照照镜子,我们长得一模一样。”

夏未央听到姜辞忧的话,思考了一会儿,眼泪终于停止了。

姜辞忧握住夏未央的胳膊:“夏夏,你永远是我的孩子,我永远是你的妈妈,妈妈永远爱你,这一点不会改变。”

夏未央点了点头:“我也爱你,妈妈。”

姜辞忧笑了笑,抱了抱夏未央。

放开他的时候,夏未央又问了一句话:“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日本?”

姜辞忧沉默了一会儿。

再次看向夏未央。

她的表情也非常严肃认真:“夏夏,妈妈不会再回去了,今天这里所有的人,都是妈妈的家人,以后妈妈会在这里生活。”

夏未央的小手捏着衣角:“妈妈,你真的不要爸爸了吗?”

姜辞忧不知道该怎么跟夏未央解释。

但是最终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夏夏,妈妈一直把你当成大人,所以我要跟你说实话,爸爸做了一件很大的错事,妈妈本来就有家庭,是爸爸当初趁着妈妈失忆偷偷的将妈妈带走,妈妈不想原谅你爸爸,所以妈妈以后不会跟他见面了。”

姜辞忧缓缓的将夏未央抱入怀中:“爸爸和妈妈分开了,但是他还是你爸爸,如果你想他了,你可以随时去日本看他,我们虽然分开了,但是我们对你的爱不会改变。”

姜辞忧知道这件事对夏未央来说很残忍。

小孩子不会明白大人之间的恩恩怨怨。

他只知道,他最爱的爸爸妈妈分开了,他的家没了。

夏未央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他会深度思考。

所以姜辞忧并没有编造一个理由欺骗他。

“所以,其实你是薄叔叔的妻子,是我爸爸把你偷走了,是吗?”

姜辞忧愣了一下,但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夏未央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掉:“我爸爸真是一个大坏蛋。”

夏未央的声音变得很低:“可是他还是我爸爸,妈妈,你送我回去吧,我想和爸爸在一起。”

说完,夏未央转身就跑了。

大家看到这一幕,心里都挺难受的。

姜辞忧追了过去。

但是无论她说什么。

夏未央都坚持要回日本。

晚上要入睡的时候。

管家突然过来,说道:“五小姐,夏夏少爷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还缺什么?”

姜辞忧过去一看。

房间是精心布置过的儿童房。

但是床却是一个很小的儿童床。

姜辞忧开口:“收拾出一个客房出来吧,夏夏跟我住一个房间。”

姜辞忧没有发现夏未央和慕慕就在不远处的地方。

慕慕听到之后跑了过来:“妈妈,我也要跟你睡。”

夏未央低着头开口说道:“妈妈,我很喜欢这个房间,我想一个人睡在这个房间,你跟慕慕弟弟睡吧。”

姜辞忧本来的想法是她跟两个孩子睡的。

但是看到夏未央这个样子,她的心里很不好受。

好像在主动将她推开一样。

姜辞忧了解自己这个儿子。

他很正义,很善良,很友善,善恶分明,但实际上,内心深处也很敏感。

此刻,他的心态一定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这个时候,薄靳修却突然走了过来。

他直接揽住了夏未央的胳膊:“夏夏今晚跟我睡。”

然后他也没有征求夏未央的同意,就将他抱到了自己的房间。

睡觉之前,他去浴室放水给夏夏洗澡。

夏未央似乎有些局促。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里还捏着一块积木。

薄靳修走了过来,撩起衬衫的袖子:“洗澡吧,小伙子。”

第522章 男人的秘密

夏未央走了过去。

开始自己脱衣服。

夏未央开口:“薄叔叔,我可以自己洗澡。”

薄靳修摸了摸夏未央的脑袋:“好。”

浴缸里面都是泡沫。

夏未央的身子都浸没在泡沫里面。

薄靳修并没有走。

而是坐在旁边。

“夏夏,叔叔有话想跟你说,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对话。”

一直沉默的夏未央抬起头来。

一双乌黑的眸子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薄靳修问道:“你为什么要回日本?”

夏未央扭过脸去:“我根本不是妈妈的孩子,慕慕弟弟才是,我不应该待在这里。”

说到这里的时候。

夏未央不自觉的将身体都缩了起来。

他似乎是不愿意让薄靳修看到他的表情,小脸都撇了过去。

薄靳修问道:“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你妈妈的孩子?”

夏未央说道:“我能听得懂你们说话,我爸爸是严枫,我妈妈是夏灵,而且我爸爸将妈妈偷到日本的时候,我都三岁了,我怎么可能是妈妈的孩子。”

薄靳修没想到这个孩子会想这么多。

薄靳修将夏未央的小脑袋扭了过来。

他很认真的问道:“你知道婴儿是怎么出生的吗?”

夏未央小脸也是一本正经的模样:“我看过生物科普书,婴儿是卵子和精子结合形成受精卵,然后在母亲的子宫里面孕育成胚胎,胚胎成长变成了婴儿,从母亲的肚子里面出生。”

薄靳修觉得这个孩子的智商很高。

五岁竟然能将科普知识说的这么流利。

“那假如一个胚胎,是A的卵子,却移植到B的子宫里面,他出生之后,谁算他的妈妈。”

夏未央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真的在努力思考这个问题。

“A是这个孩子生物学上的母亲。”

薄靳修笑了笑,开口说道:“夏夏,我想说的是,你就是这个孩子,A是你的妈妈,B是夏灵,虽然你是从夏灵的肚子里出来,但是你拥有你妈妈的基因,她就是你真正意义的上的母亲。”

薄靳修在夏未央的脸上看到了震惊的神色。

过了半晌,夏未央才开口:“薄叔叔,代孕是犯法的。”

薄靳修心里发笑。

完全没想到夏未央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薄靳修揉了揉夏未央的头发:“我只是告诉你你的来历,你是你妈妈的孩子,这一点永远不可能改变,至于其他,你为什么会这样出生,那是大人之间的恩怨,跟你没有关系。”

薄靳修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夏夏,这个世界上所有发生的事情都是命运的安排,包括你的出生,不管大人之间发生什么,但是有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就是我们所有人都很爱你,你的爸爸,你的妈妈,将你生出来的夏灵,还有我。”

夏未央一脸疑惑的看着薄靳修。

“你能容得下我吗?我是妈妈和别人的孩子,你心里不会难受吗?”

夏未央的每一个问题都让薄靳修意外。

“我也爱你,因为我爱你的妈妈,所有关于她的一切,任何和她相关联的东西,我都爱,何况你是她的孩子,我不会觉得难受,我觉得你是上天给我们的礼物,我很感激这两年你陪伴在她的身边,让她觉得幸福,快乐。”

“夏夏,我不会想要取代你爸爸的位置,但是我们可以当朋友,因为我们最爱的是同一个人,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是最好的同盟,不是吗?我们的目标都是让你妈妈快乐,幸福。”

夏未央终于抬起头来,正视薄靳修的眼睛。

他的眼底似乎忍着泪水:“薄叔叔,你跟我爸爸不一样,我爸爸只是固执的想要将我妈妈了留在身边,而你是真的爱她,我妈妈应该和真正爱他的人在一起。”

“那你不要离开她好吗?你走了她就不会快乐了。”

夏未央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也不想离开妈妈。”

薄靳修给夏未央擦干眼泪。

伸出一个拳头放在他的跟前:“男子汉的约定,我们一起守护姜辞忧。”

夏未央重重的点头,小手握成拳头跟薄靳修碰拳:“我们是守护姜辞忧联盟。”

夏未央洗完澡出来。

薄靳修就把夏未央送到姜辞忧房间了。

姜辞忧突然发现夏未央回来之后,整个人完全变了一样。

他不再沉默寡言,也不说要回去了。

变成了以前那个暖心的小小男子汉。

等两个孩子睡了。

姜辞忧偷偷的给薄靳修发信息。

“你跟夏夏说了什么?”

薄靳修很快就回了一条信息过来。

“来主卧,我告诉你。”

姜辞忧看到手机里面发过来的几个字。

莫名开始心跳加速。

但是最终她还是换了一身衣服。

去了阳台。

他们两个房间的阳台是相连的。

阳台很大,甚至还有喝茶品酒的地方。

姜辞忧倒是没有进主卧。

只是打算从阳台那边进去。

当她抬手还没有敲下去的时候。

厚厚的窗帘被拉开。

薄靳修出现在玻璃门的门口。

薄靳修似乎刚刚洗完澡。

穿的是一身灰色的睡衣。

胸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完美的肌肉线条。

开门的时候,薄靳修大步跨出来。

幸好姜辞忧手脚敏捷,迅速让开。

否则恐怕她直接就撞在了薄靳修的胸口上。

姜辞忧已经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知道我要从这里进来?”

薄靳修嘴角轻轻的勾起:“我了解你啊,你以前也不喜欢走正门。”

姜辞忧几乎是脱口问道:“难道以前我们俩也不睡一个房间?”

薄靳修脸色一变。

甚至咳嗽了一声:“不是,以前我们俩当然睡在一起。”

但是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气氛又变得有些尴尬。

姜辞忧只觉得耳朵有点热。

赶忙岔开话题。

“对了,你跟夏夏说了什么?为什么回来之后,他的心情好多了?”

夏未央回来之后像是完全解开了心结。

还说会永远陪在她的身边。

薄靳修笑了笑,故作神秘:“这是男人之间的秘密。”

第523章 堂堂正正的活一回

姜辞忧在阳台上的沙发上坐下:“那你让我过来做什么?”

薄靳修很自然的走到姜辞忧的身边坐下。

“我想见你。”

姜辞忧这次没有逃避薄靳修的目光。

而是看着薄靳修。

毫不掩饰,毫无忌惮的看着。

甚至从他的脸,缓缓往下。

薄靳修看到姜辞忧的目光在他的胸口停留几秒。

倒是忍不住的拉拢了一下自己的睡衣。

故作镇定的从旁边拿了一瓶矿泉水。

“你怎么这么盯着我?”

“你故意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不就是让我看的吗?”

薄靳修刚入口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姜辞忧去拍他的背:“你小心点。”

薄靳修抬头看向姜辞忧:“你也不用这么直接吧。”

薄靳修觉得姜辞忧还是过去的姜辞忧。

他原本想看看她害羞腼腆的模样。

结果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薄靳修冷哼了一声。

默默的将自己睡衣胸口的扣子全部都扣了起来。

姜辞忧呵呵的笑了两声:“没想到我以前吃的这么好。”

“姜辞忧,你……”

姜辞忧哈哈的笑着。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跟前,莫名就觉得心情放松,有时候甚至忍不住的想要逗他。

明明她在严枫跟前完全不是这种性格。

薄靳修本来是想趁着姜辞忧失忆,逗一逗她,占占便宜。

结果反倒是被反将一军。

但是他的心里还是很高兴。

姜辞忧虽然失去了记忆。

但是她过往的人格,仿佛在慢慢的苏醒。

她从不是那个温柔小意的贤妻良母。

她一直都是不拘小节,敢爱敢恨,风情万种,又迷人又大气的姜辞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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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QUEEN集团大厦的总裁办公室。

里面的光线很暗。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看着落地窗外繁华的夜景,一言不发。

他的背影被暗影笼罩,就像是隐没在黑暗中的毒蛇。

而他的身后,站着一位一身华服的女人。

女人身着水钻晚礼服,整个人也隐没在黑暗之中。

她的声音似乎有些厌倦:“少主,你想让我拿到萧家和薄家的传家宝,我根本做不到。”

男人的声音平淡无波,但是却似乎透着一股阴森的冷意。

“玲珑,连你都要背叛我吗?”

女人眼中的厌世情绪更加明显。

“我没有想背叛你,我只是做不到。”

女人垂下眼眸:“我背叛你只有死路一条,不是吗?”

厉云霆的身份不仅仅是厉氏集团总裁,还是暗夜组织的少主。

从他们加入暗夜组织第一天起,就被注射了一种药物。

这种神奇的药物会让他们体内细胞产生癌变,然后疯狂滋长。

当然,他们每年会给他们定时注射抑制剂。

这就是他们控制人的手段。

想要活命,就要无条件的服从暗夜组织所有的命令。

厉云霆开口说道:“你是一个聪明人,我想你一定会有办法,这不是我的命令,而是上面的命令。”

提到上面,庄玲珑的瞳孔闪过一丝恐惧。

厉云霆是少主,他的上面自然还有人。

但是她进入组织这么多年。

她从未见过暗夜最终发布施令的终极boss。

有时候庄玲珑心想,或许厉云霆也不过是上面的一个傀儡罢了。

“他们知道我和你的关系,薄靳修早就怀疑你了,他们不会相信我的。”

“我听说高岑这两年跟你求了六次婚,我觉得你是时候答应他了。”

庄玲珑沉默了好久。

突然开口:“可我不想再骗那个傻子了。”

厉云霆转过轮椅。

他看向庄玲珑:“你什么意思?”

“厉云霆,你觉得我们这样活着有意思吗?”

庄玲珑呵呵的笑了笑:“你快乐过吗?你发自内心的笑过吗?你有那么一刻觉得这个世界是温暖的,美好的吗?”

厉云霆却是突然怒了:“庄玲珑,你在发什么神经?”

“我他妈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了,我知道自己命如草芥,但是哪怕只有一分钟,我想替我自己活一次。”

“就因为不想欺骗高岑,你连命都不要了吗?”

厉云霆的嘴角难得露出一抹讽刺:“你若是因为薄靳修,我还能理解,但是高岑,不过是薄靳修身边的一条狗而已。”

“一条狗也比你好。”

厉云霆气的直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直接掐住庄玲珑的脖子:“你再说一遍。”

庄玲珑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却还是笑着:“我就知道你是装的,你的腿早就好了。”

“厉云霆,你为什么要装残废,因为你找不到姜辞忧,你要惩罚自己,你爱她爱的要死,但是却做尽了伤害她的事情,你跟那个严枫有什么区别,你们都是暴徒,自私自利的懦夫。”

厉云霆的手指收紧。

黑暗中,庄玲珑的脸色已经惨白。

但是厉云霆还是清楚的看到了她脸上的讽刺。

但是厉云霆最终还是松了手。

庄玲珑往后退了几步。

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

厉云霆转过身去:“你走吧,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庄玲珑是有些意外的。

她没想到暴怒之下的厉云霆会放过自己,甚至没有提任何条件。

庄玲珑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庄玲珑扶着门框,说了一句。

“少主,人生也不过短短一瞬,难道你不想在阳光下堂堂正正的活一回吗?”

“玲珑,你有选择,但是我没有,我身上背负了太多。”

庄玲珑离开之后就给高岑打了电话。

当庄玲珑走出QUEEN大厦大楼的时候。

高岑的车子已经停在她的跟前。

高岑下车给她开车门。

庄玲珑问道:“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高岑开口:“我每天都会等你下班。”

庄玲珑嘴角勾起一抹讽刺:“你这是何苦。”

高岑却满不在乎的说道:“我乐意啊,每天看到你,我就开心。”

高岑正侧身打算给庄玲珑系安全带。

庄玲珑却突然捧住高岑的脸,直接就吻了下去。

高岑完全懵了。

这两年,他还是纠缠着玲珑。

求婚都求了六次。

每一次,她都狠狠的将他羞辱了一番。

但是高岑还是乐此不疲。

突如其来的吻反倒是让高岑无处招架。

他急忙推开庄玲珑:“你今天吃错药了?”

庄玲珑却咯咯咯的笑了,在副驾驶上笑的前俯后仰。

“高岑,你以前追我那会儿可也是花花公子呢,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纯情,连接吻都不会了?”

第524章 和盘托出

高岑的脸涨得通红。

但是他只关心庄玲珑的一反常态是不是她遇到了什么麻烦。

“你怎么了?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玲珑突然开口:“高岑,假如我快死了,你还愿意娶我为妻吗?”

高岑只觉得哪里不对劲:“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样说。”

高岑的担心溢于言表:“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玲珑说道:“我只是说假如,高岑,你回答我。”

高岑开口:“我当然愿意。”

庄玲珑似乎就在等这个答案:“那我们结婚吧,我愿意嫁给你。”

高岑一时间都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于是薄靳修凌晨两点刚刚睡着。

接到了高岑的电话。

高岑是他的左膀右臂。

而且办事妥帖,很有主见。

很多事情也无需经过他,就处理的干干净净。

但是现在是凌晨两点。

他现在打电话过来,一定是出了很大的事情。

薄靳修瞬间清醒过来。

连声音都不自觉的严肃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嘿嘿,玲珑答应我的求婚了,我跟玲珑要结婚了。”

薄靳修愣了一下。

随即手指抓紧了床单:“高岑,现在是凌晨两点。”

“我知道啊。”

“那你知不知道凌晨两点正常人都在睡觉,这件事,你不能明天去公司告诉我吗?”

高岑却浑不在意的样子:“我不跟你说了,我还要给别人打电话。”

薄靳修还没挂,他倒是又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薄靳修揉了揉额头,一脸的无奈。

虽说他刚刚表现出一丝的不耐烦。

但是心里其实很为他高兴。

这么多年的执着,这么多年的深情,总算是开花结果。

但是薄靳修的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庄玲珑和厉云霆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当初姜辞忧失踪,她也在现场。

她一定是知道内情的人。

可是这两年,无论他如何试探,庄玲珑还是一口咬定,当初厉云霆就是带姜辞忧试飞飞机。

所以薄靳修心里很清楚。

虽然他们之前有共同创造濯清涟的情谊。

但是彼此之间早就有了嫌隙。

庄玲珑大概率是厉云霆的人。

姜辞忧今天刚回家,厉云霆就上门。

而短短几个小时之内。

庄玲珑就答应了高岑的求婚。

怎么会这么巧?

薄靳修的眉头又开始皱了起来。

薄靳修没想到。

第二日,庄玲珑会主动找上门。

还给他们带了一份大礼。

当时正是中午。

今天薄靳修去了公司。

也把姜辞忧带过去了。

薄靳修带着姜辞忧在公司逛了一圈。

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失踪两年的总裁夫人竟然出现了。

但是即便如此,大家看到她,还是会恭恭敬敬的打招呼。

有人偷拍了照片放到了网上。

几分钟之内就上了热搜榜第一。

姜辞忧之所以愿意过来,是因为想去以前的环境中,看看能不能唤醒她的记忆。

但是并没有。

下午的时候,薄靳修带她去了医院。

姜辞忧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加上脑部的核磁共振。

报告显示姜辞忧的脑海中还是存在神经血管瘤。

但是这两年不仅没有恶化,还比之前小了一点。

这对薄靳修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高高兴兴的从医院里面出来。

已经是傍晚。

薄靳修又接到了高岑的电话。

薄靳修说道:“高秘书,你最好说点重要的事情。”

今天高岑在公司都是心不在焉,开会说着说着,就开始说自己要结婚的事情。

薄靳修差点一脚把他踹出公司。

高岑说道:“总裁,我老婆说要请你跟辞忧吃饭。”

薄靳修沉默了几秒说道:“行,那就去濯清涟。”

姜辞忧和薄靳修到的时候。

高岑他们已经在濯清涟的包间里面等待。

这两年,他们也不是没有一起吃过饭。

所以并不陌生。

薄靳修走了过去,西装脱下很自然的搭在椅背上。

然后开始给姜辞忧介绍:“高岑,你已经见过了,这位是她的未婚妻,庄玲珑。”

庄玲珑今天是一身金色流苏礼服,看上去隆重华美。

她走到姜辞忧的跟前同她握手:“辞忧,我们以前是认识的。”

庄玲珑已经从高岑那边知道姜辞忧失忆了。

当然失忆也在她的料想之中。

毕竟当初是她亲眼看看着厉云霆对她施了鬼门十三针。

姜辞忧也大方的跟她握手:“听说你们要结婚了,恭喜你们。”

庄玲珑笑了笑:“坐下吧,我们先吃饭。”

庄玲珑拿了菜单:“我离开这么多年,这些菜品还没有更新啊。”

庄玲珑以前是濯清涟的法人,替薄靳修经营濯清涟五年。

他们曾经是最信任的挚友。

薄靳修开口:“这里的菜品是你一道一道精心挑选的,倾注了很多的心血,玲珑,我会将濯清涟送给你,就当是我送给你们两个的结婚礼物。”

庄玲珑拿着菜单的手指一僵。

她突然看向薄靳修,脸上溢出一丝笑意:“薄靳修,你不怕我是骗子吗?”

薄靳修也看着她:“所以,你是吗?”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空气似乎都在一点一点的凝结。

姜辞忧有些看不懂他们之间的关系。

高岑却突然出来打破僵局:“她就是个骗子,我也乐意被骗。”

然后揽住庄玲珑的胳膊:“说好了,要骗就骗我一辈子。”

庄玲珑笑了,捏了捏高岑的脸:“傻瓜,我知道了。”

高岑都有些猝不及防这一幕,脸颊都红了。

但是转头的时候,却飞快的朝薄靳修使脸色。

然后凑近薄靳修的耳边小声说道:“我老婆要是被你吓跑了,你要陪我的。”

庄玲珑开了一瓶红酒。

给大家都倒了。

给姜辞忧倒酒的时候,却突然收起了酒瓶:“我差点忘了,你不能喝酒。”

于是她给姜辞忧倒了一杯橙汁。

举杯的时候。

庄玲珑开口:“干杯,敬我们过去荒唐的人生。”

薄靳修却淡淡然的开口:“敬我们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一顿饭倒是比想象中的和谐。

只是庄玲珑一直在不停的喝酒。

一直喝到脸颊绯红,站都站不稳。

高岑很想阻止,但是又不敢,只能求她:“老婆,别喝了,你都醉了。”

玲珑终于放下了酒杯:“有些事情,只有喝醉了,我才能跟你们说。”

第525章 行动

薄靳修也觉得今天的庄玲珑很反常。

高岑担心的不得了:“老婆,你到底怎么了?”

玲珑终于开口:“其实我不是什么好人,多年前,我接近你们,我帮你打理濯清涟,也是别有所图。”

高岑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我是受人指使,你们听说过暗夜组织吗?”

高岑和薄靳修都没有说话。

但是暗夜组织他们也是曾经听过的。

暗夜组织,堪称隐匿在世界暗处的“地下之王”,其势力就像是无形的触手,肆意蔓延每一处阴影角落,很多合法商业的繁华表象下,黑色产业暗流汹涌奔腾,暗夜组织正是这黑暗水域的霸主。

而且听说暗夜组织的内部等级森严,信息传递高度加密,外人难以窥探,其高层身居幕后,在黑暗中翻云覆雨。

薄靳修似乎并不是很意外。

他喝了一口红酒,平静的开口:“所以,你是暗夜组织的人?”

“我从小生活在孤儿院,而这些孤儿院,就是暗夜组织培养爪牙的最佳选择,我十岁的时候就被选中,我别无选择。”

“厉云霆呢,厉云霆也是暗夜组织的爪牙?”

“他是暗夜的少主,我从十五岁就跟了他,帮他做事,但暗夜组织的人信息都是不相通的,我不知道厉云霆的上面还有谁,但我知道,四大家族里面都有我们这种人的存在,我的信息闭塞,我所知道的,只有沈家的苏烟。”

这一点,倒是叫薄靳修和高岑都很震惊。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苏烟也是暗夜组织的人。

但是苏烟死的时候,他们只知道肯定是上面的势力杀人灭口。

而苏烟的死又跟天堂岛以及薄婉华的死有关系。

薄靳修的眼里终于激起一丝波澜。

也就是说,薄婉华的死也和暗夜组织脱不了关系。

或许这些年很多事情,他们冥冥之中都受到暗夜组织的操控。

薄靳修开口:“那暗夜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暗夜的头目有什么目的,我们并不知晓,我们只是上面的工具,但我知道有一个人知道,并且那个人还能帮姜小姐恢复记忆。”

薄靳修的眸色变得更加冷肃:“谁?”

“厉云霆公鸡山别墅里面有个地下水牢,有一个人被困在其中,那个人便是厉云霆和姜小姐的师父赵无名,也是唯一知道这些秘密的人。”

薄靳修倒是想起来,之前,他和萧清霖去过那栋别墅。

但是并不知道那里还有地下水牢。

庄玲珑继续说道:“这两年,我骗了你们,姜小姐失踪那天并不是和厉云霆试飞飞机,厉云霆给姜小姐施了鬼门十三针,这种针法本来就会让人失去记忆,他谋划已久,想要带走姜小姐,但是后来是怎么出事的,我也不太清楚。”

薄靳修的手指捏了起来。

庄玲珑的一番话解开了他们心中最大的困惑。

甚至跟薄靳修猜想的一样。

那天,厉云霆一定是想将姜辞忧带走。

如果当时他成功了,他就是另一个严枫。

薄靳修努力隐忍着自己的情绪。

庄玲珑说道:“想要姜小姐恢复记忆,就要想办法救出水牢中的那个人,他会鬼门十三针的解法,但是我想,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薄靳修看着庄玲珑的眼神产生了一丝狐疑。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庄玲珑,你既在我身边当了那么多年的内鬼,我为何要相信你。”

高岑此时不言不语。

看着庄玲珑的神色也是充满了复杂。

庄玲珑开口说道:“凭我快要死了,古语有一句话怎么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高岑的脸色大变。

他抓住庄玲珑的胳膊:“玲珑,你在说什么?”

庄玲珑开口说道:“任何加入暗夜组织的人都会被注射一种药剂,这是一种促进细胞分化的生物药剂,只要注射一次,就要每年注射一次抑制剂,否则身体某处的细胞就会无限的分化,胃里的细胞就是胃癌,大脑中的细胞就是脑癌,至于得什么癌症,看命。”

庄玲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命更薄,已经是肺癌晚期,抑制剂对我来说,也没有作用了,医生说我就只剩下一年的寿命,反正是死路一条,这一年,我要按照我的心意活。”

薄靳修的眉头紧蹙。

庄玲珑笑了:“如果你还不相信我,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去医院。”

高岑却是大受打击的模样:“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他抓住了庄玲珑的手:“玲珑,你在骗我对不对,你不可能得癌症,你一定是在骗我。”

庄玲珑看向高岑:“你真是个傻子,我骗了你那么多次,但是这次是真的,我这辈子做过坏事,也害过人,注定不得善终。”

“但是高岑,我这样一个坏女人,你还愿意娶我吗?”

高岑将庄玲珑紧紧的抱在怀里,早已经泣不成声:“玲珑,我愿意,但是你不能死。”

姜辞忧心里也非常震撼。

她现在迫切的想要恢复记忆。

薄靳修对庄玲珑的话还是存了几分怀疑。

当天晚上。

她调查了庄玲珑的医疗档案。

发现,她半年前就被诊断出肺癌,还有半年来的就诊记录。

薄靳修总算是相信了她。

当天深夜。

薄靳修就给萧清霖打了电话。

庄玲珑所说的种种,薄靳修也悉数告知。

薄靳修最后说道:“公鸡山我们去过,那边信息屏蔽,而且以厉云霆的势力,他绝不会乖乖让我们找人,大哥,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厉云霆开口说道:“我们一定要找到赵无名,而且越快越好,你给我几个小时的时间,我有办法。”

薄靳修没想到萧清霖的办法是集结了一个特种兵部队硬闯。

第二日天还没亮。

薄靳修以及一车的特种兵就出现在公鸡山山脚。

姜辞忧也在。

薄靳修看着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说道:“大哥,这是擅闯民宅,若是过后厉云霆追究,你身份特殊,恐怕会给你惹上很大的麻烦。”

萧清霖是区域长,在军区也有职位。

但是尤其是这种位高权重,做事要更加谨慎。

不管到时候他们有没有将人救出,厉云霆过后一定会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

萧清霖却开口:“放心,我没有那么傻。”

说着,大手一挥,装甲车里面就被扔下来一个人。

第526章 被困

那个人双手被捆,头上还戴着黑色的头套。

薄靳修问道:“他是谁?”

萧清霖开口:“昨天刚抓到的重刑犯,诈骗罪,今天凌晨他从拘留所逃跑,跑到了公鸡山的一处别墅区,我们部队只是过来抓人,谁要是阻止,就是妨碍公务。”

薄靳修忍不住笑了。

在他眼里,萧清霖是一根筋,正义凛然,眼里容不下一滴沙子的人。

没想到竟也会用这种“手段。”

很快那个重刑犯就被放了。

他果然一路顺着山道走。

很快就进入了别墅区。

薄靳修说道:“你不怕他真的逃跑了?”

“放心,他的皮肤里面被植入了定位器,天涯海角,我们都能找到。”

等看不见人影之后。

萧清霖就带着特种兵闯入了别墅。

别墅里面依旧只有一个老管家。

此时天还没有透亮。

他们这次算是突袭。

厉云霆自然也不在。

萧清霖第一时间将管家扣下,防止他通知厉云霆。

这样,他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找到地下水牢。

管家战战兢兢:“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擅闯民宅是违法的。”

萧清霖开口:“我们正在抓捕逃犯,他正好逃到这里来了,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抓捕工作。”

“我得告诉我们家先生。”

萧清霖不再理睬。

二十几个人开始在别墅区搜寻。

但是这栋别墅大的像是庄园一样。

六层建筑,上百个房间。

即便他们有二十个人,也很费时间。

于是只能分开搜寻。

姜辞忧进来之后,脑中似乎有模糊的画面。

这里她好像来过。

昨天庄玲珑说要找到地下室的机关。

但是庄玲珑也不知道机关在哪里。

薄靳修看姜辞忧发呆。

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你要跟着我,寸步不离。”

本来薄靳修并不想让姜辞忧过来。

是姜辞忧非要过来。

她说,一个人在水牢关了那么久,说不准早已经神志不清。

或许只有她过去,才能触动那个人。

姜辞忧紧紧的跟在薄靳修的后面。

他们检查了好几个房间,都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机关。

当他们两个进入电梯,想去上一层看一看的时候。

电梯却突然失控。

开始往下降落。

薄靳修迅速发现不对劲。

他按下了所有楼层的按钮。

但是没有用。

电梯很快就停了下来。

然后电梯门自动打开了。

打开的一瞬间。

姜辞忧和薄靳修都肯定,这就是水牢。

薄靳修的心中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应该是被厉云霆发现了。

无论他们怎么按电梯,电梯都一动不动。

并且还从里面喷出不明烟雾。

害怕烟雾有毒。

他们只能先从电梯里面离开。

姜辞忧拿起手机:“赶紧打电话给大哥。”

薄靳修开口:“别打了,这里信息屏蔽,我们可能上当了。”

姜辞忧很快就明白了薄靳修的意思。

“你是说……玲珑?”

薄靳修开口:“我不确定,如果玲珑说的是真的,这水牢里面应该有人。”

姜辞忧环顾四周。

这里的确是水牢。

并且在水牢的上方还吊着一个铁笼,很明显是用来囚禁人的。

但是此时里面空空如也。

“庄玲珑说那些就是想将我们引到这里,然后被厉云霆算计,你的意思是,这水牢是给我们两个准备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们之间竟然生了默契。

姜辞忧总是能猜到薄靳修心里所想。

薄靳修的眉头紧锁。

昨天晚上他调查了玲珑这半年的行踪和就医记录。

她辗转京都各大医院,甚至还有去美国的就诊记录。

如果这些只是为做一个局诓骗他们,那代价也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半年前,姜辞忧还没有被找到。

她又怎么能提前预料,提前布局?

姜辞忧看出了薄靳修心里的疑惑和愤懑。

第一次,主动拉住了薄靳修的手:“你别太担心,我们一定能够逢凶化吉,大哥一定会找到我们的。”

薄靳修看着被薄靳修握住的那只手,心里有些愧疚。

“对不起,你刚回来,又让你入险境。”

姜辞忧却摇了摇头:“别这么说,我们夫妻本就是一体,而且假如厉云霆蓄谋已久,这种事情早晚都会发生。”

两个人相互安慰了一番,开始观察水牢的环境。

水牢并不算太大。

牢房四壁是粗糙的石块堆砌,此时已经长满了墨绿色的青苔。

水珠不断的从缝隙渗出,滴滴答答落入水池之中。

此时水池里面的水很浅。

而水池上方横着一个铁笼,铁笼连接着一个水车。

姜辞忧仿佛可以想象。

如果有人被装在这个铁笼里面,随着水车转动,铁笼会完全浸没在池水之中。

这是怎样一种酷刑。

姜辞忧忍不住感慨说道:“真是好残忍。”

就在这个时候。

墙壁里面渗出的水珠开始变成了细线。

无数的细线像是瀑布一样,从埋在墙壁之中的水管倾泻而下。

然后缓缓流淌到他们的脚下。

不到一会儿,就淹到了他们的脚踝。

薄靳修脸色变了:“有人启动了水牢。”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别墅山庄的门口。

厉云霆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进门。

而这个时候。

萧清霖已经发现薄靳修和姜辞忧失踪了。

萧清霖突然发觉大事不妙。

立即召集所有人寻找薄靳修和姜辞忧。

但是无论他们怎么找,姜辞忧和薄靳修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萧清霖意识到出事了。

他们应该在进入的时候,就被厉云霆发现了。

而这个时候,大门自动打开。

厉云霆坐在轮椅上出现在了门口。

他不慌不忙,看向被手铐扣住的管家。

“福伯,家里来客人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管家开口:“少主,不是我不通知您,我是实在没有办法。”

厉云霆的轮椅缓缓靠近。

“这不是我们京都的区域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萧清霖一脸的冷肃:“厉云霆,把人给我交出来。”

第527章 恢复记忆了

厉云霆面不改色。

依旧是一副冷酷的表情。

他抬了抬头。

后面便进来了几个黑衣人。

而黑衣人正押着一个男人。

“萧队长找的应该是他吧。”

萧清霖的脸色冰冷。

他们押着的人,正是他们故意放走的重刑犯。

厉云霆开口说道:“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了这个人,他应该就是萧队长要找的人吧。”

萧清霖盯着厉云霆。

他心里早就清楚。

他们这一次行动失败了。

原本想着凌晨突袭胜算会大一点。

但是现在看来。

恐怕从他们进入公鸡山开始,就被算计好了。

原本想的是。

最差就是找不到人。

到时候找到逃犯离开就是了,绝不至于损兵折将。

但是现在姜辞忧和薄靳修不见了。

他们一定是困在这里某个地方。

而且他也不知道厉云霆有什么目的,会拿他们怎么样。

萧清霖又说了一遍:“萧清霖,把人交出来。”

厉云霆冷酷的一张脸竟然出现了一丝笑意。

但是嘴角却是轻蔑和讽刺:“难道这不是萧队长要找的人?那你告诉我,你们想找的是谁?”

萧清霖索性直接开口:“姜辞忧和薄靳修,他们两个是作为部队的特别顾问一起前来,但是现在,在你的别墅里面突然失踪。”

厉云霆却说道:“既然是跟你们一起过来,他们失踪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要知道,我可是刚从外面回来。”

萧清霖冷肃的开口:“若非找到人,我们绝不会离开。”

厉云霆却毫不在意的样子:“那你们请自便。”

厉云霆进入电梯,然后去了自己的房间。

萧清霖的手下跑过来:“队长,现在怎么办?”

萧清霖开口:“继续找,这里一定有机关暗道,还有,让人监视厉云霆的一举一动。”

---

水牢之中。

墙壁上渗出的水越来越多。

很快整个水牢里面的水位都开始上升。

姜辞忧和薄靳修到处在寻找是否有控制水位的开关。

但是他们并没有找到。

两个人的双腿已经浸没在水中。

姜辞忧开口:“怎么办,这样下去,一个晚上,我们就要淹死在这里了。”

薄靳修也是眼睁睁的看着水位上升。

他开口说道:“他的目的或许是想让我们进入笼子之中。”

两个人同时看到水池中央用铁链吊着的囚笼。

薄靳修说道:“或许只有有人进去了,水位才会停止。”

薄靳修能猜到厉云霆的心思。

他绝不可能是想要杀死姜辞忧。

他只是想折磨他们。

或者说,是折磨他。

薄靳修开口:“我进去试试,你在外面等着。”

姜辞忧却拉住了薄靳修:“我们一起进去。”

薄靳修却说:“你在外面,不能让它困住两个人。”

最后还是薄靳修缓缓的走进铁笼之中。

薄靳修进去之后,铁笼自动落锁。

再也无法打开。

姜辞忧冲到那边,想要开锁,却发现,铁笼根本连钥匙孔都没有。

但是神奇的是。

在薄靳修进入铁笼之后。

墙壁上的水瀑布缓缓的变成细线。

然后又渐渐的变成水珠。

水牢里的水位终于不再上升。

薄靳修猜对了。

厉云霆正在某处监视他们。

而厉云霆的心思他也很清楚。

姜辞忧绕着铁笼打转,她想要寻找一个突破口,但是并没有。

其实她能感觉到这个水牢她很熟悉。

她一定来过这个地方。

可是为什么她想不起来。

如果她想起来了,兴许能够知道这里的机关布置。

就在她想要寻找突破的时候。

另一边的水车开始启动。

水车的齿轮缓缓转动,牵动了吊着铁笼的铁链。

铁链缓缓下降。

没一会儿,铁笼就浸入水池之中。

姜辞忧的脸上终于有些绷不住。

“怎么办,怎么办?”

厉云霆这是要杀人吗?

如果他彻底的将铁笼浸没在水池之中。

或许几分钟,薄靳修就会溺死。

这一刻,姜辞忧终于慌了。

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过去所面对的是怎样一个环境。

可是现在的她根本失去了对抗那些凶险的能力。

笼子继续往下,已经有一半浸没在水中。

薄靳修隔着笼子抓住了姜辞忧的手。

此刻的姜辞忧已经慌乱的不成样子。

“辞忧,别害怕,无论如何,你要活着出去,你要有这个信念。”

其实从他主动进入笼中的时候,他就想到了会这样。

但是他不确定厉云霆只是想折磨他,还是想他死。

但如果他们两个只有一个人能活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姜辞忧。

只是遗憾。

非常遗憾。

他们刚刚重逢,姜辞忧还没有记起他。

姜辞忧也紧紧抓着薄靳修的手:“我们都要活着出去,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

姜辞忧往去了水车那边。

她想要让水车停下。

但是她的身边没有任何工具。

只能疯狂的踢踹。

但是这对于钢铁制作的水车来说,没有任何的影响。

当她回头再看的时候。

铁笼已经完全浸没到了水中。

姜辞忧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姜辞忧的心脏快的像是要从胸腔里面蹦出来。

她明明在大口大口的呼吸。

但是却感觉大脑缺氧,完全无法呼吸。

大脑里面硝烟弥漫,像是被狂轰乱炸过一样。

姜辞忧只觉得脑袋疼得厉害。

然后“訇”的一声,无数的画面蜂拥汹涌而来。

一瞬间,过去的种种,所有的一切。

她全部都想起来了。

姜辞忧的半截身子也沉在水底。

她定定的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她突然想起来了。

两年前,她来过这里。

这里曾经是关着师父的地方。

但是她并不知道如何控制这里的开关,或许只有厉云霆知道。

但是姜辞忧知道这里四面八方都是隐形监控。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厉云霆的监控之中。

刚刚恢复记忆的姜辞忧突然醒悟过来。

她仰起头,突然开口:“厉云霆,薄靳修今天如果死了,那就请你给我们两个人收尸吧。”

说完,姜辞忧也一头扎进水中。

薄靳修原本在铁笼之中,他并没有挣扎。

在他看来,厉云霆真的要除掉自己的话,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但是很有可能,厉云霆也只是折磨他。

而且,他会浮潜,在水里哪怕是闭气十分钟没有问题。

但是他听到了姜辞忧的声音,没一会儿,姜辞忧的一张脸就出现在自己的跟前。

第528章 我有办法出去

薄靳修知道,姜辞忧是用自己的生命威胁厉云霆。

她在赌命。

但是姜辞忧现在并不知道自己可以在水里撑住十分钟。

普通人的话,四五分钟几乎就溺水了。

薄靳修的手紧紧的抓着栏杆。

他不停的摇着头。

然后示意姜辞忧上去。

但是姜辞忧没有,她紧紧的抓住薄靳修的手。

薄靳修自己面对死亡都没有那么恐惧。

因为他知道,厉云霆舍不得姜辞忧死。

可是姜辞忧现在的情况,万一不小心溺水怎么办?

万一厉云霆现在并没有监控他们,怎么办?

薄靳修的眼中都是祈求的神色。

但是姜辞忧的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坚毅之色。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薄靳修看到姜辞忧明显撑不住了。

她的双腿已经控制不住的开始挣扎。

但是她却还是没有浮出水面。

薄靳修想要扒开姜辞忧抓着铁笼的手指。

但是姜辞忧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手指就像是焊在铁笼上面一样。

她的表情也逐渐变得痛苦。

但是无论她如何挣扎,都不肯浮出水面。

薄靳修的心里像是压着一块石头,而这块石头的分量越来越大。

就在姜辞忧快要溺毙的时候。

薄靳修突然发现。

铁笼已经打开了。

他来不及惊讶。

飞快的从笼中游了出去。

而此时,姜辞忧几乎已经失去意识。

身体也快要沉没到水里。

薄靳修游过去,直接将她拖出水面。

出来之后才发现,水牢的格局也出现了一些变化。

水池中间出现了T字型的平台。

正好让他们两个落脚。

姜辞忧几乎已经毫无生气。

薄靳修给姜辞忧做人工呼吸。

“辞忧,醒一醒,醒一醒。”

姜辞忧其实还残存着一丝意识。

很快,姜辞忧的嘴里就吐出一大口水。

然后猛烈的咳嗽起来。

薄靳修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还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

整个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姜辞忧轻轻的抬手,抚上薄靳修的脸颊:“别担心,我没事。”

薄靳修一把将姜辞忧抱入怀中:“对不起,辞忧,对不起。”

薄靳修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心里万分责备自己。

她已经受过那么多苦难,可是他却还是让她陷入这种生死一线的险境。

姜辞忧也紧紧的抱住了薄靳修。

这次的拥抱和之前不一样。

她抱的不是脑海中不存在的丈夫。

而是她深爱,生死与共的爱人。

她的眼泪也疯狂的往下掉。

她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这个时候。

厉云霆的声音却似乎从他们的头顶飘过来。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薄靳修,你胆子不小,敢跑到我的地盘上来。”

薄靳修放开姜辞忧。

他问道:“所以,这就是你的局,庄玲珑还是你的棋子?”

厉云霆说道:“反正你是无法活着走出这里的,告诉你也无妨,玲珑曾经是我的棋子,但是她为了高岑那个傻子背叛我了,只不过我料准了她会告诉你们真相,你低估我的实力,这座庄园不是普通的庄园,他的前身可以追溯到半个世纪之前,也是大家族的老宅府邸,你应该没有听说过上官家吧?”

薄靳修听过上官家。

薄家还没有崛起之前,上官家和其他三大家族是京都身份显赫的龙头家族。

且这个上官家是一夜之间被灭门的。

薄靳修第一次在厉云霆的嘴里听到上官这两个字。

他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薄靳修问道:“难道你是上官家的人?”

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对劲。

上官家三十八口人,一夜之间全部被屠杀,无一幸免。

薄靳修之所以知晓。

是他很小的时候闯入爷爷的书房里面。

那个时候,他调皮打开了爷爷上了锁的一个箱子。

那个箱子里就是这样一份报纸,还有薄家的传家宝粉色玉佩。

薄靳修那个时候年纪小,认识字也看得懂新闻。

但是却也只当是寻常的新闻故事,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现在厉云霆提到了上官两个字,触发了他记忆的神经罢了。

厉云霆并没有回答薄靳修的问题。

只是说道:“既来之则安之,我会好好招待你们两个。”

-----

另一边。

萧清霖在别墅里面待了一个晚上。

但是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明明是两个大活人,却就这样诡异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厉云霆只是在别墅里面待了一会儿。

然后又驱车离开了。

顺便还将管家给带走了。

整个庄园别墅变成了一个空房。

萧清霖已经猜到。

姜辞忧和薄靳修应该被厉云霆困在了地下水牢。

但是他们始终找不到水牢的入口。

厉云霆似乎有绝对的自信。

所以他放任他们在这里寻找。

萧清霖觉得这样不行。

他必须先出去,因为这里没有任何的信号和外面相通。

他得去找机关暗道这方面的专家。

萧清霖安排了一部分人留下,继续寻找。

然后自己先开车离开。

离开了信息屏蔽范围。

萧清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萧清霖皱了皱眉头,但最终还是接起:“团长,您有事吩咐?”

军区指挥官劈头盖脸就将他痛骂了一顿。

原来厉云霆已经将这件事上报。

“萧清霖,你乌纱帽不要了?竟然做出这种强闯民宅的事情,你赶紧把人给我撤掉,马上回军区。”

萧清霖却冷冷的开口:“恕我难以从命,我妹妹和妹夫在里面失踪了,团长,你给我找专家,我还要一个营的侦察兵。”

“萧清霖,我给你惯的,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什么人,厉家跟上头有关系,到时候我都保不住你。”

“团长…,我求你。”

手机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生气的开口:“你这个混账,你等着,我想想办法。”

----

姜辞忧已经恢复了记忆。

但是并没有告诉薄靳修。

因为她知道厉云霆正在监控他们。

她暂时还不想让厉云霆知晓。

两个人靠在墙壁之上。

薄靳修握着她的手。

手指一直在她的掌心里面轻轻划着。

姜辞忧很快就发现。

薄靳修在写字。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姜辞忧开始辨别薄靳修在她手里写的信息。

薄靳修写的是:“我有办法出去。”

第529章 确定要激怒我吗?

姜辞忧看着他。

又眼神问道:什么办法。

薄靳修继续在姜辞忧的掌心里面写字。

薄靳修写了三个字:厉云霆。

姜辞忧又跟薄靳修对上目光。

她瞬间明白了薄靳修的意思。

薄靳修的意思是,他们现在正在被厉云霆监视一举一动。

必须摆脱他的监控,他才能有所行动。

但是怎样才能摆脱厉云霆的监控呢?

姜辞忧嘴角勾了勾,突然想到了办法。

她直接捧住薄靳修的脸,欺身就吻了上去。

这一瞬间,薄靳修都僵住了。

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他睁着眼睛,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这张脸。

熟悉的味道在鼻尖萦绕。

他好像已经忘记了很久很久。

但又每天在梦中魂牵梦萦。

姜辞忧失忆了。

所以他无法真正的靠近她。

虽然心里那么渴望,那么迫切。

但是他却只想要她的心甘情愿。

他一直克制着自己。

但是现在。

那熟悉的思念,像是洪水猛兽一样冲破禁锢的牢笼。

咆哮着,嘶吼着。

薄靳修甚至浑身战栗。

姜辞忧看到薄靳修的反应,嘴角勾了勾。

直接跨坐在他的身上。

她的吻更深入了一些,甚至探出小舌跟他纠缠。

薄靳修的大脑在短暂的空白之后,瞬间明白了姜辞忧的用意。

如何让厉云霆看不下去监控?

这应该是厉云霆最不想看到的画面了吧。

薄靳修开始回吻姜辞忧。

虽然知道是演戏给厉云霆看。

但是那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度,让他在理智和沉沦之中游走。

另一边。

QUEEN集团总裁办公室。

厉云霆在笔记本跟前就看到两个人缠绵这一幕。

厉云霆的脸色阴冷。

手指也紧紧的捏成一个拳头。

沉静了几秒,他就将桌上的电脑给砸了出去。

姜辞忧吻了半晌,终于放开了薄靳修。

薄靳修掐住他的腰,声音暗哑:“厉云霆还看着呢。”

姜辞忧利落的从薄靳修的身体上离开,冲着他翻了一个白眼:“你有什么办法?”

虽然薄靳修有些意犹未尽。

但是还是瞬间严肃起来。

接下来的行动可能关乎两个人的生死。

薄靳修说道:“我在水里发现了一个密道,你师父很有可能是自己逃出去的。”

姜辞忧眸色一深。

薄靳修开口:“我浸没在水中的时候,看到水池东侧墙壁有一块有气泡渗出,正常情况下,实心的墙壁怎么会有气泡出现?而且上面还有一个奇怪的符号,我觉得那里应该有通道。”

姜辞忧也很果决的说道:“我们下去看看。”

姜辞忧和薄靳修双双潜入水中。

这块石壁,在水池的最下端的位置。

若非潜入水中,根本不能发现端倪。

石头的缝隙之中果然有一串细小的气泡,但是正常人根本不会注意这些。

姜辞忧之前下水的时候,也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

他们两个潜入水底。

离得近了。

姜辞忧也发现了薄靳修所说的奇怪的符号。

其实只是一个数字,23.

这个数字其实也不明显,镶嵌在石头的纹路里面,似乎融为一体。

但是他们不知道,这个23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姜辞忧和薄靳修也来不及多想。

他们开始尝试想要打开这个通道。

但是无论他们怎么用力。

石头都是纹丝不动。

最后,他们也只能放弃先钻出水面。

薄靳修说道:“这样不行,一定有办法,说不准有机关。”

接下来,他们尝试了很多办法。

比如试着按压水池底下的每一块石头,想看看是否能够触发机关。

但是都没有用。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两个人上上下下的潜水,也是累的够呛。

当然他们更担心的是。

厉云霆随时有可能发现他们的反常行为。

按照姜辞忧对厉云霆的了解,他们最多也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姜辞忧趴在台子上喘气:“23肯定是师父留下的线索,我们必须从这里入手。”

然后她就看到了水池最边缘,有个刻度线。

这个刻度线是用来衡量水池的水量的。

目前,水池的水量在两米处。

而水池的深度是三米。

姜辞忧突然反应过来。

姜辞忧开口:“不是23,是两米三,当水池里面的水刚好达到两米三的时候,水压可以刚好触发上面的机关,只有那个时候,那块石头才能被移开。”

薄靳修一脸赞赏的看着姜辞忧:“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姜辞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之所以知晓,是因为师父有一阵子痴迷各种墓地的机关。

她耳濡目染,略懂一些。

当然,这也只是她的猜想,并不能完全确定。

但是现在还有一个麻烦。

就是现在的水位只有两米。

除非厉云霆再次开启水牢,水位才会到达两米三的位置。

而且姜辞忧还担心一点。

就是就算是水牢重新注水,到达两米三的时候,那准确的压强也只能保持很短的时间。

那个时候,他们必须就要在出口外面按压尝试。

否则当水位超过了两米三,也是前功尽弃。

厉云霆再次打开监控的时候。

发现姜辞忧和薄靳修两个人正在互诉衷肠,时不时的还卿卿我我一番。

厉云霆瞬间被激怒。

这个时候,他们竟然还能这样旁若无人的谈恋爱。

为什么即便姜辞忧都已经失去了过去所有的记忆。

她看薄靳修的眼神还是不一样。

“姜辞忧,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或许我可以让薄靳修死的痛快一点。”

空中突然出现一个全息画面。

正好能看到厉云霆的身影。

姜辞忧冷冷说道:“厉云霆,你做梦吧,而且你杀不死我们,也永远无法将我们分开。”

“为什么,为什么你失去了记忆还愿意待在他的身边?”

“我只是失去了记忆,不是失去了智商,难道我看不出来,你是个阴险狠毒之人吗?”

厉云霆说道:“我是你的师兄啊,我所做的一切也都是情非得已,如果你经历过我的处境,未必会做出比我光明之事。”

“我没有你这样的师兄,你是欺师灭祖的叛徒,心狠手辣的小人,你在我的心里,就是一直阴暗的老鼠,永远生活在下水道,不敢抬头见光的畜生罢了,你这辈子都没有人会爱你,你注定孤独悲惨一生,最后死在阴暗的下水道,被蛆虫腐蚀。”

厉云霆的脸色冷的可怕:“姜辞忧,人在屋檐下,你确定要激怒我吗?”

第530章 逃出

而与此同时。

全息屏幕也消失在空中。

但是厉云霆还是关注着他们。

他倒是要看看,在生死存亡跟前。

他们两个到底谁会先妥协。

他有的是办法。

姜辞忧始终注视着水位线。

心里也计算着时间。

等快要到的两米三的时候。

她和薄靳修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个人都纵入水中,朝着池底游去。

厉云霆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

很快两个人就到了池底。

那块石头上的数字早已经让姜辞忧用石块磨了。

假如这真的是师父留下的线索。

她也不想让厉云霆知道。

即便是在水中,她的视线依旧紧紧的盯着水位。

他们几乎是在赌博。

赌注就是他们两条命。

但是姜辞忧心里就是有一种预感,他们能赢。

这是她和师父之间的默契。

等水位正好没过两点三米的时候,姜辞忧冲着薄靳修使了一个脸色。

两个人用力朝着那块石头推过去。

果然像是触发了机关一样,毫无阻力。

水池里面迅速涌起巨大的波浪,又像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整个水池的水也都开始浑浊起来。

厉云霆瞬间察觉出不对劲。

但是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到水面再次恢复平静之后。

姜辞忧和薄靳修的身影就消失了。

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仿佛蒸发了一样。

厉云霆直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手指捏成拳头,不断的颤抖。

又是这样!

一年前,赵无名就是这样消失的。

甚至,他也是才知道,赵无名是这种形式消失的。

一年前。

某个午后,管家突然说,赵无名失踪了。

等他匆匆赶回来之后,水牢里面空空如也。

只剩下铁笼之中刻着的几个字“到此一游”。

可是,厉云霆不明白赵无名是如何消失的。

庄园里面有很多监控。

监控信息也丝毫都没有被破坏。

但是赵无名就是消失了。

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成了这一年来,他心里的一根刺。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一定是水池里面有密道。

连他都不知道的密道。

而赵无名和姜辞忧都发现了这个密道。

厉云霆觉得讽刺无比。

他起身叫人,然后匆匆回了别墅。

但是当他将水池里面的水全部都抽干之后。

他却并没有发现哪里有什么异样。

他一块一块的寻找,但是也没有发现什么。

他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厉云霆到达别墅之后,姜辞忧和薄靳修早就从密道里面离开了。

姜辞忧只记得自己走了很长的路。

最后从一口废弃的井中爬了出来。

其实一路上他们还是有些担心的。

担心厉云霆会派人追过来。

但是他们从水池逃离之后,后面的石头又自动合上了。

没有23这个信号,想必厉云霆没有那么容易发现这条密道。

但是他们真的走了很长时间。

几乎是精疲力尽。

从井中爬出来后,姜辞忧和薄靳修都是筋疲力尽。

两个人躺在草地上喘气。

薄靳修先起身:“我们得赶紧离开。”

姜辞忧也努力爬了起来,却看到四周均是荒野:“这是哪里?”

薄靳修环顾看了看,已经认出了这里的位置。

他指着远处的一盏灯火说道:“那里就是禅心寺。”

禅心寺姜辞忧是知道的。

京都最古老的寺庙之一。

但是因为它建在一座山的山顶,要爬上去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所以平日里,香火并不旺盛。

姜辞忧的方向感不算很好,这里她也没有来过。

就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这里离薄家老宅不算太远,我们走回去。”

走到老宅之后,天色已经微微凉。

身上湿透的衣服都快干了。

老宅的管家看到他们两个震惊不已。

因为少奶奶已经失踪两年了。

现在竟然和少爷突然出现在这里。

看到两个人湿漉漉的模样。

管家连忙迎过去,一脸的担心:“少爷,发生了什么事情?”

薄靳修说道:“给我们去准备点吃的。”

姜辞忧和薄靳修先去上楼洗澡。

薄靳修发现姜辞忧对这里竟然熟门熟路。

甚至能准确的找到他们的主卧。

而进去之后,姜辞忧又准确找到了自己的衣帽间,拿了一套衣服去了浴室。

姜辞忧很快就洗了澡出来。

看到薄靳修站在浴室门口。

一副正在等她的模样。

姜辞忧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说道:“你快进去洗个热水澡吧。”

薄靳修的眉头却蹙了起来。

其实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从地下室姜辞忧主动吻他开始。

从那以后,姜辞忧的一举一动杀伐决断,漂亮又利落。

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薄靳修蹙着眉头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姜辞忧的嘴角勾了勾:“你不是都猜到了吗?”

薄靳修的脸色变了变:“所以你真的恢复记忆了。”

姜辞忧很自然的勾住薄靳修的脖子,点了点头:“是,我已经记起了所有的事情。”

薄靳修的眼中的情绪风起云涌,逐渐激动起来。

“真的吗?”

姜辞忧亲了亲薄靳修的嘴唇:“真的,你的姜辞忧回来了。”

薄靳修高兴的将姜辞忧抱起来转圈圈。

然后捧住她的脸狠狠的吻了下去。

激烈而缠绵的吻结束。

姜辞忧的脸上也泛起红晕。

姜辞忧拍了拍薄靳修的背:“去洗澡吧,洗完澡我有话跟你说。”

薄靳修掐着姜辞忧的腰:“你陪我再洗一次。”

姜辞忧挑了挑眉:“你现在还有力气吗?”

从时间上判断。

他们在厉云霆的水牢待了一天一夜。

而这一天一夜,他们没有吃任何东西。

其实早已经精力透支。

但是这点力气,他还是有的。

不过他还没有洗澡,身上还沾着地下室的苔藓味。

薄靳修乖乖进了浴室。

出来之后,姜辞忧已经不在房间了。

薄靳修很快就找到了姜辞忧,她正在餐厅。

餐桌上是管家准备的饭菜。

琳琅满目,丰盛至极。

姜辞忧并没有动筷子,而是等薄靳修一起。

第531章 湖心居的客人

薄靳修开口:“你饿了可以先吃呀。”

姜辞忧笑了笑:“我想等我老公一起。”

两个人坐了下来。

这一刻,两个人都觉得恍如隔世。

薄靳修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原本是想找到姜辞忧的师父,然后帮姜辞忧恢复记忆。

但是没想到,就这样阴差阳错,她的记忆就这样恢复了。

薄靳修问道:“所以,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姜辞忧喝了一口热汤。

然后说道:“当你在铁笼中被埋没的时候,我只觉得我的脑子不停的在被挤压,然后就像是打开了一扇大门,所有的记忆都纷至沓来。”

薄靳修没想到姜辞忧那个时候就恢复了记忆。

不过现在想想也是。

当时姜辞忧毫不犹豫吻上来的时候,她那从善如流的身法。

简直跟过去的姜辞忧一模一样。

当时他就觉得有点奇怪。

但是却全身心的沉溺在她的芳香之中。

薄靳修心里波澜起伏。

“这次惊险,也算是有点意外的收获。”

他又想起什么,问道:“你刚刚说,有事情要告诉我,是什么事情。”

姜辞忧开口:“我想起了很多事情,你还记得我在失踪之前,就间歇性的忘事吗?”

薄靳修当然记得。

姜辞忧继续说道:“其实那个时候,我就已经被厉云霆控制了,我发现了厉云霆的秘密,他让玲珑催眠我,让我忘记了那段记忆。”

“厉云霆的秘密?”

“厉云霆是上官家的后人。”

薄靳修的眉头皱了起来。

再次听到上官家这个名讳。

很多事情就全部被联系到了一起。

“就是那个半个世纪之前,满门被屠杀的上官家?”

姜辞忧点了点头:“当时活下来了一个人,就是厉云霆的父亲,据他所说,他的父亲已经死了,但是他的父亲从小一直给他灌输复仇的信念,所以他这一辈子,都在谋划复仇大计,而他的仇家就是薄家。”

薄靳修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难道上官家的覆灭和薄家有关联?”

姜辞忧的表情也有些凝重。

她知道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薄靳修可能有些无法接受。

但是她还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厉云霆说杀了上官家满门的人就是薄海泉。”

薄靳修的瞳孔猛然紧缩。

他的脸上露出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可能,绝不可能。怎么可能是老爷子。”

姜辞忧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我也不懂,可是是厉云霆亲口说的。”

薄靳修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上官家曾是京都望门,而且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凭一己之力屠杀满门,老爷子就是再厉害,也不不可能做到。”

在薄靳修的眼中,老爷子就是一个白手起家的普通人。

因为有些运气和商业头脑,所以吃到了时代的红利,一举成为京都首富。

老爷子虽然严肃,平日里不苟言笑。

但是那些杀人放火的事情,实在是无法跟他联系起来。

姜辞忧说道:“老爷子可不是普通人,曾经是全球最大的杀手组织血月培养出来的杀手,代号孤狼,但是具体他们跟上官家是怎么扯上恩怨的,我也不知晓。”

薄靳修的心里赫然又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但是他还是不相信。

姜辞忧又想到什么:“我师父也是那个组织出来的,他曾经让我交给老爷子一样东西,我想他应该知道其中的缘由,只可惜,他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你师父让你交的那样东西呢?”

姜辞忧开口:“在萧家。”

薄靳修说道:“你打电话给你大哥,说一下我们现在的情况,然后让大哥将你的那样东西带过来,明天我们一起去找老爷子问个清楚。”

姜辞忧也同意。

有些事情,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件事情,势必要老爷子亲自下场的。

两个人吃完了晚餐。

姜辞忧吃完晚餐之后,就给萧清霖打了电话。

彼时萧清霖正领着一个营的人在公鸡山掘地三尺。

甚至闯入了公鸡山的禁地。

发现了公鸡山的后山有很多的坟茔。

听到姜辞忧和薄靳修已经逃出来了。

萧清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萧清霖也透露了公鸡山现在的情况。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厉云霆气急败坏的回来了。

到现在还没有出来,不知道去哪里了。

姜辞忧能够猜到,他应该去地下水牢了。

姜辞忧已经恢复了记忆。

记得上次是从楼道边进入地下水牢。

而且她当时发现了水牢的开关。

姜辞忧将这个告诉了厉云霆。

结果在一众机关专家的摸索之下。

竟然真的找到了水牢的入口。

下去之后,果然看到了厉云霆。

萧清霖开口:“厉先生,我们现在要起诉你非法绑架。”

厉云霆皱着眉头:“你有什么证据。”

萧清霖按照姜辞忧的指示,果然在水牢的一块石缝中找到了姜辞忧的项链。

萧清霖握着项链:“这就是证据。”

另一边,姜辞忧也知道萧清霖将厉云霆逮捕了。

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姜辞忧挂断了电话。

薄靳修开口:“怎么样?”

“我都跟大哥说了,厉云霆现在也被拘留了,但是要判罪,恐怕没那么容易。”

厉云霆上面应该是有人,从之前天堂岛的事情就知道。

再加上厉氏集团的律师团队也非常厉害。

薄靳修握住了姜辞忧的手:“等明天问过老爷子再说吧。”

姜辞忧也点了点头。

薄靳修突然挑眉:“夫人,我们该休息了。”

姜辞忧斜眼看了她一眼,媚眼如丝。

然后起身就走,纯纯的勾引。

薄靳修连忙跟了过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发现管家正推着餐车,不知道要去哪里。

餐车里面亦是丰盛的饭菜。

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

薄靳修问道:“赵伯,这些是什么?”

管家说道:“湖心居住着老爷的一位客人,这位客人嘴巴格外的挑剔,而且每天有吃夜宵的习惯,我正要给他送去夜宵。”

薄靳修皱了皱眉。

家里什么时候来客人了,还住在湖心居?

湖心居是家里最偏远的一个宅子,因为是建在湖心的一座老房子,所以叫湖心居。

名字虽然好听,但是以前那里是荒弃的,平日里压根不会有人去,甚至家里的下人都不会去打理。

管家说道:“少爷,您是好久没回来了,那位客人已经在湖心居住了快一年了。”

第532章 浓烈的爱意

薄靳修只觉心里奇怪。

爷爷什么时候有客人了?

不过这两年,他的确回来的少。

大部分时间都在萧家。

主要是因为老太太又回容城了。

二姐和三姐在薄婉华死后,对他的态度倒是改观了不少。

还时常对他嘘寒问暖。

但是他们现在都在国外。

至于老爷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两年,他几乎都避世了。

谁也不见,即便是当初那些好友登门拜访,他大多数时间也是闭门谢客。

只有他偶尔带着慕慕回去的时候。

他会出来一起吃一顿晚饭。

而这两年,他已经满头白发。

薄靳修能看的出来,老爷子心里藏着秘密。

自从薄婉华死后,这个秘密彻底的爆发。

而现在看来,这个秘密应该跟上官家有关联。

很快,姜辞忧和薄靳修就回了房间。

门关上之后。

薄靳修就将姜辞忧从身后给抱住。

姜辞忧也环住了他的手臂。

薄靳修将头埋在她的头发里面,声音透着一丝委屈和压抑。

“我好想你……”

薄靳修的声音和以往不一样。

真诚的让人发颤。

那一瞬间,姜辞忧似乎真的能够感受到他这两年的隐忍和泛滥成灾的思念。

姜辞忧转过身来。

捧住薄靳修的脸,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

“我也想你。”

姜辞忧主动吻上他的唇。

一开始薄靳修并没有回应。

虽然明知道这些是真的。

但是总觉得如梦似幻,好不真实。

这两年,他无数次梦到这样的场景。

可是当他沉浸其中的时候,眼前的人就会化为泡沫,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种感觉,他永远都不想再体会。

他只是想好好的,看着眼前的人。

而此时,姜辞忧脸颊绯红,媚眼如丝。

她清醒的勾引他。

但也不着急的模样,轻啄他的嘴唇。

从下巴亲到脖子。

终于在她轻轻的咬了一口他的喉结的时候。

薄靳修再也把持不住。

横腰将姜辞忧抱起。

姜辞忧整个人陷入松软的大床里面。

她理解薄靳修的心情。

一个人在荒漠之中走的久了,看到水源就会觉得不敢置信,甚至不敢去触碰。

就怕那是海市蜃楼。

但一旦接受,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薄靳修一寸一寸的吻着姜辞忧的肌肤。

就像是朝拜一样,像个虔诚的信徒。

当问到她的胸口的时候,薄靳修却顿住了。

只见那里好像被尖锐的刀子划过。

留下了深深的疤痕。

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格外的明显。

而这些疤痕实际上是几个字母。

BJX。

是他的名字。

薄靳修的心底大为震撼。

声音也是沙哑的厉害:“这,是怎么回事。”

姜辞忧说道:“当时厉云霆要给我施鬼门十三针的时候,我偷偷用碎玻璃划的,我想借着疼痛唤醒自己的意识,我成功了,所以在飞机上的时候,我还残存一点理智,我拼命挣扎,才坠机了,只不过我的理智并没有撑住很久,遇到严枫之后,我就彻底的失忆了。”

薄靳修怔住了。

姜辞忧虽然说的云淡风轻。

但是当时的画面,却一幕幕清晰的出现在薄靳修的脑海之中。

当时姜辞忧是怎样的绝望和隐忍,才会用玻璃在自己的胸口刻上自己的名字。

又是怎样的决绝才会选择和厉云霆同归于尽。

薄靳修甚至知道,姜辞忧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他,免受厉云霆的报复。

她拼出所有,在保护他。

他从来是被人憎恨的。

甚至连他的出生都被说成是诅咒。

虽然身份显赫,但是他从未被这样浓烈的爱过,保护过。

薄靳修的眼眶发红。

他一遍一遍的吻着姜辞忧的胸口:“我爱你,辞忧,我会永远永远爱你。”

房间里面灯光昏暗。

天花板上印出两个人重叠起伏的残影。

只听到薄靳修在他的耳边低吟:“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好不好。”

姜辞忧回答的声音破碎:“……啊……好。”

次日清醒的时候。

姜辞忧发现自己躺在薄靳修的臂弯里面。

薄靳修早就醒了。

他正侧身看着她。

眸光灼灼,像是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姜辞忧揉了揉眼睛:“你盯着我做什么?”

薄靳修凑了过来,亲她的脸颊:“老婆,早安。”

其实也不早了。

昨天晚上真的是折腾了好久。

连姜辞忧都觉得快要体力不支了。

姜辞忧轻轻推了一下薄靳修:“你这样有点吓人,像大老虎。”

薄靳修笑了:“放心,我不会吃了你。”

他知道姜辞忧现在很累。

昨天晚上,他没有克制住。

但是薄靳修还是紧紧的将姜辞忧揽在怀中。

肌肤相贴,亲密无间。

一种无言的幸福仿佛在空气中流淌。

薄靳修抓住姜辞忧的手放在掌心里面把玩:“我现在觉得好幸福。”

是啊,久违的幸福。

就这样依偎着,就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

他们两个都格外珍惜这样的时光。

但是也只躺了一会儿。

姜辞忧便拍了拍薄靳修的胸膛:“起床吧,大哥快到了。”

果然。

萧清霖在他们起床十分钟之后到达薄家老宅。

他跟姜辞忧他们说了厉云霆现在的情况。

虽然知道厉云霆上面有人。

但是他们并没有给厉云霆联络的机会。

目前还关在拘留所。

萧清霖一想到这几天姜辞忧他们经历的险境,心里又愧疚又愤怒。

这次,就算是被施压,他也绝不会让厉云霆轻易脱身。

姜辞忧开口:“大哥,我让你带来的东西,你带过来了吗?”

厉云霆连忙说道:“我带过来了。”

说着就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姜辞忧。

小盒子打开,里面只有一张字条。

姜辞忧将字条拿出来展开。

上面用血迹写了一段话。

“因果轮回,冤鬼索命,李代桃僵,长命百岁。”

第533章 老爷子的身份

这像是一份血书。

上面的字薄靳修也看的清清楚楚。

但是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

姜辞忧开口:“我跟你说过,其实我在失踪之前,就怀疑厉云霆了,我也早就去过那个水牢,这是师父偷偷塞在我衣服的口袋里面,但是后来,我被玲珑催眠,失去了那段记忆,回去看到这张字条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敢打草惊蛇,只是怀疑了师兄,但是我现在已经彻底想起来了。”

“师父是让我将这个东西给老爷子。”

萧清霖其实心里也挺奇怪的。

厉家和薄家的恩怨他并不知晓。

但是昨天,他听姜辞忧说了厉云霆的身份。

他是上官家唯一的后人。

他的目的就是要替上官家报仇。

而他认定的仇人就是薄海泉。

昨天,他在后山发现了那么多坟茔,也证实了厉云霆上官家的身份。

所以,昨天晚上回去之后。

他连夜开始研究五十年前的上官家被屠满门的旧案。

但是这个案子实在是过去太久。

而且那个时代也没有什么卷宗。

能找到的只有一些关于这件案子的报道。

大多也都是一些小道消息,以及豪门恩怨的疑云杜撰。

在众多的消息中。

的确有一种猜测。

说是薄家灭了上官家满门。

这种猜测的依据就是上官家灭门之后,薄家迅速崛起,迅速替代了其在京都四大家族的位置。

而且上官家当年是对外贸易起家,而薄家也从一条航运船开始了他的资本爆发。

萧清霖也将自己昨晚调查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姜辞忧开口:“我们没有必要在这里猜测了,去找老爷子吧。”

据管家所说。

老爷子起床之后,几乎整天都会待在书房。

很快,三个人就出现在老爷子书房的门口。

管家刚刚已经提前通报过。

所以书房的门是开着的。

薄靳修还是象征性的敲了敲门。

老爷子正在书房里面练字。

他拿着毛笔字的手并未停下来,头也没有抬,只是开口:“都进来吧。”

进去之后,大家在旁边等待老爷子停笔。

老爷子的房间有很多笔墨。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他乡。

而他此刻手上正写着的是郑谷的《淮上与友人别》,数声风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

都是一些思念友人的诗啊。

但有些又有一种两不相欠,各自前行的意味。

老爷子是在怀念谁呢?

师父吗?

没过一会儿。

老爷子终于停下笔。

看向他们:“你们来找我,有事?”

姜辞忧开门见山:“老爷子,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我想您一定认识。”

说罢,姜辞忧就将盒子给了老爷子。

老爷子打开。

拿出里面的血书。

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

变得异常的凝重。

他的手指捏捏的捏着字条:“你怎么有这个?”

“是我师父给我的,他曾经被我师兄关在地牢里,那个时候,他让我将这个交给您。”

姜辞忧有些遗憾的说道:“这是两年前的事情了,但是当时我被我师兄控制,失去了记忆,而我师父现在也已经从地牢之中逃出,现在不知所踪。”

薄靳修都从来没有见到过老爷子如此激动的模样。

他算不上一个称职的父亲。

从小到大,他不会管儿女之间的事情,连他和薄婉华之间的厮杀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非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他也不会下场。

薄靳修能够感觉到,他也并不是完全不爱他们。

只是这些东西在他看来,也不过是杯里风波。

老爷子的情感似乎也是残缺的,他也不会表达爱。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他是一个没有情感的机器。

但有时候又觉得,他是一个将爱藏的很深的父亲。

老爷子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

嘴里不自觉的重复着这几个字:因果轮回,冤鬼索命,李代桃僵,长命百岁……

他的表情不断的变化。

然后露出一种不可置信的悲痛:“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姜辞忧他们也都皱起了眉头。

姜辞忧上前一步:“老爷子,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师父到底是想说什么?”

老爷子终于抬起头来,看向姜辞忧。

“你师父就是赵无名?”

姜辞忧点头。

老爷子眼底露出复杂的神色:“是啊,难怪你会破我的棋局,我早该想到的。”

“你师兄呢,你师兄是谁?”

“厉云霆,不,应该说,他叫上官云霆。”

姜辞忧故意将上官家拉扯出来,试探老爷子的反应。

“上官云霆,是上官家的后人啊。”

萧清霖上前一步。

索性直接问道:“老爷子,上官家当年满门被屠杀,这件事是否跟您有关联?”

老爷子看向萧清霖,他的眸色很冷,不怒自威。

连萧清霖都觉得背后一寒。

萧清霖只好直言道:“您可能不知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这几天,厉云霆布局谋划,就是想要毁掉薄家,这两年他针对四大家族的商战,我妹妹的失踪,苏烟的车祸,再往前追溯,甚至您女儿薄婉华之死,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他如此疯狂的报复薄家,就是因为他说,您是屠杀他满门的仇人。”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被搬上了台面。

只缺一个真相。

薄靳修也开口问道:“爸,上官家的灭门,真的跟您有关吗?”

薄靳修心里也说不准。

薄海泉还是定定的坐在座位之上。

目光依旧落在那份血书之上。

他的眸光变得浑浊,像是陷入了很久之前的记忆之中。

“上官家的覆灭,当然跟我有关系。”

所有人都震惊了一下。

薄海泉继续说道:“我是个孤儿,出生在最动荡的年代,后来我被一个杀手组织选中,在我的记忆中,我所有的记忆就是无止境的训练,然后互相残杀,五百个孤儿,最后活下来的只有我和孤影。”

“十八岁开始,我们就开始接受组织指派的各种任务,我记得很清楚,杀害上官家三十八口人,是我接到的第17个任务,我们组织的规矩,只要替组织完成十八个任务,就可以选择脱离组织重获自由,以报答组织十八年的栽培,当然也可以跟组织继续契约,成为核心层,我和孤影都选择了脱离组织。”

第534章 灭门案

“我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杀死上官家三十八口,但是当时我第一次陷入了痛苦之中,因为我不杀孩子,这三十八口人之中,有一半是孩子,我于心不忍,孤影看出了我的纠结,当天,他将我迷晕之后,放在了一个废弃的小船里面,他说他替我去执行任务,组织的规矩,只要结果,不论过程。”

“也就是说,只要上官家的人都死了,组织会默认我的任务完成,那个时候,血月会抹掉孤影这个名字,从此我便是一个自由人。”

姜辞忧一伙人听了都很震撼。

他们不知道老爷子竟还有这样一段过去。

姜辞忧也知道,孤影就是师父。

师父明明那么热爱生活,对世间万物都感兴趣。

虽然总是坑蒙拐骗,但是人格底色其实非常善良。

却想不到,他是在那样一个无情的组织里面培养出来的杀人机器。

但是姜辞忧很快也就捕捉到了一个点。

她猜测道:“所以,实际上上官家的三十八口人,不是你杀的,而是我师父替你执行了任务?”

如果是真的,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厉云霆会将师父困在水牢几年。

可是如果真的一切都是师父做的。

厉云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薄家?

老爷子拿着血书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开口说道:“原本我以为是这样,因为等我药效过了之后,我重返上官家,那里已经是人间炼狱,一片火海,上官家的人横尸遍野,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是孤影替我执行了任务,他替我背负了一切,但事实并不是这样,不是这样。”

姜辞忧的心里也十分惊骇。

看着老爷子紧紧的盯着那一份血书,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师父留下的这血书,是什么意思?您说事实不是这样,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上官一家三十几口人也并非我师父所杀?”

老爷子盯着血书,说道:“因果轮回,冤鬼索命,李代桃僵,长命百岁。”

你师父的意思是说,现在所发生的事情,是过去的因果,上官家的人来索命了,他愿意替我承担一切,让我将责任全部推给他,而我继续长命富贵百年。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孤影当时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活下去,像个人一样活下去,要富贵滔天,要儿孙满堂。”

他这一辈子,一直在为这句话而活。

老爷子的脸上突然出现一丝笑意,像是讽刺。

“可是错了,大错特错。”

“哪里错了?”

“桃在露井上,李树在桃旁,虫来啮桃根,李树代桃僵。”

“他说李代桃僵,李代桃僵,如果人真的是他杀得,他不会说李代桃僵,他绝不会觉得是替我受过,也不会特意让你来提醒我,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以为人是我杀的。”

被老爷子这么一说。

所有人也皆是愣在原地。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么多年,老爷子以为上官家的人是被赵无名灭门。

而赵无名以为是老爷子杀了上官家满门,而自己心甘情愿的替他承受所有的报复和憎恨?

老爷子有些激动。

“这么多年,即便我知道他的消息,我也从未见他,我一直以为,他替我承受了一辈子的骂名,哪怕血月被消灭之后,他仍旧选择逃亡一生,他明知道我如今权势富贵皆有,却不肯来依靠我,就是因为上官家是我们心里无法面对的业障。”

老爷子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竟不是这样,竟不是这样!”

老爷子的笑声里面充满了讽刺,逐渐变得悲痛和遗憾。

但是又像是心底落下一块巨石,整个人又轻松,又失落。

轻松的是,原来他们都没有做出罪孽滔天,无法原谅之事。

失落的是,他们以为都是对方做的。

薄海泉其实很早就知道上官家有遗孤。

并且展开报复。

他抬头,视线不自觉的落在薄靳修的身上。

他的眸色复杂,像是透过薄靳修在看另外一个人。

那个孩子,应该就是上官家的后人吧。

所以当年,他才会那么反对他和薄婉华之间的感情。

可是最终,他的女儿,还是死于这段孽缘。

薄婉华死后,他烧了孤影留给他唯一的东西,那套围棋。

他知道这是因果报应。

他女儿的命在替他还债。

而这个债又是赵无名替自己背负的。

他不是铁石心肠。

相反,从那样的地方厮杀出来,他早已经将孤影视作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

他们彼此都是。

可是最终,却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且后辈也深受其害。

但是这个秘密,又永远不能暴露人前。

萧清霖开口:“如果上官家的灭门跟您无关,也跟辞忧的师父无关,那上官家那么多人,是怎么一夜之间惨遭杀害的呢?”

老爷子摇头:“五十年前的秘密,早已经变成一粒尘埃埋在时代的洪流之中,要想再挖出来,谈何容易。”

萧清霖看向姜辞忧:“若是能找到你师父就好了,或许他知道的更多一点,当初他明明代替老爷子去执行任务,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又觉得上官家满门是老爷子灭口的,这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

姜辞忧垂下眼睑。

她的脸上也满是失落。

她也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师父了。

上次见面还是在厉云霆的水牢之中。

后来,她还将一切全部都忘记了。

姜辞忧叹了一口气:“只可惜,现在根本不知道师父在哪里。”

老爷子却突然开口:“他就在这里。”

一句话再次让所有人震惊不已。

“老爷子,您说什么?谁在这里?”

老爷子的声音终于平静下来:“”辞忧,你的师父就在这里,就住在湖心居,一年来,老宅里发生了很多怪事,厨房的食物总是莫名其妙的失窃,但是家里的监控竟然找不到任何线索,我便猜到是他,我们并没有见面,我让人将他安排在湖心居,从此,他就在那里安了家,一直到现在,他也还在那里。”

第535章 故友重逢

薄靳修和姜辞忧也突然想起来。

就在昨天晚上。

管家还说要给湖心居送宵夜。

说那里住着老爷子的客人。

他们是万万没想到,那里住着的,竟然是赵无名。

姜辞忧莫名的激动。

“我要去看师父。”

十分钟之后。

他们已经在坐在去往湖心居的小船上。

湖心居奇迹上是一个人工岛屿。

人工湖的中央是一个小岛。

并且跟外面也并没有桥梁相连。

每次过去的时候,都在乘坐小船。

湖面上就有一个小船是专门给赵无名送饭的。

但是也并非天天要送饭。

因为赵无名这一年在湖新居也算是自给自足。

但是当管家发现,老宅里面又开始少饭少菜的时候。

就知道那个怪人又跑来偷菜了。

那个时候,管家就会很自觉地给他送些山珍美味。

但是管家奇怪的是。

明明没有桥梁,他那边也没有往返的船。

他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湖心居。

姜辞忧是第一个从船上跳下去的。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师父。

湖心居的环境非常不错。

布置上是一个幽静的四合院。

四周原本是废弃的荒地。

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块菜园。

菜园里面种植着各种瓜果蔬菜,井然有序,生机盎然。

乍一看还以为这里是个世外桃源。

姜辞忧走在最前面。

刚进入四合院。

就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躺在院子里藤椅上晒太阳。

一把草帽随意地遮在脸上。

他还翘着一个二郎腿。

旁边有个老式收音机。

正播放着戏曲,唱的正是豫剧《小寡妇上坟》。

嗯,是师父喜欢的风格。

姜辞忧更加确定,眼前的人就是师父。

姜辞忧海门进门,就大声喊了一声:“师父!”

本来就悠闲听曲,晃动着脚丫子的老人身体突然一僵。

下一秒,他就摘掉帽子。

身子猛的坐了起来。

看清楚来人是姜辞忧之后,他的眸子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小忧,害,我是不是老眼昏花了,我竟然看到了我的小徒儿。”

姜辞忧跑了过去。

一把就抱住了赵无名:“师父,是我,我终于找到你了。”

姜辞忧说着就哽咽起来。

“师父,你竟然还活着,你命真是比王八还硬。”

赵无名听了不仅没生气。

反而笑的开怀:“我也苦恼啊,你说,我怎么还不死。”

姜辞忧呸呸了两声:“师父,你一定会长命百岁,我还要给你养老送终呢。”

姜辞忧泪眼汪汪的。

她的心里是真的很高兴。

薄靳修也发现,姜辞忧在他的跟前就像个孩子一样。

薄靳修上前,恭敬的自我介绍:“师父好,我是辞忧的丈夫,薄靳修。”

赵无名抬头,眸光落在薄靳修的脸上。

他的眸色似乎变了变。

但是很快就隐去了里面所有的情绪。

“好,长得不错,是个帅哥,配得上我家小忧。”

“师父,你看人怎么这么肤浅?”

“你难道不是看上这副皮囊?”

姜辞忧的脸瞬间红透。

这么多人呢。

姜辞忧咳了咳,赶紧转移话题。

“师父,我们今天前来,是要求证一件陈年旧事。”

说到这里的时候,姜辞忧的脸色已经不自觉的凝肃起来。

赵无名似乎也猜到了些什么。

只是他似乎并不愿意旧事重提。

“小忧,我已经一把年纪,是一只脚踏入棺材的人了,那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姜辞忧索性开门见山,不给赵无名逃避的机会。

“师父,上官家三十八口,根本就不是你杀的,是不是?”

赵无名听到上官家的时候,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身:“是我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世间万物因果已定,缘浅缘深,谁不是在替他人受过。”

姜辞忧又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师父,可是上官家的三十八口人亦非薄海泉所杀,你们俩都各自以为替对方背了孽债因果,难道从没有想过,一切皆是命运的玩笑吗?”

赵无名向来荒诞不羁的脸上瞬间严肃起来。

清亮的眸子也是瞬间变身。

“你说什么?”

姜辞忧看到师父不可思议的表情,也知道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

“两年前,您让我带给薄老爷子的血书,昨晚我才交给他,他看到之后大受震撼,说什么都错了,后来我们追问之后,才知晓,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您替他执行了当年的任务,他以为是您杀了上官家三十几口人。”

赵无名的眼睛又黑又沉,像是被压着一座巨山一样。

“怎么会这样?”

“师父,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您说替他执行任务,您又以为是他杀了上官全家?”

赵无名重新坐上自己的摇椅之上。

只是再没有了之前的逍遥之姿。

赵无名没有回答姜辞忧的问题。

只是问道:“孤狼在哪里?”

“老爷子就在书房等您。”

薄家书房之外。

赵无名其实并不是第一次踏足这个地方。

他知道薄海泉总算将自己困在这里。

这一年来,他其实来过许多次。

但是终究没有去见他。

书房的门是开着的。

老爷子背身站立。

看着墙上的一幅字。

听到门口的声响,他立刻就转过身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赵无名。

两个老人静静的站在原地,相顾无言。

但是都是瞬间红了眼眶。

薄靳修觉得很震惊。

因为在他的记忆之中,老爷子顶天立地,从来没有流过半滴眼泪。

至少从来没有在他们这些子女跟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脆弱。

但是现在,他的眼底泛泪,嘴唇微微颤抖,良久才发出声音:“孤影,你怎么变得这么老了?”

赵无名现在已经是满头白发。

但是除此之外,他看上去比一般的老人要年轻许多。

腰板挺直,精神矍铄。

他个子不高,身形也比较瘦弱,穿着一身中山装,看着很单薄。

但是练武之人都看的出来,他身姿矫健,步伐悄无声息,兴许连萧清霖都不是他的对手。

赵无名叹息一口气:“说我呢,你能好到哪里去,你看看你脸上的褶子,都可以当五线谱了。”

赵无名的一句话,将原先凝重伤感的气氛给拉了回来。

他直接走了进去。

选了一处红木沙发坐下:“舒服舒服,这沙发,怎么也得两万块吧。”

说着,还用指甲抠来抠去,想看看是不是正宗的红木。

管家在旁边心疼的要翻白眼,这可是黄花梨大宝鼎沙发,是老爷子两亿多拍回来的。

第536章 揭开真相

姜辞忧也是一脸无语。

她看师父的表情就知道了。

师父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应该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将这个沙发偷出去卖钱了。

姜辞忧忍不住提醒他:“师父,我们是来说正事的。”

赵无名听到这个,身体连忙坐直了。

脸色也变得有些严肃。

赵无名看向薄海泉:“上官家的三十几口人,真的不是你杀的吗?”

薄海泉也是一脸的凝重:“你当时给我下药,将我放在一座废弃的小船中,然后就离开了,但没多久,我遇到了一个渔夫,在他的帮助下,我很快就恢复了意识,我当时立刻赶往上官家,可是当我到的时候,已经是火光漫天,横尸遍野。”

薄海泉看着赵无名:“我一直以为是你替我执行了任务。”

赵无名也是叹了一口气:“那天我的确是打算去上官家替你执行任务,但是被我们的死对头寒鸦发现,解决他,我费了一些时间,可是等我到上官家的时候,也是火光漫天,但是我却在火光之中发现了你的身影。”

说到这里,两个人也终于了解了当年的真相。

两个人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萧清霖问道:“如果都不是你们,那上官家到底是被谁灭门的呢?”

赵无名摇了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我们只是执行任务,并不知道发布任务的雇主是谁,说不准这个雇主为了保险还雇佣了其他的杀手组织。”

薄海泉又开口说道:“上官家还有一个遗孤,你知晓吗?”

“我自然知晓,因为那个孩子,就是我从火海之中救出来的。”

一时间众人又是震惊异常。

“那个孩子躲在院子里的假山里面,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吓傻了,当时我想杀了他以绝后患,但是看着那双眼睛,终究不忍心,而且,当时,我数过院子里的尸体,不多不少,正好有三十八具尸体,我想着他可能并不是上官家的人,最后就将他带走了。”

“这个孩子出去后就大病了一场,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就将他送入了福利院,至于后来,那个孩子如何,我就不知道了。”

赵无名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这也为今日埋下了祸端,如今这么多事情,都是源于那个孩子。”

“你们说的那个孩子,就是厉云霆的父亲吗?”

赵无名点头:“应该是,厉云霆是不是他的孩子我不清楚,但是……”

赵无名的目光若有似无的在薄靳修的身上扫了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真是一场孽缘。”

薄海泉也深深的叹气。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阴郁明显。

姜辞忧只觉得,他们像是在打哑谜一样。

有些事情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姜辞忧却说道:“既然厉家的灭门跟你们无关,这件事应该跟厉云霆说清楚,他这一辈子都在布局报复薄家,得让他知晓,他根本就恨错了人。”

萧清霖开口:“就怕他不会相信,还以为我们所有人联合起来杜撰了一个故事脱身。”

一瞬间,所有人都沉默了起来。

是啊。

他们根本没有实际的证据。

即便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误会又如何。

厉云霆不会相信。

他自小就被父亲培养成了一个报仇的机器。

而且他的父亲已经死了。

他如何能轻易的改变想法。

姜辞忧开口:“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试一试,而且,或许我们可以从厉天骄那边下手。”

厉云霆在警局被拘留了48个小时。

从警局出来的时候,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就停在路边。

厉云霆自然一眼就认出那是厉天骄的车子。

之前,因为他反对她和萧思睿的婚事。

兄妹两个已经闹得不可开交。

厉天骄非萧思睿不嫁,厉云霆就将她关了起来。

厉天骄也是个暴脾气,直接绝食抗议。

后来,厉云霆就将过往的种种,他们的身份和身世全部都告诉了厉天骄。

厉天骄也着实被震惊到了。

因为这些,大哥从小到大从未提过。

原来他们是上官家的遗孤。

原来大哥这一辈子最大的使命就是报仇。

而她,实际上也被算计在其中。

她是大哥放在萧思睿身边的一颗棋子罢了。

萧家,也是大哥的仇人之一。

厉天骄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一度绝望。

她也没有再见萧思睿,整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面。

直到姜辞忧找到了她……

给厉云霆推轮椅的保镖开口:“少主,是二小姐。”

厉云霆微微抬手,保镖瞬间领会他的意思,就朝着法拉利的方向走过去。

厉天骄很快就下车。

她亲自过来给他推轮椅,还扶着他上车。

厉云霆坐在副驾驶上。

“你怎么会来接我?”

厉云霆的声音不温不火。

厉天骄并没有启动了车子。

然后说道:“哥,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事?”

“大哥,你和我说的那些故事,太离奇了,这两天,我也想了很多,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都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了,我不愿看到半个世纪之前的怨恨都加注在你的身上,也不愿看到我哥哥明明有大好的人生,却被仇恨的枷锁困住半生。”

“大哥,你能不能放下那些怨恨?”

厉云霆的脸色瞬间冷的可怕。

“厉天骄,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是我把你给惯坏了,你和我都是上官家在这个世界上残留的血脉,手刃仇人就是我们的使命,为了不让你年纪小就背负仇恨,我一直没有告诉你这些,我给了你二十年的安稳人生,可没想到这安逸的日子直接让你忘记自己的根基和使命,厉天骄,你简直让我太失望了。”

厉天骄听到厉云霆声色俱厉,心里也非常的不好受。

但是厉天骄还是强忍着:“那如果我告诉你,你所谓的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如果都是一场误会呢?”

厉云霆的表情更冷:“厉天骄,你什么意思?”

厉天骄开口:“辞忧姐找过我了,她跟我说了一些可能你不知道的事情。”

第537章 禅心寺

提到姜辞忧。

厉云霆的眉头皱了一下。

厉天骄一五一十将姜辞忧说的那些全部都告诉厉云霆了。

说完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好久。

厉云霆却突然笑了:“她编个故事,你就相信?这种故事,亏他们编的起来,将我厉云霆当成傻瓜吗?”

“我这么多年的信仰和目标,难道会被他们区区编造的几句话就一笔勾销,什么让他们觉得我如此天真?”

厉天骄却说道:“我觉得他们说的不是编的。”

“那是你根本就不希望他们是我们的仇人!厉天骄,我们祖宗那么多条人命在地下哭泣,你听得见吗?”

厉天骄说道:“难道你希望他们是我的仇人,如果他们不是我们的仇人不是更好,万一有这种可能呢?”

“大哥,因为你恨了这么多年,以至于报仇变成了你的信仰,变成了你的人生目标,我知道你为了家族仇恨放弃了很多,包括辞忧姐,所以你无法接受,这可能是一场误会,可能是一场乌龙,因为这会让你失去信仰,失去人生的目标,是不是?”

厉云霆的脸色冰冷的可怕。

厉天骄说的没错。

他根本不愿意这是一场误会。

他这一辈子每时每刻想的都是报仇。

这是他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为了复仇,他什么都可以放弃,什么都可以失去。

他已经失去了很多很多,他只剩下这个信念。

如果现在告诉他,杀死上官家的不是薄海泉,也不是赵无名。

那他过往所做的一切算什么呢?

他所有的布局,所有的谋划,利用过的人,犯下的罪孽又算什么呢?

他的人生会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厉天骄却抓住了厉云霆的手:“大哥,放下屠刀,回头是岸,我相信这是真的,他们若是想编故事不会等这么多年,等到他们都变成了老人,因为他们彼此认为替对方承担了所有,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面,何况,赵无名还是你的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真的希望他就是杀死我们先辈的罪人吗?”

“大哥,如果有机会放下仇恨,和这个世界和解,不是一件好事吗?”

“你困在这些业障里面太久了,难道你真的要在这里困一辈子。”

“如果一个人能见到阳光,为什么要一辈子待在黑暗之中,大哥,你当真不想变成一个正常人吗?”

厉云霆突然想起玲珑离开的时候对他说的一句话。

她问他,难道不想活的像个人吗?

这句话对厉云霆的冲击挺大的。

以至于,厉云霆总是会时不时的想起。

这个声音每天都会在自己的大脑深处浮现,这个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频繁。

他好像突然分裂出两个自我。

一个隐没在黑暗之中,孤独的任凭黑暗将自己吞噬。

另外一个却开始奋力的挣扎,想要试图窥探一点阳光。

而近日。

那个挣扎的自我突然开始疯狂的叫嚣,甚至无法被压制。

他好像被厉天骄的一句话说动了。

如果有机会站在阳光之下,如果有机会摆脱这些黑暗,为什么要选择坠入深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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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

厉云霆一步一步的登上了凝翠峰。

凝翠峰上有一座寺庙,叫做禅心寺。

禅心寺建在山顶之上,据说已有百年历史。

但是因为这里山峰险要,完全攀上山顶就要两个小时。

平日里很少有人过来。

在众人的记忆之中,这里是一处香火少的可怜的废弃佛寺。

厉云霆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从他假装残疾开始。

这两年,他明明双腿已经康复,却选择坐在轮椅之上蒙蔽世人。

一则算是对自己的惩罚。

当然,还有一点更重要的原因。

就是他不想攀登上这座寺庙,不想直面那个人。

但是今日不一样。

他一步一步的攀登至顶峰。

这里虽然香火不旺盛。

但是并没有像是外界说的那样废弃。

相反,这里殿宇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屋檐的角落挂着铜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宛如一首空灵的梵音,回荡在山谷之间。

大雄宝殿内,金身佛像庄严肃穆,慈悲的目光俯瞰众生,佛像前的香案之上,香烟袅袅升腾,香气弥漫在整个殿堂之中。

此时,一位身着僧衣的男子,双手合十,跪在蒲团之上,虔诚的俯首叩拜。

厉云霆就站在他的身后。

等到他完成了仪式,才开口叫了一声:“父亲。”

僧衣男子并没有睁开眼睛。

依旧是跪坐的姿势,他的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一下又一下的撵着。

“今天怎么过来了,你的腿脚好了?”

没一会儿,僧人终于开口。

厉云霆立刻跪在旁边的蒲团之上,匍匐在地上:“父亲,云霆有话想对您说。”

僧人的声音平静:“你说。”

厉云霆沉默了一会儿。

终于鼓足勇气,将厉天骄说的那些尽数全部都告诉了僧人。

说完之后,厉云霆跪地不起。

他的声音哽咽:“父亲,云霆并非想要半途而废,背宗忘祖,只是想将这件事报告于您,是继续我们的复仇大业还是调查清楚真相,云霆都听您的。”

僧人手里的佛珠突然断了。

厉云霆更是惶恐。

他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在外人面前,他是行事诡谲,心狠手辣的暗夜少主,但是在父亲的跟前。

他其实是一个被禁锢,被规训,被无数鞭子抽打过的孩子。

父亲越是安静,后果就越是可怕。

但是很反常,这次他并没有生气。

反而起身,将厉云霆搀扶起来。

他开口说道:“我知道你累了,是为父让你陷入这些红尘业火之中,如果这真的是一场误会,便是天大的好事。”

厉云霆还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僧人平静的一张脸。

他会说这些,完全在厉云霆的意料之中。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他如此平静的说这些话,厉云霆的心尖只觉得打颤。

这比他大发雷霆还要可怕。

厉云霆早年间,忤逆过他一次。

他说为什么那些罪恶要他来背负,他不想报仇,只想好好生活。

结果那次,他被倒刺的鞭子打的奄奄一息。

从此之后,他再也不敢说那些试图想要放弃报仇的话。

这是第二次。

但是今日,实在是太过反常。

第538章 法会

厉云霆被扶着站了起来。

僧人转身又去上了一炷香。

虔诚叩拜之后,他突然对厉云霆说道:“我打算在禅心寺举办一个法会,你去邀请四大家族所有的家主前来参加盛会,我要同薄家对峙一番,如果是一场误会,那么前尘过往,便一笔勾销。”

厉云霆有些不解:“若是要对峙,不是只要请薄海泉和赵无名吗?为何要劳师动众,请四大家族的家主?”

但是很快厉云霆也想通了。

兴许是想让四大家族的家主做个见证?

僧人又说道:“你邀请他们的时候便说,如果过往前尘误会一场,我会开启百年前四大家族的宝藏,宝藏将由我们厉氏和四大家族平分,兑现百年前的先辈的承诺。”

厉云霆听到这里的时候,非常的惊讶。

宝藏的事情,父亲很少提。

但是他知道一些,因为他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日日夜夜在研究藏宝图。

他也曾听过关于宝藏的那些传说。

厉云霆说道:“可是开启宝藏的钥匙……”

厉云霆知道,四把钥匙之中,萧家的玉锁,薄家的玉佩,沈家的龙牌阴差阳错,都在姜辞忧的手中。

只有薛家的平安扣,现在在他们的手上。

僧人的声音清清淡淡:“你只管对你那师妹实话实说,她会将钥匙带过来的。”

****

姜辞忧再次见到厉云霆的时候,他已经不坐在轮椅上,并且步履如风。

其实从玲珑那边,他们已经知晓。

厉云霆的腿早就康复了。

见面的地点是在濯清涟。

姜辞忧和薄靳修设宴。

萧家的几兄弟也都在。

萧思睿和厉天骄坐在一块。

这是他们上次分开之后第一次见面。

两个小情侣都泪眼汪汪的。

萧思睿拉着厉天骄的小手,一脸的委屈:“娇娇,我想你想的都瘦了。”

厉云霆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厉天骄赶忙将手从萧思睿的手里抽了出来。

她站起来,有些局促的喊了一声:“大哥。”

事实上,厉天骄心里也很矛盾。

现在只能说,上官家和薄家的恩怨可能是一场误会。

后续会如何发展,她也不知道。

所以,她和萧思睿之间依旧还是一个未知数。

萧思睿也站起来,态度又变得恭敬起来,跟着叫了一声:“大哥。”

厉云霆没有说什么。

只是扫了一眼,然后转头,目光落在了姜辞忧的身上。

今天的姜辞忧打扮的很素净。

头发扎起一个高高的马尾,简单的白色T恤配上天蓝色的牛仔裤,看上去休闲又干净。

那张脸不施粉黛,却格外的好看。

有一瞬间,厉云霆有些怔住。

这么多年了,岁月仿佛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们初相识的时候,姜辞忧还是个初中生。

那个时候,她便是这副清水出芙蓉的模样。

除了那张脸比现在稚气一点,好像没什么变化。

可是那段时间,却是他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开心,快乐的日子。

哪怕被师父坑的打黑拳被揍得鼻青脸肿,也快乐。

他知道那些日子实际上是假的。

是父亲故意将他送到赵无名的身边,他也是带着目的跟姜辞忧相处。

但是快乐是真的。

也是因为那短短的几年时光,他的生命中有了一段为数不多,有色彩的日子。

“师兄。”

姜辞忧突然开口,叫了一声。

这一声,仿佛能将他拉回过去的梦境之中。

但是很快,厉云霆就清醒了过来。

他的表情有些诧异:“你恢复记忆了?”

否则,姜辞忧不可能叫她师兄。

姜辞忧笑了笑:“还是拜师兄所赐,当初我被关在水牢溺水的时候,身体被压迫到了极限,那种情况下,突然恢复了记忆。”

厉云霆没想到那个时候,姜辞忧就恢复了记忆,还以为是后期赵无名给她施针所致。

厉云霆的面色淡淡:“早知如此,我应该更狠一些。”

姜辞忧倒也是毫不在意的样子:“师兄,坐吧,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吃饭了。”

大家也很默契的没有说其他,只是吃饭。

萧思睿负责活跃气氛,一顿饭吃的也算是热热闹闹。

但是从头至尾,厉云霆都是一言不发。

直到喝完最后的例汤。

厉云霆才开口:“我父亲三日之后,在禅心寺举办法会,邀请四大家族家主,以及各位前去。”

“我父亲会亲自和老爷子以及赵无名对峙,若上官家和薄家的恩怨真是一场误会,前程往事,一笔勾销,届时,他会开启百年前四大家族的宝藏,兑现百年承诺。”

“明天法会的请帖稍后就会送到四大家族之中,到时候也请各位悉数到场。”

“老爷子和赵无名那边,也烦请各位告知一下。”

姜辞忧开口:“师父那边,你不想亲自去说吗?”

厉云霆开口:“我关了他几年,师徒恩情早已恩断义绝,早已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现在时局未定,师妹帮我转告一声,若真是误会一场,到时候我自会到师父跟前负荆请罪,还他半条命。”

姜辞忧也是一脸的严肃:“好,我会替你转告。”

厉云霆继续开口:“师妹,还有一件事情,四大家族宝藏的钥匙,有三把在你的手中,到时候,还请你带过来。”

姜辞忧倒是有些意外:“怎么会在我这里?”

厉云霆似乎不耐烦多说的样子:“这个你回去问薄先生就行了。”

宴会散尽之后。

姜辞忧便问薄靳修是怎么回事。

薄靳修解释了一番,说道:“这只是百年前的传说,是否真的有宝藏,还是一个未解之谜。”

姜辞忧听完之后眉头微微蹙起,只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第539章 厉云霆的父亲

姜辞忧说道:“你还记得上次在萧家,厉云霆以我二哥和厉天骄的婚约说事,其实就是想得到宝藏的钥匙。”

薄靳修点头:“只是你当时失去了记忆,忘记了放在哪里。”

姜辞忧开口:“我就放在绿茵别墅之中。”

薄靳修有些意外:“可是绿茵别墅我都找遍了,并不在保险箱之中。”

姜辞忧开口:“我没放在保险箱里面。”

“那你放在哪里?”

姜辞忧笑了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当天晚上,他们就回了容城,去了绿茵别墅。

到了别墅之后,姜辞忧不是去卧房。

而是去了厨房。

薄靳修一脸懵的跟着姜辞忧去了。

然后就看到姜辞忧打开冰箱最下面一层冷格。

这是专门放冰淇淋的格子。

姜辞忧拿走一堆冰淇淋之后。

然后从里面拿出三个锦盒。

打开之后,里面就是粉色的玉锁,玉佩还有龙牌。

薄靳修只觉得好笑:“你怎么将这些放在冰箱里面?”

姜辞忧撇了撇嘴:“当时姜笑笑一直惦记着萧家的玉锁,几次找人来偷窃,我想着即便是神偷,也不会翻冰箱吧。”

薄靳修抚着额头:“小偷是不会翻冰箱,只会翻保险箱,老婆,你还真是别出心裁。”

拿到三把钥匙之后,两个人又很快回了京都。

果然第二天。

四大家族都收到了禅心寺法会的请帖。

其实这件事,姜辞忧的心里终究是存了一丝疑惑。

最可疑的就是,厉云霆说,是他的父亲发布了这些请帖,并且要和薄家对峙,四大家族一则是为了宝藏的事宜,二则则是做一个见证。

厉云霆的父亲是谁?

姜辞忧记得厉云霆曾经说过,他的父亲早就死了。

现在又突然冒出来,证明厉云霆以前在撒谎。

那他说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实的。

姜辞忧始终觉得,这次的法会没有对峙那么简单。

当天晚上。

薄靳修邀请了四大家族的家主到薄家商量法会的事情。

萧家几兄弟全部到了。

现在萧家的家主是萧思睿。

不过何卓如和萧启山也都来了。

他们也打算一起前往禅心寺。

沈家来的人是沈忆白。

沈老爷子身体不佳,已经在疗养院住了几年,以他的身体,根本无法登上禅心寺。

而且现在沈家是沈忆白当家做主。

目前也将沈家打理的井井有条,尤其这几年,厉云霆几次想要将沈家连根拔起,沈家每次都是联合薄家,所以并没有让厉云霆得逞。

但是薛家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薛家的家主依旧是薛源。

但是自从薛源和薄婉华闹翻之后,薛家所有的产业就跟薄家进行了切割。

这两年,在厉云霆的穷追猛打之下,薛家已经算得上破产。

薛家许多优质资产已经被厉氏吞并。

所以薛源一直是垂头丧气的模样,四大家族的薛家,已经败在他的手上了。

现在能让薛家振兴便是只有一个办法。

就是上官家的遗孤兑现诺言,平分宝藏。

所以薛源对这次的法会也是最积极的。

萧清霖开口:“这次的法会,我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只是想骗老爷子和赵无名上山?”

在此之前,薄靳修已经将这些恩怨的前因后果全部都告诉了四大家族的家主。

然后让大家投票决定,参不参加这次法会。

薛源开口说道:“如果这是一场请君入瓮,那应该请的只是老爷子和赵无名两个人,又怎么可能让四大家族的家主全部都过去,我看这上官家的人也是诚心诚意,而且我们人多势众,到时候就是真有什么事情,也能帮着劝解,你们在怕什么?”

老爷子开口说道:“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我和孤影一起承担,你们就别过去了。”

其实他们担心的不过是,厉云霆的父亲是假意说和,事实上压根没有相信,只是借着这个机会报复老爷子和赵无名。

萧启山开口:“我总觉得他真正的目的并非恩怨,而是宝藏。”

何卓如也开口:“百年前的传说了,传说四大家族的宝藏被埋在一个深山寺庙之中,难道就是禅心寺?”

最后商讨了半天。

还是决定四大家族的家主陪着薄海泉和赵无名一起上山。

但是萧清霖会调派一个部队守在山脚。

一旦有事发生,他会第一时间救援。

薄海泉和赵无名其实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这辈子他们能解开彼此心中的隔阂,能再坐在一起下一盘围棋,喝一壶酒。

已经觉得此生无憾。

翌日。

四大家族陪着两位老人一起登山。

想不到的是薄海泉和赵无名虽然最为年长,但是他们却能一口气爬上山顶。

其他人,倒是累的够呛。

这次来的人其实不算多。

只有老爷子和赵无名,陪伴的是姜辞忧,薄靳修,沈家的沈忆白,薛源,以及萧思睿。

萧清霖也集合了一个部队,守在山脚。

一行人刚登上山顶。

映入眼帘的就是大雄宝殿。

厉云霆就站在门口。

他一眼就看到了赵无名。

但是他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说:“我父亲就在里面,各位请跟我来。”

几个人在厉云霆的带领下,进入了大雄宝殿。

大雄宝殿之内有一群僧人正在齐声诵经,他们的手里敲着木鱼,清脆声响遍整个寺庙。

厉云霆走到最前面的僧人跟前报告。

那人点了点头。

厉云霆很快就走了过来,说道:“各位请到偏殿,我父亲随后就来。

几个人被带到偏殿。

是地藏殿,供奉的是地藏王菩萨。

法会还在继续。

因为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法会,寺庙里面倒是来了不少香客。

寺庙的方丈替别人诵经祈福,了却孽缘。

姜辞忧他们几个也站在门口全程观摩。

一直到傍晚的时候,法会才结束。

香客也陆陆续续全部下山。

那个人终于出现在他们的跟前。

就是厉云霆口里尊为父亲的人。

那人一身袈裟,看上去倒真像是佛法高僧。

一身素色僧袍,布料质朴但洁净如新,那人五官精致,皮肤白的近乎透明,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双眸狭长而深邃,幽黑中透着一股淡漠,像是寒夜深潭,平静无波。

明明生了一张普度众生的脸,但是却让人轻易不敢靠近。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姜辞忧看着那张脸,心里咯噔了一下。

为什么,她觉得那么像一个人?

第540章 薄婉华惨绝人寰的人生

姜辞忧的目光不自觉的看向旁边的薄靳修。

薄靳修此刻也看着僧人出神。

“阿弥陀佛,让各位久等了。”

僧人的目光很快就落在老爷子和薄海泉的身上。

他走了过去。

突然对着赵无名就是一跪。

这一跪让所有人都看呆了眼。

赵无名也有些意外:“你这是何故?”

僧人开口:“上官清洹谢您当年的救命之恩。”

众人非常意外。

薄靳修和姜辞忧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也僵硬在原地。

上官清洹?

上官清洹!!!

但是老爷子和赵无名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惊讶之色。

赵无名开口说道:“当初我是去杀你全家的,但我过去之时,你全家已经覆灭,见你年幼躲在假山之中瑟瑟发抖,我就将你带出了上官家,给你治病,我想你谢我的大体是因为这个恩情。”

上官清洹开口:“当初我被吓得大病一场,若非您花重金用了稀世珍药,我恐怕撑不下来,这份恩情,我始终记得。”

赵无名叹了一口气:“我原本就是要去杀你全家,一切皆是阴差阳错,所以算不上恩情,想必你心里也清楚,所以不必搞这些虚礼。”

上官清洹却是说道:“恩是恩,仇是仇,恩我先谢,仇我们待会儿再算。”

上官清洹磕完头,也朝着老爷子磕了一个。

“老爷子,谢您当年收留之恩。”

老爷子的表情也是阴沉的可怕。

虽然早就猜到了会是这种结果。

但是当真相摆在跟前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气急攻心。

他一把抓住上官清洹的僧袍:“你何至于这么狠,你怎么能那么对婉华,她到死都在惦念你。”

说到这个份上的时候。

姜辞忧的心里也格外的震撼。

薄靳修似乎也早就明白了什么。

他上前一步。

他的表情也是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的目光是看向老爷子的,但是手指却指在上官清洹的脸上。

薄靳修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他是谁?”

薄海泉的脸上出现了为难之色。

而这个时候,上官清洹也已经站了起来。

同样,他的目光也落在了薄靳修的脸上。

他上上下下的将薄靳修打量了一番。

然后开口说道:“你长得很像你的妈妈,也很像我。”

老爷子撇过头去。

虽然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但是真相就是真相,薄靳修有权知道真相。

“他就是你的亲生父亲,他是上官清洹,也是白清洹。”

薄靳修和姜辞忧都震惊到无以复加。

白清洹就是薄婉华嘴里的白哥哥。

就是埋在薄婉华后院墓地的那个人。

就是薄婉华一辈子痴迷疯狂,甚至因为他变得疯癫的人。

也是因为他的惨死,薄婉华的心里生了魔障。

她恨了薄靳修一辈子,折磨了他一辈子。

可是当他临死之后,知道了薄靳修是自己和白清洹的孩子。

带着巨大的遗憾和不舍,她自刎而死。

可以说,他们之间的魔障和恨意皆因那个她死去的挚爱,白清洹。

可是现在,这个人就好好的站在他们的跟前。

并且他们心里也很清楚。

或许这是一个局,一个天大的,惨绝人寰的诛心局。

薄靳修的脸上是难以置信,无法接受的表情。

他是何等的聪明。

事到如今,他怎会不知。

薄婉华和白清洹之间的爱情,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惊天骗局。

也是一场步步为营,天衣无缝的骇世诡计。

什么可歌可泣,生死不离的爱情?

什么舍己为人,死生不弃的挚爱。

全是假的,全是骗局,一场长达十几年,精心谋划的爱情骗局。

蓄谋已久的接近,量身定制的爱情陷阱,惨绝人寰的爱情悲剧,足以逼疯一个花季少女,毁掉她的一生。

那一瞬间,薄靳修是无比震撼的。

但是震撼过后,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痛和深深的不值。

薄婉华疯魔了一辈子的人,是亲手设计她人生悲剧的刽子手。

可是她至死,都在怀念他。

曾经薄婉华因为以为他是个孽种,因为他的亲生父亲是个伤害她的恶徒而憎恨他半生。

原来薄婉华并没有恨错。

薄靳修觉得无比的讽刺。

但是有一瞬间,他突然释怀了。

他原本放不下的那些怨恨,突然就放下了。

因为薄婉华恨的天经地义,名正言顺,他的出生于她的人生而言,的确是一个诅咒。

薄靳修心里的那些不甘,痛恨,和无法原谅的伤害,突然全部都释怀了。

只是觉得悲哀,替薄婉华,替自己的人生感到悲哀。

姜辞忧看着薄靳修的神色。

她知道薄靳修的心里此刻正在席卷一场狂暴的风浪。

她几乎能够感受到他内心被颠覆的震撼。

母亲迫害了他一辈子,父亲是将母亲变成疯子的刽子手。

心理要强大到什么地步,才能不厌弃自己。

姜辞忧走到薄靳修的身边,紧紧的握住薄靳修的手。

薄靳修看了姜辞忧一眼。

眼底泛起的红浪终于缓缓的平息。

薄靳修终于开口:“我不可能承认我是恶魔所生,所以我同上官先生,此生绝无任何干系。”

薄靳修已经恢复了理智。

他知道真相永远比想象中还要残酷。

但是这一刻,他竟然有些庆幸。

庆幸薄婉华临死的时候,并不知道真相。

否则她的人生就太惨绝人寰了。

上官清洹却笑了笑,他的声音平静:“无论如何,你也是上官家的血脉。”

“可笑,你说我是就是吗?即便是,我也绝不会承认,这个世间所谓的血脉又有什么意义,百年之后,谁不是一抔黄土,我不会像你一样,被仇恨蒙蔽半生,你放心,我不会恨你,也不会认你,更不会管你的死活,我们永远,永远都是陌生人,上官先生,今日就不要将时间浪费在你我身上,你想要寻求你的因果答案,便开始吧。”

薄靳修不卑不亢,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

上官清洹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情绪的波动。

而这一切也全部被厉云霆看在眼底。

第541章 埋于地下

厉云霆很早就知道,薄靳修是自己的哥哥。

事实上,他们是同年出生。

但是,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

他从未见过。

他也知道厉天骄和自己也不是同一个母亲。

在她的成长历程之中。

似乎总能听到薄靳修这个名字。

他是如何的优秀,他取得过什么样的战绩。

实际上,这么多年,父亲一直在暗中注视着这个孩子。

而那些只言片语之中,他甚至能察觉出父亲提起他的时候,言语之中的一丝骄傲。

这就是厉云霆从一开始和薄靳修正面交锋的时候,充满敌意的原因。

他对薄靳修的情感也格外复杂。

虽然这么多年,他们几乎没有任何接触。

但是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个同父异母的兄弟。

一方面觉得这个世界有跟自己命运相连的人,另一方面,又觉得因为他的出现,自己好像永远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当然,他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亲手将姜辞忧推给了他。

“云霆,给几位客人上茶。”上官清洹的声音将他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厉云霆乖乖的给所有人倒茶。

薄海泉第一个开口:“清洹,你也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长大,你跟着你师父来到薄家的时候,才十岁,跟婉华也是青梅竹马,就因为一场误会,到头来,是如今的下场,婉华死于非命,而你错恨一生,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上官家三十几口人,根本就不是我杀的,我虽然接到了组织的任务,但是当我到现场的时候,上官家已经是一片火海。”

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我一直以为是孤影替我执行任务,替我背负了杀孽,但是人也不是他杀的,我们都晚了一步,你当真是恨错人了。”

白清洹说道:“你只说你们没有杀死他们,那他们是怎么死的?”

“事到如今,您跟我说这些,难道不是想替自己和老友脱身的说辞?”

老爷子说道:“我们都一把年纪了,还有什么必要说谎,何况,你设计我们薄家,间接害死我的女儿,照理说,你我之间恩怨早已经根深蒂固,无需解释,我今日过来,只是想还原一个真相,至于以后,有些账,该清算的继续清算,就这件事,我不想糊里糊涂的背锅,这是三十八条人命,老弱妇孺皆有,我薄海泉这辈子,哪怕是执行任务,啥的也都是穷凶极恶之辈,从没有杀过老人和孩子。”

上官清洹依旧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你们俩都出现在案发现场,你们的身份又是专业的杀手,若非是你们两个,你告诉我,我们上官家那么多人,到底是谁杀死的?”

这个问题让整个地藏王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这确实是个未解之谜。

上官家三十八口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呢?

没有人可以给出答案。

上官清洹突然又说道:“其实,是不是你们俩杀的,早已经不重要了,今天你们所有人都要下地狱,有什么谜题就去阎王殿去问吧。”

一瞬间,所有人的精神都被绷紧。

薛源第一个站起来,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薛源刚刚说完。

就听到远处剧烈的爆炸声。

然后就是一阵地动山摇。

整个地藏王殿也突然剧烈的摇晃。

地藏王的雕像是一座山一样,摇摇欲坠。

整个殿内灯火全部熄灭,烟尘弥漫。

所有人都四处躲避。

薄靳修和姜辞忧也完全没有想到事发如此突然。

他们靠近门口,想要去开门。

明明是破旧的木门,但是此时怎么也推不开。

而他们依旧能够听到外面此起彼伏的爆炸声。

震天动地。

姜辞忧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爆炸声。

这些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大约是过了十分钟才停止。

地动山摇之后,终于彻底的安静下来。

宝殿内的烟尘已经全部散去。

姜辞忧开始查看情况。

所幸大家都躲避及时,并没有人受伤。

但是这个时候,上官清洹已经不在这座宝殿之内。

厉云霆却还在。

姜辞忧看向厉云霆:“师兄,我是傻瓜,我才会相信你。”

厉云霆的脸上,也难得是一脸的迷茫之色。

厉云霆开口:“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姜辞忧没说话。

因为她看的出来,厉云霆似乎并没有撒谎。

他的脸色惨白,似乎真的也没有预料会发生这种事情。

但是实际上。

这种情况,在上山之前,他们也猜想过。

算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坏的情况。

上官云霆借今日的法会,只不过是想引出薄海泉和赵无名。

然后一举杀死他们。

毕竟他从幼年开始,就认定他们是杀死自己全家人的凶手。

一个人的思想,怎么会因为几句话而改变,而且是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

他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杀死他们而已。

只是姜辞忧不明白,那为什么要大费周章邀请四大家族的家主。

难道就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不过,好在他们之前就想到了有可能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萧清霖就在山脚之下。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会第一时间上来。

姜辞忧拿起手机想给萧清霖打电话。

但是手机却没有信号。

“怎么会没信号?难道这里也是信号屏蔽?”

可是明明他们上来的时候,这里的信号是正常的。

而这个时候,沈忆白却发现了什么。

“你们快来看,这是什么情况?”

沈忆白趴在旁边的窗户之上。

窗户是一个木质的窗户。

已经被刚刚的地震震的从墙上剥落。

而此刻,窗户外面全是泥土。

正源源不断的从外面往里面倾斜。

沈忆白开口说道:“我们现在被埋在地底下。”

姜辞忧总算知晓,为什么刚刚她去推门的时候,为什么无论如何都推不开门了。

原来,整座寺庙,因为剧烈的爆炸,已经彻底的埋入了地底下。

难道上官清洹想要活埋他们?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厉云霆也在这里?

第542章 复仇计划

这些事情,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众人的目光也不自觉的落在厉云霆的身上。

难道他也被抛弃了?

但是这不符合逻辑。

就在所有人都困惑的时候。

上官清洹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别白费力气了,无论是萧清霖的特种兵部队,还是天降神兵,都不可能将你们救出去,因为整座寺庙已经被埋葬底下上百米,山体也坍塌了,救援部队根本无法上来,当然他们可以叫救援飞机,但是上来的那点人,如何凭一己之力挖穿底下上百米呢?我敢保证,他们连你们被埋在哪里都不知道。”

赵无名的脸上倒是看不见几分恐惧。

眼中甚至还有一丝调侃之色:“你走的倒是干脆,你儿子不要啦?”

厉云霆听完一脸难看。

上官清洹的声音再次响起:“别急,我将他留下自然有留下的道理。”

薛源看到外面源源不断涌入的泥沙。

还有外面一片黑暗的环境。

他的心尖有些颤抖。

“姓上官的,你要报仇,找薄家和赵无名就是了,你让我们过来做什么,我们薛家和沈家怎么得罪你了,你竟也要我们一起陪葬?”

上官清洹的声音依旧平静:“阿弥陀佛,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百年前,京圈的四大家族,薛家,沈家,萧家还有我们上官家,是最大的军阀,四方割据,几十年之内揽下全国巨大的财富珍宝,后来军阀时代一步步走向灭亡,四大家族也选择逃亡海外,但是巨额的财富,金山银山带不走,四大家族就联合起来打造了一个宝库,并打造了四个信物作为通往宝藏密道的钥匙。”

“后来多年之后,华国时局安稳,当初四大家族的后裔也都纷纷回国,凭着原始的资本积累,很快在京圈各行各业形成了垄断之势,但人心并不满足,四大家族开始考虑重启宝藏的事情。”

“阴差阳错我祖父上官瑞得到了当年宝库的藏宝图,但我祖父是个正派之人,他知道滔天的财富必会引出滔天的罪恶,他不想让当年的宝藏重现人间,因此跟其他三大家族发生了矛盾,谁想,三大家族就联合起来,买通了杀手组织,杀我族人,灭我全家。”

白清洹的声音在空气中漂亮,像是从地狱里面传来的声音。

此刻,薛源已经有些害怕。

“所以,你要复仇的不仅仅是薄家,还有……”

薛源自己都不敢再说下去。

生怕瞬间触怒了上官清洹。

上官清洹开口说道:“薄海泉只是杀人的刀子,而真正持刀的刽子手是你们薛家,沈家,和萧家!”

这一句话,倒是叫人非常震撼。

姜辞忧心里也像是突然压了一块巨石。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今日这法会,还要邀请四大家族的家主。

上官清洹想要清算的远远不止薄家和师父。

果然。

上官清洹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我要毁掉四大家族,从根基上彻底的毁灭,我要让沈家的那些先辈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四大家族是怎么一点一点的从根里面烂掉,然后一步步走向灭亡,这比杀死你们,要痛快的多。”

上官清洹长叹一口气:“只可惜我儿不中用,这么久了,连一个沈家都扳不倒。”

厉云霆低着头,手指捏的紧紧的。

众人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厉云霆只是上官清洹的一个棋子罢了。

其实按照普通人的标准,厉云霆已经是人中龙凤,天人之姿。

但是要他一个人去单挑三大家族,谈何容易。

姜辞忧却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之中,终于理清楚了这所有的恩恩怨怨。

“所以,你从五岁的时候就开始了你的复仇计划,当时你认为是薄海泉杀死了你全家,所以你第一个想要报复的就是薄家,你十岁以戏子的身份随梨园进入薄家,当时老爷子只有三个女儿,薄家三个女儿关系不和,这么多年,应该也是你的手笔,并且你把重点目标定在长女薄婉华的身上,你对她呵护备至,其实是在设计一场常年十几年的爱情陷阱,当初你们私奔,被匪徒所杀,也是你精心谋划的一个陷阱,目的就是毁掉薄家最优秀的下一代。”

“如果我猜的没错,在那场精神设计的杀戮之中,你的师妹,苏烟也是你的帮凶,或者说这么多年,她一直是你的帮凶,苏烟亦是你可以利用的棋子,包括她进入沈家,苏烟存在的目的应该是帮你毁掉沈家的家主,她让沈自山不思进取,无所作为,后来就是沈忆白,只可惜,沈忆白年纪太小,并且是在苏烟死后才当上家主,所以,毁掉沈家的任务又压在了厉云霆的身上,这两年,厉云霆对沈家穷追猛打,若非沈家和薄家联合起来,恐怕现在也早已经离覆灭不远了。”

姜辞忧这么说,所有人倒是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薛源开口:“那你在我们薛家安排了谁?”

上官清洹没有说话,姜辞忧替他开口:“薛叔,您这么多年不是一直被薄婉华所利用吗?您不是连家传的平安扣都给了薄婉华吗?如果我猜的没错,薛家的平安扣应该就在上官清洹的手中,薄婉华是受害者,也是他的棋子,您仔细想想,是否因为这么多年您对薄婉华的支持,导致薛家逐渐衰落,以至于最后被厉云霆一击即溃。”

薛源气的浑身发抖。

是啊,这么多年因为薄婉华和薄靳修内斗,他一直支持薄婉华,消耗了无数的资源和财力。

现在他才明白,这薄家的内斗也是他在幕后操控。

这对可怜的母子,都是他的棋子。

让四大家族走向衰落的导火索。

一个人怎么可以恶毒并且缜密到如此地步?

空气中突然传来上官清洹的笑声。

“萧家的小丫头,果然聪明。”

姜辞忧继续抽丝剥茧:“但是您唯一无法算计的就是我们萧家,因为二十多年前,我父母就去国外居住,产业也搬到了国外,超过了你的掌控范围,但是,你最后还是放了一张牌,如果我猜的没错,厉天骄就是你想要对付萧家的一张牌。”

第543章 祭奠冤魂

“你知道我二哥是家主,所以创造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你最擅长的就是感情这把利刃,但是厉天骄天真,并不一定会因为半个世纪之前的仇恨被你控制,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应该是想复制你和薄婉华的这条路,到最终,将我二哥逼成一个疯子。”

这是姜辞忧基于上官清洹以及厉天骄的性格推断出来的。

厉天骄也是他的棋子,但是厉天骄和厉云霆不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是棋子。

若是知道,也很难骗到精明如狐狸的二哥。

空中又传来上官清洹的笑声。

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他看上去就是一个清冷绝尘的僧侣。

但是此刻,他的笑声却像是觅到知音一样,格外的爽朗开怀。

“你这丫头,我真是越来越喜欢,竟是连我的暗牌都猜到了。若非你我仇怨在身,我真想让你当我的干女儿。”

萧思睿听了却格外的生气:“死老头,你就这样算计我和娇娇,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到底有没有人性?”

萧思睿根本不敢想象。

有一天,他和厉天骄也要经历惨绝人寰的生死离别,残忍非人的折磨,然后硬生生的将他给逼疯。

他不知道他的人生后面还埋着这么大的坑。

上官清洹说道:“不过我改变计划了,我知道凭厉云霆和厉天骄很难将你们覆灭,还得我亲自动手,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不想等了,今时今日,就用你们的命来祭奠我上官家三十几口亡魂吧。”

窗户里依旧源源不断的涌入沙土。

而且他们也发现。

因为结结实实的埋在地底下,这里的空气开始逐渐稀薄。

连呼吸都有些吃力。

薛源害怕的浑身发抖:“难道我们今日,真的要葬身于此吗?”

赵无名却突然开口:“上官,你今天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如此吧。”

刚刚他们在说话的时候。

赵无名就一直在观察周围的地形。

他发现,这里并不是单纯因为爆炸造成的陷落。

而是原本就设计好的机关。

也就是说,刚刚的爆炸,也是先人之前就设计好的一步。

为什么要这样设计。

那只有一种可能。

就是开启宝藏宝库的第一步。

赵无名继续说道:“难道你不想开启宝藏了?”

上官清洹的冷笑声响起:“还得是您。”

赵无名继续开口:“说到底你今日将我们聚到一起,最大的目的恐怕不是报仇,而是开启宝藏。”

“是这样,没错。”

“想必上官家之前获得的藏宝图就在你的手中,你研究半生,应该已经完全摸透了这里的机关暗道,但是终究还是缺一样东西,就是开启宝藏的钥匙,也就是四大家族的信物。”

上官清洹开口:“您老明智,我知道信物就在萧家那个小丫头的身上。”

说完就对厉云霆开口:“云霆,把小丫头身上的三把钥匙都拿过来。”

赵无名却呵呵的笑了:“是两把吧,沈家的那块龙牌是假的,真的不是在你那边吗?”

赵无名说到这里的时候,薄靳修也微微惊讶了一下。

沈家的龙牌是苏烟和他的交换之物。

在他这边已经存放很多年。

后来,他也一并交给了姜辞忧。

但是仔细想想。

苏烟是上官清洹的人。

上官清洹毕生除了报仇,就是想要开启宝藏。

这信物是必不可少的。

所以,当年苏烟和自己交换的恐怕是个赝品,真的龙牌应该就在上官清洹的身上。

上官清洹笑了笑:“您老知道的可真不少。”

赵无名说道:“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这信物一旦碎裂,将再也无法开启宝藏。”

说完赵无名就从怀里掏出两个粉色的信物。

一个是粉色玉锁,一个是粉色玉佩。

“既然我们手里有你要的东西,那是不是就有跟你谈判的筹码?”

上官清洹说道:“把东西给我,兴许我可以让你们死的痛快一点,否则等到这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抽空,你们会生不如死。”

姜辞忧也很惊讶。

自己拿着的东西,什么时候跑到师父身上去了。

上官清洹的声音似乎冷了一点。

但是这一次,他是对着厉云霆说的:“厉云霆,你在等什么?还不把钥匙给我拿过来。”

一直像个木头人站在旁边的厉云霆终于动了动。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手枪,枪口直直的对准了赵无名。

“师父,恕我无理,把东西给我。”

赵无名倒是一脸无所畏惧的样子:“你对我无理也不是第一次了,不过,收你当徒弟,我从没有后悔过,只是挺心疼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被当成了报复的工具,你跟我们的遭遇很像。”

厉云霆却不愿意听他说这些:“把东西给我,否则我就要开枪了。”

赵无名掏出那两枚玉佩,笑道:“是我的命重要,还是你们的宝藏重要?”

赵无名的脸色也严肃起来:“既然你在这里,就证明这里一定有密道,带我们离开,东西就给你。”

厉云霆的脸上也露出一抹悲伤无奈之色。

“你们活不了的。”

其实厉云霆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但实际上,他心里隐隐有感觉。

他以为这场法会或许真的可以解除薄家和上官家的误会。

可是没想到,父亲根本就不在意这是不是一场误会。

他的最终目的是四大家族的灭亡。

如今薛家几乎已经破产。

沈家和萧家年轻一代当家人都在这里。

只要他们死了,基本上也毁掉了他们家族的根基。

赵无名说道:“既然我们都要死了,那带我们去开开眼总行了吧,四大家族的宝藏,临死之前能看上一眼,死在金山银山之中,也算是没什么遗憾了。”

厉云霆没有说话。

似乎是在等上官清洹发话。

“赵无名,两块玉佩,可以换一条命,既然这是小丫头的东西,那就换她一条命吧,你把玉佩给她,我让他去开启宝库,宝库若是开启,我会将小丫头送出去,至于你们,我会将你们送往宝库,让你们抱着金山银山赴黄泉之路。”

第544章 开启宝藏

赵无名知道若是僵在这里,他们所有人都要死。

能救一个算一个。

按照他的私心,他当然最希望姜辞忧活下去。

而且,所有人都在这里,肯定没有转机。

只有行动起来,才会有变数。

姜辞忧却不愿意自己先出去。

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所有人被困,而自己逃出生天。

老爷子开口:“辞忧,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是我们连累了你,你快出去吧,你身后还有两个孩子。”

沈忆白虽然年纪小,但是也慷慨大义:“姐姐,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姜辞忧觉得沈忆白最无辜。

薛源虽然怕死,但是这个时候也不可能争抢这个名额。

他是薛家的家主,他知道即便争抢,姓上官的也不会同意。

接着,房间里面的地藏王大佛开始移位。

很快就出现一个通道。

想必刚刚,上官清洹也是从这个通道离开的。

姜辞忧在众人的劝说下打算先听从上官清洹的安排。

毕竟她也清楚,待在这里也只是等死。

在上官清洹的安排之下。

厉云霆先进入了地道,然后是姜辞忧。

当姜辞忧进入之后,地道瞬间就关了起来。

地藏大佛也瞬间归位。

姜辞忧下来之后,发现这里是一个很长很长的通道。

通道两边有烛火。

这里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王侯将相的陵墓一样。

很快就走到一个岔路口。

接着所走的路就像是一个迷宫一样。

姜辞忧跟在厉云霆的后面一言不发。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厉云霆才终于开口:“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厉云霆并不希望她死。

他做的那么多,包括鬼门十三针让她失忆,都是想将她从这场报复之中抽出身去。

但是还是没想到,将她卷入了这场旋涡的中心。

姜辞忧没有回答他的话,只说:“走吧。”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

终于到了一处开阔的地方。

上官清洹就在这里。

上官清洹转身:“我等你们很久了。”

姜辞忧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看着那张和薄靳修相似的一张脸。

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更多的是对薄靳修的心疼。

当他知道这些真相的这一刻,该是多么绝望啊。

上官清洹却说道:“小丫头,某种意义上,你也可以叫我一声父亲。”

“不敢,阿修都不敢认您,我更不敢和恶魔同行。”

“还真是牙尖嘴利。”

“你放心,只要阿修能够认祖归宗,我不会杀了他,而且这滔天的财富宝藏还需要他来传承。”

姜辞忧皱眉:“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姜辞忧冷笑:“但是你不要妄想了,阿修绝不会认你。”

“这个世界的事,办法总比困难多,他兴许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是你呢,你们的孩子呢,一个人只要有软肋,就一定会屈服。”

上官清洹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骄傲之色:“这个儿子,我非常满意,聪明优秀,有城府也有心机,有手段,杀伐决断,且心有猛虎,细嗅蔷薇,性格底色善良正义,他成长成如今的模样,我很骄傲,也相信他,堪当大任。”

姜辞忧听着觉得很讽刺。

一个恶到骨子里的人,却看中后代正义善良的品质。

这不是最大的讽刺吗?

上官清洹畅想着:“从今往后,京都再也不会存在什么四大家族,未来百年,千年,都只有上官世家。”

原来这才是上官清洹的终极目的。

姜辞忧皱眉:“所以,你从来没有想置薄靳修于死地?”

“他是我的儿子,身上流着上官家的血脉,我当然不会让他死。”

“所以这么多年,他和薄婉华斗了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折磨,你也都看在眼里?”

“那不过是让他变得更加优秀的养分罢了。”

姜辞忧只觉得无语。

眼前这个男人看着很正常,甚至还斯斯文文。

但是心理应该比薄婉华更加病态吧。

厉云霆在一旁也是沉默不语。

姜辞忧偏要戳他的痛处:“师兄,你努力了一辈子,到头来似乎是替他人做嫁衣。”

厉云霆还是一声不吭。

上官清洹并不在意姜辞忧的挑拨离间。

只是说道:“去开宝藏吧,这沉睡百年的奇珍瑰宝,该见一见阳光了。”

姜辞忧这才发现。

这里的确有一块石门。

这石门虽然历经百年。

但是却一点都没有遭受时间的侵蚀。

连上面雕刻的各种繁复的花纹,也是崭新如初,清晰可见。

而大门上有四个凹陷下去的图案。

正是对照了四大家族信物上的图案。

此刻,厉云霆手里拿着薛家的平安扣,沈家的龙牌。

而姜辞忧的手里是萧家的玉锁,以及薄家的玉佩。

东西一样一样的放上去。

没想到竟能与墙壁完全契合。

就像是镶嵌的宝石一样。

当最后一块玉锁被塞进去之后。

钥匙和整个石门融为一体。

然后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烟尘漫天。

而就在烟尘散尽的时候,厚重的石门终于缓缓的往两边打开。

一束耀眼的金光从里面传了过来。

姜辞忧真的呆了。

所谓的宝藏还真是金山银山。

里面全是堆积如山的黄金。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金矿一样。

而且一眼都看不到边际。

上官清洹第一个走了进去。

看到这金山银山,倒也没有特别的激动,像是一切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姜辞忧也跟着进去。

这宝库很大,黄金多的一眼看不到尽头。

除了堆积如山的黄金之外,还有各种奇珍异宝,古董奇珍。

姜辞忧虽然研究不多。

但是厉云霆却知道的不少。

厉云霆看着那些成箱成箱的宝物:“这些都是以前帝王的陪葬之物,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虽说姜辞忧也见过不少财富,好歹也是首富家的少奶奶,也算是开了眼了。

她的珠宝也不少。

但是这里无数箱的钻石珠宝,翡翠,古董。

每一件都是可以上拍卖行的品质。

说一句这些珠宝每一件都价值连城,一点都不夸张。

上官清洹看着那些珠宝哈哈大笑:“百年前,四大家族的财富累积,终究都归我们上官家所有,这就是报应,他们的报应。”

第545章 干尸

在这些滔天的财富跟前。

任何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厉云霆也满眼都是震撼。

这真的是可以买下一切的财富宝藏。

但是姜辞忧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是怎样才能救人,怎样才能出去。

趁着上官清洹得意忘形的时候杀了他吗?

但是即便这样,他们现在被埋在地底下数百米,还是没有办法出去。

姜辞忧想不出办法,正在焦急的时候。

突然看了什么东西。

然后尖叫出声。

厉云霆在姜辞忧的不远处。

听到声音连忙跑了过来。

“怎么了?”

姜辞忧还是一脸骇然,脸上的惊恐还没有消失。

当厉云霆看清楚眼前一切的时候。

也是吓了一跳。

但是他还是本能的挡在了姜辞忧的跟前。

而他们跟前让他们震惊骇然的无数条尸体。

正确的说,已经变成了干尸。

看不出这里有多少人,但是看的出来有大人有孩子,很多很多人。

他们的身边都是金山银山,但是就死在金山银山之中。

而且有的身上还插着匕首。

但是周围却又并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他们也躺的整整齐齐。

每个人的身上都戴着很多珠宝首饰。

看着诡异又恐怖。

此时,上官清洹也赶了过来。

也看到了这些干尸。

但是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

“惊慌什么,不过是几具尸体而已。”

厉云霆开口:“父亲,这里的宝藏从未被人打开过,怎会有这么多尸体在这里?”

若真被人打开过,这金山银山怎又会都在。

“可能是一个团伙的盗墓贼,大约是听到了宝藏传说过来寻宝的罢了,只不过他们有命进来,没命出去。”

上官清洹对这些人命似乎并不在意。

毕竟,他手上沾过的性命都已经不止这么多了。

但是姜辞忧已经默默数了这里的干尸数目。

正好三十七条!

而此刻,姜辞忧的脑海之中,突然灵光一闪。

所有的真相在此刻浮出水面。

姜辞忧心底震撼不已。

她的心脏狂跳。

“这才是真相,原来这才是真相,老爷子和师父确实没杀上官家,因为当时他们就没有死。”

厉云霆也震惊不已。

但是一时间,他又没听明白姜辞忧的话。

“你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不明显吗?这里的三十七具干尸才是上官家的人。”

上官清洹似乎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的表情变得十分冷硬,与之前的云淡风轻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可能,绝不可能。”

“若真如你所说,这些干尸是盗墓团队,那怎么会有这么多孩子的尸体?”

上官清洹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一步一步的往后退:“不可能,你再敢侮辱我们上官家的人,我让你现在就不得好死。”

姜辞忧却不怕。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当年无论是报纸记载还是你自己的记忆,你们上官家都是三十八口人,而让上官家灭门的那场大火之中也是三十八具尸体,那你算什么,既然你活着,死的不应该是三十七个人吗?”

上官清洹自然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当他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并没有细想,那场大火意外多烧死一个人有什么稀奇。

当初,他和母亲捉迷藏,却躲在假山里面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从假山里面缝隙之中。

就看到无数的尸体横在院子里面,他们的身上都燃烧着熊熊大火。

最后都变成了一具一具的焦炭。

姜辞忧一点一点的抽丝剥茧,脑海中的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或许并不是当初其他三大家族想要私吞宝藏,而是你们上官家,在得到藏宝图之后并不打算跟其他家族共享,所以才制造了一场灭门案金蝉脱壳,让上官家和藏宝图从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消失。”

“死的那三十八个人应该就是上官家精心挑选的替身,厉云霆,你说公鸡山的别墅曾经是上官家的老宅,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里会有水牢,当年水牢里面肯定是关着这些替身,待需要的时候,将他们推出来当替死鬼。”

“还有,水牢之中其实有一个秘密通道,只有形成固定的压力,通道就会打开,这个通道恐怕到现在你都没有发现吧,无论是师父,还是我和阿修,都是从那个通道逃出来的,你知道那个通道的出口在哪里吗?”

姜辞忧开口说道:“就在禅心寺山脚附近的废井之中。”

姜辞忧的脑海中已经形成了无数的画面。

“难道这还不明显吗?上官家诈死,用了三十八个替死鬼,这可能就是一场处心积虑,精心谋划欺骗世人的惊天骗局。”

“来杀上官家的杀手恐怕也是上官家自己安排的,这样才能将罪名推给另外三大家族,至于为什么没有等到杀手过来,那些人就死了,我猜想应该是那些替身出现了反抗行为,所以那三十八口人很有可能是你们上官家的人亲手杀死,放火毁尸灭迹,误导世人。”

这些都是姜辞忧的猜想。

其实姜辞忧也不能百分百的确定。

但是现在,她就是要将责任从四大家族以及师父身上撇开。

而实际上真相如何,杀手组织到底是谁雇的。

这个秘密,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绝不会是这样。”上官清洹根本不肯相信。

姜辞忧继续猜测:“至于你为什么会被留下,或许只是到了他们计划的时间没有找到你,他们不可能因为你改变计划,所以你是被族人抛弃了。”

姜辞开始诛心:“上官先生,您惦念了一辈子的族人,您用一生在替他们复仇,其实才是真正抛弃你的那个。”

“你的人生真是可悲啊,就像是一场彻底的笑话。”

“而你们上官家,心术不正,见到了财富,却也被这些财富反噬,最终全部惨死在这里。”

姜辞忧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上官家明明没有集齐信物,但是却能够打开宝库的大门。

为什么打开之后,又全部被困在这里,最后惨死?

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已经不得而知了。

或许他们还有另外开启宝库的办法,只不过最终全部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第546章 所有的真相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杀了你。”

上官清洹根本没有办法接受姜辞忧说的一切。

更没有办法接受自己被全家遗弃。

那个时候,他才五岁。

母亲那么爱他,绝不会丢下他。

这么多年,他也一直是靠着这些信念才撑下来的。

但是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

因为在众多的干尸之中,他发现了一具尸体。

那个尸体的手腕上戴着一个麻花翡翠手镯。

这是母亲的心爱之物。

并且制造这种手镯工艺复杂,当年整个京都也再也找不出第二条。

是她的母亲。

上官清洹缓缓上前。

虽然当年自己只有五岁。

但是当年的记忆就像是刀子一样,刻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母亲穿的衣服,就是她身上这一件墨蓝色的旗袍,金丝银线织就繁复的如意云纹,立领处,还有一枚鸽血红宝石扣子鲜艳夺目。

虽然如今已经毁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是依稀可见当年的影子。

是母亲,真的是母亲。

上官清洹开始浑身发抖。

他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难道他这一辈子,所有的信念,背负的所有枷锁,全部都错了?

厉云霆很快察觉出不对劲。

他连忙走到姜辞忧的旁边,推了她一把:“快走,快离开这里。”

与此同时,上官清洹拿出一把手枪,直接对着姜辞忧开枪。

“你该死,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他宁愿他这一辈子都不知道真相。

上官清洹开枪开的毫无征兆。

厉云霆却早就察觉了。

他一把就挡在了姜辞忧的跟前。

随着一声声的枪响,厉云霆应声倒地。

厉云霆趴在地上,嘴里已经吐出鲜血。

但是他还是不停的在嘶吼:“快走,笨蛋,快走啊。”

姜辞忧也有些僵住了。

他没想到,上官清洹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手软。

但是现在她也来不及多想。

咬了咬牙,转身就跑了出去。

上官清洹看到厉云霆中枪,似乎也愣了一下。

但是他只是骂了一句:“废物。”

上官清洹并没有追出去。

他扔掉了手枪。

失魂落魄的走到那具干尸跟前。

然后躺在自己母亲的干尸旁边,蜷缩着身子抱着她,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抱着自己的母亲。

“母亲,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为什么?”

上官清洹一句一句的问着为什么。

此刻他毕生的信念彻底的崩塌。

连眼前的这些金山银山,仿佛也变成了过眼云烟。

就在这个时候。

整个宝库开始地动山摇起来。

就像是地震一样。

金山银山也轰然倒塌。

大片的山土,石块从他们头顶砸了下来。

连石门都好像被触动了机关一样。

一点一点的开始闭合。

厉云霆虽然中了两枪,但是并没有伤到要害。

他努力的爬了起来。

“父亲,快离开,这里好像要塌陷了。”

上官清洹却没有起身:“我早就在这里埋下了足够的炸药,原本是想处理完所有的宝藏毁掉这里,但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这些宝藏根本就不应该存在,既如此,那就毁灭吧,让所有的一切都毁灭吧。”

厉云霆想离开。

但是最终还是选择回到上官清洹的身边。

“父亲,我陪你。”

另一边。

姜辞忧出来之后,外面也是迷宫一样的通道。

虽然她以前是个路痴。

但是刚刚下来的时候,她的精神高度集中。

不断的在脑海之中绘制地图。

所以,她记得回去的路。

走到一半的时候,只觉得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不断地有泥土从她的头顶落下。

就在她逐渐绝望的时候。

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大声叫喊她的名字。

是薄靳修。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姜辞忧也停下脚步开始回应。

很快他们就确定了位置。

找到了彼此。

一个剧烈的拥抱,两个人终于紧紧相拥。

但是地动山摇,他们根本来不及说其他。

薄靳修拉着姜辞忧就走。

姜辞忧一边跟着他跑,一边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们找到了密道的开关,我下来找你。”

“爷爷和师父他们呢?”

“你大哥和救援队已经到达,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坐上救援飞机离开了。

姜辞忧突然松了一口气。

竟是没想到大家都已经出去了。

可是他们在地下数百米,大哥是怎么能够找到他们的?

姜辞忧还没有问出这个问题。

薄靳修就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

“是你师兄,你师兄在上山之前,将禅心寺的所有机关暗道的图纸全部都给了你大哥,甚至还有藏宝图。”

姜辞忧的心里着实十分震惊。

但是此刻,又是一阵一阵的爆炸声。

然后他们前面的路像是泥石流一样,疯狂的倾塌。

他们只能换一条路。

但是依旧如此。

姜辞忧和薄靳修只能在迷宫里面不停变换路线。

这个时候,他们也不说话了。

因为他们知道,此刻他们的处境有多危险。

随着一声巨大的声响。

他们头顶的沙土像是雪崩一样倾斜而下。

直接压在两个人的头顶之上。

伴随着无数沙砾和石头。

但是薄靳修的第一反应,依旧是将姜辞忧护在怀中。

他们两个都倒下来了。

当世界安静下来的时候。

姜辞忧发现,自己被薄靳修禁锢在怀里。

但是薄靳修的腿脚以及一只手臂却彻底的被山石埋没。

周围亦是一片黑暗。

一点光亮都没有。

姜辞忧的身上并没有被压迫的疼痛。

相反,她还有一丝活动的空间。

但是这样,却让她的心里充满了恐惧。

周围安静的厉害。

安静的甚至都听不到呼吸声。

“阿修,阿修……”

姜辞忧害怕到了极点。

这里太黑,她看不见一丝光亮。

但是她知道此刻薄靳修就在她的旁边。

此刻,她就躺在薄靳修的怀中。

只不过,薄靳修的身上被塌下来的泥土巨石也压住了。

姜辞忧心里害怕极了。

她根本不敢往那边想。

“阿修,阿修……”

姜辞忧的声音发颤,几乎已经哽咽。

姜辞忧一点都不敢动。

因为不知道身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在他的心快要彻底陷入绝望的时候。

薄靳修微弱的声音从她的耳边传过来:“……我在。”

第547章 大结局

听到薄靳修的声音。

姜辞忧嚎啕大哭。

薄靳修似乎有些慌了一样,急忙安慰。

但是他的声音依旧很虚弱:“别哭啊,老婆,我现在没有办法给你擦眼泪。”

姜辞忧猜到了薄靳修的情况。

他被巨大的山石压着身体,动弹不得。

而且很有可能刚刚为了保护她,承受了所有的打击,现在肯定受伤严重。

“你怎么样了,哪里疼吗?”

薄靳修却似乎笑了笑。

“不疼,一点都不疼。”

但是姜辞忧听的出来他声音里面的强忍和虚弱。

姜辞忧想哭,但是又不敢哭。

怕薄靳修更加难受。

四周一片黑暗,安静的只有他们两个的呼吸声。

他们不知道自己被埋在地底下多少米。

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已经如何。

更不知道,他们这次,能不能活着出去……

大概率是不能了。

“阿修,我们可能会死在这里。”

“不会,大哥一定会找到我们的。”

姜辞忧也相信,大哥他们现在一定在疯狂的寻找他们。

但是地底下数百米,谈何容易。

姜辞忧也说道:“那我们约定好,你一定要撑到大哥找到我们为止,薄靳修,你不能死,知道吗?”

他们两个现在被山土压着,根本无法动弹。

而姜辞忧从薄靳修的声音中也能够判断。

他现在受伤很严重。l

姜辞忧只觉得心里像是埋着一个定时炸弹一样。

薄靳修似是安抚她的语气:“好,我不会死,我会一直陪着你。”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姜辞忧只觉得越来越冷。

“阿修,我们说说话吧。”

“好。”

“我给你讲一个秘密吧,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你是说在蓝海酒吧,你将我误认男模?”

“不是啊,是我五岁的时候,在仁协医院,我们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在江边,而是在医院的活动草地上,你每天早上九点都会去坐在长椅上晒太阳,而我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阳台上,盯着你看。”

“当时我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小哥哥?比严枫哥哥还好看。”

“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才能认识你,为此我想了很多办法,比如买一个冰淇淋然后不小心撞在你的身上,比如在你旁边丢一个发卡,然后假装去找,我每天都在烦心怎么才能认识这个好看的小哥哥。”

“其实那天在寒江边,我们并不是偶遇,我是偷偷跟着你出去的,我觉得你不开心,这么好看的小哥哥,为什么不开心呢,直到我觉得你想要跳江的时候,我才开口阻止你。”

“你还记得那天我们回去的时候,我给了你一块棒棒糖吗?那是我从看见你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我想,总有一天,我一定要亲手将棒棒糖交给你,这样,我们就是朋友了。”

姜辞忧说到这里的时候都笑了。

“你一直觉得我们之间是你的蓄谋已久,但实际上,是一个五岁小女孩的处心积虑,我那个时候就看上你了。”

姜辞忧叹了一口气:“只是可惜,后来,我将你忘记了很长时间。”

薄靳修对此是真的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寒江那次,就是他们第一次认识。

没想到小小的姜辞忧已经在暗处观察了他那么久。

薄靳修突然浅浅的笑了:“五岁的时候,你看中我好看,十五年之后,你还是一眼相中了我的皮囊,老婆,你非常专一。”

姜辞忧笑出了声:“是不是觉得我很肤浅。”

“是。”

姜辞忧哼了一声。

薄靳修立马又说道:“这大概是我唯一感激他们的地方,将我生了一副好皮囊,能被你看上。”

姜辞忧的心脏咯噔了一下。

他们,指的是薄婉华和上官清洹吧。

“阿修,你恨他们吗?”

有些事情,姜辞忧也很想知道。

“不恨,一点都不恨了,我的生命千疮百孔,但我不想记住那些,我只想记住美好的东西,比如你的出现,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包括现在,我也觉得很幸福。”

姜辞忧听完只觉得鼻子酸涩。

他们又说了很多话。

只觉得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他们也完全不知道过了多久。

薄靳修的话越来越少,也越来越低。

姜辞忧不知道现在他现在怎么样了。

只是不停的跟他讲话。

时不时的叫一下他的名字。

起初,薄靳修还会和他说几句话,然后就是嗯一声。

最后声音越来越微弱。

“老婆,我累了,我想睡一会儿……”

姜辞忧也突然安静下来。

她的嘴唇紧紧的咬着,不敢让自己哭出声音。

“不要睡觉,好吗?”

姜辞忧的声音里面充满了祈求。

因为她知道,若是薄靳修现在闭上眼睛了,恐怕永远都不会睁开了。

“求求你,不要睡觉,再跟我说说话,好吗?”

安静,四周安静的可怕。

姜辞忧听不到任何声音,只剩下自己的声音从仿佛从胸腔里蹦出来,嗡嗡的,带着哭腔,再黑暗又狭小的环境中,寒冷又悲戚。

“阿修,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慕慕和夏夏还在等我们回家呢……”

“我给你唱歌好不好,可是我不太会唱歌耶,不准笑话我哦……夜空中最亮的星,是否在意,是等太阳升起,还是意外先来临……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夜空中最亮的星,请指引我靠近你……”

“不好听吗?那我唱一点欢快的好不好?”

“我有一个仙女棒,变大变小变漂亮……”

姜辞忧不停的唱歌,一首接着一首。

黑暗之中只有她的声音。

她不敢停下来。

只怕那极度可怕的诡异的安静,会变成一个血盆大口,瞬间就将她吞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姜辞忧抬头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声音。

然后是很多很多的声音,都在叫自己的名字。

有大哥,二哥,沈诺,还有爸爸,妈妈,甚至还有严枫……

姜辞忧突然笑了。

尤其她似乎看到远处有一束光穿透厚厚的泥土,照了进来。

姜辞忧的嘴唇轻轻的勾起:“阿修,我看到光了……”

“这是临死之前的幻想吗?我真的好想他们,爸爸,妈妈,慕慕,夏夏……我好舍不得……”

“辞忧!!姜辞忧!!”

“妹妹,你在哪里!!”

“妈妈!!妈妈,你在哪里?”

无数的声音似乎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姜辞忧突然发现,这似乎并不是自己临死前的幻想。

而是真实的。

他们真的找到她了。

他们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姜辞忧也听到各种机械挖土的声音。

是他们!!

姜辞忧瞬间热泪盈眶,激动不已。

“阿修,他们来了,我们可以活下去了。”

姜辞忧不停的叫着薄靳修的名字。

但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努力的往薄靳修的怀里钻了钻。

却发现他的身体冷的吓人。

姜辞忧的眼泪汹涌而下。

“辞忧,辞忧你在哪里?”

“小忧,我的小忧啊……”

“妈妈,妈妈……”

那些声音似乎越来越近。

但是姜辞忧此刻却没有给任何回应。

她躺在薄靳修的怀中,泪水疯狂的往下掉。

“阿修,我留在这里陪你吧,你一个人睡在这里,太冷了。”

姜辞忧的头努力的靠近薄靳修:“阿修,我继续给你唱歌吧,我有一个仙女棒,变大变小变漂亮,还有变个漫画,巧克力,和玩具的家……”

“老婆,太幼稚了,换一首吧……”

虚弱沙哑但是却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从姜辞忧的身边传来……

【正文完】

PS:正文的剧情写到这里就完结啦,连载历时267天,没有断过更(当然也没怎么加更,惭愧),刚刚写完【正文完】三个字,心情无比的激动,感谢所有读者宝宝们这本书的厚爱,对姜辞忧和薄靳修的喜欢,在我心里,姜辞忧和薄靳修已经不再是虚幻世界的纸片人,而是我的朋友,我的孩子,我知道剧情完结在这里,会让读者宝宝们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但是别着急,等我休息一段时间,一定会奉上甜甜的番外!

文中还有一些未解之谜没有来得及交代的,我也会在番外之中细写。

在这里就要说声再见啦,两百多天的朝夕相处,日夜陪伴,非常非常感谢你们每一个人!

祝大家新年快乐,顺风顺水顺财神,万事如意,来日大好!所遇皆良人!

有缘一定会再次遇见~

第0章 番外后续1

三日之后

姜辞忧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躺在医院里面。

她意志模糊,只觉得浑浑噩噩。

她只记得自己和薄靳修被困在崩塌的泥土之下。

四周一片黑暗。

薄靳修为了保护她,在山石崩裂的那一刻,将她护住,承受了所有的撞击和压力。

他伤的很严重。

两个人都被压的动弹不得的时候,姜辞忧一直在唱歌。

可是,渐渐的,薄靳修没有了任何回应。

姜辞忧还清晰的那种被恐惧吞噬的过程。

她不停的唱歌,哪怕五音不全,哪怕荒腔走板,也不敢停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呼喊她,也似乎听到了好久没有声音的薄靳修突然喊她的名字。

她不知道那是真的,还是自己临死前的幻想……

姜辞忧努力睁开眼睛。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

“妈妈,你终于醒了!”

慕慕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辞忧……”

“小忧……”

“小妹……”

很多声音在姜辞忧的耳边缠绕。

姜辞忧这才确定,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她还活着。

意识逐渐清明。

姜辞忧艰难的开口:“阿修呢?”

提到薄靳修,周围人的神色变了变,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姜辞忧的心脏开始猛跳。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就要坐起来:“阿修怎么了,你们告诉我,阿修到底怎么了?”

姜辞忧的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捏着,随时都要炸裂开来。

但是她依旧没有给自己留任何余地,直接问道:“他……死了吗?”

“不不不,他还活着。”

何卓茹自然知晓女儿此刻的心情,赶忙应声。

姜辞忧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活着就好。

但是她极其聪明,看到众人的脸色,也知道,即便是活着,应该情况也不太好。

“他,现在在哪儿?”

何卓茹叹了一口气,观察着姜辞忧的脸色,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重症监护室。”

半个小时之后。

姜辞忧已经坐在轮椅上,被推到重症监护室巨大的玻璃之前。

薄靳修受伤很严重。

两条腿被山石压的粉碎性骨折,肋骨也断了几根。

手术之后,一直在重症监护室,现在并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姜辞忧看着他浑身的器械,还有一张苍白消瘦的脸,心里像是针扎一样。

薄靳修伤成这样,但她却毫发无损。

当时,他是什么决心,在山体崩塌的时候,用尽力气替她撑起了一小片的空间。

但是姜辞忧没有哭,超乎寻常的冷静。

倒是旁人有些担心。

他们害怕,这俩人感情这么深,若是薄靳修真的死了,姜辞忧会不会丧失活下去的希望。

姜辞忧心里却坚信,薄靳修一定会挺过来。

她日日夜夜守在薄靳修的床边,跟他说话聊天,无微不至的照顾。

“阿修,我们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该幸福了……”

与此同时。

隔壁的重症监护室,还躺着一个人。

是厉云霆。

厉云霆被找到的时候,几乎被泥土活埋。

被救出来之后,也是生死一线,浑身的骨头都碎成了渣渣。

姜辞忧也去看过他两次。

医生说很难醒过来了,即便是醒了,也是残废。

但是讽刺的是。

山石崩塌的时候,白清洹却没有被山石砸到,偏偏他所在的地方被一块巨石撑住,留出一小片空间。

白清洹毫发无伤。

但姜辞忧知道,活着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炼狱。

姜辞忧去狱中看过他一次。

她将薄靳修和厉云霆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还给他带去了薄婉华视为珍宝的玻璃瓶,里面是他们的用红绳缠绕的发丝,编织成了同心结。

姜辞忧递过去的时候,平静又讽刺的开口:“可笑她到死都在怀念你,为了替你报仇,不惜想要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姜辞忧看着白清洹的眼睛,突然笑了:“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这一切都是你亲手创造的作品,想必您也曾经无数次的洋洋自得,隐在暗处自诩拨弄所有人命运的上帝,我应该恭喜您,功德圆满,心想事成。”

姜辞忧没有再去看白清洹,径直起身离开。

而此刻,白清洹此刻手指紧紧的捏着玻璃瓶,指尖发白,浑身都在颤抖。

后来过了三天。

狱中就传来消息。

白清洹自杀了,用的是他私藏的一个细小玻璃瓶的碎片,硬生生的割裂了自己的喉咙,失血过多,休克而亡。

姜辞忧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毫无波澜。

只是叹了一口气。

但是姜辞忧还是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厉云霆。

大约是受到了刺激,厉云霆从昏迷之中苏醒。

姜辞忧大喜过望,连忙又告诉了薄靳修。

薄靳修还是没醒。

姜辞忧也没有失望。

还是日复一日的守在薄靳修的病床边。

从重症监护室到普通的病房。

姜辞忧每天给他擦身,给他按摩,絮絮叨叨讲话。

从前,她并不是话那样多的一个人。

那些小事,事无巨细,姜辞忧从不假人手,全都亲自照料。

日子就这样从指缝里面溜过。

“阿修,高岑和玲珑结婚了,我给他们包了一个特别大的红包,玲珑的病情目前控制住了,多亏了师父。”

“我已经把夏夏的户口转到京都了,以后,他就可以在京都上学了。”

“慕慕昨天问我你什么时候醒,我说在他生日之前,你可千万别叫他失望。”

日子依旧平淡无波。

薄靳修依旧躺在床上,靠着机器维持生命体征。

姜辞忧不明白,当初薄靳修明明已经醒了,为什么又变成这样。

主治医生说,山石砸下来的时候,他其实伤了脑袋,大脑弥散性出血。

他受伤太严重,照理说,早就撑不下去了。

但是他硬生生的撑着一口气陪着姜辞忧看见光亮。

后来虽然抢救过来了,但是却变成了植物人。

姜辞忧不辞辛苦的照顾了大半年,所有人都心疼的厉害。

但是她却跟以前一样,甚至比从前更加积极乐观。

这半年,病危通知书也下来了很多次。

姜辞忧从未想过放弃。

最后连主治医生都在劝她:“薄先生醒过来的几率几乎为零,你是否要考虑一下撤掉医疗器械?”

姜辞忧从没有考虑过放弃。

薄家人也已经将薄靳修生死的权利交给了她。

她日复一日的照顾他,跟他聊天。

“还有半个月就是慕慕的生日了,慕慕每天都在期盼着,你真的不打算醒过来吗?”

姜辞忧叹了一口气:“你真当自己是睡美男了,再这样睡下去,我真的要生气了。”

“对了,严枫今天喝醉又给我打电话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们当时被埋在几十米深的地下,能被找到,还多亏了他,很多年前,他告诉我,很多年前,夏灵为了控制我的行踪,在我颈部后面的皮肤里面植入了一个微型定位器,这就是当初我觉得无论在哪儿,夏灵总能找到我的原因,严枫也早就知道了,所以当初我失忆在大街上游荡的时候,他也精准找到了我。”

“听起来挺可怕的是不是,夏灵真是个疯子,不过,她救了我两次了。”

大约是想到夏灵,姜辞忧的神色窒了一下。

但是很快就回过神来:“那天,其实厉云霆早就将地下的藏宝图交给了大哥,怕有意外,大哥好及时来救我们,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最终白清洹会选择毁掉地下城,”

“地下的那些稀世宝藏已经悉数上交国家了,据说光是将东西搬运出来,就花了一个月。”

“扯远了,我可不是要同你说这些,严枫还没有死心,说他已经改过自新了,现在是一个全新的严枫,他劝我跟他去日本,还想让慕慕一同过去,他不奢望取代你的位置,只是想作为朋友来赎罪……”

姜辞忧絮絮叨叨的说着,手上替薄靳修按摩手臂的动作也没有停。

薄靳修躺在床上这么长时间,其实身体已经修养的差不多了。

虽然长期没有运动,但是肌肉并没有萎缩,除了医院高精尖的科技辅助治疗技术,和姜辞忧每天悉心的照顾和按摩脱不了关系。

姜辞忧已经差不多坚持了一年了……

突然,姜辞忧感觉薄靳修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姜辞忧浑身的血液凝固。

她整个人身体像是石化一样,紧紧的盯着薄靳修的手指。

她害怕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薄靳修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就像是姜辞忧瞬间停止的心跳恢复了跳动。

她缓缓的抬头看向薄靳修脸的方向。

薄靳修的眼睛已经睁开。

他的眼神清明,丝毫不像是沉睡了那么久的模样。

一双深谋如同冰冷寒潭,虚弱却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严枫,他敢……”

姜辞忧还有些难以置信。

乍然听到薄靳修的声音,她有些懵,但是很快她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疯狂的上涌。

薄靳修的眼神也瞬间变了。

清明的眼神之中夹杂着无限的痛楚和怜爱。

“辞忧,我醒了,这一年,辛苦你了……”

听到薄靳修的话,姜辞忧终于不受控制的大哭起来。

并不是因为这一年她所忍受的辛苦,也不是这一年,无数个日夜,那蚀骨灼心的盼望和无数的失望。

而是薄靳修竟然知道自己昏迷了一年!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薄靳修这一年意识都是清醒的。

他能够感知到时间的流逝,日夜的更替,他能听到她对她说的那些话,能够感受她的喜怒哀乐……

只是他被困住了。

困在了一个僵硬,疼痛,一动不能动的身躯里面。

姜辞忧甚至能够想象,他每天在怎样努力的去冲破这个牢笼,只想着再和她重逢……

姜辞忧哭泣,是心疼……

万箭穿心一般的心疼。

第0章 番外后续2

薄靳修见姜辞忧哭的无法自已,眼眶也开始发红。

他知道这一年发生了什么。

一桩一件,点点滴滴。

这一年,他的灵魂像是被困住了,在一个狭小的,黑暗的盒子里面。

里面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有无尽的绝望和虚无。

他这辈子经历了那样多,也有无数绝望的时刻。

但从未有一刻是像这样,如此的漫长,如此的无望。

如果不是姜辞忧每天在耳边絮叨的声音,他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姜辞忧再次成为他无望生命中的希望,黑暗漫长岁月里的一道光。

并且他也从未放弃过冲破桎梏的希望。

他每天都在努力。

而现在,他像是一颗种子一样,在忍受无数日夜的冰冷和黑暗,终于破土而出。

薄靳修的内心也是激动,震撼,狂喜交替。

但是在看到姜辞忧大哭之后,便只剩下心疼,难以言喻的心疼。

这一年,她比他还要难熬。

对抗孤独,忍受绝望,还是身体上的疲惫,媒体的非议,还有来自公司的重重压力。

薄靳修都无法想象,要怎样一颗强大的心脏,才能忍受这些。

而此刻,所有的情绪瞬间爆发。

姜辞忧哭的昏天暗地。

薄靳修只能紧紧的抓着她的手,陪着她。

偏偏这个时候。

萧思睿和萧鹤川过来了。

看到姜辞忧哭的那么惨烈,他们瞬间意识到大事不好。

两个人都站在门口,瞬间红了眼眶。

萧思睿也不敢进去,七尺男儿,眼泪就哗啦啦的往下流。

他突然回忆起跟薄靳修并肩作战的那些过往,合力斗败了薄婉华还有薛源,一起开创了新的AI公司,现在已经上市,成了行业领域先锋龙头。

那些他们在一起奋斗的日日夜夜,还有说说笑笑,热气腾腾的日子。

萧思睿也忍不住蹲下来,嚎啕大哭起来。

萧鹤川比较内敛。

虽然心里也难过的不行。

但是还是隐忍着,走到外面走廊,开始通知家人。

这样痛苦的时刻,姜辞忧自然需要所有的家人陪着。

萧家距离医院很近。

一听到这塌天的噩耗,马上就全部赶了过来。

薄家也很快接到了这个“不幸”的消息。

老太太听完之后,当场就晕了过去。

老爷子和赵无名在一起,听到这个消息,立马也赶往医院。

薄婉秋和薄婉韵在国外,管家也打了电话过去。

虽然自小也不待见这个“弟弟”,但是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之后,他们现在也格外心疼薄靳修,当初争家产也只是心里堵着一口气,知道了这个弟弟的身世经历,毕竟血浓于水,现在对他的态度早就一百八十度转变,一个比一个疼爱。

他躺在床上一年,这两位姐姐也为他寻遍名医,甚至还有各种各样的偏方。

虽然被姜辞忧拒绝了,但是好歹也是一番心思。

现在突然得知弟弟的“死循”,一边哭,一边定最近的回国机票。

很快,病房外面就围满了一圈人。

大家看到萧思睿和萧鹤川都没有进去。

萧思睿在门口嚎啕大哭,萧鹤川则是被靠在走廊上,沉默不语,也是眼眶通红。

所有人都是心情沉重。

但是事已至此,也唯有面对。

何卓如和萧启山走在最前面。

他们的心情也是万分的沉重。

薄靳修这个孩子太让人心疼了。

而让他们更加担心的是,在薄靳修去世之后,姜辞忧是否还有精神力量撑下去。

但是现在他们也顾不得多想,完全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之中。

一辈子经历风雨,见惯了大场面的他们,这个时候也难免脚步踟蹰,像是灌了千斤重的铅一样。

还没有靠近床边。

就听到了一道久违的,又极其熟悉的男声。

“老婆,别哭了,在哭病房都要被淹了……”

萧启山,何卓如:“……”

声音不算高,但是原本围在门口的人也全都听见了。

众人也瞬间僵住。

萧思睿也是愣了一下,然后大步的朝着病床的方向走去。

靠近了才发现,薄靳修正睁着眼睛,眸光清明,正一瞬不瞬的落在姜辞忧的身上。

萧思睿大惊,几乎是是尖叫着喊出来的:“你怎么没死?”

萧思睿诧异的声音终于将薄靳修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他蹙着眉头看向萧思睿:“二哥,你盼着我死?”

萧思睿惊诧到不行,他内心是无比激动的。

薄靳修不仅没死,还醒过来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萧思睿心底也是激动又高兴。

但是激动之余,他还是忍不住打嘴炮:“那倒也不是,只是你没死的话,我很难跟大家交代。”

外面的人群也很快涌了进来。

很快大家就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何卓如也被气到了:“你们两个,怎么闹了这么大的乌龙?”

明明是天大的喜事,差点变成悲剧。

萧思睿一脸委屈的说道:“我进门就看到小妹哭的不行,我还以为人没了。”

萧启山将两个人痛骂了一顿:“老太太都晕过去了,你们现在赶紧给我过去,登门谢罪,把情况说清楚。”

所有人的心情都像是坐了一趟云霄飞车。

大悲大喜,心脏病差点发作。

但索幸结局是好的。

医生也很快过来了。

薄靳修立马被安排了全身的检查。

医生说,这又创下一个医学奇迹。

可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奇迹,是永恒不变的爱,和永不言弃的坚持罢了。

薄靳修醒来之后,恢复的很快。

一天,就拔了身上所有维持生命的机器。

三天开始缓缓的进食。

七天已经能够起身下床。

但是因为肌肉萎缩,加上他的腿曾经粉碎性骨折。

他已经无法站立,更别说走路,只能坐轮椅。

医生说他很难再直立走路,即便能够恢复,也是一个无比漫长的过程。

或许要几年,或许要十年以上。

但是姜辞忧觉得这些都不重要。

薄靳修还活着,薄靳修醒过来了,这就够了。

而且她会陪着他康复,无论多少时间。

出院那天正好是慕慕的生日。

生日宴在薄家老宅举办。

这次的生日宴,薄家并没有大肆操办,只是邀请了萧家,沈家等各大家族的老友。

也邀请了严家,并且将姚淑兰和殷茹云从容城接过来了。

基本上算是家宴。

第0章 番外后续3

薄靳修到家的时候。

慕慕就冲了过来。

“爸爸,爸爸……”

薄靳修是坐在轮椅上的。

慕慕直接就爬到了薄靳修的怀里。

“爸爸,欢迎回家。”

回家两个字直击薄靳修的心脏。

是啊,终于回家了。

像是过了一年,又像是过了一辈子。

周围的人也都走了过来。

老爷子的状态不错,白发虽然又多了,但是精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好。

他的眼底是有光的。

当然,薄靳修知道,老爷子神采奕奕,不仅是因为自己,更多的是因为赵无名。

老爷子这辈子,更在乎的其实是他年轻时候的那段生死友谊。

那段感情,酝酿出一辈子的遗憾和执念,深入骨髓。

所幸现在,年少的那些误会都已经清除。

只剩下深深的羁绊。

赵无名还是住在薄家的湖心小筑,和老爷子下棋喝茶,日日相伴,倒是圆了年少时候的梦。

赵无名在湖心小筑种植了各种药草。

虽然薄靳修这一年昏迷,他无能为力。

但是他的银针之术,让薄靳修的五脏六腑恢复很快,并且一直维持着他的肌肉功能。

这才没有肌肉萎缩,看上去体型就像是正常人一样,甚至还胖了一点。

这都是赵无名的功劳。

老太太也高兴的走了过来。

自从薄靳修醒了之后,她的身体是一天比一天好。

沈忆白也来了。

他大大方方的走了过来,自然的喊了一声:“舅舅,你总算醒了,舅妈的脸上总算有笑容了,这一年,她太辛苦了。”

沈忆白早就开口叫姜辞忧舅妈。

对于他来说,姜辞忧仍是心里年少时候的白月光。

但是他也被姜辞忧和薄靳修之间的爱深深的感动。

无法成为爱人,那就成为亲人。

他依旧会永远守护心底的月光,只要她幸福就够了。

薄靳修的目光也落在沈忆白的身上。

薄婉华去世之后,沈忆白性格变了很多。

容貌也变了不少。

一头金色的头发变成了黑色,不再是从前休闲前卫的服装,反而西装革履,风度翩翩。

以前薄靳修总觉得沈忆白穿西装像是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

但是时隔一年,再次看他,只觉得他成熟了不少,少了一些少年义气,多了几分成熟内敛的气质。

薄靳修看着沈忆白,一脸的欣慰:“小白长大了,已经能扛起半边天了,这一年,也辛苦你了。”

沈忆白这一年成长迅速。

因为他不仅要打理沈家的产业,也一直帮忙守着薄靳修在公司的地位。

薄靳修是薄氏总裁,但是他昏迷一年,董事会的那些老古董闹过好几次。

说不能将整个商业帝国交在一个植物人的手里。

是作为大股东的沈忆白,以及萧思睿一直替他守着半壁江山。

当时薄靳修遇难,整个薄氏的股票也暴跌。

不少股东见风使舵也纷纷开始抛售股票跑路。

薄氏面临史上最严峻的危机。

是萧思睿和沈忆白倾其全力,保住了薄氏的核心产业,并且购买了大量的股票。

最后将股票都转到了姜辞忧的名下。

董事会的压力之下,不得不推举新的CEO,姜辞忧成了名义上的董事长。

但是这一年,姜辞忧很少去公司。

经营公司也不在她擅长的范围之内,这背后支撑的还是萧思睿和沈忆白,以及高岑这样的心腹。

沈忆白故意叹了一口气,双手插在口袋里面,一副没正形的样子,仿佛变成了数年前的那个少年,皱着一张小脸抱怨:“舅舅,你醒了我总算可以解脱了,你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过得吗?废寝忘食,茶饭不思,年纪轻轻都快英年早逝了。”

姜辞忧开口:“呸呸呸,童言无忌。”

薄家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了,张灯结彩,欢声笑语。

慕慕收到了很多的礼物,在大厅里面,堆积如山,应有尽有。

而热闹的角落里面。

姜辞忧看到了夏未央。

夏未央很懂事,该迎客的时候迎客,该叫人的时候叫人,礼貌得体,很有教养。

但是当不需要他出现的时候,他就静静的走到角落里面,谁也不打扰。

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份热闹,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

但是慕慕却一遍遍的将他从冷清的角落里面拉了出来。

哥哥,哥哥的叫着,像是一只聒噪的八哥。

夏未央一脸无奈的说道:“弟弟,今天是你的生日,大家还等着你吹蜡烛呢,你不用管我。”

慕慕却不管:“我是你的跟屁虫呀,不粘着你粘着谁,哥哥,我们一起去吹蜡烛。”

慕慕拉着夏未央走到人群中央。

音乐声之中已经推出来一个巨大的生日蛋糕。

蛋糕上面插着五根蜡烛。

沈诺开口:“小慕慕,快许个愿。”

慕慕双手合十,很快就许了一个愿望。

沈诺笑眯眯的问道:“宝贝,你许的什么愿望?”

慕慕也大大方方的开口:“我希望爸爸恢复健康,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大家都有些动容。

萧清霖在慕慕旁边蹲下身子:“慕慕的愿望会实现的,大舅舅会永远守护你们。从现在开始,再也不会让你们陷入危险。”

萧思睿在旁边不甘示弱:“二舅舅赚钱给你们花,二舅舅会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捧到你们的跟前。”

萧鹤川咳嗽了一声,大哥都定下承诺了,二哥这个二货总是上赶着较劲,他不表个态似乎不太好。

萧鹤川开口:“三舅舅负责你们的身体,心理健康,慕慕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可以来找三舅舅帮忙。”

萧鹤帆在旁边急的直挠头:“好话都让你们说完了,我说什么?”

整个大厅的人都笑了。

烛火之中映出姜辞忧泪水盈盈的眼眸。

这一刻,幸福的意义似乎具象化了。

沈诺催促:“慕慕,快吹蜡烛啦。”

慕慕却拉住夏未央的手:“哥哥,你帮我吹。”

夏未央说道:“慕慕,这是你的生日,应该你自己吹蜡烛。”

慕慕却不依不饶,耍赖似得撒娇:“我就要哥哥帮我吹,我就要哥哥帮我吹嘛。”

夏未央看向姜辞忧。

姜辞忧笑了笑,慈爱的看着他,点了点头。

最后夏未央帮慕慕吹灭了蜡烛。

分完蛋糕之后,慕慕将夏未央拉到了小阳台,说道:“哥哥,我刚刚其实许了两个愿望,第二个愿望关于哥哥的,哥哥刚刚吹了蜡烛,这个愿望就一定会实现。”

夏未央侧过头,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许了关于我的什么愿望?”

慕慕认真的说道:“我希望哥哥能够开心一点,笑容多一点。”

第0章 番外后续4

慕慕说道:“我好久没看到哥哥的笑容了。”

夏未央微微愣了一下。

然后一只手放在慕慕的头顶,摸了摸,露出一个浅笑:“弟弟,我很开心,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慕慕也笑了:“哥哥,你笑起来最好看了。”

说着,慕慕就抱住了夏未央。

夏未央也将慕慕紧紧的搂在怀中。

两个孩子紧紧相依偎的身影落在姜辞忧和沈诺的怀中。

刚刚两个人的对话也落在姜辞忧和沈诺的眼中。

沈诺嘴里还叼着一支烟,但是并没有点燃。

她一脸的义愤填膺,骂道:“都是严枫和夏灵造的孽。”

然后她看向姜辞忧:“你当真要将这个孩子留在身边吗他毕竟也是严枫的孩子,你不怕薄靳修觉得膈应,现在他还是个孩子,但是如此复杂的身世,涉及到薄家的产业,将来薄家未必会接受他。”

“何况,你和薄靳修也算是公众人物了,媒体盯着,大众盯着,你突然多出来这样一个儿子,你要怎样跟大家解释?”

姜辞忧开口:“我不需要跟大家解释,我也不在乎众人的眼光,我只需要我儿子快乐。”

沈诺是不赞成夏未央留在这里的。

夏未央的身世太复杂。

而且这孩子看上去孤僻的很。

虽然知道稚子无辜,但是看着她和严枫有几分相似的脸,心里就膈应的厉害。

他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夏灵这样的人,用如此变态的手法创造出一个孩子。

她总觉得这个孩子具备了所有反派必须的条件,是个定时炸弹。

将来兴许会抢夺关于慕慕的一切。

说到底,慕慕一直是在沈诺身边长大的,沈诺想法简单,护短的很。

沈诺还想说什么。

但是姜辞忧似乎完全看穿沈诺的想法。

姜辞忧却开口:“沈诺,你忘了你是怎么长大的吗?”

沈诺愣了一下。

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童年。

无父无母,孤独如浮萍,奢华的别墅变成了一个精致的牢笼。

因为缺爱,她总是幻想如果自己是男孩父亲是不是会接她回家,所以形成了执念,从此把自己打扮的像个男孩子。

童年那种失去母亲,父亲如同隐形的生活在她的心里生出一个巨大的空洞,装载着无数的恐惧和无助。

但是这些在成长的过程中被姜辞忧治愈了。

她有一个始终陪在身边打打闹闹的朋友。

而现在,她过得肆意潇洒。

她似乎已经忘了曾经童年那没有父母庇护的潮湿,哪怕是金山银山也无法弥补的痛。

其实,夏未央的处境何尝跟当初的她何尝不是一样。

都是复杂的身世,边缘的处境。

沈诺的眼光瞬间红了,低下头去,眼中满是愧疚:“辞忧,我错了,以后对他,我会跟对慕慕一样。”

姜辞忧正要朝着两个孩子走去的时候。

管家走了过来,小声的开口道:“外面来了一位严先生,严枫先生。”

姜辞忧不以为意:“那就请他进来。”

“他说他不进来,请少奶奶您出去,说两句话就走。”

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石榴树。

而此刻,严枫就站在树下。

看着树上结出的石榴果出神。

姜辞忧走了过去,叫了一声:“严枫。”

严枫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姜辞忧的身上。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长裙,头发微卷,披散下来。

清新的装扮让严枫想到她青春年少的时光。

严枫开口说道:“辞忧,你今天真美。”

姜辞忧的回答不带任何感情:“谢谢。”

“看着这石榴树,我突然想到你中学年代学芭蕾,要严格控制体型,你妈妈和老师都严格控制你的饮食,有时候你饿得不行了,就喜欢吃石榴,你说石榴虽然不抗饿,但是可以一直吃,嘴巴一直在动就可以骗过大脑……”

姜辞忧也想起了那段日子。

那些石榴都是严枫给她剥的,每次剥好都放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让她一颗一颗的解馋。

姜辞忧面色平静的看着严枫:“你想说什么?”

严枫看着姜辞忧无动于衷的表情,低头苦笑一声:“辞忧,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让局面变成现在这样。”

“我好想穿越回去,跟那个自卑的,骄傲的,别扭的男孩聊一聊,告诉他,不要走错路,不要错过你最爱的人,不要让让自己的人生变得一团糟,然后追悔莫及。”

严枫的声音已经出现了一丝哽咽。

姜辞忧叹了一口气:“严枫,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严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抬起头来:“我打算去非洲援建了,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听了这话,姜辞忧倒是有些意外:“怎么这么突然?”

“在这里,我怕我会忍不住破坏你的幸福,害怕自己还是执迷不悟,忍不住对你有非分之想。”

一时间,姜辞忧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你父母怎么办……夏夏,怎么办”

“我父母他们有严音和肆聿风,至于夏夏,从今天开始,他是你和薄靳修的孩子了,我想,你也不会愿意我见他的。”

“辞忧,夏夏就交给你了,我和夏灵对不起你,但夏夏是无辜的。”

说完,严枫转身就打算离开。

“你给我站住,严枫。”

姜辞忧追了过去,脸上是一抹怒色:“你怎么可以这样不负责任,你是夏夏的父亲,虽然我也很不想承认,但是夏夏一直这样认为,他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他什么都知道,你这样一走了之,又是极其的不负责任,你甚至都没有打算跟他告别。”

严枫的手指捏紧:“你想让我怎么样?”

“你去哪里我不关心,但是身为夏夏的父亲,你必须对孩子负责,我不管你做什么样的决定,但是这些话,你要亲自对他说。”

“不用说了,我都听见了。”

他们的上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姜辞忧抬头,就看到夏未央就站在不远处的阳台上。

一瞬间,严枫的表情也变得极其复杂。

第0章 番外后续5

二楼阳台上。

严枫靠近坐在椅子上玩魔方的夏未央。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就像是个机器一样。

严枫走了过去。

看着夏未央那张冷漠的小脸蛋,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夏夏……”

这个时候,夏未央终于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很冷,冷的根本不像个小孩子。

严枫这才突然发现,夏未央这一年内似乎变了很多。

个子长高了不好,但是气质也变了。

以前夏未央的性格非常直,很喜欢较真,总是小胸脯挺的高高的,一脸严肃,看上去像个小大人一样。

但是实际上,他之所以会是这样的性格,是因为所有人的宠爱让他无所顾忌。

他心里也知道,所有人都爱他。

但是现在似乎不一样了。

他的性格似乎沉郁了一些,虽然看上去还是一脸正气凛然的模样,但是又似乎多了一些东西。

大约是一些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和察言观色。

而此刻,看到他,眼底瞬间涌起一股子委屈和倔强。

“你真的不打算要我了吗?”

严枫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不是,我只是……”

严枫不知道该怎样跟他解释。

“我究竟是谁的孩子?”

夏未央再次开口。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薄叔叔全部都跟他说过。

但是严枫却没有跟他说过这些,他需要亲口确认一下。

但是严枫不知道怎么说,只是说道:“小孩子不要想太多。”

夏未央却冷笑了一声。

这种冷意竟然叫严枫觉得头皮发麻。

夏未央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叫夏未央,因为我的母亲是夏灵,我是从她的肚子里面生出来的,但是实际上我是试管婴儿,我拥有的是你和慕慕妈妈的基因,没有人告诉我,夏灵妈妈为什么会同意这样做,但是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你们创造出来的,目的是困住我的亲生母亲姜辞忧,你将我当成和她捆绑的筹码,就像是在日本的那几年一样,现在东窗事发,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价值,所以,你可以毫不留情的就抛弃我,就像扔掉一个没有价值的破玩具。”

严枫瞠目结舌。

没想到夏未央竟然知道当年的事情。

面对夏未央的指控,他却一时间说不出一个字来。

“可我不是一个玩具,我是一个人,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精心创造出来制造一场阴谋的筹码?还是你幡然醒悟之后可以斩钉截铁断绝关系的弃子?”

“我算什么呢,爸爸,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是一个人吗?”

夏未央的眼眶通红,但是他硬生生的憋着,没有让眼泪留下来。

严枫都傻了。

没想到这么小小的人会问出这样犀利的问题。

这些本不该他这个年纪思考的问题。

严枫蹲下来,握住夏未央的肩膀:“夏夏,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

夏未央直直的盯着严枫的眼睛,眼底都是隐忍和倔强。

“你是我的孩子,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最爱的人,是我自私,是我无耻,一切都是我的错,跟你没有关系。”

严枫忍不住痛哭起来:“夏夏,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人,更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你可以怨我,也可以恨我,是我对不起所有人。”

严枫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

“夏夏,以后薄叔叔就是你的爸爸,他会比我称职的多,你就恨我,怨我吧,最好把我忘记。”

说完,严枫起身转身离开。

夏未央看着严枫奔跑离开的背影,眼泪终于簌簌的往下掉。

他低下头,小声的开口:“我不会恨你,因为你是我爸爸。”

没一会儿薄靳修推着轮椅走了过去。

刚刚的一切,他和姜辞忧都看在眼中。

一个拒绝长大的人很难成熟起来。

一直以来,严枫就是这样一个拒绝长大的大人,他扛不起他要承担的责任,总是用其他方式逃避当前。

说到底,他的内心也是一个幼稚的孩子,夏夏都比他成熟。

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从未站在孩子的立场上想过问题。

薄靳修过去之后并没有说话。

看着夏未央用重新拿起魔方,低头玩,像个没事的人一样。

虽然薄靳修曾经跟夏未央探讨过这个问题,但是毕竟他还是个孩子,也不明白成人世界以及人性的幽暗复杂。

薄靳修开口说道:“夏夏,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我也是个出生就受到诅咒的人,我的亲生母亲是我名义上的大姐……”

薄靳修说了很久。

夏未央也听的很认真。

姜辞忧中间来过几次,都没有上去打扰。

薄靳修说完之后,郑重的告诉夏未央。

“夏夏,你是父母的孩子,但你更是你自己,你只是借父母的基因来到这个世界自由的灵魂,你完全可以选择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是自由的,就像我一样。”

薄靳修说了自己的平生,自己和薄婉华之间的恩恩怨怨。

他不知道夏未央能听懂多少。

但是他只是想告诉夏未央,他的人生,是可以自己选择的,他永远是自由的,绝不会被出身所限制。

夏未央似乎也听懂了。

虽然年纪小,但是他一直觉得薄叔叔是最懂他的人。

而现在,知道了薄叔叔的那些经历,更是凭空生出一些感同身受出来。

“我知道了。”

薄靳修最后又拿了一个手机出来。

薄靳修开口说道:“这是你爸爸给你的,里面有他的电话,你想他的时候,可以随时联系他。”

夏未央缓缓的伸手,接过电话,紧紧的握在掌心之中。

薄靳修继续说道:“你爸爸只是不成熟,他不是不爱你,夏夏,你要记住,你比我幸运,因为所有人都爱你。”

“我知道,谢谢你,薄爸爸。”

薄靳修彻底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夏未央开口:“我既然跟你们一起生活,我想我早晚会叫你爸爸,那不如现在就叫。”

说完,夏未央起身:“薄爸爸,我回房间睡觉了,你也早点去休息,晚安。”

夏未央起身离开,淡定的就像是平日里最寻常的睡前晚安一样。

薄靳修却不淡定了。

第0章 番外后续6

薄靳修在阳台上没有走。

虽然内心澎湃,但是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没过一会儿,姜辞忧正好过来了。

“你怎么还不回房间。”

薄靳修回过头来的时候,姜辞忧吓了一跳。

笑的跟个二傻子一样。

姜辞忧可甚少见到薄靳修这个模样。

姜辞忧第一反应是薄靳修哪里不对劲。

毕竟他刚苏醒没多久,出院的时候,医生也说他的脑神经还在恢复阶段,有可能会出现各种意外。

姜辞忧连忙跑过去。

蹲在他的轮椅旁边,抓住薄靳修的手,一脸的担忧:“你怎么了?”

薄靳修还在呵呵的笑,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夏夏叫我爸爸了。”

姜辞忧松了一口气。

没傻就好。

等会儿?

“你说什么?”姜辞忧也有些震惊。

薄靳修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夏夏叫我爸爸了哦~”

姜辞忧心里既意外,又高兴。

其实一直以来,姜辞忧从未说过一句让夏夏认薄靳修的话。

毕竟姜辞忧知晓,在他心里,严枫是无可替代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夏夏现在却选择叫薄靳修爸爸。

证明,他是真的很喜欢薄靳修,并且从心里接纳了他。

薄靳修突然操控轮椅,着急要走。

姜辞忧还没有反应过来:“你又要去哪儿。”

薄靳修停下来,转身对姜辞忧开口:“你打电话,现在就叫何律过来。”

何律师是薄氏集团的御用咨询律师,开着京都最大最权威的律师事务所。

姜辞忧一脸雾水:“现在都几点了,你让何律过来做什么?”

薄靳修开口:“重新分配公司的股份,将我们手上的股份平分,也给夏夏一份,慕慕有的,夏夏也要有,还有基金,信托,一个都不能少。”

薄靳修说道:“我自己去打电话。”

姜辞忧都无语的笑了。

直接拦住了薄靳修:“我知道你现在很激动,但是你先别激动。”

“他都叫我爸爸了,我当然要一碗水端平。”

薄靳修义正言辞。

姜辞忧失笑,抓住了他的轮椅:“好啦好啦,夏夏该有的,一定会有的,但是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现在是凌晨两点,你这个点给何伯伯打电话,大概率是一顿骂。”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薄靳修的身体也逐渐在恢复。

从一开始双腿僵硬的连站立都需要人搀扶。

现在已经能够独立的站立几分钟。

但是他躺在床上的时间太长,加上一些运动神经的受损。

要想恢复走路,还要很漫长的时间。

但是医生说,能够站立几分钟,甚至能扶着稍微挪开两步,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薄靳修同时也开始恢复工作。

虽然姜辞忧并不希望他那么辛苦。

萧思睿和沈忆白却觉得薄靳修这昏迷一年说,大脑应该动一动,锻炼一下,才能恢复的更快。

不过他们都跟姜辞忧保证,这段时间,一定会在薄靳修身边帮忙,让他有个适应的过程。

不过,薄靳修刚刚恢复工作两天,萧思睿和沈忆白就集体破防了。

薄靳修无论是处理公务,还是在公司里立威,或者是解决遗留的陈年难题,都是杀伐果断,快刀斩乱麻。

有一些困扰沈忆白好几个月的难题,薄靳修几个电话就解决了。

沈忆白叹气:“当总裁这种事情,也是要有天赋的,我已经很努力了,每天焦头烂额,如履薄冰,为什么舅舅这么云淡风轻的就把事情给解决了,我真的被打击到了。”

萧思睿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放心,被打击的也不止你一个。”

于是沈忆白和萧思睿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回自己的企业了,连薄氏大厦都不去打卡了。

当然,萧思睿也是好事将近。

萧思睿求婚成功,正在准备婚礼。

他终于也要娶自己心爱的姑娘。

厉天骄比以前成熟多了。

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也早已经不是当初骄纵肆意的大小姐。

她的性子收敛了很多,性格也温柔了不少,也开始工作了。

她学的是法律,现在正在何律的律师事务所实习。

而厉天骄接触的第一个案子,就是自己哥哥的案子。

厉云霆很早就醒了,在师父的调理下,他半年就恢复了。

但是接踵而来的是各种清算。

他去警局自首了,将这些年的种种,所有的违法行为全部都说出来了。

他似乎完全没有求生的欲望,主动想要入狱。

索幸的是,白清洹将自己平生所有的犯罪事实全部都写在一本本子上。

这本本子早就被警方收录。

所以厉云霆自首的时候,他都只是从犯或者被迫犯罪。

包括当初苏烟的死,也并不是厉云霆的手笔,而是白清洹。

最终厉云霆数罪并罚,只是被判处了三年有期徒刑。

入狱之前,他将QUEEN集团所有的股份都转给了姜辞忧。

姜辞忧并没有接受。

相比较珠宝设计,她更喜欢自己制作香料。

她已经打算自己开设一个工作室,创立一个熏香品牌,然后靠着自己热爱,让它在时间里面生根发芽。

至于最终这个事业能不能长成参天大树,姜辞忧顺其自然。

她只想珍惜生活中的每一分每一秒,无论是事业还是家庭。

所以,姜辞忧将QUEEN的股份当成贺礼,转到了厉天骄的名下。

QUEEN毕竟是厉云霆一手创立的,她未曾参与过管理和经营,只是设计师而已。

厉天骄和萧思睿的婚礼准备的声势浩大。

经过媒体的大肆报道,京圈几乎人尽皆知,所有人也都在讨论这场即将到来的世纪婚礼。

姜辞忧准备好礼物之后,就没有太关注。

因为马上是严母的生日。

她打算回容城一趟。

虽然她跟严枫孽缘一场,但是严母自始至终都护着姜辞忧,在姜辞忧心里早就跟亲生母亲一样。

而且,严家同意让夏夏在她的身边生活。

姜辞忧知晓他们也是做出了很大的牺牲。

严母格外的疼爱夏未央,时常给夏夏打电话。

趁着这个机会,姜辞忧将夏未央带回去,打算在那边住几天,好好缓一缓老太太的相思之苦。

第0章 番外后续7

彼时严枫早已经去了非洲。

对此严母是伤心的。

但是也毫无办法。

好在严家今天也格外的热闹。

严音毕业之后选择留在容城,目前在一家娱乐杂志社当主编。

但凡没有热点新闻了。

她就将自家老公肆聿风拿出来溜溜。

她和肆聿风生了个女儿,叫肆星绘,比夏夏大几个月。

容貌随了肆聿风,容貌精致的像个洋娃娃。

肆聿风现在是半退圈状态。

他进了严氏的公司。

严氏建筑目前发展的很不错,接到了几个全世界各地的大项目。

严继业力不从心,严枫沉浸在自己的创伤里面走不出来,也不能完全指望他。

所以,严家产业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严音的肩膀上。

严音对公司却一点都没有兴趣。

所以最终是肆聿风扛下所有。

不过肆聿风在娱乐圈浸淫多年,人情世故,各种能力都是顶尖。

加上他的影响力,旁人都给几分面子。

竟是如鱼得水,严氏也是蒸蒸日上。

严母看到姜辞忧非常开心。

她和薄靳修的出面,也给严家撑足了面子。

热闹过后,严母开口道:“晚上就在这里住下吧,我给你们准备了房间。”

姜辞忧笑着摇了摇头:“晚上我们打算去绿茵别墅。”

绿茵别墅是姜辞忧以前和薄靳修同居的地方。

他们也是很久没有回去了。

严母没有勉强。

“那让夏夏在这里住一晚吧。”

“奶奶,我陪你。”夏夏很懂事。

姜辞忧开口:“明天是周六,就让夏夏在这里住两天吧。”

严母开心不已。

慕慕拉着夏未央的手:“奶奶,我也要住在这里,我也想跟奶奶住,我跟夏夏哥哥一样喜欢奶奶。”

严母被慕慕一口一个奶奶给叫晕了。

直接将慕慕抱在怀里:“好好好,你们在这里,奶奶别提有多开心了。”

就这样,夏夏和慕慕留在了严家。

晚上的时候,姜辞忧和薄靳修去了绿茵别墅。

他们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过来了。

从车里下来。

姜辞忧推着薄靳修的院子走在院子里。

别墅定时有人来打理。

所以一切看上去跟以前没什么区别。

但是姜辞忧还是看的出来院子中的樱花树长大了不少。

屋子里也什么都没变。

就像是几年前他们从这里搬走时候的一模一样。

姜辞忧来到卧房里面。

发现梳妆台上的化妆品甚至还是几年前的,摆放在原来的位置上。

姜辞忧推着薄靳修的轮椅走进去,感慨道:“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薄靳修转头正好看到旁边的落地镜。

照出自己坐在轮椅上的模样:“变得只有我而已。”

姜辞忧知道薄靳修有些伤怀。

虽然重获新生。

但是他现在却坐着轮椅,每天锻炼复健就仿佛在刀尖上行走一样疼痛。

薄靳修已经有异于常人的毅力,但是偶尔失落也是人之常情。

姜辞忧连忙走到他的跟前,蹲在他的旁边,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她没有一本正经的安慰,反而故意盯着他的眼睛:“我看一点都没变啊,还是那么帅,跟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一模一样。”

薄靳修知道姜辞忧在哄她。

故作面无表情的回答:“大小姐,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才十岁。”

“十岁我也对你一见钟情。”

姜辞忧起身,纤长的手臂撑在轮椅的两边,凑过去,直接就吻住了薄靳修的唇。

薄靳修也顺势拉住她,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缱绻缠绵的一个深吻。

耳鬓厮磨的时候,姜辞忧的声音动人又蛊惑:“今天是难得的二人世界呢。”

薄靳修瞬间耳尖红透:“可是,我不能动……”

这么长时间,薄靳修一直在休养,锻炼,并没有发生亲密关系。

但刚刚那个吻,姜辞忧已经感觉,在触碰的一瞬间,他早就动情。

姜辞忧故意往下看了一眼:“你现在不能动的是腿,又不是……”

姜辞忧没有说下去,就被薄靳修打断:“姜辞忧,你害不害臊。”

“老夫老妻了,害羞什么?”

姜辞忧自然知晓薄靳修的顾虑。

床笫之间,他向来是习惯掌控的那个,总是想尽办法的取悦她。

姜辞忧凑近他的耳朵:“以前都是你哄我开心,今天我来伺候你?”

薄靳修的脸都已经红透。

他已经昏迷一年了,现在双腿几乎无法动弹,他特别怕姜辞忧失望。

看着姜辞忧妩媚绝美的一张脸,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我不要。”

“真不要?”姜辞忧故意扭了扭腰肢。

“……不要。”薄靳修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显然已经没有之前坚定。

“不要算了。”

姜辞忧利落的起身:“我去睡了,晚安。”

下一秒,手臂又被薄靳修拉住。

她重新坐在薄靳修的腿上。

“姜辞忧,你撩人就这点耐心?”

现在让她走,简直要他的命。

姜辞忧仰头咯咯的笑着。

薄靳修只看到她天鹅一般雪白的脖颈,用力就吻了上去……

姜辞忧是有意挑逗薄靳修。

但是没想到最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精疲力尽之后,姜辞忧直接在轮椅上就睡着了。

打开这扇门之后,姜辞忧发现,薄靳修简直道德沦丧,令人发指。

整整两天,将近48个小时,她都在绿茵别墅里面度过了。

姜辞忧自己都糊涂了,日夜难分,尽享鱼水之欢。

傍晚,一束晚霞从落地的玻璃窗照射进来。

姜辞忧靠在薄靳修赤裸的胸膛上,一边用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圈,一边念诗:“无力慵移腕,多娇爱敛躬,汗光珠点点,发乱绿松松。”

薄靳修抓住姜辞忧的纤纤手腕:“老婆真有文化,我就只会说……再来一次?”

听到“再来一次”,姜辞忧简直生了应激反应。

她衣服也顾不及穿好,就从床上跳起来。

怕了怕了。

“我突然想要要处理一些公事,我去书房。”

姜辞忧洗了澡就去了四楼的书房。

事实上,这两天腻在床上,确实有些公事耽误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躲薄靳修。

她可不想明天一早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满眼疲惫的去接孩子。

姜辞忧回了几个电话,处理了一些工作室的事情。

很快就忙完了。

一看时间,才八点。

现在回房间实在是太早了。

姜辞忧百无聊赖,打算从书架上找本书看看,打发时间。

第0章 番外后续8

姜辞忧随手翻着书架上的书。

从最上面一层书架抽出一本《基督山伯爵》。

刚刚将书从书架上抽出来。

就被书本后面的一个盒子吸引。

是个木质的小盒子,很小很精致。

姜辞忧有些好奇。

将盒子拿了出来。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部手机。

姜辞忧突然想起来了。

这是当初虽然孙浩用来平账的手机。

是吴翔的手机,里面藏着夏灵和吴翔之间的交易,以及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姜辞忧原本没有打算开启这个手机。

大约是今天晚上实在漫长。

大约是她的内心也一直藏着一个疑问。

她很想知道,夏夏到底是怎么被创造出来的。

夏夏是试管婴儿。

可是她的基因,夏灵是用了什么办法?

她心里有一些猜想。

但是还想确认一下。

最终姜辞忧还是将手机充上电。

手机很快就打开了。

看到屏幕上的锁屏照片的时候。

姜辞忧的心脏沉了一下。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冲击过去的记忆。

同时生出更大的困惑和惊讶。

是夏灵。

为什么是夏灵。

锁屏的照片是一张夏灵的照片。

而且是夏灵学生时期的照片。

照片里的夏灵站在学校的操场上,脸上是一抹灿烂的笑意,青涩又青春。

姜辞忧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思绪。

仿佛有预感,自己的认知要被颠覆。

在姜辞忧的印象之中。

夏灵自小生活在烟雨巷,一个鱼龙混杂的贫民窟,暴戾精神分裂的母亲,残废的父亲,让她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当然夏灵跟她说过,她生活里还有一个恶魔,就是吴翔。

吴翔也住在烟雨巷,是这里长大的混混。

从小就来骚扰她,欺辱她。

姜辞忧在学校也见过他几次,纠缠着夏灵。

有一次甚至拿出了刀子。

姜辞忧替夏灵挡下了那一刀,这也让夏灵感激涕零。

这件事这让她们成为最好闺蜜的契机。

当然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

讽刺的是,因为夏灵的设计,她被吴翔侵犯,这是她人生最阴暗的部分。

也让姜辞忧得了忧郁症,一度走不出来。

但是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情。

孙浩出现的时候,姜辞忧觉得事情好像还藏着许多的秘密。

她想要调查清楚。

只不过孙浩死了,夏灵也死了。

吴翔也死去多年。

那个时候,姜辞忧瞬间觉得再执着这些,也没有了意义。

所以将这个手机封存。

但是现在过去那么多年,过往的种种,姜辞忧的心境早已如同过眼云烟。

那些残酷的过去再也无法变成伤害她的利刃。

她现在只想弄清楚一个真相。

就是当初夏灵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将慕慕创造出来。

姜辞忧盯着手机的屏幕发呆。

吴翔的锁屏是笑的一脸灿烂的夏灵。

这让姜辞忧觉得不对劲。

但是,当姜辞忧打开手机之后,才觉得一切比她想象中的更加荒唐。

姜辞忧先打开的是手机相册。

里面几乎全部都是夏灵的照片。

有不少是偷拍的。

有不少是夏灵在学校操场上的照片。

很多照片里面甚至还可以找到姜辞忧的身影。

姜辞忧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往上翻,甚至有夏灵和吴翔的合照。

合照里面虽然夏灵是一脸不情愿的表情,但是看上去却并不像是被强迫的。

而一张刀疤脸的吴翔在夏灵的旁边竟是露出憨憨的笑容。

姜辞忧觉得离谱极了。

她心里好像猜到了一点什么。

姜辞忧又去翻两个人的信息聊天记录。

姜辞忧彻底的震惊。

吴翔根本就是夏灵的舔狗。

夏灵跟他说话的语气完全就是高高在上,命令的语气。

并且姜辞忧发现夏灵很会拿捏他。

偶尔会叫他翔哥,训他跟训狗一样。

姜辞忧往上翻。

终于翻到了陈年的一些过往。

原来当初吴翔所做的一切都是夏灵指使的。

包括当初拿刀子威胁她,目的只是为了让姜辞忧更同情她,当一个拯救者。

至于她被吴翔侵犯那件事情。

姜辞忧也找到了一些端倪。

“翔哥,取卵手术的医生和设备,你真的安排好了吗?”

“我给你安排好了,水晶大酒店的包房,花了我不少钱,灵灵,你要怎么谢谢我?”

“我肯定会好好谢谢你,但是,翔哥,我需要你再跟我配合拍一段视频,演一场戏。”

“好好好,我配合你也不是第一次了,你想让我干什么都行,哪怕要我死。”

姜辞忧看到这里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那天,她并没有被侵犯。

处。女膜之所以破了,是因为进行了取卵手术。

这都是夏灵和吴翔合谋安排的。

而他们所说的那段视频,就是夏灵为了撇清责任给她看过的吴翔和夏灵视频通话的那段。

既撇清了夏灵的嫌疑,又让姜辞忧以为自己被吴翔侵犯,并且将所有的恶名全部都推到吴翔的身上。

说到底,吴翔就是夏灵的背锅侠。

时隔多年,突然知道了真相,姜辞忧心里格外的震撼吃惊。

夏灵的心机和手段再次让她不寒而栗。

当然让她不寒而栗的事情还有很多。

她在吴翔的手机里面还发现了一段视频。

这也是吴翔生前的最后一段录音。

姜辞忧看过吴翔水库溺水案的档案,时间正好是那一天。

录音里面传来吴翔的嘶吼。

“夏灵,你过河拆桥,你竟然让我自首,说我强奸了你那个好朋友姜辞忧?”

夏灵的声音很柔弱:“翔哥哥,我保证,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件事了,我查过了,你自首的话最多判五年,如果你表现好,或许三年就出来了,等你出来了,我也大学毕业了,到时候我就嫁给你,好不好?”

“夏灵,你他妈真当我是傻子啊,你看上了姜辞忧的男朋友,是不是,你这样折腾,就是想让大家都知道,她被一个小混混强奸了,她的男朋友就会嫌弃他,这样你就能跟那个严枫好了是不是,顺便把我送到监狱里,你怕我挡你的路,你当不成豪门少奶奶,是不是?”

第0章 番外后续9

吴翔嗤笑一声,声音之中透出一丝凶狠:“夏灵,老子配合你演了那么多戏,你把老子当狗耍啊,你想当豪门少奶奶,没门,你烟雨巷出身,母亲精神分裂,父亲残废,你看看除了我有没有人要你,我现在就把姜辞忧放了,再去告诉姓严的,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你的真面……”

话还有说话。

录音里面就出现吴翔的一声惊呼。

然后就是湍急而急促的水流声,以及吴翔口齿不清的咒骂。

但是很快这个声音就被水流声吞没了。

没过多久,录音也彻底的中断。

姜辞忧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吴翔果然死于夏灵的谋杀。

不过他至死也不知道夏灵的真实目的。

其实,听到这里的时候,姜辞忧的心里已然从跌宕起伏逐渐平静下来。

很多事情,很多多年的谜题全部在心中解开。

但是那些谜底与她而言,似乎也不太重要了。

因为她早已经释怀过去。

她不会因为因为自己被玷污而觉得自己肮脏,也不会在知道自己没有被玷污觉得自己格外干净。

她还是她,她心里坦荡,她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并非自己的错,她无需为此难堪,也无需庆幸。

人有时候需要开启上帝视角去看待自己的经历过的苦难,那是可以将自己从泥潭里面拉出来的一根绳子。

而这绳子的另一头,不是旁人,正是自己。

她曾经千万次的拯救自己于水火,现在想来。

那些过往,只会让她更加珍惜现在的幸福。

翌日。

在薄靳修的陪伴下,姜辞忧将这部手机交给了警方。

凭着手机里面的内容,终于可以给吴翔的悬案结案。

当然更重要的是,手机里面还有许多其他的信息。

比如地下跨国代孕机构,黑诊所的产业链等等。

虽然吴翔和夏灵都死了,但是这些却并没有消失。

这份资料很珍贵,让警方将不法分子的窝点连根拔起。

薄靳修也知道了一切。

他的反应跟姜辞忧差不多。

因为他从未因过去的事情对姜辞忧轻视一分一毫,唯一让他高兴的是,姜辞忧再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做噩梦了。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京都。

日子过得很平稳很幸福。

薄靳修一边工作,一边锻炼。

虽然进步神速,但是也只是能借助辅助工具挪动几步。

好几次,姜辞忧半夜醒来的时候,都看到薄靳修在练习走路。

姜辞忧就劝他:“康复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这么拼命做什么?”

姜辞忧这段时间也很忙。

除了工作之外,二哥的婚事也让她忙的焦头烂额。

原本这件事跟她也没有太大的关系,自有专业的团队负责。

但是偏偏这段时间,厉天骄总是找她。

不是陪着选婚纱,就是看戒指。

还是场地的布置,都在问询她的意见。

姜辞忧虽然不胜其烦,但是想着自己那个没出息的二哥求婚数十次,才娶到了心爱的姑娘。

所以每一次也是竭尽全力的帮忙。

就这样,时间过去一个月。

终于到了萧思睿和厉天骄大婚的日子。

凯撒酒店的宴会厅,如梦似幻。

姜辞忧推着薄靳修的轮椅入场。

今天的姜辞忧穿着一身浅黄色的旗袍,温婉秀美,美的十分低调。

很快,他们就被安排在最靠近舞台的主桌。

桌子上都是萧家人和薄家人,师父也坐在主桌。

“妈,你们怎么也坐在这里?”

原本姜辞忧觉得主桌坐着薄家人已经有些不合时宜。

毕竟这是萧思睿和厉天骄的婚礼。

但是想着厉天骄其实没有亲人了,唯一的哥哥厉云霆还在牢狱之中,所以薄家人坐在这里倒也无妨。

但是姚淑兰和殷茹云竟然也被安排在主桌。

而且姜辞忧发现,严父严母和严老爷子也被请过来了,同样被安排在主桌。

姜辞忧虽然很敬重他们,但是也觉得这样做实在不适合。

何卓如开口说道:“无妨,这都是安排好的,娇娇也没有意见。她说她没有亲戚了,但也不能让宾客看笑话,就借你的至亲充一充面子。”

听到厉天骄没有想法,姜辞忧才松了一口气。

司仪走上舞台,宴会厅光影变换,气氛也逐渐变得隆重起来。

仪式很快就要开始。

但是姜辞忧现在却没有心思管这些。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慕慕格外的兴奋调皮。

不是到处乱跑,就是吵闹要这个要那个。

最后还将一杯红酒泼在了姜辞忧的奇葩上。

夏夏则站在旁边,一脸的着急,几次想说什么,又没有张口。

姜辞忧训斥了慕慕几句。

慕慕瞬间抱着姜辞忧的手臂撒娇:“麻麻,慕慕错了,慕慕不调皮了,慕慕最爱妈妈,妈妈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王大人。”

姜辞忧哭笑不得。

看着慕慕仰着脑袋,一双无辜的,水灵灵的大眼睛,瞬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沈诺忙过来:“你衣服脏了,去休息室换衣服吧。”

酒店有新娘的休息室,里面放着新娘的各种礼服多得很。

厉天骄的身形跟姜辞忧差不多,姜辞忧打算去借一件礼服。

姜辞忧起身便去了休息室。

没想到厉天骄刚好在。

看到姜辞忧的时候,她的眼底瞬间露出精光。

姜辞忧觉得很奇怪,只觉得像是猎人看猎物的感觉。

“辞忧姐,你的礼服已经准备好了,你快来换上。”

姜辞忧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是来借礼服的?”

她这才开门,厉天骄看她第一眼,就说准备好了礼服,这实在是有点奇怪。

厉天骄挠了一下脑袋:“刚刚思睿给我发信息了,我知道你要过来。”

姜辞忧想着萧思睿不是在舞台上准备么,都没看到她被红酒泼到衣服,怎么有时间给厉天骄发信息。

容不得姜辞忧多想,厉天骄就已经走了过来,然后拉着她去换衣服。

厉天骄让姜辞忧换上的礼服正是姜辞忧当初替她选的一套白色丝绸晚礼服。

礼服简约却很大气,细细的肩带,丝绸一样包裹住她完美的身形,轻薄又下垂的质感,像是晚风吹起涟漪的湖面上悬着的一轮明月。

慵懒又庄重。

第0章 番外后续10【终章】

一转身的时候,纤白的雪背尽收眼底,美的不可方物。

厉天骄在旁边都看呆了。

姜辞忧今天化妆了,但是却是淡妆,但是这略施粉黛的模样却依旧如同明珠一样,难掩光华。

“辞忧姐,你真美。”

厉天骄由衷的赞了一句。

姜辞忧却笑了笑:“谢谢你借我裙子,娇娇,今天你是最美的。”

厉天骄开口:“刚刚我那个不靠谱的闺蜜打电话过来了,说临时肚子疼,不能给我当伴娘了,辞忧姐,你给我当伴娘,我们一起上台吧。”

姜辞忧的眉头皱了皱,只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

“我孩子都那么大了,恐怕不妥。”

“我们这里又没有结婚生孩子不能当伴娘的习惯,辞忧姐,你就答应我吧。”

司仪已经让人过来邀请新娘入场。

如果是当伴娘的话,姜辞忧觉得自己这一身衣服实在是太高调了,因为厉天骄选择的也是一款简洁的长裙配头纱,到时候站在台上,兴许大家都分不清楚今天的主角是谁。

姜辞忧开口:“那我换一件衣服。”

“来不及了,快走吧。”

姜辞忧直接被厉天骄拖着出门。

姜辞忧直接被厉天骄拉着站在偌大的舞台之上。

姜辞忧心里的那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尤其在舞台上,一眼就能看到萧家,薄家,严家,姜家……

似乎都是她生命中重要的亲人。

而此刻一束光突然从头顶倾泻下来。

照在她的身上,却不是“新娘”厉天骄的头顶。

霎那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诧异的转头去看厉天骄。

谁知道厉天骄已经将自己头顶的白纱摘下来,夹在姜辞忧的发顶。

然后又将自己手里的一束捧花塞到姜辞忧的手中,说了一句:“是萧思睿的主意,辞忧姐,结婚快乐!”

说完,厉天骄就匆匆离开了舞台。

姜辞忧这才彻底反应过来。

原来这场婚礼从一开始就是大家瞒着他们为她和薄靳修准备的。

难怪厉天骄这段时间,总是喜欢拉着她,让她决策所有的事情,所有的布置也按照她的喜好。

难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坐在主桌。

姜辞忧心里一时间觉得无语,他们何须煞费苦心,如此折腾,还瞒的滴水不漏。

但是心里又涌起一种巨大的感动。

她们每个人都那么在乎她,为她筹谋规划,只是想弥补当初她和薄靳修那场婚礼的遗憾。

姜辞忧泪光闪烁,鼻子发酸。

她条件反射看向主桌,原本是打算看薄靳修的。

只发现薄靳修并不在那里坐着,连两个孩子都不见踪影。

而就在这个时候。

整个宴会大厅瞬间灯光熄灭。

只留下姜辞忧头顶的一束灯光。

厚重的大门缓缓的打开。

姜辞忧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个身影是颀长的,笔直的,高挺的。

当灯光在那个人身上铺洒开的时候,姜辞忧抓着捧花的手指不自觉的缩紧。

是薄靳修,却不是坐在轮椅上的薄靳修。

他西装革履,身姿挺拔,剑眉下那双深邃的眸子闪烁着光芒,英俊绝美的容貌和清冷隽秀的气质仿若画中走出来的贵公子。

司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

他的声音响彻礼堂:“请新郎薄靳修先生入场。”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姜辞忧的心脏没由来的一紧。

薄靳修的腿,即便锻炼了几个月,但是也只是能站立几分钟,虽然能靠自己堪堪移动几步,但是还是需要借助辅助步行工具。

但是就在她担忧的目光之中。

姜辞忧看到薄靳修坚定的迈开步伐。

然后一步,两步,三步……朝着姜辞忧的方向走过来。

而与此同时,他们的头顶飘散而下无数的梧桐树叶。

铺满了薄靳修走向姜辞忧的那条路。

夏夏和慕慕充当花童跟在薄靳修的后面。

他们的手里拿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的也是梧桐树叶。

姜辞忧瞬间眼泪涌出。

她最喜欢的是梧桐树,他们都记得。

当然让她内心最激动的是,她竟不知道,薄靳修的腿竟然已经能够自己走路了。

虽然比寻常人要僵硬一点,慢一点。

她突然想到这段时间的日日夜夜,薄靳修总是在偷偷的锻炼,拼了命的锻炼。

原来是为了这一刻……

但是姜辞忧也知道,即便如此,薄靳修现在仍不可能恢复的像是正常人一样。

她看到了他额头上渗出来的汗珠。

她知晓他现在的每一步走的多么艰难,又多么坚定。

姜辞忧没有犹豫,径直朝着薄靳修的方向奔跑而去。

她永远会在他走向她的时候,热烈的迎接。

薄靳修明显已经走得很费力气。

他的腿已经有些颤抖,但是却并没有放慢脚步。

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姜辞忧已经出现在他的跟前,紧紧的抱住了他……

此刻像是两个灵魂的相遇交融。

台下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祝福。

萧思睿的手掌心都拍红了。

他的眼底也溢出泪水:“他奶奶的,输了五个亿。”

厉天骄就坐在她的旁边,问道:“什么五个亿?”

萧思睿没有说话。

五分钟前。

萧思睿推着轮椅站在门口:“真不需要轮椅吗?你现在的情况不是最多只能走一百米吗?这里到舞台至少两百米,别到时候摔在半路上,可丢人了。”

薄靳修却肯定的说道:“我老婆不会等我走完,她一定会奔向我。”

“哪有新娘在这种情况下,不顾矜持跑过来的。”

“她一定会。”

“吹牛!”

“那我们打个赌。”

“好啊,赌五个亿好了,正好五个亿买个小岛我跟娇娇度蜜月。”

厉天骄还在旁边追问:“萧思睿,你赌什么了,什么输了五个亿?”

萧思睿一脸的不忿的盯着台上紧紧相拥的两个人,热泪盈眶又咬牙切齿:“咱俩度蜜月的钱没有了。”

婚礼格外的热闹,温馨。

宾客散尽之后,姜辞忧和薄靳修却没有离开。

两个人坐在宴会厅外面的空中花园的长椅上看星星。

今晚太美好,姜辞忧舍不得睡,就拉着薄靳修作陪。

只可惜,城市的夜空没有星星。

姜辞忧问道:“所以你一早就知道了?”

薄靳修笑着说道:“只比你早两天。”

“那你为什么每天都在拼命的锻炼?”

姜辞忧以为他是在为婚礼做准备。

薄靳修说道:“我想快点恢复,毕竟……”

他凑近姜辞忧的耳朵:“毕竟伺候老婆不方便。”

姜辞忧打了薄靳修的肩膀一下:“能不能正经一点。”

薄靳修笑出声:“这就是头等大事。”

姜辞忧看着他痞痞的表情,瞬间想起他们刚刚在一起的日子。

那个时候,他哪有半分京圈贵公子的气度,完全就是一个没个正形,又痞又无赖的小白脸。

偏偏,初见就心动。

姜辞忧想到了肆无忌惮的几年,脸难得红了。

薄靳修难得看老婆害羞,故意踩猫尾巴:“老婆,你现在在想什么?”

姜辞忧恼羞成怒,目光突然瞥到他耳朵上的一抹蓝色星光。

伸手就要去摘:“你怎么还带着这个耳钉,这就是我塑料发卡的假钻石,丑死了,你要戴到什么时候,别戴了。”

薄靳修强烈反抗:“不,我就要戴,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谁会拿一个塑料发卡当定情信物,都褪色了,你给我摘下来。”

“不摘,就不摘,我要戴一辈子!”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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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真的说拜拜啦~

薄靳修和姜辞忧会在平行时空永远幸福,也希望你们所有人遇到自己的真爱。

我们下本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