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部分

《边走边忽悠》》 · 记工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边走边忽悠》

作者:记工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如果喜欢,请购买正版.

正文 一、姥爷老顽童,外甥小顽主

一、姥爷老顽童,外甥小顽主

我出生在1963年5月4日,这天是八十三年前中国历史上那场五四革命运动的纪念日,新中国成立以后党和政府把这一天定为中国青年的节日。这让我的生命在巧合中和革命运动联在了一起,我感到非常自豪!但是,随着岁月的流逝,这个中国青年第一次向封建政府叫板的纪念日,已渐渐地被青年们本身而淡忘。这个光辉的日子不仅淹没在了五一的长假中,甚至在年轻人的心目中,她竟然没有西方的圣诞节和情人节重要。这真是我们民族的悲哀!

我姥爷日日本人

我出生后不久就由姥姥抚养,姥姥家住在京哈铁路线旁的一个叫刘房子的小车站,距离长春市45公里,我姥姥不识字,她一共生了六个孩子死了两个,我妈是老大。我记事的时候我妈住在长春,二姨家在公主岭,和我住一起的只有姥姥、大舅、老姨、老舅和姥爷。姥爷是我最爱的人,在我眼里他就像一个老顽童,经常能给我带来欢乐。

他亲手杀过两个人,逼死一个人。他的故事都是我奶奶告诉我的!话说抗日战争时期东北三省沦亡为日本的殖民地,不久,伪“满洲国”皇帝溥仪在新京(现长春市)登基,我姥爷的妹妹在这个时期嫁给了刘房子站铁路上的一个工人,新婚的第二天早晨新郎在车站被火车撞死,这实为人生中的不幸。

火车站站长是日本人,他看到从新郎的肚子里压出了大米饭。这可引来了灭顶之灾,因为在当时的普通中国人不能吃大米饭,大米是皇粮,只能日本人吃,中国人吃就是经济犯,要杀头的。站长带领一队日本兵直奔新郎家,把新郎的父母弟妹和新娘一家五口抓起来,先把男的打倒在地,用脚猛踢胃部,看到他们吐出大米饭就用刺刀扎死,女的不分老少先奸后杀,用刺刀开膛。可怜的小妹只有十一岁……

哥们,当亡国奴惨啊!日本人的仇和我隔了三辈子,我并没忘!后来我偶然找到了报仇的机会……此事的发生使我姥爷和日本站长结下了不共戴天的死仇。光复了,火车站由苏联红军接管,他们把日本兵押到公主岭集结,让站长留下协助苏联红军工作。

那天晚上,我姥爷拿了一把斧子猫在站长家附近蹲坑准备干他。等到半夜11点多也没见他回来,就在我姥爷犯困的时候,从他家传出小孩的哭声,一会儿灯亮了,他隔着窗帘看到站长老婆正在给小孩喂奶,这个日本小娘子很不赖,他们相互也认识,我姥爷平时不敢对她有非分之想。可今天不同了,光复了,他不怕日本人了,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翻身跳进院内,一脚把门踹开,怒目圆睁手提板斧闯进屋。

小娘子一看是他吓坏了,把孩子放在炕上,磕头如捣蒜一样,一边磕一边说:“要钱的,这里的有。”

说着枕头下边拿出一根金条,战败了的日本人一看事不好都留着买命钱哪。我姥爷看了看她骂了声:

“去你妈的,我先把你办了再说。”

说着,他三下五除二,把那小娘子衣服剥光了,这个小娘子非常不错皮肤白白的……由于她正在处于哺乳期,所以波显得特别丰满。我姥爷骑在她的身上有些激动。他不可能不激动,因为他除了我姥姥以外,就没有和别的女人发生过关系。况且这还是个货真价实的东洋妞。

他抓住小娘子的波用力一捏,不料想呲的一下一股乳汁喷了他一脸。面对着往日不可一世的小日本他心潮澎湃。要用以牙还牙的方式向日本鬼子复仇,他一只手按住小娘子,一只手脱下了自己的裤子。他掰开了小娘子的双腿向那里摸去,她有些不从用双脚乱踢,我姥爷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抬手狠狠地抽了她一个嘴巴。姥爷抠了几下小娘子的小B,感觉没有什么水分。他灵机一动伏在小娘子的身上,对着她那雪白的房子猛吸了几下。然后把乳汁喷在小娘子那里,这才不慌不忙地把复仇的钢枪,顶进了小娘子的体内。

小娘子痛苦地呻吟着,我姥爷可不管这些。他一边愉快地操练,一边叼着小娘子的奶头喝洋奶,既有发泄,又有补充,非常科学!

我虽然玩过了许多的女人,但是在这一点上我始终不如我姥爷,因为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干过日本人!

我姥爷刚整理好衣服,外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我姥爷手提板斧迎了出去,俗话说狭路相逢勇者胜,还没等站长回过神来,我姥爷照他的狗头就是一斧子……

这时日本小娘子从屋里跑出来,一看她老公脑袋都扁了,知道没救了。此时我姥爷喘着粗气拎着斧子盯着她,只见她出奇的平静,默默无语,没有眼泪也没有悲伤,一转身她进屋了。

我姥爷正在想杀不杀她的时候,就见她从屋里出来了,她右手拿了一把尖刀,左手拿了那根金条。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只见她左手一扬把金条扔在我姥爷的脚下。

她指了指屋里给我姥爷鞠了一躬说:“孩子,拜托了。”

说完泪水满面,只见她一扬手把刀扎进了心口,倒在了地上。我姥爷没见过这阵势,他听着小孩的哭声没了主意,扔了斧子转身就跑,刚跑到院子门口他又回来了,只见他一把抓起地上的金条,这回他可是没命的往家跑。如果当时有人给他掐表,一定能破世界纪录,多亏家离的不远,几分钟就跑到了。要是远了非把他累死不可。

他敲开家门蹲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我姥姥点上灯,一看吓了一跳。只见他满头大汗,满身是血,忙问他你怎么了,我姥爷也不说话把金条扔在地上,仍是惊魂未定。

姥姥一看,上去就给他一个嘴巴,说:“你杀人抢劫了。”

你别看我姥姥小个不高,还是小脚,她比我老爷大两岁,是个很有正义感也很有主意的人,我姥爷挺服她。这一个嘴巴让我姥爷回过神来了,他站起来走到外屋水缸边,舀起一瓢水一饮而进,喝完啪地一声潇洒地把水瓢摔进水缸,这才进屋一五一十地把事说了一遍。

我姥姥听了又急又恨,她做事有个原则,就是宁可人负我不可我负人。在她眼里没有比杀人更严重的事了,就问他:

“有没有人看见你?”

我姥爷说:“没有。”

我姥姥这才感到轻松一点,说:“你把衣服换下来,把脸洗洗。”

我姥爷洗完脸换完衣服后,我姥姥又对他说:“你再回去看看,要是没人你就把孩子抱回来,要不然你就是害了三条人命呀!”

我姥爷应了一声就去了。

他到那儿见四周没人就进去了,日本小娘子早就没气了,进屋一看小孩已经睡着了,他顺手拉过一条棉被把孩子包起来。回到家小孩还睡着,我姥姥打开被一看是个小女孩,就说:

“家里死一个,又来一个,命中注定啊!”

这时我妈已经两岁了,前两月我姥姥又生了一个女孩,但是没几天就死了。那年月的农村,哪里谈得上什么医疗保障,生老病死全都听天由命,这个女孩就是现在的我二姨,我姥爷姥姥对她格外疼爱。过了几天林彪带领着八路军上来了,苏联红军开始从南向北一批一批地撤退。当时,东北的老百姓管苏联红军叫大鼻子,他们就是没乱杀中国人,别的都干了,主要是抢东西强奸妇女。老百姓是又恨又怕,一听大鼻子来了,女人全要藏起来。我姥姥家住的村叫南庙村,因为村子南边有一座尼姑庵,由此得名。

苏军强奸尼姑

这天上午我姥爷正在庙边的地里干活,突然听见庙里有人喊救命。他拿着铁锹就冲进去了。一看一个大鼻子骑在小尼姑身上,正要对小尼姑非礼,旁边的两个尼姑不知所措。在中国人的道德观里非礼尼姑是大逆不道,我姥爷想都没想,抡起铁锹朝他后脑勺狠命地劈去,一下子就给他开了瓢。

一看出人命了,尼姑们吓得直喊:“阿弥陀佛。”

我姥爷说:“念经有什么用,赶快找个地方把他藏起来!要不然大鼻子来了,咱们谁也活不成了。”这时,尼姑们想起来庙里有个为防土匪抢劫而藏东西的密室,他们七手八脚地把大鼻子抬了进去。接着,把院子打扫干净。好在大鼻子是路过这里,下午就全走了。晚上,我姥爷在地里挖个坑把他埋了。没过几天大鼻子撤完了,八路军也要走了。当时,我姥爷家住了五个八路军,其中有个连长,劝他参加八路军,天天给他讲革命的道理,姥爷从他那里知道了谁是毛主席,也知道了我们的共产党所领导的八路军和新四军。

他当时也动了心想跟共产党走,无奈我妈和我二姨太小,我姥姥说什么也不让。为此,我姥爷恨了她一辈子。八路军走了,没几天郑洞国带领的国民党军队来了,把他抓了壮丁押到长春守城。“八路”没当成却成了“国军”。

又过了些日子,林彪的大军把长春给包围了,当时林彪的作战方案是围而不打,我们的地下党也在动员郑洞国起义。那时,俗称叫困长春,说开了,就是让老百姓和国民党军争粮食吃。这叫兵不血刃,围而不打。在半年的时间长春市遭受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灾难……有谁还记得我们长春人为了解放战争,整整饿死了十二万多人,这要比日本广岛原子弹炸死的人还多!这在古今中外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可是,至今没有谁想到过为我们的这些冤魂立碑!只是我们的父辈还记得,当长春市和平解放以后,人们一见面打招呼所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家还剩下几口人了?”我姥爷饿得实在受不了,一天晚上,他摸黑带着枪投奔了八路军。因为八路军当时有规定,不管是什么人只要你交给八路军一枝枪,就可以放你出城。我姥爷把他的情况说了一下,还提到了在自己家住过的八路军连长的名字。算他命好,正好抓他的八路军战士和那个连长在一个营,于是就把他给领到那个连长那儿了。连长一看是我姥爷很高兴,先给了他三张煎饼,不敢多给他吃,人饿急了,你让他放开吃,他能撑死。当时他狼吞虎咽地一会就吃完了,连长给他倒了一杯水,问他:“你是愿意参加八路军,还是愿意回家?”他说:“想回家。”

第二天早晨吃了早饭,连长给他开了路条,又给他两块大洋和六个馒头。我姥爷千恩万谢地踏上了回故乡之路,好在四十几公里也不太远,他天黑以前就到家了。我姥姥见了他自然十分惊喜,六个馒头他只吃了三个,给我妈他们留了三个,两块大洋也如数交给了我姥姥。我姥姥看他捡了一条命回来很高兴,第二天中午还破例给他打了二两酒。

我姥爷高兴得像过年一样!吃喝完了,他身穿国民党军服,又找出一副武装带和一把刺刀。武装带和刺刀是他杀的那个大鼻子的,他当时埋大鼻子的时候枪他没敢留下,把武装带和刺刀留下了,他喜欢这个。他喝得小脸通红,神采奕奕,嘴叼洋烟,一步三晃,哼着小曲就上街了。见谁和谁吹牛,说他这段时间经历的事。刘房子小地方不大,他这点事不到一下午大伙就全知道了。没想到这为他以后埋下了祸根。

1949年新中国刚成立,百废待兴,共产党号召有文化的人学手艺,建设新中国。我姥爷是高小毕业,当时算是有文化的人,他就去长春学了兽医。当时农村急需这种人才,为此,他躲过了抗美援朝的兵役,还拿了个小城镇户口,土改时,评家庭成分给他评了个“中农”。在这几年中,他经历了“三反”“五反”“反右”等政治运动都平安无事。

1967年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开始了,他这个一枪没放过的国民党兵被挖了出来。联系他的所作所为给他带了一顶“坏分子”的帽子,他成了“黑五类”,被取消城镇户口下放到刘房子五队劳动改造。此时的我已经开始记事了,在“一打三反”的运动中,他被抓到公社去了。晚上,我和我老舅去公社给他送饭,饭是小米稀饭和咸菜。我老舅不好意思露面,就让我提着饭从公社后门进去了。我找到姥爷时,他正在地上跪着,额头在流血,他旁边站着一个人,手拿皮带正在审问他。我认识这个人,他是公社的公安老孟。我一看就急了,骂道:“我操你妈的老孟,你打我姥爷干啥?”

我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只见老孟飞起一脚踢在我胸口上,骂道:“小兔崽子,反了!你敢骂我。”这一脚把我踢得倒在地上,小米稀饭洒了一地。只见我姥爷从地上爬过去,死死抱住老孟的大腿,不顾额头流血不停地给他磕头。他哭着说:“求求你别打他了,小孩不懂事啊。”

老盂没再打我,可他抡起皮带劈头盖脸地打得我姥爷满地翻滚,直到他打不动了才停下,他看了看地上的小米稀饭,喘着粗气说:“我他妈让你吃饭,你给我舔了。”我姥爷不敢不从,就像狗一样舔着地上的稀饭……这使我从小就恨死了公安。

我和我老舅回到家里和我姥姥一说,全家人抱头痛哭……第二天,老孟领着红卫兵到我们家抄家来了,把家翻了个底朝天,说是要找枪,最后还扒了我们的炕,砸了我们的锅,也没找到什么枪就扬长而去了。在农村一铺炕一口锅,是人们赖以生存的最基本的设施,这真是把人往死里逼。

老孟为什么要这样整我姥姥家哪?原来老孟的家不住在刘房子,他家住在离这里几公里以外的陶家屯。他最近想把家搬到这里来,他相中了我姥姥家的房子,想把我姥姥他们逼走,然后他用低价购买我们的房子。我姥姥看出了他的企图,就坚持不走。所以老孟就恼羞成怒地对我姥爷进行疯狂的报复,这在当时并不奇怪,因为历次运动都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来利用公报私仇。他们走了以后,我姥姥看着我们说:“再难,也要活下去。”

她让大舅把我送到我奶奶家,因为城里当时正在闹武斗,农村相对还安全点。

老贫农干老黄牛

我奶奶家距离我姥姥家五公里,家里有五口人,分别是我爷爷、奶奶、老叔、老婶和我表妹。

我奶奶只生了两个孩子,我叔是大队书记,生活条件自然比我姥姥家好了许多。奶奶家的房子是我太爷留下的三间草房,中间的一间是厨房,西屋我和爷爷奶奶住,东屋我叔叔他们住。

我奶奶是我最爱的人,她任劳任怨、勇敢善良,我们犯了什么错误她都没打过我们。

由于我叔叔是大队书记,有时也有人给家里送礼。送的东西有酒、点心和罐头等吃的东西。我爷爷不喝酒,我叔叔大多会把点心和罐头拿给他,爷爷炕头睡觉的房梁上挂着一个小篮子,他把没有吃完的东西放进去,留着慢慢享用。篮子挂得很高,主要是防我和老鼠偷吃。如果送礼的接不上他会节约吃,他每次吃的时候都会给我一口。每当我一口吞下后,就只能瞪着贪婪和渴望的双眼,咽着唾沫看着他。

这时,他就会骂道:“小B崽子,你吃的日子在后边呢,急啥!”

我现在想起他这句话,才理解了话中真正的含义!

我爷爷好吃懒做是出名的,在解放前,地里的农活主要是我奶奶干,他很少帮忙。但是,每当他馋蒙了的时候,他就会用一天的时间砍上一背柴,第二天一早,他领上我爸爸背上柴,到十公里以外的公主岭镇上去卖。我爸那时也就十来岁,他们走到镇上把柴卖出去,也正好到了吃中午饭的时候了。

一背柴的收入,可以买一斤肉包子和一斤点心。他们爷俩美餐一顿,提着点心高高兴兴地回家了。这点心说是给我奶奶和我叔叔带回去的,但走到半路,我爷爷就会一会儿一块地开吃,走到家时能剩下一小半已经很不错了。自从我叔叔当上了大队书记,我爷爷就再也没有砍过柴,因为这时偶尔有人送礼他能解馋。如果十几天没人送礼,他就会躺在炕头上,眼望着房梁上他那个空空如也的小篮子,进行精神会餐。只听他恶狠狠地说:

“他妈的,我要是有钱哪,就买上十斤麻花子和十斤江米条,我他妈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他的精神会餐会根据他的口味而变,有时他会说:“豆腐是个好东西,这玩意有油也好吃,没油也好吃。”

也有时候会说:“妈个巴子的,哪天我要是有钱呐,我叫你奶奶给我炒一盆鸡蛋,我他妈不就饭,管够。”

我婶子很厉害,在家里外边以本村的第一夫人自居。别看她是文盲,可她会给人做衣服赚钱。所以她很牛。在家里她是老大,我爷爷是老二。在农村新媳妇进门三天后,每天早晨就要第一个起来,为全家人做早饭,可她却不干,让我奶奶干……

那时的农村很少人家有收音机,接受外来消息就靠公社广播站给每家安的广播喇叭。每天早晨我总是被它吵醒!“社员同志们,社队干部同志们,刘房子公社广播站现在开始广播了。”

接下来就是一段毛主席语录“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阶级斗争一抓就灵……’广播里的文艺节目基本上以革命样板戏选段,和歌颂毛主席的歌曲为主。有一首歌我现在想起来感觉特逗,只是我把名字忘记了,我现在还记得两句:老头子,哎!老婆子,呀!咱们两个学毛选……广播站的广播员我认识,她真名我不知道,大家都管她叫大下巴。我每天就是这样和大下巴学会了很多毛主席语录。差不多当时流行的毛主席语录我都能背下来,并且我还知道在什么场合下怎么用。

有一天生产队晚上开会,我想起白天我们几个小伙伴在下甸子玩时看到的情景,我们村有个30多岁还没结婚的老光棍,大家叫他傻柱子,他当时在给生产队放牛。我们远远地看见他站在田埂上,裤子脱下一半,露着屁股,手抓牛尾巴背对我们在前后不停地动着。我们几个小孩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就听到比我们大的孩子喊道:“啊!傻柱子操牛啦。”

傻柱子听喊声吓了一跳,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急忙提上裤子跑了。

当时我是一个小顽童,我怎么也理解不了那个年代的性压抑。就毅然从生产队的大炕上站起来喊道:“社员同志们,社队干部同志们,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我发现了阶级斗争新动向,傻柱子今天下午在下甸子,操社会主义黄牛。”

听到这话,满屋的社员哄堂大笑。当时,农民们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听到这种事自然不会放过。

只见生产队长一脸怒气地站起来说:

“傻柱子,你给我站起来,你说,有没有这事。”

傻柱子本来就有点傻,他一看这阵势吓坏了。他赶紧站起来说:“有!”

队长又问他:“你为什么要操牛?”

傻柱子回答说:“我没有老婆,只好操牛。”

队长骂道:“操你妈的,你说你操过几次。”

傻柱子说:“记不清了,反正我一难受就操它。”

队长听到他的回答哭笑不得,走上前去狠狠打了他两个嘴巴,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这是破坏生产,我要罚你三百工分,从明天起你不要再放牛了,每天你要给队里捡三筐粪,不然我饶不了你。”

从此以后大家就都管傻柱子叫操牛了,过了不长时间操牛就跳河自杀了。我不知道他的死,是不是由于我的那次揭发造成的,现在我想起傻柱子,就有一种罪恶感!

大约是1969年,伟大领袖毛主席发出号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农村是一个广阔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从城里下来了许多知识青年;这一下我叔叔的权力可大了,他是大队书记,手握着知青们上大学、入党、回城工作的权利。我叔叔更加风光起来,送礼的不断,我和我爷爷的日子顿时好了起来。从这时起,一直到邓老爷子第三次出山,把知识青年全部招呼回城,这十多年是我叔叔人生最风光的时候。我估计他也和当时的农村干部一样,没少干女知青……

《地道战》里的高老钟

我姥姥家的生活和我奶奶家比起来,我从奶奶家回到姥姥家,惊奇地发现箱子盖上有半瓶子果子露,望着那黄糊糊的苹果汁馋得直流口水。可是,姥姥家和奶奶家不同,我姥姥不发话我是不敢喝的,我想偷喝可姥姥家的人进进出出总是不断,等了两天都没有找到机会下手。

这天晚上我终于沉不住气了,半夜起来撒尿摸到了那瓶该死的果子露。我的心狂跳着,一边幻想着苹果汁的甘甜,一边迅速地把瓶子拧开,我一扬脖子就灌下了一大口。哇!不得了,我哇!哇!的大叫并呕吐起来,我姥姥急忙点上煤油灯。我吓坏啦!全家人也让我吓坏啦,我光着屁股惊恐地看着大家,大家也惊恐地看着我。当他们看到我手里提着的瓶子时,什么都明白了,他们全部哈哈大笑起来。原来那不是苹果汁,而是机油。

我经常偷吃我姥姥家的生鸡蛋,特别爱喝那种鸡刚刚下的蛋,热乎乎的,只要我有机会就会偷喝。为此我姥姥可没少收拾我,因为一个鸡蛋在她的眼里非常重要。姥姥家一年买盐和花椒面,还有我舅舅们的学费,都是我姥姥用鸡蛋换来的。

我从来就没看见过我姥姥自己偷吃过什么好东西,她有了点好吃的东西,要么就是给当官的送礼了,要么就是留给客人吃了。她虽然是个文盲,但是非常懂得做人的道理。她经常和我们唠叨:“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啊……”

我长大了才知道她的这些理论来自于我们古老的《增广贤文》。我在她的唠叨声中一天天地长大。她的唠叨声潜移默化地成了对我的启蒙教育,这是她和我当时都没有想到的。有一年春天突然下起了暴雨和冰雹,冰雹大得像鸡蛋大。我一看拍着手说真好,我正笑着,我姥爷给了我一巴掌。

他骂道:“小兔崽子,你还笑,我看你过几天吃啥?”

这一场冰雹把地里的庄稼砸坏了一大半,果然没几天就青黄不接了。没有菜只能吃咸菜和干白菜,主食只有玉米面烙的大饼子。那年月城市里每人每月只供应二两食用油,乡下就更苦了。吃这些东西我经常拉不下屎来,这时我姥爷就用给猪打针用的针管吸满肥皂水,注射到我的肛门里。如果我还拉不出来,我姥姥就用手把我那像羊粪一样硬的屎抠出来。我从小就是吃玉米面和高粱米长大的,这两样东西我吃怕了,现在生活好了,有人把它称为杂粮,偶尔也要调剂一下,我是一辈子不吃也不会想它。

小时候最高兴的时候就是过年了,年前的十几天我就急不可待地要算计还有几天过年。过年对我来说最有吸引力的是能解馋。用我爷爷的话来形容过年:

“正月里这几天,人们拉的屎和平常都不一样,这几天的屎是油光锃亮。”

在一年中除了过年以外,还有一天能吃到肉,那就是我姥姥家杀猪的这一天。我姥姥每年都要喂一头猪,开春的时候养起来,冬天快过年时杀掉。我喜欢看杀猪,谁家杀猪我都会跑去看,更想亲手试试!无奈大人们不让,我参军以后才实现了这个梦想……

每年我姥姥家杀猪都会把邻居们请来吃肉,我的任务是去把邻居老李家大姥爷请来。他是个瘸子,老伴去世了,以给人补鞋为生。他有三个孩子,老大是女儿,他的两个儿子都是我的好朋友。大儿子比我大八九岁,我姥姥给他起了外号叫“李大白话”。他一有空就给我讲八路军打日本鬼子的故事,现在回想起他讲故事的情景会觉得十分可笑。他大部分都是信口开河,胡编乱造,只见他摇头晃脑绘声绘色,整个故事都释放出他对未来生活的渴望和幻想。把我听得是如醉如痴!

有时他也会来点荤的,这天他给我讲了一个老瞎子手拿单弦,给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大姑娘算命的故事。他随着故事情节边讲边唱,歌词我现在还记得,应当是京东大鼓的曲调。他讲到该唱的时候,就顺手从炕上抓过扫炕的笤帚,抱在怀里当成单弦,他一边拨笤帚一边唱;“老太太,哪个‘松’啊啊。”他唱完这句接看讲道:

“这老太太一听老瞎子唱她‘松’,她不高兴了,她正要发作,就听老瞎子又一唱,老太太又乐了。”

只听他接着唱道:

“好比那松柏树,冬夏常青啊!”

我记得他讲老瞎子唱大姑娘的歌词是“大姑娘,哪个紧呐啊,她的锦绣前程无限光荣啊。”

我当时还理解不了“松”和“紧”的意义,尽管他表演得十分到位,我还是情绪不高。见此他干脆说我教你唱吧,我的模仿能力很强,就对他说:“就这两句你不用教我都会唱。”

说着我便学着他的样子唱了一遍。他一看我学会了,就对我说:“你现在回家给你姥姥唱去。”

我不知是计,就跑回家对着我姥姥唱了起来,我姥姥听了十分生气,一抬手给了我一个嘴巴。我捂着脸飞快地逃出去,就听我姥姥在屋里骂:“不学好,这他妈是谁教的。”

我逃到院子里看到他爬在墙头上,一脸坏笑的看着我,我过去问他我姥姥为什么打我,他只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回答。

在1969年的夏天,我上学了。我们的学校叫刘房子公社中心小学,离我姥姥家很近,我们的班主任是个女老师。学校的条件非常艰苦,我们坐的板凳是《红灯记》里磨刀师傅耍的那种凳子。秋天我们全班要去打柴,以便冬天取暖。那时东北的冬天可比现在冷多了,教室里四处漏风,上课时用不了十分钟,老师就要叫同学们站起来跺跺脚。没几天我的脚就冻坏了又痒又疼。有一天,上课时我冻得实在受不了就跑回家了。以后任凭我姥姥怎么骂我,我也不去上学了。

赵影是个小姑娘,和我是同班同学,小名叫二胖是我姥姥家的邻居。她爸在火车站工作,是国家工人,每个月都开工资,因此她们的伙食非常好。有一天她妈妈在收拾一条鱼,她妈妈把鱼鳃掏出来扔给了猫,那猫叼起了鱼鳃跑到院子里香甜地吃了起来。当时我还没有吃过鱼。鱼在姥姥和奶奶家是稀罕玩意,那里没有江、河、湖、梅,哪里有鱼呐。因此我想尝尝鱼的味道,我看见猫吃得那么香甜,就认为那东西一定好吃。

我飞起一脚就把猫踢跑了,一把抓起了地上从猫嘴里夺下的滴着血粘着土的鱼鳃,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我嚼了两口感觉嘴里又腥又涩,急忙把它吐了出来。二胖看见我满嘴是血地吐个不停,就在一旁哈哈大笑。我不由得恼羞成怒,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砸在了她的头上。可怜的二胖让我打得哇哇大哭,头上流了许多血,她妈妈急忙把她送到了公社的卫生院……每次我在外面闯了祸,姥姥都要收拾我,可是尽管我那次吓得要死,我姥姥还是没有打我。姥姥家那里偶尔也会放映电影,电影是露天的,在我们小学校的操场上拉起屏幕,等天一黑就开演了。放电影是免费的,一年也就几次。电影这东西在农村非常新鲜。那时候农村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因此一听说公社要放电影,乡亲们就比过年还热闹。我现在想起这事情还非常佩服我们的农民,放电影的时候公社干部是从来不通知大家的。因为干部们怕挤进学校里的人太多,甚至还有点封锁消息的意思。那年月既没有电话更没有传呼机,可是十里八地的农民总是能准确地搞到情报,他们扛着椅子,搬着凳子,背着孩子,打着火把,三五成群,吆五喝六,前呼后拥地从四面八方赶来,场面蔚为壮观。那时候不要说是我,就连大人们为看电影倾注的热情都不可思议。无论天寒地冻还是蒙蒙细雨,无论是有没有看过,甚至是来晚了挤不进去根本就看不着电影,他们也得在外面转悠着听声。当时的放电影已经超出了它本身应有的范畴,它是农民热闹、红火、发泄、沟通的一种手段。

姑娘小伙子以电影为理由,站在一起拉拉手叙叙情,甚至摸上两把。社员同志们和社队干部同志们,可以在这里搜索目标,然后搞搞‘破鞋’……那时候放的电影基本上就是老三战,即:《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那里面的台词我都能背下来了,可是我还是百看不厌。我认为这三部是全世界最伟大的片子,就是现在我还是爱看,因为它能让我回忆起那个年代……我突然发现我们这一代的铁杆影迷有点怪,我们迷恋电影,我们崇拜电影,但我们不是追星族。如果你问我们:

“张军长,请你看在党国的分上,赶快伸出手来拉兄弟一把吧。”

我们谁都知道这是哪部片子的台词。但是,如果你要是问我们这三部片子里,任何一位主人翁是由谁扮演的,我们这代人谁也答不上来,谁要是不服气你告诉我《地雷战》里的高老钟是谁扮演的?我真想知道高老钟是淮演的?我真想知道高老钟你现在还活着吗?我真想知道高老钟你现在过的比我好吗……

那时候我们小孩子如果看一部没有看过的电影,我们最关心的就是影片里面的人物,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于是当人们看电影的时候,只要有个陌生的人物出场,电影院里就经常听到这样的声音“哎!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哪?”

可是这种现象现在为什么没有了?现在的小孩子为什么不问了?带着这两个看似非常普通的问题,我开始思考!社会发展了可是人性扭曲了,人民已经不关心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了。人民也拿不出标准来分辨到底什么人算是好人……

正文 二、语文算术双零蛋,最爱调皮捣蛋

二、语文算术双零蛋,最爱调皮捣蛋

太坏当不上红小兵

1970年的春天到了,我妈妈来姥姥家看我。她是老师要考考我,看我这半年都学会了什么。这下我又露馅了,我就会写毛主席万岁这五个字,其它什么也不会。我妈一看对姥姥说:“算了,我把他领回去上学吧,反正现在城里的武斗也不凶了。”

我先在长春市的东广场小学重新上一年级。当时的同学我现在只记得女班长赵影、男同学王刚。记得这俩人是因为赵影和我姥姥家那里的小伙伴同名,记得王刚是因为期中考试全班只有我和王刚俩人语文、算术全是零蛋。

无奈我妈妈就把我转到了她所在的青岛路小学,可是效果不大,我天生就不爱学习。我现在的数学水平也是分数的乘除都不会,但这并没有影响我以后赚钱。我学习不好,可家里外边淘气是出了名的。欺负同学、整老师、抽烟、打架,偷东西,还爱搞恶作剧……我偷东西主要是因为嘴馋,我只偷好吃的东西。我的淘气是很有特色的,决不与他人雷同。当时女同学谁也不爱和我同桌,因为人家书桌上的三八线左右划分,我书桌上的三八线是上下划分,还总是在上课时不停改变。一会儿我要桌子上边的一小条,一会儿我要下边或中间的一小条。这样我的同桌在写字时,就要不停地变换姿势以免过界。

我这么坏,老师只好经常给我调换同桌。记得有一个同桌她是山东人,长得人高马大,好像还会两下子武术。学校开运动会的时候,她的铅球和铁饼成绩破了区里的记录。老师想我肯定不敢欺负她,说实话我真打不过她,自然不敢欺负她。那几天,我上课时和回家睡觉时都在思索着同一个问题,难道我就这样被她征服?不出三天我想出了收拾她的损招——我臭她,每天早晨起来我不拉屎,憋着等上完第一节课时我再拉。这样上第一节课我就会放几个很臭的屁。她一说我,我还振振有词地对她说:

“屁是人生自然之气,那里有人不放屁。有屁不放,憋坏心脏。没屁硬挤,锻炼身体。响屁得钢笔,臭屁得笔记,没屁继续来努力。就算你能管天管地,可你管不了我拉屎放屁。”

她无话可说,直捂鼻子。我的屁是有限的。并不是取之不尽的。因此对她的威胁必定有限。我又想出了一个长期有效的损招,我的脚是汗脚本来就臭,我穿的胶鞋只刷外面不刷里面,袜子坚持不洗。当我早晨起来穿袜子的时候,袜子硬得就像铁皮一样,能立起来敲在地上会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我穿着它还没走到学校,就感觉到鞋里像涂了一层黄油一样,滑滑得很不好受。但每当我看到上课时她盯着我的胶鞋愁眉苦脸的样子,我的心里就快乐无比,想着坚持、坚持再坚持,一定要把她赶跑。

没几天她就找老师要求换坐位,老师问明原因找我谈话,让我注意个人卫生。可我仍是涛声依旧,置若罔闻。老师想她和我坐在一起还是利大于弊,所以也没有同意她换坐位的要求。在这种情况下,她也在苦苦想着对策。有一天,她从家里拿来了牙膏和香皂要送给我。她对我说:

“这是我在运动会上得的奖,送给你。我求求你,把鞋子刷刷,把脚洗洗吧。”我当时义正词严地对她说:“想收买我,你少和我来这一套,你明天最好给我拿一盒火柴来。”

她问我说:

“干什么?”

我一脸坏笑地回答说:

“我点一下看看,我鞋里的沼气会不会燃烧。”

我当下就把她气得放声痛哭,她找到老师说什么也不和我坐在一起了。老师把我调到我们班的最后一排,让我一个人坐一桌。我上学时也不是样样表现都不好,每当学校组织劳动的时候,我不怕苦不怕累,都会受到表扬。我们上小学的时候,和现在的学生有很多的不同之处。伟大领袖毛主席当时给我们制定的是:“我们的教育方针,应该使受教育者在德育、智育、体育几方面都得到发展,成为有社会主义觉悟的有文化的劳动者。”伟大领袖毛主席又向我们指出:“学生也是这样,要以学为主,兼学别样,不但要学工、学农、学军,还要批判资产阶级。”

那时我们所处的时代一切讲究政治挂帅,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学校经常搞政治运动,有时我们会停课闹革命,这是我最热衷的。学黄帅反潮流批判师道尊严,师生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批林批孔,评水浒批宋江,反对投降派;忆苦思甜;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备战备荒为人民。美苏两个超级大国亡我之心不死,要准备打仗。

那时全国都在挖防空洞,学校经常组织防空演习,好像第三次世界大战一触即发。我虽然很小但天天盼着打仗,战争爆发我就不用上学了。我期盼着在战火中锻炼成长,紧跟毛主席闹革命。要做到生命不息,战斗不止!如大难不死,我也有可能混个师长、旅长干干,圆了我的将军梦。

我们这一代人的生命,很大一部分人是毛主席给的。因为著名人口学家马寅初在50年代末期,发表了《新人口论》,向中央提交了关于计划生育的提案。当时的国际形势不容乐观,毛主席提出与天斗、与地斗、与美苏两个超级大国斗,要解放世界上三分之二的受苦人,要把红旗插遍全球没人怎么行?哪时开展的许多政治运动,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十分好笑。比如忆苦思甜,吃忆苦饭;又比如把林彪和孔老二放在一起批,我现在也无法理解,死于两千多年前的孔夫子和林彪究竟有什么联系?自从“白卷先生”张铁生跳出来,我的学习成绩在考试时首次达到了及格。当时提出“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全国学校全部实行开卷考试,开卷就是考试时大家可以带资料,同学们还可以随便抄。当时我真高兴,再不必为考试零蛋挨打了。

我是野种吗?

我家住在长春市黄河路47号,我们所住的两层楼房,是解放前日本人的一个什么单位改建的民房。比筒子楼还要烂,这座破楼住了很多户,全楼只有两个厕所,一个自来水笼头几十户共用,巨脏、巨臭!大家都在楼道里做饭,楼道七拐八拐,四通八达,楼内有天井、平台、地下室供我们玩耍。

家里除了父母以外,还有一个大我两岁的哥哥,我小时候从来没有因为我有这个哥哥而自豪过。因为他从来没有帮我和外人打过架,他不收拾我已经是万幸了,反而是我经常帮他打架。我和别人打架打败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和人家说:

“你等着,我去叫我哥哥来打你。”

我从小到大从未当面叫过他哥哥,总是直呼其名,他小时候为此很生气。我们俩小时候经常打架,原因是他经常欺负我,但是不往死里打我,我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就用残忍的手段报复他。有一次我气急了,一菜刀把他后背砍了一个像小孩嘴一样的刀口,缝了三针。我爸爸从小就不喜欢我,除了我比别的孩子淘气经常惹祸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一直认为我不是他的种。

他一生气就拿我出气,所以我小时候一个星期内不挨一次打的时候很少,每当我姥姥家来人到我家的时候,他经常无缘无故打我一顿。他一边打我,一边骂:

“你们看看这是哪来的野种,看看这孩子长得像谁?”

记得有一次我姥姥来我们家,他又收拾我,我就哭着问他:

“爸呀!我到底长的像谁呀,你老打我……”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让我滚出去……可能是从那次起,他的良心有所发现。无论我是不是野种都不是我的错,他也可能怕我记仇,长大了收拾他。从此他没再因为这事打骂过我。他在感情上偏向我哥哥,在物质上是一视同仁的。在我小学一年级放学回家的一天,看到桌子上有一个烧饼,烧饼上有一个纸条写着,记工你吃吧。我当时并不认识那‘吃吧’那两字,我分析这是他留给我吃的。这是我一生中唯一记得他让我感动的一次。我的父母经常打架,为此我和哥哥的童年绝大部分是在痛苦中度过的。有时我们也会报复我爸爸,我会往他的酒里撒尿,每次都是我撒我哥哥在一边喊:

“行了,行了,再尿就发现了。”

他的酒量不大,每次只喝一两多。我的童子尿不臊,或许还有些医疗作用,他每次喝完酒总是神采奕奕,从未见他有何不适,他也从未发现酒中的秘密。我不免有些失落感,尿了几次也就算了。

可能是我不讨人喜欢的缘故,没人关心我。我8岁以前没有人给我照过一张相片,我哥哥却有许多。他有一张百日的照片放得很大,挂在我姥姥家的墙上,我很眼气。

从照相上也能看出我和我们家人的关系,我们家没有照过一张全家福,我和我的父母无论是单独或集体,我没有和他们任何人合在一起照过相。在我们家里我最小,可是没有任何人因此对我有特殊的疼爱,我从来就没有向父母撒过娇,就像个丧家之犬!

1970年我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脖子上挂着家门的钥匙,回家后要给家里把饭做熟。我们上学时从来没有家长接送,那时的社会治安也好。要是现在七八岁的小学生不接送,很可能有坏人把孩子拐走卖了。

我和哥哥感到最自由和快乐的时候,就是我爸爸出差。他不在家就不会和我妈妈打架,也不会打我们。我们哥俩可以无拘无束地玩,但最开心的时候还是放暑假和寒假,我们像快乐的小鸟,自己乘火车飞奔到姥姥和奶奶家。如果没有姥姥和奶奶家的港湾,让我每年能有两次身心的调节,我可能会更早离家出走在社会上流浪。我父母打架的原因五花八门!我们哥俩不和他们住在一起,但是和他们住在一个楼层里。半夜里经常被他们无耻的争吵声惊醒,于是我们就睡不着坐起来听了,听不下去,就敲开他们的门去劝解。劝不好回来了,我们无奈!我们伤心!我们流泪!我们在他们的争吵中长大了!我想起我的童年愤怒极了!我在这里告诫那些爱吵架的父母,如果愿意吵,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能不能避开你们的子女?能不能想想这样做给子女们心灵上带来多大的伤害?

警察给我“背剑”

我小时候经常让父母收拾,也不能完全怨恨他们。像我这样的坏小子,谁家摊上也会严加管教。在唐山大地震发生以后,东北、华北等地到处都在搭建抗震棚,每个单位、学校都普及抗震知识,让每家每户备水备饼干。好像地震随时都会发生,我们楼里也是人心惶惶。有一天,我忘记了因为什么挨了打很生气,想找个方式发泄心里的愤懑。

我睡到半夜起来撤完尿,光着膀子悄悄地把全楼的电闸关掉,又找出我事先藏好的一张铁皮,我双手提起铁皮上下不停的煽乎,铁皮顿时发出轰隆轰隆像打雷一样的声音。此时夜深人静声音非常恐怖,我紧接着捏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嚎叫了一声:

“地震啦!”

喊完后我扔掉铁皮,顺手抓起老江家炉台上的铁锅甩了出去,只见铁锅在地上翻滚,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响声。我转身飞快地跑回房间等着看热闹。

不得了!就听全楼一片哭喊声,大家披头散发有光膀子光着腚的,纷纷从楼道里一涌而出跑到了马路上。一个个惊慌失措……我现在想起那些没穿衣服的大人,肯定当时正在打炮,让我这一整说不定给吓出阳痿来了。我混在人群里也跑到了马路上,等大家反应过来并没有地震时,我们穿了衣服的人,看着没穿衣服的人,只见他们用手捂着身体上的关键部位不知所措,人们哈哈大笑。没穿衣服的大人羞愧难当,慌忙跑回家。女的害羞不出来了。男的穿好衣服又跑出来,站在马路上跳着脚地大骂:

“这他妈是谁干的,真缺德,我操他八辈祖宗的。”

也有人说:“在关键时刻扰乱民心,这是反革命行为要报告派出所。”

大家七嘴八舌地分析着是谁干的,为了不让人们怀疑我,我也跟着乱骂。我望着马路上亮着的路灯说:

“可能咱们的电闸跳了,我去看看。”

我走回楼道装模作样地推上了电闸,我的这个举动,看似画蛇添足,实为歪打正着。突然有人说:

“我怎么听着这喊声有点像小孩的声音?”

可是全楼有那么多孩子谁知道是谁干的,但我肯定是重点怀疑对象,最后有人报了警,由于这关系到当时的社会稳定,警方十分重视,不一会儿就来了四个警察,其中有一个是管我们这片的警察,我认识。他们先了解了情况,然后又在电闸上取了指纹拿走了那块铁皮。还好人们没有重大伤亡,只有几个崴了脚脖子和划伤了皮肤的。不然这玩笑可真开大了。

无论我怎样捏着嗓子伪装,发出的声音也带点原汁原味,别人听不出来,我老子还是听出来有点像我的声,我回屋以后他跟了进来,只见他气得红着眼睛,鼻子尖冒汗、咬牙切齿地小声问我:

“二损种,这事是不是你干的?”

我转过身来,把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一付委屈和无辜的面孔展现给他。今天的恶作剧如此成功,大大地超出我的想象。我早就心花怒放,想开怀大笑,无奈怕别人怀疑我只好忍着。一进屋,正当我要笑逐颜开的时候,他一问我,我这两种表情的转换很困难,可我还是做到了。但我一看他气成这样,尤其是他压低嗓门像特务接头对暗号一样地审问我,突然间我觉得十分可笑。于是我好不容易伪装出来的表情,突然,一龇牙我笑了……

这一笑分明是不打自招,可把他气坏了。此时他也怕邻居听见,不敢狠狠打我,就狠狠地掐了我一顿。他掐得我屁股又青又肿,一坐就痛,我好几天都没有缓过来。可是我有生以来觉得这顿打挨得最值,到今天都不后悔!他收拾完我,临走时对我说:

“你有本事就谁问也别承认。”

过了两天派出所的片警把我和我哥还有大宝叫到派出所,他们把怀疑的重点锁定在我们仨身上,因为全楼的孩子只有我们三个不和父母住在一起,这时分局化验的指纹照片也出来了。我心里十分害怕,表面尽可能装得若无其事。警察拍着桌子上的指纹照片开始诈唬我们,他说:

“我们已经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是谁干的了,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争取宽大处理。你们要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说是谁干的!”

我和他俩一样都说不是我干的。警察这时拿来一块玻璃和滑石粉,让我们三人分别把十个手指的手印印在玻璃上。印好以后警察用放大镜看了看,又让另外一个警察看了看,那警察很仔细地看了我的指纹后,指着桌子上的照片说:

“没错,就是这个。”

这时警察就对他俩说:

“你们俩没事了,回去吧。”

他俩表示要和我一起回去,警察说:

“他回不去了,让你们走就赶紧走。”

他们走后警察对我凶了起来,他拿出一副手铐狠狠地摔在桌子上说:

“你还不承认,说电闸和铁皮上为什么有你的指纹。”

我回答说:

“那天晚上电闸是我推上的,铁皮是我家的,当然会有我的指纹。”

警察一听这话很生气,他骂我说:

“小B崽子,我让你嘴硬。”[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说着他把手铐戴在我的右手上,并把我的右手从肩膀上绕过来拉向后背,接着又把我的左手拧向后背并铐上手铐。我后来才知道这一招叫“苏秦背剑”。由于我那时很小,手铐显得有点长,这一招对我构不成威胁。警察自然发现了这个问题,他找来了几本书放在我的手铐下边。这下虽然有点难受,但还是能忍受,可我马上装作很难受的样子,干嚎了起来。警察可不是白给的,我的小伎俩自然骗不过他,他见我干打雷不下雨假装痛苦难忍更生气了。

他骂道:“我让你装。”

他顺手抓起一个烟灰缸塞到了我后背的书上,这个烟灰缸是个铁的很厚,上面有个小纽一按烟灰就能漏下去的那种。这下我真的受不了了,他一塞进去我就“呀”了一声,感觉两个肩膀的关节就像要被拉断了一样巨痛,一下子汗就下来了。我小声地说:“叔叔,真不是我干的呀!”

警察更生气了,他飞起一脚踢在我腿部的麻筋上,我被他踢倒在地翻滚着大哭起来,我此时心里想,假如我承认了,后果虽然不是很清楚,但肯定我回家还得挨上一顿暴打,还不如两顿和成一顿。想到此,我心中骂道:

“操你妈的,你打死我也不承认!”

虽然有我的指纹,经过我的狡辩警察也不能肯定就是我干的。再说事情的后果也不是很严重,警察收拾了我一顿也就算了。他们看我死不承认就放开我了,让我写检查,我说不是我干的我不写。就在这时候,我妈来到了派出所,她一看就知道我挨了打,自然很心痛也很生气。她不知道事情的结果,只能先了解情况,警察就把手纹的照片给她看,我妈见我没承认,口气也硬了许多。

她说:“就算是他干的,他这么小你们能把他怎么样?”

警察说:“我们要把他送到少管所去,你们孩子淘气是出了名的。他经常偷你们家对面水果站的水果,谁不知道。”

由于我不争气,我妈说话也不敢太硬气,她也知道警察吃软不吃硬。我妈的口气软了下来说:

“这都七点多了,你们总得让他吃饭呐。”

警察这时也正好找了个台阶,就对我妈说:

“回去好好管教,我们明天还要找他。”

我一瘸一拐地跟着妈妈回了家,果然让我猜着了,这一次我爸爸没有收拾我。他只是狠狠地骂了我一句:

“二损种啊!我算是把你一碗水看到底了,你这辈子没个好!”

为了一块猪头肉

我们的二楼有一个很大的平台,这是我们小伙伴经常聚集的地方。我们在这里玩游戏、打扑克、吹牛。从这里我们还能爬到房"奇"书"网-Q'i's'u'u'.'C'o'm"顶上,房顶上是大人看不见的地方。我们可以在这里抽烟。我,小林子、小五子经常在一起偷着喝酒。分工是我负责偷鸡,小林子做菜,小五子买酒。其实我小时候喜欢抽烟喝酒并不是因为我有多大的烟瘾和酒瘾,而是认为大人能干的事我也能干。我们许多孩子都有这种逆反心理,越是大人不让我们做的事,我们就偏要去做!一次我和小五子一起去长江路副食去买酒,回来看见一辆马车陷在路上。老板子紧喊:

“驾、驾、驾。”

眼看马车就赶出来了,小五子正好走到边上,只听他喊了一声:

“吁!”

马一听就不使劲拉,老板子气坏了,随手就给小五子一个嘴巴。只见小五子用大拇指堵住酒壶嘴飞快地跑了,好在酒没洒。以后我们一看到有马车从我们门前过,就用顺口溜骂老板子,JJ匝口溜有两种,一种是:

老板子,

下馆子。

不吃馒头,

吃马卵子。

还有一种更恶毒是:

老板子,笑嘻嘻。

拿着马鞭捅马B,

马毛啦,车翻了,

把老板的鸡巴压弯了。

现在的孩子真幸福!我们小时候一直都为吃不好而烦恼,我家的生活水平,在当时的社会应当算是中等,起码能吃饱,谈不上吃好。每星期能吃一次肉就不错了。我在七八岁时还不敢偷东西解馋。有一天我捡到了一个啤酒瓶子,可以去商店换一角七分钱。

可是这个瓶子是人家装过油漆的,我必须把它刷洗干净才能换钱。瓶子里的油漆已经干了,十分难刷,可当时的一角七分钱对我来讲太有吸引力了。我可以用它买一角钱一包的苹果干,还能买一根五分钱的冰棍和两块糖。它还可以买二两糕点,我没有粮票只能作罢。我突然想起它还可以买二两猪头肉,在当时猪头肉是七角钱一斤,并且不要肉票。

一想到猪头肉,我的口水一下子涌了出来。猪头肉肥而不腻,特别是猪鼻子那个部位,吃起来又脆又香。我爷爷说它是“活肉”最香。我今天的午餐只有窝头和咸菜,如果能有一块猪头肉多美。想到此我浑身是劲,捡来一把小石头子放在瓶子里,又灌上半瓶子水。我一只手抓住瓶颈并用大拇指堵住瓶子口,另一只手托着瓶子底,上下拼命地晃动刷洗。

我大约刷了一个多小时。累得我够呛,我认为刷得差不多了,就把它拿到我家附近的东二条小铺去退钱。那个营业员是我们哥们刘立春他妈,我们叫她刘大娘。她拿过啤酒瓶子看了看,望着满头大汗的我说:

“不行,你还得刷。”

我们楼老营她爸爸下班回来了,他看我汗流浃背的样子,就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往瓶子里放点洗衣粉,我想有道理。我就回家抓了一把洗衣粉放了,由于换了新招术我晃动得更起劲了,好像那块猪头肉就在眼前。这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由于水中加了洗衣粉瓶子发滑,再加上千了很长时间,我的手也有些麻木了,一把没抓住只见瓶子嗖地一下从我手中飞了出去,就听见“口当。郎”一声,瓶子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当时真的气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碎瓶子欲哭无泪,呆呆地傻坐着……

我回到家肚子饿得咕咕叫,无奈地抓起窝头就着咸菜无味地嚼着。看着咸菜想着猪头肉,我越想越气,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咸菜碗义愤填膺地扣在地上。可是生气归生气,饭总是要吃的,咸菜让我扣了,我就扒了一棵大葱。又往窝头的眼里放了点大酱。准备到外面去吃。

我走到外面心里还是想着猪头肉,想着想着,我想起了爷爷精神会餐的招术。我三步并作两步转眼间走进小铺,我站在柜台前,两眼冒火贪婪地死盯着里面的猪头肉。我左手拿着窝头,右手攥着大葱,满怀着阶级仇民族恨,苦大仇深,忘我般地大吃起来。刘大娘一看我这幅德行,就问我:

“你瓶子呢?”我一听这话才回到现实中来。我叹了一口气说:

“摔坏了。”

刘大娘什么都明白了,可能是我真诚投入的表惰,感染了她老人家。我这一生都无法忘记她老人家当时的表情,她眼里含着泪花慈祥地望着我,我当时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只见她转身拿刀,飞快地割下一块足有三两多的猪头肉,放在秤上称了一下递给我说:“拿着,回家吃去吧。”这突如其来的好事,我做梦都没想到,当时激动得我不知所措,盯着猪头肉我的心狂眺着,红着脸对她说:“大娘,我不该要公家的东西。”就听她说:“拿着吧孩子,这是大娘送给你的,你没看大娘都称了吗。、听了这话我便不再深沉,甩手扔了大葱,抓起猪头肉给大娘鞠了一躬,说了声:

“谢谢,大娘!”

我飞快地逃出了小铺。有了这次经历,亲爱的猪头肉让我刻骨铭心永生难忘。那味道,真的是好极了!现在,每当我看见猪头肉,就会想起刘大娘,想起我的童年……虽然现在的猪头肉我已品不出当年的味道,但我还是经常吃,就算是忆苦思甜吧。

炖牛肉,真香!

俗话说“贫寒起盗心”有一天,我们二楼王奶奶家炖了一锅牛肉,我闻见肉香上了楼,就听王奶奶正对她在平台上玩耍的小孙女说:

“光妮,你回家看着表,再过十分钟把火关了。”

光妮答应了一声,回家了。这时平台上只有我、小义,和小林子三人。我一看机会来了,就问小林子:

“你爸在家吗?”

小林子回答说:

“不在。”

我对他俩说:

“王奶奶家炖了一锅牛肉,快熟了,你俩给我打眼,我把它干到你家,咱们哥仨吃好不好?”

这俩人自然拍手称快,我们分头行动,转眼间我们就把王奶奶家的一锅肉藏在了小林子家的床底下。这可是真正的连锅端呐!为了不引起王奶奶怀疑,我们继续在乎台上玩耍。说来也巧,这时平台上跑出来一只小老鼠,于是我们呼天喊地追打起来。我一扔铁管子没砸到小老鼠却把墙穿了一个小洞,慌乱中小老鼠钻进了我的裤腿里。我感觉它沿着我的腿在拼命地往上爬,我十分害怕它咬我的小鸡鸡,于是我隔着裤子一把把它按在大腿上并大喊:

“抓住了,抓住了!”

这时,光妮已发现肉丢了,叫来了她奶奶,王奶奶以为我们抓到了小偷,忙跑过来看个究竟。她看见我解开裤子,抓出一个小老鼠,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没好气地问:“你们看见谁上楼了?”我们都说没注意。王奶奶见此也没再怀疑我们,她走到楼道大骂起来。见王奶奶没有怀疑我们,不由心中暗喜。我们自然不敢马上回去享用,我手抓着小老鼠,问他俩如何处置。他俩一个说养起来,一个说烧死它。最后我决定把它活开膛,这个想法既新奇又刺激,得到他俩的一致赞许。我们找来一块木板、四个摁钉和一把小刀,用摁钉把小老鼠仰面朝天四只脚摁住,划开它的肚皮,把它的心、肝、肺掏出来,放在一张白纸上。

望着痛苦死去的小老鼠和白纸上血淋淋的内脏,我的心中充满了快感。可能是经常挨打的孩子都有这种被大人打出来的残忍。望着死去的小老鼠,我们哥仨渐渐没了兴趣,我忽然想起墙上那个让我砸出来的小洞,连忙去看个究竟。里面黑黑的什么也看不清,我抬头一看明白了。原来那是隔壁楼国通家炉子的烟筒,我来了劲,拿过铁管子插进烟筒里喊了起来,国通的外号叫“臊国”,我运足了气对着铁管子喊了几声:“臊国,臊国,臊国。”

我们见隔壁没什么反应也就不喊了。这时王奶奶已经骂累回家了,我吹了一声口哨,又向他俩使了个飞眼,准备跑到小林子家吃肉。小林子家是我们楼里最招小孩的地方。他的父母离婚了,他爸爸我们叫他范叔叔,大人们背后都叫他范大傻子。范叔叔有个经典笑话,有一次我们一群小孩子一‘起在平台上玩,他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在打架。老大高声地骂老二:

“我操你妈!”

老二也不示弱,更高声的回敬骂道:

“我——操你妈!”

这时候范叔叔刚好路过听到了,他跑过来先打了老二一个嘴巴说:

“你他妈是谁?”

老二捂着脸哭了起来,然后他又打了老大一个嘴巴,一边打他嘴里还愤愤不平地说:

“你他妈又是谁?我操你奶奶的!”

他骂完了以后我们大家都哄堂大笑起来,范叔叔这时候也发现自己骂错了,他自己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走了。我们小孩很喜欢他,无论谁家的孩子去他们家,他都欢迎,所以他家成了我们的活动据点。刚进门,只见小林子他爸正在找什么东西,他爸爸中午从不回家,不知道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他看见我们进来就问:

“小林子,屋里为什么有牛肉味?”

我们都吓坏了,因为牛肉是刚从火上端下来的,此时已是满屋牛肉味。我们三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见范叔叔顺着香味,就从床底下把锅拽出来了,他掀开锅盖看着牛肉,正义凛然地问小林子:

“说!怎么回事?”

此时,小林子已经吓得脸都白了,你别看他爸爸平时脾气挺好,他一生气就会往死里打他。他看了我一眼结结巴巴地说:

“是,是他干的。”

我无奈地把事如实地说了一遍。范叔叔听了以后,脸色有所好转地对我说:

“给人家送回去吧:”

我望着他说:

“王奶奶根本就没有怀疑我们,我一送回去她非告诉我爸爸不可,我爸爸会打死我的。”他又问我:“那怎么办?”我看着他的表情心中有了七分底,就用可怜的语气求他:“我求求您,咱们把它吃了吧!谁都不知道。”范叔叔听了我这话后,喜形于色地说:“小林子把门插上!”话音未落就弯下腰,极不深沉地用手从锅里抓起一块牛肉,飞快地扔进嘴里大嚼起来。小林子插好门时范叔叔已拿出筷子分给我们,于是四人围着锅蹲在地上大吃起来。只过了十来分钟,大半锅牛肉就一扫而光,在这中间除了吧唧嘴和吞咽的声音外,别无它音,因为大家谁都知道人多肉少,只能狼吞虎咽忙着吃肉,生怕自己少吃了。

范叔叔夹起最后一块牛肉,放在嘴里一边嚼着,一边站起来。他拿过一只碗放在桌子上,端起锅倒了满满一碗汤,再把锅放在地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随即弯下腰,嘴对着碗猛吸了一口汤,只听呼噜一声,一碗汤就让他消灭掉大半碗。他喘了一口粗气说了一句:“炖牛肉,真香,真他妈香!”

我们纷纷学着他的样子,转眼间汤也被一扫而光。范叔叔坐在床上剔着牙,一本正经地对我们说:

“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更不要和别人吹牛!”

我们三人异口同声地说:

“知道了。”

他起身拿起包准备上班,快走到门口时又转身对我们说:

“一会儿把锅砸了,拿远点卖了。”

我见范叔叔想得如此周到,不由得竖起大拇指,笑嘻嘻对着他不停地喊:

“高,高,实在是高!”

“灶王爷显灵”

第二天中午我放学回家,在路上撞见了臊国的弟弟四崽子。我见他手里拿了十来包卫生香,觉得很奇怪,就问他:

“四儿,你买这么多香干什么?”

他神神秘秘地对我说:

“我妈说,昨天中午灶王爷在我家显灵了,我妈买香要供他。”

我很不理解地问他:

“灶王爷怎么显的灵?”

他眉飞色舞地说:

“昨天中午我妈刚想做饭,就听炉子里说烧火,烧火,烧火,我妈一听就知道是灶王爷来了,她当时就给灶王爷磕了三个头,要不她能让我买这么多香。”

我一听全明白了。那是昨天中午我抓小老鼠时,无意中把铁管子插进他家烟筒里,我喊“臊国”,他妈听成了“烧火”。这真是歪打正着,我万万没想到能搞出这样的效果。高兴极了,我装着不相信的样子说:

“你竟瞎白话,我才不信呐,等会我上你家看看。”

他说:“看就看吧,我妈还能瞎说?不过,不知道今天中午灶王爷还喊不喊?”

说着,我们俩已走到了家门口,我对他说了声:

“等会我去你家看看。”

我赶紧跑到二楼平台,见到王长平正在用哑铃锻炼身体。长平是春平的哥哥,这哥俩是我们楼里最好的孩子,他们学习好,不淘气。长平大我们几岁,我们都叫他长平哥。他的字写得特别好,每当我在学校闯了祸,老师让家长写个条子时,我就会找他帮忙写。这使我少挨了不少打。

我把这事和长平哥说了一遍,他听了以后也异常兴奋。我最后对他说:

“我现在就去他们家,你再过三分钟就喊三声烧火。”

他连声说:

“好,好,好。”

我跑到了国通家一看,他妈正在给灶王爷烧香。我说:

“张大娘,我听四儿说昨天灶王爷在你家显灵了。有这事吗?”

只见张大娘笑眯眯地对我说:

“是啊,我昨天中午刚想做饭,就听炉子里说烧火,烧火,这不是灶王爷显灵,是什么?”

她正和我说着,就听炉子传来长平哥“烧火,烧火,烧火。”的喊声。

这声音经过铁管子和烟筒的过滤从炉子里传出来,声音不大,但显得非常神秘。我们三人听得真真切切,此时,就见张大娘跪在炉子前,一边磕头一边说:

“我这就烧火,我这就烧火。”

我从他家出来便飞快地跑回平台,向长平哥汇报。这时,平台上已经聚集了好几个孩子,长平哥急切地问我:

“怎么样?”

我来不及回答他,只见我双手揪着胸前的衣服,歇斯底里地狂笑……他们以为我疯了,个个瞪大眼睛傻傻地望着我,感到不可思议。我笑够了,静下来,便从头到尾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给他们说了一遍,没等我叙述完,他们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塌糊涂。大家笑够了,都聚到铁管子那里,争先恐后地想—试身手。我连忙劝大家说:“老喊就不灵了,咱们今天半夜起来学鬼叫,吓唬他们不是更好?”

大家当时是答应了,可是小孩子哪有那么深沉。下午一放学,我就看到他们轮番上阵越喊越起劲。刚开始喊烧火,后来喊什么鬼来了、狼来了,还有骂人的……就在他们闹得起劲时,只见一桶脏水从房上浇了下来。他们个个成了落汤鸡,向上望去,只见国通手提水桶站在房顶上骂道:

“小兔崽子,我让你们喊!”

大家四散而逃……原来,张大娘听见喊声,一开始还相信,她以为灶王爷又来了,就赶紧磕头。后来越听越生气,这才明白原来是有人捣乱。这时国通回来了,他一听就知道是小孩捣乱,他本来就不信邪,劝他妈不要买香供灶王爷。可他妈却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爬上房顶一侦察,见哥儿几个正喊得热火朝天。就提来一桶脏水,又往水里撒了一泡尿浇下去。望着作鸟兽散的孩子们,他把刚才那股鸟气顺过来了,只见他站在房上开怀大笑。

摸“小几把”的游戏

在七岁多的时候我有了朦胧的性意识。我和邻居大宝经常跑到我们楼地下室,玩摸小鸡鸡的游戏。小新、大宝和我三个都是同年出生的,有一次玩“摸鸡鸡”,我们叫上了小新。小新在我们这些孩子里,属于那种好孩子,他胆小,听话,不淘气。地下室里没有灯黑咕隆咚,小新有一点害怕,我们坐在草垫子上,我和大宝解开了裤子。小新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也学着我俩的样子解开了裤子,可是当我俩一摸他鸡鸡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了不让摸,还哇哇大哭。

由于他和我们不志同道合,我俩十分扫兴,不由义愤填膺,狠狠揍了他一顿,把他赶出了地下室。当时我们俩也感到这事不太光彩,在他往外跑时,我俩不约而同恶狠狠地警告说:“不许告诉大人!”

我俩的性游戏花样繁多,有时是互相摸,有时是互相对着摩擦,有时当硬了的时候,我们隔着裤子拼命的往墙上蹭,这样也很有快感,由于是隔着裤子干墙,我给这种行为起了个名字叫“干布”(干部)。我小的时候好像有点同性恋的意思,对小女孩不是很感兴趣。女的我只喜欢比我大许多的人,当时我也搞不懂为什么。

我俩经过多次实践,终于从乱摸中掌握了自摸的正确方式并找到了快感。我们发现抓住小弟弟的头,上下不停地撸感觉最好。在我俩快九岁时有了羞耻之心,再也不在一起玩这一套了。

我真正体验到“自摸”的快感,是在我12岁左右的时候。有一次家坚没人我正撸得起劲,突然,一种像过电的感觉,先从我的腋窝下窜出来,又从头到脚麻酥酥地窜过我的全身,我全身激灵了几下,头皮麻麻的,一股压抑许久的暖流从我的那里涌了出来。我以为我那里出血了,就赶紧坐起来看,只见我那里有一滴绿豆大小晶莹五色的液体。

我百思不得其解,想了很长时间才认为,这可能是大孩子们所说的“熊”吧。性神经的兴奋点,在我坚持不懈的努力下,终于在这一天被我点燃!从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有时候我一天要来七八次也不感觉疲倦,不知道为什么。我后来怎么也找不到第一次那样的快感了。根据我的经验,正是因为我过早地开发,才练就了我现在能“偷炮”的本事……我的功夫确实让我的同龄人望尘莫及……我真的再想活上五百年,看看我的性功能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以便把我的宝贵经验留给后人,这也应当算是对人类的贡献嘛!

在我们这个世界上无论男女,穷人、富人、名人、要人,我认为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有过“自摸”的经历。人们之所以把性冲动也称为性欲,就说明“性欲”也和“食欲”一样,是人们正常的生理反应,这和你渴了要喝水,饿了想吃饭的道理是一样的。

对这个问题人家美国人就比我们想得开,我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了一条消息:纽约的时代广场,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六百多位手淫爱好者,在这里举行了首次集会。目的是为了研讨手淫的快感问题……根据我的经验,自摸对身体根本就无害,因此小孩子最好从小就教会他自摸。这有很多好处,男人的哪个有大小之分,长得大的男人肯定是因为他性意识早,通过多摸、多练、多勃起等手段,自然会增强刺激人体的性器官和性神经,性器官和性神经经常得到锻炼,又从锻炼中得到快感,就必然会激发性神经和性器官的发展和发达。自摸也是穷人和小孩子唯一一项非常无奈又乐此不疲的自娱自乐……

我十一岁的时候搞了一个女朋友,她家和我家隔了几栋楼住在同一条街,经常路过我们大门口。她有个伙伴叫胖丫头,她俩经常结伴而行,当她俩走过我们家门口那段路时,总要用手绢捂着鼻子一扭一扭地走过。就好象我们这里有“非典”!这引起了我的注意。

女朋友和我在同一个小学上学,我们不是同班,开始我们并不熟悉。我问了别的同学才知道她叫玉珍,她有个姐姐叫玉梅。我们楼的小朋友,给她起了个外号叫“老一”。我和老一第一次约会,把她领到我们楼的地下室。当时的我什么也不懂,连接吻都不会。我只是和她坐在地下室的草垫子上,让她摸我的小弟弟。过了一会儿,她拉着我的手,放进她的裤子里对我说:

“你也摸摸我这里。”

可怜的我当时真傻,只知道自己舒服。我摸了她一下那里,就生气地对她说:

“你那里啥也没有,我摸你干啥。”

她十分失望……第二天我去楼上的小月家玩,就和他讲了这事。小月和我同岁也是个男孩,人很机灵。他听我说完对我说:

“你这个傻B,女的那里东西可多了。”

我忙问他:

“都有什么东西。”

他神秘兮兮地卖弄着对我说:

“有大唇、有小唇、还有个小道,反正很多。”

听他这么一说,我越发搞不懂了,心想那里有那么多东西,我怎么什么也没摸到。我就对他说:

“你怎么知道的,你骗人,我不信。”

听我这么说,就见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拿来一本书翻开给我看。他对我说道:

“不信你自己看。”

我一看他拿的是一本《赤脚医生手册》,只见他翻开给我看的那一页,皱了巴及的还有很多黑手印。我一看就知道他经常研究这一页,我仔细一看,只见在这页的右下脚,有一幅女性外生殖器官图。我研究了半天才明白,他所讲的“大唇”“小唇”和“小道”原来是大阴唇、小阴唇和阴道。因为他不认识那个阴字,所以才这样对我说。我似懂非懂地对他说:“真没想到女的除了撒尿的地方以外,还有这么大一个洞!”

他听了以后骄傲地对我说:

“信了吧,还有你不知道的呐。”

说着,他又把书翻到了印有女性内生殖器官的那一页。我从此才对女性的生理器官有了初步的认识,直看得那里硬硬的,联想起昨天的事,不由十分烦恼,心想哪天一定找玉珍好好研究一下。

昨天我和玉珍分手时,她送给我一块崭新的小手绢。手绢上印着一个小姑娘跪在地上玩耍的图案。我一直都没舍得用。这是我和她第一次约会,也是她和我一生中最后一次约会。这次分手成了永别,因为没过两天,她就在学校组织的一次劳动中,意外地溺水身亡了。那次劳动是在胜利公园挖铺设下水道的沟。

由于前一天下了一场暴雨,沟里灌满了水。沟边上挖出来的黄土已经变成了黄泥,很滑,走在上面十分危险。但是,可恶的老师并没有发现事故的隐患保护好同学们的安全。我可怜的小对象一不小心就滑到了水沟里,水沟还不到两米宽。如果及时抢救她也不会遇难,老师当时吓傻了。同学们更是乱作一团,玉珍不会游泳,她扑腾两下就没影了。几分钟后人们把她捞出来时已经不行了。那次劳动我们班没有参加,我们楼的小朋参加劳动看见了。这天晚饭前小朋跑来慌慌张张地对我说:

“老一死了!”

我忙问他是怎么回事,他把经过说了一遍。我还是有点不太相信,他最后说:

“真的,不信你去问问大军。他也看见了。”

问了大军我这才相信,当时心情很沉重,十分难过!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海里总是出现她的影子。我和她相处的时间虽然很短,但是我追了她很长时间,我对她还是有感情的。为此,我好几天都没有吃好饭,人变得沉默寡言,老师和家长都问我有什么心事。我不可能告诉他们,只有我们楼的小伙伴都知道我为什么伤心。过了几天她的尸体火化了,当时学校和有关部门一分钱也没有赔偿。只是给她家送了几个花圈,我悄悄地去看了一下,一看到挽联上她的名字,眼泪就下来了。我生怕让别人看见就跑了回来。

回来以后,我就把她送我的手绢烧了……我的初恋就这样结束了。亲爱的玉珍,如果你在天有灵就会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的亲人以外,还有我记得你,还有我在思念你,让我们来生再续前缘吧。我一直都在想,如果我现在能找到你的家人,一定要一张你的照片,我会永久地珍藏并带进我的坟墓。如果你还记得我,如果你也思念我,就让我梦见你吧!我永远的玉珍……我永远的初恋……

我们小时玩的东西虽然远不如现在的孩子多,但是我现在回忆起来仍然非常快乐。作弄大人是我最快乐的事情,我发明了许多这样的游戏,被我们那一帮的小伙伴争相效法。有一天无所事事的时候,我们一帮坏小子坐在马路崖子上,看着南来北往的人们中有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从我们面前走过。我心血来潮想到了一个坏主意,我在后面大喊了一声:

“大奶!”

老太太停住了,她慢慢地转过身来。我见此一个高跳起来,三步并做两步地奔到了她的面前。不由分说地拉住了她的手,就在老太太不知所措地要问我是谁的时候,我热情地对她说:

“大奶,您这是干什么去了,我妈和我爸前几天还念叨您呐,您现在身体好吗?”

老太太迟疑地揉揉眼睛,仔细地回忆着,可就是想不起来我是谁。我又晃着她的手说:

“大奶,您不认识我了,您好好想想,我妈还说要去看您呐。”

老太太见我如此热情,又看了看我试探性地问:

“你,是不是老马家那小子呀?”

我借坡下驴,故弄玄虚兴奋地说:

“对呀!我还以为您老人家认不出我了呐。”

这时候该轮到老太太兴奋了,她拍拍我的脸蛋惊讶地说:

“哎呀!都长这么高了!那,那什么,你爸你妈都挺好地呀?”

我赶紧说:

“都挺好地。”

老太太又问我:

“你咋在这里呆着呐?”

我说:“我来我们同学家玩来了,大奶您有工夫去我们家串门吧……”

老太太走了以后我们几个捧腹大笑。大家很快就学会了我的这个招数,纷纷效仿……我们把这一带的老太太戏弄完了以后,又耍开了老大娘。直到我们每个人都被人家骂过几次以后,才渐渐地没了兴趣。我记得我最后一次让人家骂是这样的,当我喊完“大娘”兴高采烈地奔到人家面前拉住她的手,还未等我说什么老大娘就一把甩开我的手非常生气地说:

“谁是你大娘,你们这片这帮小子有病呀?天天乱认大娘。小孩没事干点啥不好,老扯这个王八犊子干啥……”

我让人家骂了个狗血喷头,小伙伴们也跟着起哄,从此我也就没了兴趣。但是我长大后,经常把这个招数用在漂亮的小姑娘身上,有时候把她们蒙住了效果也是非常不错的……

我还发明了一种作弄老少皆宜的“钓鱼”游戏,也红火了一阵子。我把一毛钱或是一支钢笔用一条细线系好,然后我们把它扔在马路上,线的另一边我们用手拉着。如果有人发现了我们的诱饵,在他弯腰去捡,手刚要碰到诱饵的时候,我轻轻地向后一拉。这时候如果要是碰到贪财的人,他的注意力会全部集中在诱饵上,全然不顾这种反常现象。他会不停地弯腰追逐着诱饵,一直追到我的脚下,直到我们哄堂大笑他才发现其中的奥秘。这时候被作弄的人,有的会面红耳赤尴尬万分,有的会暴跳如雷恼羞成怒。特别是那些骑自行车的,那些突然停下,支好自行车追逐的人。如果戏弄到漂亮的小姑娘,我们就更开心了……

正文 三、老师下毒手,逼我成流氓

三、老师下毒手,逼我成流氓

慢班的学生

1976年我上初中了,那时候我的学校叫长春市67中学。那一年开学不久,毛主席逝世了,以英明领袖华主席为首的党中央一举粉碎了“四人帮”。邓老爷子第三次站出来,科学的春天来了。叶剑英元帅发表了著名诗篇:

攻城

攻城不怕坚,

攻书莫畏难。

科学有险阻,

苦战能过关。

高考恢复了,学校的学习气氛日益浓厚。开卷考试一去不复返了!期末数学考试我一道题也答不上来,就在数学卷子上写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几个字。考试卷子发下来后,我让老师骂了个狗血喷头,他把我定位为全校最不要脸的学生。

新学期开学,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学校决定把全校各个年级的班拆散,分成快、中、慢三等重新组合。所谓的快班,就是把本年级学习好的学生调到一个班。中班就是把不好不坏的学生调一起,这样的学生最多,所以中班有好几个班。慢班自然是由那些学习不好,又调皮捣蛋的坏学生组成。我们年级快班和慢班各一个,快班老师开小灶精心调理,慢班老师严加管束,很有点实行专政的味道。

这种作法注定会造成好的更好,坏的更坏的两极分化。但是,学校要的正是这个结果。美其名曰绝不能让一条臭鱼腥了一锅汤。24年过去了,在现实中我惊奇地发现,当时那些让老师和家长们引以为傲的快班学生,并没有几个出类拔萃的人才,反而是我们这些当年不被老师和家长看好的坏学生,要比当时的学习尖子活得滋润。那些从名牌大学毕业的同学,许多人不仅政绩平平,有的反而还在给我们坏学生打工。我虽然吃尽了没有文化的苦头,但是面对现实我仍然在不断地反思,我们国家究竟要用什么样的教育方针培养我们的人才?

上大学不是人生的唯一出路!一个人无论你的文化水平高低,只要你在人生的道路上努力、思索、拼搏,你就一定能在社会上找到自己立足的位置!如果你什么本事也没有,你就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你只要能真正做到勤劳、忠诚、不要小聪明,干一行爱一行做个劳动模范,你的命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同样可以在平凡的岗位上,为人类做出较大的贡献,从而赢得人们对你的尊敬!

我自然是被分到了慢班。这还不算,由于我上课爱说话和搞小动作,老师给我安排了一个全世界的学校里绝无仅有的座位,他让我坐在黑板的左边,正面对门口,侧面对着黑板和同学。由于我的书桌紧靠着黑板,上课的时候我就是歪着脖子,也无法看清黑板上的字,你说我还怎么学习呢?当时我们班主任是个男老师,他动不动就打人,我没少挨他的嘴巴。学校发现我们班有许多同学抽烟,就想整顿我们。有一天,校长和教导主任大胡子还有我们老师,突然在我们上音乐课时进来搜查。我们的音乐老师姓刘,大家都喜欢叫她小刘老师。她比我们大不了几岁,是我们学校最漂亮的女老师。她的身材极好!她的眼睛又细又长,属于那种勾魂眼,极具诱惑力。梳着一个“柯湘头”,给人的感觉干净、利索。她脚上常穿一双白底白边布鞋,这是想当年最时髦的连王洪文都喜欢穿!这鞋给我们留下的印象最深,她鞋上的白边总是一尘不染,像新的一样。她脸上每天都挂着甜甜的微笑,我们一看到她心情就十分愉快。她把我们迷得一塌糊涂,她是我们全校男同学的梦中情人。我们把对她的这种梦幻,深深地藏在心中,只是彼此不说罢了。每当她给我们上课时,我们都凝视着她那甜甜的笑脸,想入非非,很少捣乱。

不过,那天上课有些意外,我们班的冯国忠回头和同学说话时让她发现了,她喊道:

“冯国忠,你站起来,你装什么大瓣蒜?”

冯国忠可能当时真的不理解“装大瓣蒜”的含义,只见他站起来拍了拍口袋,表情极为真诚又无辜地说:

“老师,我真的没带蒜呐。”

同学们被他的回答逗得哈哈大笑。小刘老师也忍耐不住就笑着对他说:

“你坐下,别再说话了。”

就在这时,校长他们三人推门进来了,他们只查男生不查女生。由于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这些坏孩子很有凝聚力。有烟的同学就把烟悄悄藏在女同学那里,别人都没查到。我独自一人坐在前面,看着老师心在颤抖,我是重点搜查对象,老师一进来就死死地盯着我,我根本就没有机会藏东西。老师走到我面前让我站起来,把兜里的东西全部掏出来。我抽烟是在农村学会的,我买不起香烟,就天天带着一个烟口袋,里边装着烟叶子和卷烟用的纸。我自知逃不过去,就爽快地把烟掏了出来,想蒙混过关。可是他们仍然不依不饶,在搜查完我的身体后,又让我把书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这是我极不情愿的,一把小号菜刀和两把双筒火药枪让他们查到了。大胡子一看,我的火药枪还是上了膛的。他更生气了,他不敢乱动怕枪走火,就对我说:

“你把枪栓给我退下来!”

我退下枪栓以后,老师把刀和枪抓在手上。让我面朝墙站好,根据经验我知道他们要收拾我了,他们这种背后下手的手段非常卑鄙,谁后脑勺也没长眼睛,他打你的时候你毫无准备,让你防不胜防。有时老师从后面踢你屁股一脚,如果这一脚正好踢在你的屁眼子上,那就惨了。这时肛门就会产生剧烈的疼痛,只能痛苦地蹲下身,用一只手紧紧地抠住屁眼子,来减轻疼痛。一般来讲出现这种情况,老师都会手下留情不再打你了。

可是这个样子在同学面前,特别是在女同学面前,谁都会感到很没面子,所以同学们谁也不愿意挨上这一脚。熟能生巧,久病成医,由于我经常让老师修理,根据实践经验,我总结出一套在被修理时自我保护的措施,并传授给同学们。防备这一脚的招术是,你必须双腿夹紧,用力提肛,千万别让腚沟子有缝隙,这样就不至于中招。

有时,老师突然在后面猛推你的后脑勺,你无防备额头就会重重地撞在墙上。这时的被修理者,不仅额头会碰出一个大包,更要紧的是你会被碰得两眼直冒金星,就像傻B一样晕头转向,往往在这种情况下,老师一看你犯晕,就会及时地抽你一个或两个嘴巴。防止这一招,你要把前额用力地往墙上顶,有多大劲就使多大劲。老师一看你的额头和墙壁没有距离,他自然会知道这样推你的头不会产生冲撞力,他会拽着你的脖领子先向后拉一下,然后再推你。这时你赶紧双手扶墙向后用力,就不会中招。

老师还有一招更狠的,就是在你后面出其不意地抽你一个大嘴巴。如果他正面抽你嘴巴并不可怕。当你和他正面对峙时,你不要太注意他的表情,你注意看他的双肩,人要出手必须先动肩膀,你看他肩膀一动,就赶紧防守。这样老师很难打着你,他踢你两脚也就算了。他从后面打你嘴巴,如果挨上那就惨了!由于你的头和背对着他,你的耳朵距离他最近,他要打你的脸必然要捎上你的耳朵,由此讲,嘴巴就变成了耳雷子。这耳雷子要是挨上可了不得,挨打的耳朵,不仅好几天嗡嗡地响,听不见声音,耳鼓还有可能穿孔,所以我们最怕挨上耳雷子。耳雷子是此时最难防备的,你只能时不时地回头偷看,或凭耳朵感觉,哪边的耳朵有风过来,就赶紧把头转另一边。这时候大胡子来了劲,他间我:

“你他妈枪顶着火要崩谁呀?”

“谁也不想崩。”

我一边回答一边偷看。只见大胡子飞起一脚踢在我屁股上,他喊道:

“看什么看?”

我早有防备没中招,心中暗喜,我知道今天的事不轻,想我是不是装作中招蹲下来。就在我一分心的时候,感觉到左耳生风,赶紧一扭脸,结果还是晚了半拍,就听啪的一声,我挨了大胡子一个大耳雷子。我转过身,捂着火辣辣的脸和嗡嗡作响的耳朵,愤怒地看着他。大胡子可能也觉得这一下打得重了,也可能他已经解了气。就装腔作势地对我说:“上学带凶器,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跟我到办公室去!

我捂着沮丧的脸跟着他们来到了办公室,老师没有再收拾我,他罚我站在墙角想问题,准备写检讨书。由于我经常让老师叫到这里训话,办公室里的老师都认识我,他们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地批评我。有的说要把我送到派出所去,有的说我小小年纪再不改,早晚得让共产党把你枪毙了。他们一一列举着我在学校干过的坏事,把我骂得一无是处体无完肤,愤怒的声讨声响成了一片……骂着骂着,语文老师想抽烟,却发现自己的烟抽没了,那时大家都很穷,许多老师都和我一样抽旱烟。他抓过桌子上我的烟口袋说道:

“战利品,我尝尝。”

说着,他卷了一支抽起来,他抽了一口就对其他老师说:

“这家伙的烟,比我的烟劲都大。你说他烟瘾有多大。”他的话让我们老师来了灵感,他嬉皮笑脸地卷了一支烟,递给我说:

“我真不相信你能抽这么有劲的烟,我现在让你抽,如果你能不咳嗽咱们就到此为止,你给我走人。”

我简直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好事,赶紧接过烟,眼里虽然闪耀着喜悦的光芒,嘴里还是深沉地问:

“是不是真的呀?”

“是真的。”

他说着还嬉皮笑脸地给我亲自点着啦!我真有点受宠若惊,美滋滋地吞云吐雾,顷刻间就把那支烟吸完了。老师接着问我有什么反映,我当然不可一世地告诉:

“没什么,这还不是小菜一碟。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老师一反常态亲切地说:

“先别急,过足了瘾再走。”

说着他又卷好了一支,给我点上啦。这时候我的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在他的催促下把第二支烟也吸完了。还真没掉链子!这时候他又给我点了一支,老师们纷纷凶神恶煞地威逼我快点吸。还没有吸到一半,我就剧烈地咳嗽起来,抱着头鼻涕眼泪地瘫在了墙角,这抽醉了烟比喝醉了酒可难受多啦……老师脸上挂着喜悦的泪花,眉飞色舞的问我:

“还想抽吗?”

我断断续续告饶:

“老师,我今后,再,也不敢抽啦!”

老师们把我戏弄够了,有一个老师问语文老师,说我是不是写《狡猾眼睛》的那一个。语文老师说:“是,其实这家伙脑袋挺聪明,就是不用功。”

老师说的《狡猾眼睛》是我写过的一篇作文。那是描写学校组织的一次劳动。我在作文中写道:“易纪国是个小个子,总穿着一身灰衣服,小小的脑壳上长着一双带有几分狡猾的眼睛。”这篇作文我得了优秀,老师还在全班同学面前读了。我还写过一篇让老师很生气的作文叫《我的理想》,我在文中写道:

我的理想是当一个特务,我说的特务不是国民党的特务,而是共产党的地下工作者。这个工作很刺激,特别是打入敌人内部的那种情景很令我羡慕,不仅天天吃好的,还有美女考验我……

我自认为写得不错,可是老师说我文笔可以,只是动机不纯所以骂了我一顿。可悲呀,在我成长的过程中,不知道有多少这样标新立异和与传统观念格格不入的火花,刚一闪光,就让老师和家长无情地熄灭了!前段时间我在报纸上看到一条消息,说的是武汉的一个老师,让同学们写一篇题目叫《春天》的作文。全班的同学作文内容都千篇一律地写了春天怎么怎么好……只有一个同学写了春天怎么不好。他不喜欢春天,列举了春天的一些弊端,说春天容易引发传染病等一些不好的地方……结果老师狠狠地批评了这个有独特思维的学生,并判他的作文不及格。这个老师真是一个千古罪人,她不让同学讲真话,简直就是误人子弟。这个极有创新精神的学生,非常有可能让她害得不再敢标新立异了。

我想对这位同学说:

“你是对的,勇敢地走你自己的路吧,你在今后的人生道路上一定能超过你们老师!当你长大以后,我非常欢迎你到我们公司来工作!”

放学后老师让我写检讨书。我经常写检讨,路子很熟,无奈基本功太差不会写的字太多,老得查字典。老师最后说:

“你把检讨书拿回家,让家长给我签个字,明天上学交给我。”

签字我不怕,我让长平哥冒充家长给我签字。长平哥看完我的检讨书,笑眯眯地按我的意思签了字。那时的情景,我现在回想起来还历历在目。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找过长平哥。这不是代表不闯祸了,相反我的祸越闯越大,长平哥的条子也不管用了。

穿“喇叭筒”裤子被批斗

我们班同学学习不好,但在着装上却很前卫。由于那年月人们的生活条件有限,所谓的前卫,也就是玩点小花样,比如在普通的军帽里,塞进几个手绢顶在帽子的前面,这样帽子就会显得很高,以此来表现自己与众不同。学校不许我们身着“奇装异服”,什么叫“奇装异服”呢?比如,我们把裤子加工得瘦一点,类似现在的牛仔裤,这就叫“奇装异服”。学校的检验标准是把一个啤酒瓶子倒着从你的裤腿塞进去,如果瓶子能塞进你的裤腿,你就过关了。如果瓶子塞不进去,就把你的裤子定性为“鸡腿裤子”。老师会把你的裤腿撕开并把你赶出校门。如果你的裤脚在脚腕以上,你的裤子就叫“吊腿裤子”……这些都是学校不允许穿的。

在我们刚上初三的时候,社会上掀起了一股“喇叭筒”裤子的狂潮。当时社会上放映了一部印度电影叫《流浪者》。我们发现裤腿还有这样的,真叫人耳目一新。那时候的电视根本谈不上普及,我在1978年以前就没有看见过电视机是什么样子的。人们想从视觉上接受外来信息的新时尚,全靠从为数不多的港台和国外的电影上获得。

在这部电影上映后,少数社会青年勇敢地穿上了“喇叭筒”裤子,他们走在长江路、贵阳街、七马路等繁华地段,嘴里哼着电影《流浪者》里的插曲横逛。一时间长春市的大街小巷“阿吧拉姑……”之声响成了一片……我们看了羡慕不已,纷纷效仿。没两天我们班有几个人也穿上了“喇叭筒”裤子,我看了不仅是羡慕,更确切地说是抓耳挠腮,迫不及待。父母对我管教很严,他们绝不允许我穿这种裤子,更不要说给我钱做了。他们不让我穿我自有办法对付,我可以在家不穿在外面穿。主要的问题是没钱做,我从来没有偷过家里的钱,认为偷家里的钱拿来自己享乐于心不忍。就是别人的钱我也从未偷过,因为小的时候姥姥家很穷,有一次快过年了,姥姥给了我老姨十块钱,叫她去公主岭买布和棉花。姥姥盖的棉被已有几十年了,破烂得实在不保暖了。她想在过年以前做一床新棉被,她为此盼望了许多年。

出去大半天,老姨一路痛哭着就回来了。姥姥问她是不是钱让小偷偷了,老姨已哭得说不出话来。那时候的十块钱是很大的一笔财富。我姥姥虽然又心疼又生气,可看到老姨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也没有骂她。姥姥郑重地对我们说:

“再穷也不能做小偷掏人家钱包,太损了。恶有恶报啊!”

有了这段经历,我记住了她的话,不偷钱成了我的道德准则。可是要圆我的“喇叭筒”梦,我必须先搞到钱。那时候做一条蓝布裤子需要九块钱,我只能偷点东西去卖钱了。我们家住在火车站附近,我从小就经常和伙伴们到那里去玩。火车站的里里外外我都熟悉,那里有许多可以偷来换钱的东西。

我约了我的两个哥儿们,在车站转了一圈,来到了机务段。我见那里停着一辆破火车头,就爬上去看了看。看到这里有许多铜的仪表和零件,心中大喜!因为废品中铜是最值钱的,尤其是紫铜。我赶紧叫他俩上来,我们七手八脚连拧带砸。一会儿就搞了不少,装了有半书包。我们逃出了火车站,来到废品收购站,一共卖了二十一块钱。

这意外的收获让我们高兴极了,于是先去商店买了布,然后去做衣服的地方,做衣服的师傅对我说:

“你的裤腿要几寸的?”

“你能做多大我就要多大。”

他又说:

“如果想明天早晨取,要加收一块钱。”

我恨不得马上穿上,当下表示同意。

接着我们来到了长江路的炒菜部,又叫了一帮哥儿们点了一桌子菜。那时的物价便宜,一盘炒菜只要几毛钱。十块钱我们十个人可以吃得很好,散装啤酒是一毛七分钱一“二大碗”,我们在这里买十碗就可以端走二十碗,五毛钱一个的拼盘可以端走好几盘。因为我们经常在这里喝酒,服务员都认识我们。不容我们多端就会找他们的麻烦,那时的饭店都是国营企业,所以服务员对我们也就睁一眼闭一眼算了。

我们要是馋急了,三四个人只要能凑上两块来钱就敢来这里喝酒,当时的饭店都是先交饥后吃饭,要像现在这样先吃饭后买单,饭店可能早就让我们这种人吃黄了。找饭店麻烦的办法很多,我们钱少来这里吃饭的时候,每人先买二两白酒,那时的白酒是一毛钱一两,剩下的一块多钱,可以买两个炒菜和一个拼盘!

分酒的时候,大家都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是怕倒酒的人给自己倒多了,恰恰是怕倒少了。每当这时哥儿几个都要为多点少点的问题吵闹一番。当两个炒菜吃了一大半时,我们就要求退换,想想那时候我们真是一伙无赖。有的时候莱都快吃完了,也好意思让人换。换的理由一贯都是菜太咸或菜里有苍蝇。我们每次在吃饭前,都要打死几个苍蝇,抓一把盐放在口袋里。当菜吃得差不多时,拿出来放在菜里搅拌几下。然后就一惊一乍地大呼小叫,手指着菜里的苍蝇大喊:

“服务员赶紧过来!你看看,这叫什么菜?赶紧给换一个!”

菜里放了盐时就会说:

“你尝尝,把卖盐的打死了?这么咸,怎么吃呀!”

有的时候我们刚说到“你尝尝”,服务员就会心知肚明地紧接着喊:“把卖盐的打死了。”

沾公家的便宜我们从不脸红,服务员对我们的伎俩早已见怪不怪,她会笑嘻嘻地给我们换。自从我们同学的姐姐调到这家饭店我们就再也没敢来这里诈吃。这不是为他姐姐着想,而是我们发现了这家饭店的秘密。

有一天我们大家正在“小下巴”家玩,就见一个哥儿们走进来,他气急败坏地对我们说:

“我姐姐调到炒菜部了,她让我们以后千万别去那里诈吃了。”

“为什么?”

他咬牙切齿地说:

“别提了,我姐姐让我告诉你们,每当炒菜部有诈吃的,他们那里的厨师就会一边炒菜,一边往菜里吐痰。

我们这几个经常诈吃的闻听此言,不由大惊失色。感到万分恶心,纷纷跑到外边呕吐起来。呕了半天谁也没吐出来什么,大家义愤填膺,纷纷声讨饭店和厨师,研究着报仇雪恨的方法,最后我决定把饭店主任和两位厨师的自行车偷走。第二天早晨,我们看准了他们仨的自行车并做了记号,晚上就把三辆自行车偷走了……

再说到我和同学去取裤子,只见我“喇叭筒”的裤脚,比别人的大出许多,足有一尺多宽。我换下裤子穿上一看,腿上好像套了两个蓝色的面口袋。我感觉裤腿有点大,可这时大家都说好看,顿时觉得十分潇洒。我昂首挺胸地走出服装店,来到了学校。看到同学和老师的目光都被我的裤子吸引过来时我十分得意,脸上挂着非常牛B,不可一世的微笑……那时候的棉布质量不过关,做衣服前必须把棉布用水过一遍以免缩水。因为我根本等不及过水,师傅就把我的裤子做得长一些。因此我的裤腿子就好像两只扫把一样呼啦呼啦地拖着地。走进班级,刚才还乱哄哄的教室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我在众目睽睽下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到专座前。并没有急于坐下,先弯下腰象征性地吹了吹我桌子上的灰尘,又用手抹了两下凳子,然后把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坐下的同时,我把右手的大拇指和中指紧捏在一起,潇洒地向空中甩去,手中发出“啪、啪”清脆的两声响。坐在椅子上我如同坐在弹簧上一样,身体极为夸张地上下颤了颤。坐定以后,我跷起二郎腿,先用余光扫了一眼老师,老师正笑眯眯地看着我。见他没生气,我心中窃喜。这时我把头高傲地扬起转向同学,目光慢慢地扫视了全体同学一遍,就像首长一样。我一边环视一边慈祥地微笑,并不断地向同学们点头示意,以报答他们对我的关注。

同学们看到我一连串的表演,先是忍俊不禁,继而是哄堂大笑,就连老师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让他们笑傻了,也跟着傻笑了两声,这下他们笑得更厉害了。每当我把老师和同学逗笑的时候,我都会感到骄傲和自豪。可这次不同,我先是不知所措,继而觉得他们在耻笑我,所以我恼羞成怒。可他们的笑声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法不责众,我想出了以毒攻毒的办法,我怪笑了几声压住了他们的笑声。

老师这时也笑够了,他拍了拍桌子说:

“大家静一静,我们请这位先生到台上来。”

说着他向我招了招手。我忐忑不安地走到了讲台上。这时老师用手提了提我的裤腿子说:

“让我们看看,这是裤子、裙子,还是面袋子。”

同学们又是一阵大笑,我心里虽然不知所措,可是表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做出平静而无所畏惧的样子。可是我的一条腿在不停地颤抖。老师看到我的样子,狠劲地踢了我一脚骂道:

“不知羞耻的东西,滚回去!”

老师接着说:

“校长昨天开会说了,目前社会上的奇装异服又有了新的变化。出现了‘喇叭筒’裤子,我们学校也有一些同学穿了,像个流氓一样。从明天开始谁敢再穿,我们就要抓他的典型。今天咱们班的这位同学,算是赶了个末班车。还有几位穿这种裤子的同学,我今天饶了你们,明天谁还穿,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小小年纪不学好,把流氓习气带到学校来。你们看看街上只有流氓才穿这种不伦不类的东西。我看是流氓穿西服,硬装王八犊;流氓穿‘喇叭裤’,硬充华侨大阔商。”

我们老师讲的这两句既不讲平仄又不押韵的鬼话,二十多年过去了,我至今没有忘怀。他讲话的当时绝没有想到中国会发展得这么快。没几年他也穿上西服了,他也装成王八犊了。我要在此大声地质问他:

“老师!还记得你说过的这两句话吗?”

我不知道他现在会如何回答。社会青年和流氓在穿着上永远是超前的!这是20多年以前的社会现象。而现在领导潮流的是一些歌星。两者虽然身份不同,但目的是相同的?都是标新立异,争奇斗艳,率领着奇装异服的潮流向前!向前!实践证明,中国人的改革开放不正是从奇装异服开始的吗?纵览历史,中国的历次革命不是都有挑战传统服饰的内容吗?从胡服骑射到国民革命剪辫子,穿中山装,新中国成立穿列宁服,文化大革命穿军装和‘布拉吉’……我的傻B老师,你当时怎么就不懂这个道理呢?

我的“喇叭筒”只穿了一天,自然不甘心。第二天上学走出家门不远,我就把我的“喇叭筒”从书包里拿出来换上,我和几个同学走到学校门口,就见校长和大胡子等人,凶神恶煞地紧盯着我们几个坏小子,就等我们一跨进学校大门狠狠地收拾我们。

这一点我们是非常清楚的,只见我们几个穿“喇叭筒”的家伙,在他们的注视下,坐在对面的马路崖子上脱下了“喇叭筒”,我们把“喇叭筒”裤装在书包里,换上了另一条裤子跨进了校门。由于我们没有穿进学校,学校又没有明确规定不许带“喇叭筒”上学,我们没有违反学校的规定。

中午一放学,我在教室里就急不可待的换上了“喇叭筒”。因为学校每次检查着装,都是在上学的时候,放学的时候从来就没检查过。不料,我为这一次不深沉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刚走出教学楼,老师在后面把我叫住。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我是顶风上,他先修理了我几下,然后是罚站,还不让我回家吃午饭。我经常让老师罚站练就了一身站功,可是青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让吃午饭可太难受了。

办公室的老师们好像存心和我过不去,本来他们吃的都不是什么好饭,可他们却有意装作饭菜巨香无比,就是一块烂咸菜吃起来也要装做十分可口,只见他们的大B嘴一张一合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就好像干那事碰上了水大的!我别说吃饭了,连口水都不让喝。不仅要忍受着饥渴,还要饱受他们的精神折磨。他们吃完饭,让我把裤子脱下来,我们那时候所穿的内裤,好多都是自己家做的那种齐头的‘二八’大裤衩子,我也不例外穿的是一个带花点点的大裤衩子。由于屁股后面还有几个米粒大小的洞,脱下裤子我自然感到十分难堪,我对老师说:

“老师,我书包里还有一条裤子,可不可以让我换上。”

老师说:

“你净想美事。”

一会儿,他们找来一块黑板和一把一米长的木尺。我不知道他们要耍什么花招,心中忐忑不安。只见他们把我心爱的“喇叭筒”裤子,用摁钉斜按在黑板上,又把那把木尺固定在我的裤脚处,在木尺的旁边用红粉笔写上:他裤脚子的宽度是一尺零点五寸。然后老师又在黑板上方写道“这就是记工的奇装异眼”。这几个字用红粉笔写得很大,我看了分外刺眼。

下午快上课了,同学们已经陆续到校,两个老师抬着黑板让我在后面跟着,我想这肯定是要批斗我,我没穿裤子不愿意去,可是这由不得我,老师拧着我的耳朵把我拉了出去。我踉踉跄跄歪着头,边走边对老师说:

“老师别这样,师生本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

老师一边走一边生气地对我咆哮道:

“谁和你是战友,我和你爸才是战友呐!”

他们把黑板抬到教学楼门口,让我站在黑板旁的台阶上,面对进进出出的同学们,我低下头羞愧难当,屈辱的泪水在眼中打转,眼看就要流出。就在此时我想起了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教导:“我们的军队,具有一往无前的英雄气概。它能压倒一切敌人,而决不被敌人所屈服。”

毛主席的教导,使我增添了大无畏的革命主义英雄气概。我勇气倍增,高昂起头,怒目圆睁,大义凛然地背着手站在台阶上,勇敢面对现实,把一副不屈不挠的面孔展现给同学们。我真的好像一尊大理石酌雕像。今天都在为那时的表现而感到自豪。

展览结束了,老师没收了我心爱的“喇叭筒”裤子,把我赶出了校门。他让我把家长找,否则就别来上课。我自然不敢找家长来学校,也不敢去上课。以后我就每天背着书包在学校门口转悠,听着教室里朗朗的读书声,心里空荡荡的。坏学生就是这样,你让他上课他烦,你不让他上课他也烦,最好就是让他随心所欲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学校里像我这种情况的学生有七八个,我们同病相怜自然成了好朋友。老师的这招真损,一点职业道德也没有,现在我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不通知家长又不让我们上课,活活地把我们推向了社会,你说我们好得了吗。在学校里老师们骂我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记工,你这个害群之马。”

校长、老师、教导处主任,我是害群之马,可你们是什么?是屠夫?是猎人?是骑士?你们都不是。你们应当是牧马人!老师,你的责任是调教我,你应当把害群之马调教成宝马良驹,或者是千里马什么的。你把党赋予你神圣的教育使命当成了儿戏,你和我玩得好好的突然就变卦了,你不带我玩了。你这是以强欺弱,游戏规则你们想怎么定就怎么定,你在人生的旅途中把我甩了。你非常不负责任,没有把我交给下一站。

你为什么不通知我的家长呢?因为家长来了你就得让我上课!你为什么不把我送到少年管教所去呢?因为我没有犯法!你为什么不把我送到工读学校去呢?因为我犯的错误没有那么大!你把我赶出学校推向社会,证明你管不了我了,你无奈了,你怕我了。可是你想过你给我造成的后果吗?你想过你这样做就是通过我来危害社会吗?我现在余怒未消地告诉你,我怎么样报复你都不过分,因为我当时杀你的心都有啊!

单抠、拉网、火药枪

我在学校附近晃了有二十来天,老师也没有让我上课的意思。我彻底地失望了,就想怎样报复一下老师。我联想到他们不让我吃饭的情景,就决定在吃的上打主意。我们学校的老师大多数中午带饭,他们的饭盒和学生一样都在学校的水房热。我把我的想法和这几个哥儿们说了一下,他们一致表示赞同?

这天早上,我们每人手上粘了几块胶布,轮流地站在水房里盯着,看见我们恨的老师走后,就把胶布粘在他的饭盒上做记号,上课的铃声响了,我们跑进来把那几个老师的饭盒找出来打开,按着我们痛恨他们的程度,分别放进了我们事先准备好的死老鼠,苍蝇、咸盐、还有一只死麻雀。最后我又把一罐开了盖的臭豆腐放进了蒸饭的箱子。这才奸笑着走出了水房。

快到中午时,我提议回去阐闻臭不臭。好家伙,在我们走到距离水房几十米的地方,就闻见滚滚而来的恶臭……我们开心极了,扭头就跑,跳过胜利公园的铁栅子,跑到公园的草坪上。我们累了,躺在翠绿的草地上,面对着蓝天白云大口喘看粗气、我们想象着老师打开饭盒的情景……我灵机一动一跃而起,假装手拿饭盒一开盖,模仿着老师的腔调,怪声怪气故作震惊地尖叫道:

“哎呀!我的饭里有老鼠!”

我这一闹,启发了大家的艺术灵感,大家纷纷模仿起来,这个喊:“哎呀!我的饭里有苍蝇!”

那个又叫:

“我的菜太咸了!”

不知道谁用娘娘腔喊了声:

“哎哟!好恶心啊!我想吐。”

闻听此言,大家都装作极为恶心地呕吐起来,我们在草坪上笑得翻来滚去,上气不接下气……

当大家静下来以后,我对他们说:“老师们肯定会想到是咱们几个干的,以后咱们别在学校附近转了,要是让他们抓住,不一定怎么收拾咱们呐。”

大家都觉得此言有理,以后要小心为妙。

以我们学校附近的西广场为中心,周围分布着三所中学。除了我们学校外,还有十一中和三中。那时候,像我们这种情况的学生哪个学校都有几个。我们当时都爱聚在西广场游荡,以各自学校为团体,分成三个帮派。开始大家不熟悉,彼此只知道对方是哪个学校的,互相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碰到一起也不说话。大家互不服气,都想找茬修理对方,我们都知道这场架早晚要打。

经过研究,我们决定主动出击。我们每人都有两把双筒火药枪,买来了几十个“二踢脚”,把鞭炮下面的那一节火药扒出来,上面的那节不要。因为下面的是竖火药,上面的是横火药,横火药装在枪里击发时容易炸枪膛。我们有的在枪里装了铁砂,有的装了大粒盐。千万不要小看大粒盐,它打进人的身体里,那才叫痛苦万分呐。

这天早晨,我们来到西广场铁路文化宫的院里,把灭火用的钩连枪、铁锹等长家伙藏好,又捡来许多砖头备用。然后我们坐在马路边的台阶上抽着烟,静静地等待。他们哪一伙先出现,我们就干那一伙。不一会,十一中的几个家伙过来了。我数了一下他们有七个人,我拔出枪说:“我喊打,咱们就开枪。”

在他们走到距离我们三十米的时候,没容他们回过神来我就开枪了,一阵枪响,那几个家伙转身就跑。

火药枪的有效射程只有二十米,我们本来无冤无仇,所以我有意让大家早点开枪,以免打伤他们。这几个家伙一跑,我们就按计划拔出藏在身上的枪刺和砍刀等,狂叫追了过去。那几个家伙毫无准备没命地逃窜,我们又在他们身后放了几枪,也不真追。我们怕枪声引来警察,也钻进胡同逃之夭夭。

下午我们又回到了西广场,没见那一伙人过来。三中的那几个家伙,远远的看着我们不过来。显然,他们已经知道上午发生的事情。

我说:“走,咱们干那几个去。”

没想到那几个一看就钻胡同跑了……我们在西广场一直坐到放学时候,等待着下一场战斗。从学校里出来的同学快走完了。广场上渐渐静了下来。这时,我们班的一个同学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向我们走来,这个同学向我们介绍说:

“这个人是他的朋友,他是那边派来和我们过话的。”

我们同学向他介绍了我,那人和我寒暄了几句进入了主题,他说:

“这件事是由你们引起,你们打算怎样解决?”

我回答说:

‘单抠’和‘拉网’随便,时间由你们定,‘甩点’就在这里,你明天晚上以前让我同学回话。”

第二天中午,同学对我说对方要“拉网”,时间定在两天以后的下午三点,地点就是西广场。我们当即答应下来。那时候,只要是上班和上学的时间,街道上几乎无人。三点钟的广场比较安静,便于我们“拉网”厮杀。所谓的“拉网”就是打群架,人数不限,双方按约定的时间和地点开战,几十人,有时是上百人混战在一起,喊杀声一片,场面蔚为壮观。所谓的“单抠”就是一对一的打,类似国外的决斗。

由于我们不了解对方有多大实力,“拉网”我们自然不敢怠慢。我们急忙去七马路找我们的大哥崔涛求助,大哥大我们几岁,已经在社会上混了许多年,很有名气。我们来到他家,他听我说完事情的缘由,先表扬了我们一番。他说:“你们干得好,我早就想整治一下西广场了。这一仗一定要打出我们的威风,以后西广场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我们听了他的话皆大欢喜,更加雄心勃勃信心百倍,大家七嘴八舌地研究着作战方案。就在这时长生进来了,长生我们也叫他大哥,我们和他很熟悉,他和崔涛是好哥儿们。他一看我们都在这里就高兴地说:

“小兔崽子,我就知道你们会在这里。十一中的人是不是你们打的?”

崔涛回答:“是。”

长生说:“我正是为这事来的,他们那边找我出面要收拾你们。我拿不准是不是你们干的,既然是这样,我看大家聚在一起喝顿酒算了。”

我们没有吃亏自然同意这样了结,我就提出由谁请客的问题。长生自然向着我们,他说:“他们那边有两个小‘提搂,(就是专门偷钱包的),让他们请客。”

第二天中午,我们如约来到位于东二条的实验饭店。落座以后,由两位大哥介绍我们认识。席间,双方推杯换盏称兄道弟,气氛十分融洽。两位大哥十分威严地说:

“以后咱们都是自己人了,你们好好相处,有事尽管找我们。”

大家在酒桌上自然谈到了三中的那几个家伙,当即决定明天我们共同收拾他们。

第二天上午,三中的那几个一看我们两伙人合在一起,向他们走来自知不妙,就飞快地逃走了。我们不禁有些失望,没想到他们下午又来找我们了。他们先走过来一个人对我说:

“记工,不知道你们晚上有没有时间?”

我问他:“干什么?”

“如果方便我们想请你们吃饭。”

我看他的表情不像有诈,就故作老练地说:

“可以,这么长时间大家早就该认识一下了。”

从此我就成了一个小老大,我们二十多人组成了一个团伙称霸在西广场,除了上学和放学的时间以外,只要有三个人以上的中学生走进我们的地盘,我们就要过去审问一番。看对方稍不顺眼就问都不问,过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我们经常抢学生的钱,抢军帽,抢大人的墨镜……这时,我虽然每天不上学,却天天骗家里人说我每天放学后都要补习功课。这样我就可以在外面吃喝完了再回家。

小小少年很少烦恼,

眼望四季阳光照。

小小少年很少烦恼,但愿永远这样好。一年一年地时间飞跑,小小少年在长高。随着年龄由小变大,他的烦恼增加了……

小流氓救美人

无所事事的我们开始搞对象了,我们相中的女孩子基本上都跑不了。我们连哄带威胁,跟人家软磨硬泡……

我看上了三中的一个女孩子叫李雷敏,她长着一双很清纯的大眼睛,性格开朗特别爱笑。我让她迷得神魂颠倒!追了她好长时间也搞不定,就冥思苦想感动她的办法。我终于想出了一个苦肉计,那几天我有意的没有尾随她上学放学。她放学后见没有我跟踪,就像往常一样走小路回家了,我们骚扰她的那些日子,她是不敢走小路的。

这天,她下了晚自习回家,半路上被几个人(都是我哥儿们)打劫,她非常害怕乖乖地交出了三块多钱。可我的哥儿们并不放过她,还要动手动脚,她吓得直哭。就在她快绝望的时候,我恰好赶到演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活话剧。我正义凛然地对他们说:

“她是我妹妹,你们不要欺负她。”

结果自然是话不投机,我们打了起来。我装作被打翻在地,悄悄把红色的腐乳汁涂在脸上。李雷敏着急地大喊:“你们不要打了!”在这危急时刻,我的另几个弟兄及时出现,又装作一场混战。我们把他们打得四散奔逃,这时雷敏把我从地上扶起来,她看着我惊叫道:

“你出血了!”

我装做无所谓的样子说:

“不怕,你没事吧。”

她对我们的表演深信不疑,见我被打成这样还如此关心她,就十分感动地说:

“没事,没事。”

我见她的手向口袋里伸去,估计她是要找手绢给我擦“血”。怕她发现秘密,我急忙脱下我的衣服把脸擦净。又装模作样地拿出两块纸塞在鼻孔里。

这时,弟兄们都围了上来,问我是怎么回事,我煞有介事地讲述了一番,最后说:

“本来是想英雄救美人,不料,英雄让人家打成了狗熊,今天要不是哥儿几个及时赶到,我就更惨了。”

大家都被我这番话逗笑了。我这时才感觉到刚才的那番表演中,我真的挨了他们好几下打,尤其是腿上不知被谁狠狠踢了一脚。我试着走了两步,有些隐隐作痛,我对他们说:

“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我把她送回去。”

我和她一起向她家走去,在我们穿过一条马路的时候,我不失时机地拉起了她的小手,她没有拒绝我,她的小手软绵绵的,我把它攥在手中,好像手里攥着一只可爱的小鸟一样,又怕捏痛了它,又怕它飞走。我的心狂跳着,不一会儿我们俩的手就出了许多汗。

我们走得很慢而且尽量走在路灯暗的地方。彼此讲了各自家里的情况……她的父母都是军人,她有一个哥哥也是军人。她问我戴几号的帽子,我告诉了她。她说她过几天会送我一顶崭新的军帽。我兴奋极了!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走到了她们7311部队大院门口,我恋恋不舍地对她说:

“明天是星期天,我想请你看电影,不知你有没有时间?”

她很爽快地答应下来了,我望着她的身影在军营的夜幕中慢慢地消失,心中有些依依不舍,更有一种甜丝丝的感觉涌向我的心头。

我转过身来拔去我鼻子上塞着的纸团,伸开了我刚刚松开她的那只手,对着路灯看了看我发现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上面有许多汗。我有些微微颤抖,把手放在我的鼻子上闻了闻,高兴得大叫:“哇噻!好香啊!”

我一甩手把汗涂在了嘴巴上,又对着手心狂吻了几下,不是走火入魔,我感觉到了她的芳香!我这时早已忘记了腿上的伤痛,一路笑着,叫着,跳着奔回家!这夜我失眠了……

正文 四、十六岁告别处男

四、十六岁告别处男

电影院里的“游戏”

第二天,我们俩看了一场电影,片名叫《画皮》。是根据《聊斋》改编的恐怖片。和女朋友第一次看电影最好看恐怖片,电影开演后我一直在抓着她的手,我根本就无心思观赏影片,一直想再找机会和她深入接触。机会来了,当放映到女鬼出现的时候,她恐惧得不敢看依在了我的身上。我心中暗喜赶紧把她抱紧,并把手向她的胸前摸去,她没有拒绝。我开始还是隔着衣服摸了摸,见她没有什么反映就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

我第一次触摸到成熟女孩子的身体,心中狂跳着下面胀得十分难受!我试图把手向她的下面发展,被她坚决地拒绝了。我又试图把她的手拉向我那个地方,也被她拒绝了。一对少男少女就这样心不在焉地看完了这场电影。

晚上,我请她在长江路的乌苏里饭店二楼吃饭,这是我们长春市唯一的一家西餐厅,有点像北京的“老莫”。说实话,我很不喜欢西餐的口味,可是女孩子都喜欢到这里。为了讨她的欢喜我只好牺牲自己。这里环境幽雅,客人不是很多。

我装作十分老练的样子要了罐焖咖喱鸡、沙拉、熏鱼、红汤和一瓶红酒。菜上齐了,我给她倒了一杯酒。她很诚实而天真地说:

“我是第一次来这里,也是第一次吃西餐,还是第一次和男孩子在一起吃饭。我今天真得开心极了。”

我端起酒杯郑重地对她说:

“为了我们的第一次,为了我们美好的未来和永远的天长地久,干杯!”

她豪爽地举杯一饮而尽,很有鉴湖女侠秋瑾的味道……

有一天,我们在西广场打了铁路中学的几个人,当时我们谁也没有在意这事。这天在我送雷敏回家回来路上,他们几个人用火药枪向我突然袭击。我头上挨了一枪,幸好是没装任何东西的空枪,不然我死定了。但是这一枪的威力极大,喷出的火药产生了冲击力,把我震得颅内出血,好多天吐痰都带有血块。我的左小腿被打进一粒铁砂,动完手术我把这粒铁砂收好准备报仇。

第二天,我拖着一条瘸腿,带领弟兄们抓这几个家伙。这几个人不敢上学了,我们就每天游荡在他们学校和他们家之间,扬言要搞死他们,这对他们产生了巨大的威慑力。这几个人是以小哲和小刚为首的,小刚先受不了了,他向我们投降了。他表示只要不打他,他就帮助我们把小哲抓到。我表示同意。在他的带领下我们很快就抓到了小哲。我们狠狠地收拾了他一顿,并把那粒铁砂打在了他的腿上。后来小哲在那伙中没了威风,小刚成了他们那一伙的头。

小妞第一次并不痛

我和雷敏的情感像潮水般地上涨,我迫不及待地想与她有更亲密的接触。第一次是在我家,她很不配合,我没有经验她又拼命的反抗。我累得不行又怕我家里人突然回来,连她的裤子都没有扒下就匆匆收场了。后来我去请教大哥,大哥不仅教了我扒女孩裤子的绝招,还告诉我下次干这事的时候,要先在我那里抹点猪油。那时候还没有什么印度神油,不过这种土办法还真的管用。

这天我把她带到了我的哥儿们家,他父母都是铁路的列车员。每当他父母跑车的时候,他们家就成了我们的天下。我们在他家坐了一会儿我就把他叫到厨房,我问他:

“你们家有没有荤油?”

“有。”

我让他拿给我看看,他把装荤油的小坛子拿给我非常奇怪地问:

“你要干什么?”

“你别管了,反正我有用,你先出去玩吧,我不叫你,你别回来。”

我把房门关好用手挖了一块猪油涂在我的那里,回到房间雷敏和我还不太好意思,这次我没几下就把她的裤子脱下来了。如果你想脱人家的裤子而她不愿意,她就会用双手紧紧地拽着裤腰。这时,你要是想从前面把她的裤子脱下会很困难,除非她半推半就。

按大哥教的方法,我先把她的裤腰带解开,她和上次一样双手紧紧地抓着小肚子上面的裤腰不松手。这时我腾出一只手来从她的屁[奇`书`网`整.理提.供]股下伸进去,抓住她的后裤腰用力向上一提她的裤子就下来了。我趴在她的身上压住她,用一只手飞快脱下我的裤子……对准了她的哪个地方一下子就插了进去。只见她轻轻地叫了一声就闭上了眼睛,我感觉她那里无比的温暖滑润,急不可待地在她身上起伏着,享受着我从未有过的美妙感觉。

她渐渐地有了反映,稚嫩的小脸微微地冒出虚汗并渐渐地.红了起来,小嘴微微张开呼吸变地急促起来。我情不自禁的一边起伏,一边同她热烈的亲吻,这时的她已经不再拒绝我了,她雪白纤细的双臂是那样有力的缠绕着我,我们共同登上了爱的巅峰……

我从她的身上爬下来;疲倦地躺在床上,我俩喘息着回味那美妙的感觉!渐渐地平静下来,她伏在我的耳边轻轻地对我说:“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她的话提醒了我,我轻轻地吻了她一下,坐了起来,向我们刚才战斗过的地方望去,只见床单湿了一片,在潮湿的部分中央有一小块红色,它在我眼中就像一朵绽放的梅花或者说是一朵玫瑰之类的什么东西。兴奋之余,我就像阿米尔一样,轻轻地哼唱道: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为什么这样红?

哎!哎!红得好像,

红得好像燃烧地火!

它象征着纯洁地友谊和爱情!

初次征服女人的自豪感,在我心中油然而生。我把她紧紧地抱在怀中怜惜而关切地问她:

“痛吗?”

她娇滴滴地回答:

“开始有一点,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听了她的回答我的心中踏实了许多。我不由地想到以前有人对我说,女孩子的第一次痛得要命,她们会像杀猪一样地嚎叫。现在看来这话纯粹是扯蛋。

我问她:

“舒服吗?”

她点了点头。我又问她:

“你有什么样的感觉?”

她用小拳头捶着我的胸脯撒娇地说:“你坏,我不告诉你。” 我故作生气地样子对她说:“你不说,我生气了。” 她看了看我温柔地说:

“我也说不清,反正像过电一样,我现在还舒服呐。”

说完她顽皮地一笑起身走进厨房,我听见流水的声音,才想起看看我的下体,只见又是油又是那些东西,我赶紧奔向厨房…

望着狼狈不堪的战场,她手拿我的短裤,看着上面的猪油,满腹狐疑地问我:“这是怎么搞的?”我如实地作了回答,她笑得直不起腰来……她的两个小波虽然还有待发育,但已十分有型,这两个可爱的小东西随着她银铃般的笑声,在上下不停地颤抖,我望着她洁白如玉的身体,一下子又燃起了欲望。

我走过去把她抱起来,轻轻地放在床上。一边温柔地抚摸她不大不小极有弹性的波,一边用嘴吸吮着她那粉红色黄豆大小的奶头。在我不停地刺激下,她很快就发出了轻轻的呻吟。我向她望去,不失时机地问:

“还想要吗?”

只见她幸福地闭着双眼用力地点了点头。这时我看到,她的脸连同她的耳朵都变成了粉红色……她现在已经不再羞涩,有了第一次的体验,我这时并不急于“再回首”。我要好好地研究一下她那个地方……这次的时间比第一次的时间还要长,可下来以后我仍有些余兴未尽。她这时已经感到了有些疼痛投降了!从此以后她成了我名副其实的女朋友,一有机会我们就会幽会。

虽然我不曾有温暖的家,但是我一样露出了笑脸……

她使我在不幸的家庭生活中,找到了崭新的慰藉和精神寄托。由于我们缺乏避孕的基本知识,她怀孕了四个多月我们都没有发现。最后是她妈妈发现她好长时间没来那个才发现的。她妈妈是个军医,做这个很方便。后来她告诉我那小孩是个男孩,做下来的时候还动了几下,她妈妈都哭了……哎!这是我的老大,他如果现在要是活着,今年已经24岁了!

她家里人让她和我断绝关系,学校放暑假我见不到她了。

大舅哥差点没打死我

失恋了!我变得魂不守舍消瘦了许多。那种心情我真的无法用文字来形容,简单地说就是个想呀!想!天天想!每时每刻都在想……想她……暑假我第一次没有去姥姥家过,—个多星期我都连续地坐在她们军营的大门口,希望能见到她。以至站岗的士兵都认识我了。

这一天,一个没穿上衣的军人从大门里出来,走到我的面前。他长得很魁梧有二十多岁,我看他有点面熟,他问我:

“你是不是记工?”

我回答说:“是。”

这时就见他一脸怒气地对我说:

“我是李雷敏的哥哥,你他妈欺负我妹妹,还没完没了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狠狠地打了我一个嘴巴,我没有躲也没想躲,嘴里顿时尝到了咸咸的鲜血味道,那血顺着我的嘴角流下来有点热。我用手抹了一把看看手上的鲜血,慢慢地站起来默默地望着他。他看我并不服气,也不逃跑就更生气了,三拳两脚把我打翻在地,我的左眼被他打中,直冒金星,肋骨可能也被他踢断了一根。因为他哥哥打了我以后,我的肋骨足足痛了两个月,痛得我都不敢咳嗽。他问我说:

•

“还来不来了?”

我说:“来。”

他又打了我几个“电炮”,我的鼻子也让他干出血了……最后他恶狠狠地对躺在地上的我说:“以后别让我看见你,我见一次打一次。”

说完他转身向院里走去。我艰难地爬起来跪在地上,虽然我已经站不起来了。但还是麻利地拔出了双桶火药枪,我用枪指着他的背影高喊:

“站住!”

他转过身并没有逃跑,站在那里恶狠狠地盯着我手中的枪。在短暂的僵持中我把枪口慢慢地指向天空,“啪”放了一枪,他此时非常镇静但又十分不解地注视着我。满脸是血的我恶狠狠地盯着他,突然我把枪口顶在了我的太阳穴上。他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下来,弯着腰对我连连摆手大惊失色地喊:“你千万不要……”

他的话音未落,我就迅速地把枪口移开,就听“啪”地一声,我又向天空放了一枪。我看着匪夷所思地他,用嘴吹了吹还在冒烟的枪口,把枪插进了腰间。“哈!哈!哈……”我仰面朝天大笑了三声,然后给他磕了个头喊:

“大哥,我真的爱她呀!”

听到我的喊声他的脸色好了许多,已不再充满敌意。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大哭起来,望着我这个“滚刀肉”他无奈的走了……我坐在地上哭嚎着……

我孤苦伶仃地在马路上坐了很长时间,他哥哥又来到我的面前,这次他不是来打我的,他问我:

“你能不能走?”

我坚决地回答:“我不走。”

他这时笑着对我说:

“我是问你能不能走路。”

我以为来了转机,赶紧回答:

“能。”

他说:“你跟我来。”

以为他要带我见雷敏!我兴奋极了,忘记了伤痛,一只手捂着受伤的眼睛,跟着他一瘸一拐地进了部队大院。他把我带到了部队的门诊部,他和这里的人很熟悉,很多人都和他招呼。他把我带到了一位女军医的面前,我一见她,内心狂跳起来,心想她肯定是雷敏的妈妈,我的丈母娘你们长得太像了。

我知道她妈妈姓雷,就很有礼貌地和她妈妈说:

“雷阿姨您好!”

她妈妈虽然对我能认出她来感到有点意外,可她还是不买账,没好气地对我说:“好什么好。”

她边为我擦脸上的血,边对她哥哥说:

“你怎么这么手黑,把人打成这样。”

我连忙讨好地说:

“没事阿姨。”

她妈妈对我厉声喊道:

“你少废话,我没问你。”

说着,她按了一下我受伤的眼睛,痛得我要命就喊了声:

“哎呀,我操!”

此话一出我就赶紧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口,丰常惊恐傻傻地单眼吊线看着她妈妈。好在她妈妈见多识广,不仅没有生气还有点忍俊不禁。我不敢说话了!她妈妈给我包扎好受伤的眼睛,又给我拿了好多云南白药和眼药水。那些云南白药我没有吃完,后来就发给了我们哥儿们。我们每天揣着云南白药,在社会上厮杀,这是雷敏她妈妈万万没有想到的!处理好了伤口雷敏的哥哥和妈妈把我带到了她家。我走进她们家,就见她爸爸正在整理东西,家里搞得乱七八糟,我一看就知道他们要搬家。她爸爸让我坐下,给我倒了杯水,这时候我才感到口干舌燥。

我对她爸爸说:

“李叔叔我想喝凉水。”

他就给我拿来了凉开水,我忙说:

“谢谢叔叔。”

我一连喝了三杯。这时候她哥哥说:

“爸,你别看他现在彬彬有礼的,这家伙流氓得很,又臭,又硬。”[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我让她哥一顿狠打流了好多血,身体十分虚弱。我没太在意她哥哥的话,反而东张西望地找起雷敏来了。她爸爸不像她妈妈那么凶,他笑着对我说:“别找了,我早就把她送到她奶奶家去了。”

我知道她奶奶家在广州,那时候的广州对我来说非常遥远,我的心一下就凉了一大半,她爸爸慈祥地指着她哥哥对我说:

“他打你不对,我向你道歉,我们家马上就搬到广州去了,我把你叫到家里来主要是想对你有个交代,也是为你负责。你这些天坐在大门口等她我们也知道。孩子,你们现在才只有十五、六岁,都在读书。你们之间的事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学生一定要以学习为主,学好文化将来才能成为祖国有用的人才。”

她哥哥这时候对她爸爸说:

—————就听不

—————我爸看看。

—————情愿又不好意思递给了她爸

—————分严肃地对我说:

—————每天在社会上闹来闹去没有出路的。我—————不能听进去,但是道理你明白的。把精—————或许以后你和她还有机会,父母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孩子嫁给一个没有文化的流氓。”

这时候,她妈妈拿来一套军装对浑身是说

“这套衣服送给你了,你马上给我换上看见穿‘喇叭筒’的人就烦。”

我这才明白了她妈妈为什么一看见我就不顺眼,这套军装有八成新,我估计是她哥哥的,军装对我十分有吸引力。我顺从地换上了衣服。她妈妈说:

“本来我们是要找你们学校和你家长的,思想这对你们都不好,你们的年纪太小,以后的路还很长。不想和你说得太多,有些事情你以后会明白的。我们的调令来了,马上就离开这里了,她已经去了她奶奶家,你就死了”

这时快到中午了,她爸爸又对我说:

“你看我们家乱成这个样子,我们也不留你吃饭了,你先回去吧。不过你的枪我没收了,你拿着这个东西没什么好处。”

人家下了逐客令。我没见到雷敏不免有些失望,望着墙上她的照片,我有些不甘心,对她爸爸说:

“叔叔能不能给我一张她的照片,我做纪念。

她爸爸看了她妈妈一眼很坚决地对我说

“你死了心吧,以后你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她哥哥这时给我找了个军用书包把我换下的衣服装了进去。他对我说:“走吧,我送你出去。”我含着眼泪对她的父母鞠躬说:“叔叔、阿姨,谢谢你们。拜托您带我向雷敏问好,祝你们一路平安!”

我跟着她哥哥恋恋不舍地走出了她家。他路上对我表示道歉,把我送到大门口时,他出乎预料地给了我一张雷敏的照片。我望着照片上她那顽皮的笑容,想到今生可能再不能和她相见,痴情的泪水涌了出来!虽然后来我浪迹江湖漂泊了许多年,但是她的这张照片始终伴随着我,从这个城市漂到那个城市!我对她的爱是那样地刻骨铭心……她哥哥最后对我说:

“傻小子你还太小,你必须接受现实,或许有缘分几年以后你们还能相见。但你一定要记住,人间正道是沧桑,无论你以后干什么都要混出个人样来,这样你才能被社会接受。混得好不用你去追女孩子,女孩子会主动追你的。”

回家的路上我的脑海一片空白,但经过她父母和她哥哥的教诲,我的心情已经比前几天好了许多。晚上我父母一看我的样子,自然知道我又在外面和人打架了,爸爸骂了我一顿。他这时不经常打我了,记得后来他最后一次打我的情景,是用一个空的酒瓶子打我的后背,酒瓶子碎了我却没怎样。他不解恨,又上来打我,我抓住他的双手把他推倒在床上,飞快地跑掉了。他对渐渐长大的我已经力不从心了。哥哥现在也不敢欺负我了,虽然他比我高两年级,可是他的同学也经常被我们收拾。

我就是抗日英雄

由于不愿意听家人骂我,晚上我没有吃饭。天色已晚我仍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荡。突然有一个有点像日本人的老头问我哪里有厕所,我当时还不敢肯定他是不是日本人,就问他:

“你是日本人的,干活?”

他回答说:“是的。”

我想起姥爷家被日本鬼子迫害的事不禁义愤填膺,此时我的一腔怒火正好无处发泄,就把他带到一个很黑又便于我逃跑的公厕,我顺手抄起一块板砖藏在背后,在他正在撒尿的时候我骂道:

“八格呀路,我让你侵略中国。”

我一边骂,一边向他的头上拍去,这老头毫无防备,让我打倒在地……

第二天上午,我在长江路上无意中碰见了派出所的民警李叔,他见我的眼睛用纱布包着就问我:“怎么搞的?”

“我眼睛上长了一个针眼。”

我没有和他说实话。

他好像并不关心我的眼睛,又问我:

“昨天晚上九点多你在干什么?”

听他这么问我,心中有些紧张,仍装作若无其事地说:

“我什么也没干,眼睛痛,在家睡觉了。”

我反问他:

“怎么了?有什么事了吗?”

他望着我的眼睛,脸上显现出不信任和不耐烦的表情。他对我吼道:

“你他妈少跟我玩轮子,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打了一个日本人?”

我一听他这话认为他也拿不准是不是我干的,就马上装作又可怜又无辜的样子说:

“李叔,我昨天眼睛痛,很早就睡了,真的没打什么日本人。不信你问问我家人。”

他并不相信我的鬼话,恶狠狠地对我说:

“跟我到派出所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跟着他边走边想,一定是那个日本老头报案了,我眼睛上包扎的纱布正是明显的犯罪特征,所以引起了他的怀疑,我想把纱布取下扔了,但又一想这不是不打自招吗。我心里七上八下地跟着他来到派出所。一进来他就说“你如果现在不承认,等会我们会把当事人找来。一旦证实是你干的,我们要从严惩处.你的犯罪性质是非常严重的,你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国际影响。我现在给你五分钟的时间,你好好想想,现在坦白还来得及。讲清楚你的犯罪动机也许我们会从宽处理。”

我坐在那里想今天是栽定了,我虽然打了人,但是并没有抢人家东西,从我内心来讲因为有爱国主义精神才促使我产生了这种复仇心理。我感觉当时出手不是很重,日本人既然能来报案,也肯定伤得不重。如果我从实招来或许比顽固到底要好一些,想到此,我就如实地坦白了我的犯罪动机。

警察一边听我兑,一边做笔录。

问:你叫什么名字?

答:李叔您不是知道吗。

这时李叔十分生气地骂道:“你他妈放老实点,这是程序,我问你呐!”

问:你叫什么名字?

答:记工。

问:你是那年、那月、那日、出生的?

答:1963年5月4日。

问:你在什么学校读书?

答:长春市67中。

问:你的父母分别在什么单位工作?

答:我爸爸在吉林省设计院,我妈妈在长春市108中。

问: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答:还有一个哥哥和我在一个学校读书。

问:你在何年何月受过什么处分?有过什么犯罪记录?

答:都没有。

问:你昨天晚上几点钟,在什么地方,用什么凶器,打了一个日本人?

答:大约九点来钟,我在长江路溜达,有一个穿西服的外国人问我哪里有厕所。我听他说话有点像日本人,就问他:

“你是日本人的干活?他说:‘是的。’我向来就恨日本人,就把他领到长江电影院后面胡同的公共厕所里,我告诉他这里就是,他就进去了。我这时看到地上有一块砖头,就捡起来背着手藏在身后走进厕所,我看他正背对着我撒尿,就骂了他一句,他一回头我就照他脑袋拍了一砖头,就跑了。”

问:你把他打倒了吗?

答:我没注意,我打完就跑了。

问:你当时骂了他一句什么话?

答:操你妈的,叫你侵略中国。

问:你非常恨日本人吗?

答:是。

问:你为什么恨日本人?

这时候我就把姥爷家的事情,添油加醋地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我的表演十分到位,我时而慷慨激昂,时而泪流满面,时而义愤填膺。我最后对李叔说:

“我要是出生在那个年代,我肯定是和杨静宇、李兆麟齐名的抗日英雄。如果我是女的,也决不会亚于赵一曼。”

我此时已经忘记了警察是在审讯我,反而感觉我是在给他们作爱国主义报告。警察们望着眉飞色舞忘乎所以的我,不仅哑然失笑。李叔拍了拍桌子对我说:

“你是不是忘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别吹牛B了,你要是赶上那个年代极有可能是个汉奸。”

他的话让我幡然醒悟,我低下头不作声了。我的情绪和正义感显然有点打动了李叔,他对我已经不是很凶了。他记录完我的话,让我在笔录上签字。我歪歪扭扭地写上了名字并按上了手印。他让我坐在这里等着,就出去了。

过了一会他又进来问我妈妈的电话号码……中午了,我很饿就对他说:

“李叔我早晨没吃饭很饿,你能不能让我先回家吃饭,我下午再来?”

他说:“你还想回家,想美事吧。人都让你打死了,你等着偿命吧。”

这时又进来一个警察,他拿了几个包子放在我的面前说

“抗日英雄吃饭吧,到里边可就没有这么好吃的包子了。”

此时我也不再客气,说了声:

“谢谢叔叔。”

就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我一边吃一边自言自语说:

“唉!要是有点醋就好了。”

闻听此言那警察骂道:

“真不要脸,你以为这是在你们家呀,你是不是还想让老子找头蒜再给你扒了?”

我赶紧说:

“叔叔不敢,不敢。您不扒我的皮我就千恩万谢了,我哪敢让您老给我扒蒜呐。”

警察让我逗笑了,他说:

“你别跟我耍贫嘴,当心我收拾你。”

说着又给我倒了杯水。

过了一会,我妈进来了,她看见我就骂道: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怎么不死了,你没有一天不给我闯祸呀!”

我低着头不看她也不说话。这时候警察把我妈妈叫到另外一个房间。一个多小时以后我妈妈进来对我说:

“你老老实实地在这呆着,听叔叔的话,人家问你什么就说什么,不许说谎,妈先去办事了。”

我见她的表情比较轻松,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吃晚饭的时候警察又给我包子吃,这次他真的给我拿来了醋、蒜还有酱油。警察笑着对我说:

“快吃吧,英雄。你想要的都有了。”

吃着包子心里想我的事情可能有转机了。果然,晚上九点多警察对我说:

“算你命好,你可以回家了,但是你要随叫随到,知道吗?”

我听了赶紧往外走,我不是怕呆在这里,而是我已经一天没抽烟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是,我身上藏着一把枪刺,他们没有发现。我回到家里,见只有我爸爸和哥哥在家,我问我哥:

“咱妈呢?”

“去姥姥家了。”

爸爸没有搭理我,眼睛又痛起来了,我赶紧把雷敏她妈妈给我的药水找出来。就在我上药的时候,爸爸走过来冷不防狠狠地打了我一个嘴巴。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痛,药水瓶子也让他打担在地上。好在是个塑料瓶子没有打碎。我看了他一眼,他愤怒地瞪着我没有说话。据我以往的经验,只要他对我的突然袭击得逞,就不会再攻击我,他打我的方式基本上都能忍受,不至于让我反击,彼此心照不宣,我也懒得理他,我若无其事地捡起药水,用衣服擦了擦灰尘,继续上我的药。

过了两天我妈妈回来了。她告诉我,我打的那个日本老头正是当年驻扎刘房子火车站的日本兵。他是中日关系正常化过来中国寻亲的。他们这个团里有一个人就是我二姨的亲叔叔,他们住在春谊宾馆,他伤得并不重。我妈妈和吉林省外办的人带他们去了我姥姥家,他和我姥爷见面还认识。姥爷向他们详细地讲了我二姨的情况,告诉他们我二姨并不知道她的身世。让他们今天先回宾馆,等我姥姥和我二姨说好以后再和他们联系。

我二姨的家住在公主岭市,她这时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我姥姥找出当年包我二姨的被子,又让我姥爷从菜地里挖出了我二姨的妈妈当年留下的金条。全家人一边流泪一边讲述过去的事情,我姥爷哭得最为伤心!二姨表示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在了,她见不见她叔叔已无所谓。我姥姥、姥爷就是她的亲生父母,他们对她的养育之恩是任何人无法取代的。这些生离死别都是当年的战争造成的,我姥爷当年的行为无可指责。这些年来姥姥和姥爷对二姨疼爱有加是有目共睹的,我二姨的两个女人都是我姥姥无偿养大的。

最后全家人决定让我二姨去认她的叔叔。二姨一家已经和她叔叔见了面,现在就住在春谊宾馆,我姥姥和姥爷也来了。

这个日本人还说晚上要请我们全家一起吃饭,我二姨向叔叔还特意说要见见我,我说不去。

妈妈知道我不想做的事很难说服我,就骂了我一句:

“你呀!永远都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学校开学了,可是老师仍然不让我上课。我一个人转到黄河路的马路边坐下。望着南来北往的人们,心中思念着雷敏……这时候,小刚和小胖他们几个向我走来。小刚他们那伙人增加了不少,他最近挺狂。我们之间的事情已经和解,他们过来我也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小刚走到我面前笑着问:

“记工,你一个人在这儿干什么?”

说着他递过来一支烟。我站起来正要去接,这时候有一个人从后面用胳膊把我的喉咙锁住了,我的枪刺被他们几个抢走了,他们没有打我只是说:“这东西借我们用用,明天还你。”

他们有五个人,我手中什么也没有。我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跑到小下巴他们院里去了。进院一看,我的哥儿们一个都不在,就直奔楼梯口把延国藏在那里的一把剑拿了出来,追小刚他们几个去了。

我让他们缴了械,传出去,我还怎么在社会上混。我跑到杭州路旅社的门口追上了他们几个。他们这时候也发现了我,他们有枪的掏枪,有刀的拔刀。手中没有家伙内就从地上捡起了两块砖头。我不敢恋战先下手为强,混战中我左砍右杀毫发未伤冲出了包围。他们这伙人真面,五比一还让我占了便宜,打架就要敢拼手黑。像我这样非重量级的人,打架必须先下手。最多三下就把人家干倒,要不然我就惨了!

第二天,小刚找到建国和我讲和,他门愿意把东西还给我。可是小胖的脸上缝了十四针让我给毁容了,如果我不赔偿他20元他就报官。我听了十分生气说:

“小刚这个大傻B,没事找事。我和他没完,我赔他个球。”

建国劝我:

“你又没有吃亏,我看见小胖的伤口了,可长了。他都不敢回家,真可怜。这样吧,我再和他们说说,你赔他们10块钱算了。你没钱我这有,咱别把事闹大了。”

我想了想也就算了吧。下午我们双方各带了十几个人,我和小胖见了面……多年以后我见到小胖,看他脸上长长的伤疤,感觉很对不起他!那天事了结以后,我们请他们看了场电影。当时刚刚上映日本影片《追捕》,电影很精彩。当我们走出长江电影院的时候,天正下着小雨,刮着秋风。我们哥儿几个不约而同地学着电影里杜丘的样子,把中山装的领子立了起来,并用双手拉着。本来就啥事也没有,更没有人来追杀我们,我们却学着杜丘的样子低着头,不时地东张西望鬼鬼祟祟……伴随着这部电影的公映,前卫男人们掀起了新中国成立以来的第一场头发革命。

纵览中国的历史,有过几次头发的革命。革命先驱孙中山,推翻了中国几千年的封建王朝。冯玉祥杀进了北京赶走末代皇帝爱新觉罗•溥仪。从此中国的男人剪掉了长辫子。这就是中国近代历史上的第一次有关头发的革命。

第二次头发的革命,发生在粉碎“四人帮”不久。随着人们思想的解放,我们效仿着日本电影《追捕》里史村的形象,留起了盖耳而不披肩的长发。

第三次头发的革命发生在我们东北。时间是1982年,发起人就是我。在长春市的男士里我是第一个把‘史村’头烫成了‘爆炸式’的人。从此结束了烫发只是女人专利的历史,我的发型迅速地在全国得到推广,这让有关生产烫发水的厂商叼了不少大菜,可是没人给我树碑立传。这第四次头发的革命,发生在改革开放中期。中国的摇滚之父崔健,率领着一帮猛男长发披肩,勇敢地登上了新时代的舞台。

我流浪我快乐!

1979年的中秋节是个星期天。下午爸爸和妈妈又吵架了。对他们这种无休止的争吵,我和哥哥已经厌烦透了。我们分辨不出他们到底是谁对谁错,他们从来就不顾及我们哥俩的内心感受,更不可能知道他们的打架给我们心灵造成的巨大伤害。每当我在外面玩得高高兴兴,但快走到家门口时心情就立即悲哀起来……

这个家对我来讲就是地狱。我从未感受到家庭的温馨。他们给我的爱,特别是能保留在我心灵中的,实在是少得可怜。家长给我们创造的生存环境、贫富好坏都不重要,如果你不能让他拥有一个在精神上快乐的童年,这就造成他人生中无法弥补的悲哀。可是他们到现在也没有认识到,究竟把我伤害到了什么程度

对于一个对自己身世都迷茫的人,还能让我说什么呐!也曾经想解开这个谜,我也非常容易解开这个谜。可是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吧,他们现在已经各自再婚了。无论我愿不愿意,承不承认,我现在都有两个爸爸,两个妈妈。可是我仍然没有得到家庭的温暖。我如果再找出来一个……哎!爱他妈的谁谁吧……

如果我有了小孩无论他多大,我都会对他等同看待,不会凌驾在他的上面。我会尊重他的人格,倾听他的意见。我要关心他的情感世界,表扬他鼓励他,我要学会和他沟通。他不是我的私有财产,他应当有自己的尊严!父母当年对我的教育方式,现在想起来仍然令我恨之入骨!

我虽然没有结婚生儿育女,但是已经长到了他们曾经折磨我时的年龄,为什么我现在的想法和他们格格不入哪?这可能是因为他们有他们那个时代的背景,但这绝不能作为他们说得过去的理由……他们现在所受到的报应就是,我可以在经济上报答他们对我的养育之恩,但是我们之间永远没有发自内心的亲情。有了血缘关系并不等于就一定有感情!感情是在流逝的岁月中,靠点点滴滴彼此的关爱储蓄起来的。没有经过辛勤的积累,就妄想账面上有飞来的横财,这可能吗?

不是我不想和你们改善这种关系,我曾经尝试过,也努力过,思索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哪!但愿我的故事,能对天下的父母有所启迪,你们到底用什么样的方法去教育你们的子女?怎么样才能和他真正的沟通?怎么样才能让他们不怨恨你们?

我把月饼摔在地上离家出走了。外面秋风瑟瑟,下着小雨。走出家门的我并没有感到悲哀,我深深地呼吸着凉凉的空气,吐出我胸中的郁闷。我在外面流浪了一个多月。睡过火车站,睡过防空洞,也睡过同学家。同时我也结交了许多社会上的朋友……

这天来到了我哥儿们二哥家。二哥是个瞎子,离婚了领着一个儿子过。他家是我这帮哥们儿的一个据点,我们经常在这里聚会。盲人是一个特殊的群体,我和他们学会了很多东西。长春市只有一个盲童学校,所以全市的盲人都是校友,他们基本都认识。

盲人有两大特长,按摩和算命。二哥是算命的,所以他的家里除了我们这些混混以外,还经常有些天南地北的算命先生和女士光顾,我后来和他们学会了算命的绝招。我进了二哥家,二哥和半失明的算命人于占合正要吃饭。于占合是个农民,家不在长春,他问我:“有没有吃饭?”“还没有,你俩先不要吃了,我现在去买点酒菜,咱哥儿们喝一顿。”

他俩听了十分高兴。我买来一瓶白酒和一些熟食喝了起来。我们一边吹牛一边讲荤笑话,于占合两杯酒下肚十分健谈。他问我:

“你知道什么就叫四大红吗?”

“不知道。”

“杀猪的盆、庙上的门、大姑娘裤衩子、火烧云。”

他又问我:“你知道四大绿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把你知道的四大什么都讲出来吧。”

他闻听此言又喝了口小酒,摆出一副权威人士的样子,滔滔不绝地朗诵起来。

四大绿:西瓜皮、绿草地、王八盖子、邮电局。

四大抽巴:干巴枣、抽巴梨、晒干的咸鱼、卵子皮。

四大动不得:木匠斧子、瓦匠刀、跑腿子行李、大姑娘腰。

四大累:和大泥、脱大坯、养活孩子、操大……。

还有四大急、四大埋汰、四大抿、四大恶心……

接着他又给我们唱了民国时期广为流传的下流小调《十八摸》和《宋老三》。我现在想想,东北的农民肯定是全国人民中最有幽默民俗文化艺术细胞的人。这些俗的文化虽然有些下流,但是非常贴近生活。就算是俗不可耐上不了台面,可我们也必须承认它是一种被老百姓所“喜闻乐见”的民间文化。中央电视台如果能让本山大哥随心所欲的表演,全国非得笑死几个不可。我曾经幻想过,如果本山大哥能把我们东北的“二人转”唱到维也纳的金色大厅,那我们东北人一定会自豪得一塌糊涂!

吃完了饭,我又让于占合给我算命,算命圈里的人都瞧不起他,因为他算得不准。他非常高兴我能看得起他,我报完了生辰八字,他非常认真地给我掐算。然后,又给我看起了手相。他眼睛不好使,就把我的手拉到了离他眼睛只有两寸远的地方,非常仔细地看了好长时间。然后他对我说:

“你虽然命苦没人爱,但是你会自己找乐。你这婚姻大事已经晚得没有边了……你18岁的时候有场婚姻,虽然闹得挺大也成不了。”

我急忙问他:

“老于,这个女孩子我现在认识吗?”

他又算了算说:

“你不仅认识她,她现在离咱们这里还不远。”

我听了他的话闭上眼睛,把附近我曾经对人家有过非分之想的所有女孩子,都在心里滤了一遍……也没滤出个所以然来。老于又对我说:“你以后是个搞文化的人,你在这方面能力不小啊!”我听了以后不由得哑然失笑,二哥也骂他说:

“他都逃学半年多了他还能搞文化!净放你妈的狗屁。”

老于对圈里人看不起他的做法深恶痛绝,又加上他喝:了不少酒,就愤怒地骂二哥说:

“我操你妈的,我又没给你算,你少他妈给我叭叭。我就是这么算出来的!”

二哥见他急了也就让了他三分。老于继续对我说:

“你命里注定要漂泊呀!你所有的亲人都靠不住,有了事你千万别找他们。你在全国各地都有朋友,别人走不到的地方,你都能走到啊!你一辈子不缺钱花,但是你也存不下钱。你玩过的女人无法数啊,比皇帝还多!”

我听了他这个鬼话心里这个美呀!

老于又说:

“你三十五岁以后有个坎,怎么过都过不去,你不要与命争,你越争陷得越深。搞不好会命都搭进去了,你如果能顺其自然,用不了四十岁你就辉煌了!然后你就没有坎啦。”那时候三十五岁离我非常遥远,所以最感兴趣的还是我18岁那个未知的女孩子!

我在二哥家住了几天很快乐。有一天,我遛到长江路的三胡同,看见有一家院里苹果树上的苹果熟了。我仔细地侦察了一下地形。这家的院墙不高,住的是平房。门和窗户上都有铁栅栏,门上还有一把明锁。我决定晚上来偷苹果。半夜三点钟我和建国来到他家,我跳进院子用一把锁悄悄地把他家的房门锁上。打开了大门把建国放进来,我爬到树上摘苹果,建国站在树下用口袋接着。苹果是越往上越大越多,我就尽量往上爬,上面的树枝越来越细,我一不留神踩断了树枝掉了下来,砸在建国身上他也倒在了地上。我们俩倒地的时候不知道是谁碰翻了地上喂鸡的盆子,盆子发出“口当啷”一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脆。鸡窝里的鸡“咯咯”地叫了几声。

我们俩趴在地上紧盯着他家的窗户,大气都不敢出,过了一会儿我见没什么动静,就匍匐前进爬到他家窗户底下听了听。我听见里面有人喘气的声音,爬回来望着地上只装有半下苹果的口袋,小声说:

“他妈的,这家人睡得真死。咱们别摘苹果了,抓两只鸡回去吧。”

他点点头,我打开鸡窝的门开抓,鸡受了惊“咯咯”地叫,好在我偷鸡有一套,三两下就扭断了鸡脖子,把两只鸡装进了口袋。撤退的时候我又回头看了他家窗户一眼,见仍没有什么动静,我决定和他家开个玩笑。我对扛着口袋的建国说:

“你先走,我跟他们玩玩。”

他小声地对我说:

“别找事了,走吧。”

我故作严肃地说:

“同志,战利品要紧。”

他听了这话不愿意和我■嗦,就一转身背着面口袋一瘸一拐地跑了,我心想他的腿一定摔得不轻。

我顺手拿了根棍子,悄悄来到窗前,用棍子敲了敲他家的窗户对里面说:

“喂。你家苹果让人偷了。”

我听着里面的动静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可是里面半天没有反映,我不仅有些失望还有点生气。心想这家人睡得也太死了。我又用棍子敲了敲窗户,声音提高了八度,气急败坏地向里面喊:

“喂。你家苹果让我罢园了,小鸡也让人抓走了。”

里面还是没有反映,我心中十分纳闷。突然,一种不祥之兆涌向我的心头。我想他家人可能是煤气中毒了,我又敲了两下向里面喊:

“喂,喂,起来!”

这回我十分紧张地把耳朵贴在窗户上,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动静,我听见里面有人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好像是想说话又说不出来,非常恐怖。

我又敲了几下窗户大声地喊道:

“喂,喂,怎么了?”

我这时心里非常紧张,想着怎么办?那个时候晚上根本没有公用电话,要报警我只能到派出所去。可是我不敢去,我看了看四周,想了想,举起了棍子,几下就把他家的玻璃全部砸碎了,紧接着我又把手伸进窗户里把窗帘拉下来。借着月光向屋子里望去,看见炕上躺着几个人。我用棍子捅了几下他们都不动。这时候左右两家邻居的灯亮了,我就对着他们邻居家大喊:

“救命啊!你们邻居中毒了,快来人哪。”

我一边喊一边飞快地逃出了他家院子,藏在不远的胡同里观察着。不一会,那两家分别跑出了几个人,有个人拿着手电筒照来照去,他们相互问着怎么了,谁喊的?这时,他们看到中间那家的大门开着就不约而同地说,老李家出事了,快进去看看。院子里传出了“老李,老李,你醒醒!”的狂喊声。接着又传出了“叮■”踹门的声音……胡同里的人多了起来,大家纷纷向老李家跑去,我见人越来越多,就混在人群中走进了老李家的院子。只见他们已经把老李家的人背了出来,有个老头拿着手电筒在指挥着,他喊道:

“小三,你们几个快把他们送到中医院去,小风你们几个给老李家看家。来,来,来,大家让开!看热闹的多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大家换着背背人。”

我跟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向医院走去,路上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是怎么回事,自然谁也说不清楚。只有我心里最明白。这时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他在后面拉了我一下,他问我:

“怎么了?”

我小声地对他说:

“等回去我再告诉你。”

医院离老李家很近,几分钟就走到了,老李家有三男两女,送到医院的时候老李和他姑娘已经醒过来能说话了。在急诊室里医生一边给他们输液,一边问老李:

“你怎么了,有什么感觉?”

老李说:“头很晕,没劲。”

另一个医生问老李的姑娘:

“你家晚上吃的什么?胃痛不痛?”

那小姑娘有气无力地说:

“不痛,我家昨天买了煤气罐,可能是煤气中毒了。”

我这时候注意看了看那小姑娘,她的年龄和我差不多,长得挺秀气,她穿着裤衩背心没戴乳罩,皮肤洁白如玉,两个小波很丰满。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两个藏在背心里的小乳头若有若无,我的心不由地随着那两个小东西的节奏,上下不停地颤抖。十分惋惜地在心里想,唉!要是早知道她这么漂亮,我背着她上医院多好啊!我死盯着她的那个部位,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又用手摸了摸我的后背,脑子里幻想着背着她的感觉。

医生望着色眯眯的我,好像发现了什么,她厉声对我喊道:

“没事的滚出去,看什么看?”

她的喊声让我醒悟过来,我红着脸很不好意思地走了出来。我和建国回到二哥家,我们一边吃苹果,我一边给他们讲刚才的事。他们听得津津乐道。二哥对我说: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一下子救了五个人性命,日后必有好报。”

我说:“什么他妈浮屠不浮屠的,我要是能把那个小妞炼了就死而无憾了。”

建国说:“我的腿痛死了,睡觉吧,睡醒了咱们做鸡吃。”

第二天晚上吃完饭,我们几个哥儿们无所事事,我提议出去转转。我们从西广场转到了火车站附近,突然,前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哭喊声。我们急忙跑过去一看,只见一个男人揪着一个女人的头发,左右开弓猛扇那女人的嘴巴。那女人十分可怜地哭着说:“求求你,别打了。”那男人仍不停手边打边骂。我看见男人打女人气就不打一处来。大喊了一声:“干他。”我们哥儿几个三拳两脚就把那男人打翻在地,接着又是一顿扁踹。那女人出人意外地扑在那男人的头上喊:

“大兄弟,别打了,我们俩是两口子。”

我一听这话更生气了,因为我想起了我爸爸打我妈妈的情景。我拔出枪刺怒吼着:

“快把这娘们给我拉开。”

我骑在那男人的背上,用枪刺的背面,照着那男人的脑袋狠狠地砍了起来。我一边砍一边骂:“操你妈的,让你打老婆,我砍死你,砍死你……”

那女人这时候真的急眼了,我们两个弟兄都没拉住她,她死命的抱住那男人的头,拼命地大喊:

“杀人了,救命啊!”

我怕她的喊声招来警察,急忙站起来,并气急败坏地说:

“臭娘们,再喊我杀了你。”

我的哥儿们拉着我说:

“你疯了?快走吧。”

我喘着粗气一甩手吼道:

“不行,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家伙。”

我揪着那男人的头发,只见他让我们打得满脸是血,我愤怒地对他吼道:

“说!你还敢不敢打老婆了?!”

只见那家伙用手捂着耳朵断断续续有气无力地说:

“我……耳朵……没了!”

我拉开他的手一看吓坏了,他的耳朵真的没了。我急忙松开他,来不及多想就喊了声:“撤。”

弟兄们见事作大了,跟着我飞快地闪了。事后我想我虽然是用刀背砍他,但可能是混战中刀尖把他的耳朵划下来了。我只是想教训他一下,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不知道他的耳朵能不能接上。

正文 五、体检中的意外

五、体检中的意外 坏小子当兵

在我离家出走一个多月后,建国的妈妈找到了我。她对我说:

“你妈妈到处找你,快急疯了,你姥爷得了肺癌快不行了,你快去你姥姥家看看吧。”

我一听急忙坐火车赶到了刘房子。许多亲属都来了,我妈妈也在。姥爷躺在炕上已经不能走路了,他的神智很清醒,只是肺部疼起来他非常痛苦。我望着骨瘦如柴的他心里十分难过。邓老爷子第三次出山,我姥爷受益匪浅,政府给他摘掉了“坏分子”的帽子,全国人民都取消了成分,姥爷不再是“黑五类”了。根据党的政策,恢复了我姥爷的公职并补发了他十多年的工资。好日子来了他却不能享受了。

妈妈问我这些天跑到哪里去了,我没好气地说:

“到处流浪。”

在我离家出走以后,妈妈到学校找我,从老师那里得知我已经半年多没有上学了,她知道我学坏了。开始她以为我跑到了姥姥家,可是她来到这里才知道,我既不在姥姥家也不在奶奶家,她非常担心和紧张。她知道我脾气不好经常和人打架,每天不是打别人就是让别人打。

这些天不见我,她以为我不是让人抓进了监狱,就是让人打死了,反正她没有往好了想。我姥爷有病她脱不开身,就发动了所有她熟悉的人到处找我。不争气的我真是让她操碎了心。她流着泪对我说:

“妈求求你,看在你姥爷的分上别再跑了,你也不要上学了,就呆在这里。再过几天就征兵了,妈想办法让你参军吧。”

那年正直对越自卫反击战,我直恨自己太小不是军人!人生的乐趣对我来讲,最大莫过于能像老前辈一样,在枪林弹雨中所向披靡和敌人真刀真枪地撕杀了。我一听不让我上学还能离开家当兵自然十分高兴,就表示再不跑了。征兵工作也开始了,我妈妈就回到长春给我办参军的事。没过几天,妈妈捎信过来让我回去报名。我和妈妈来到宽城区武装部,征兵有两个条件,一是年满十八周岁,二是初中毕业。这年我只有十六周岁,也没有初中毕业所以不够条件。那时候的学校还没有走向正规,初中毕业也不发毕业证书。能证明初中毕业身份的是一张学校盖了公章的学生登记表,能证明年满十八周岁的是户口本。我妈妈从她们学校给我开了一个假的学生登记表,又用刀片把我户口上“63”年的“3”刮下去改成了“1”。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我们到了报名处,那个给我登记的女人翻开我的户口举起来,她对着灯光一看说:

“你的户口改过了,孩子不够年龄你们急什么,回去吧,不行。”

我非常失望!回家的路上妈妈对我说:

“你不要着急,妈再给你想想办法,只要你能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妈肯定能让你走成。”

我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晚上我妈妈去了派出所的李叔叔家,她讲了我的情况,说她准备让我冒用我哥哥的名字去参军。但能不能在我注销户口的时候,不要注销我哥哥的户口注销我的。我在派出所是挂了号的,由于我经常干坏事常给李叔叔添烦,李叔叔巴不得我早点离开他的管辖,再说咱们求人办事也不能空手啊。李叔叔非常爽快地答应下来。

漂亮的女医生非礼我

第二天,我妈妈从学校又给我拿来了学生登记表,这次记工的名字变成了我哥哥的名字记武,我们又来到武装部的报名处,很顺利我过关了。没几天街道办事处的人通知我去武装部体检,在这之前我妈妈已经带我做了体检,我的身体基本上都合格,只是左眼睛的视力差一点。好在负责检查视力的医生是我们同学许明宇的妈妈,我们事先打了招呼,我想体检肯定没问题。人算不如天算,体检时发生了谁都没有想到的问题,差一点断送了记工的军旅生涯。

作全身体检的时候要脱光衣服,有一个动作是双手扶地,医生还要用手摸摸我的屁眼子。这里有三个医生负责检查,两个男的一个女的。那个女医生又年轻又漂亮,用现在的眼光来形容,她长得有点像张老师以前的那个女朋友,那里大大的肥而不腻。女影星里我就喜欢她!我一见就对她有点非分之想,就怕她给我检查,因为我怕自己控制不住,她一摸我有反映。我特意离她远点并且不看她,可她好像成心和我作对,近的她不叫偏偏叫我,她对我喊道:

“唉!靠墙的那个,说你呐,你过来。”

我极不情愿地走了过去,心里在想我可爱的“几把”呀,我求你了,你千万别起来闹啊!可是它真不听话,偏偏在这个时候和我造反。我还没有走到她面前的时候,那里就极不深沉的耸立起来了,我猫着腰红着脸用双手捂着不争气的东西,脚打死了,反正她没有往好了想。我姥爷有病她脱不开身,就发动了所有她熟悉的人到处找我。不争气的我真是让她操碎了心。她流着泪对我说:

“妈求求你,看在你姥爷的分上别再跑了,你也不要上学了,就呆在这里。再过几天就征兵了,妈想办法让你参军吧。”

那年正直对越自卫反击战,我直恨自己太小不是军人!人生的乐趣对我来讲,最大莫过于能像老前辈一样,在枪林弹雨中所向披靡和敌人真刀真枪地撕杀了。我一听不让我上学还能离开家当兵自然十分高兴,就表示再不跑了。征兵工作也开始了,我妈妈就回到长春给我办参军的事。没过几天,妈妈捎信过来让我回去报名。我和妈妈来到宽城区武装部,征兵有两个条件,一是年满十八周岁,二是初中毕业。这年我只有十六周岁,也没有初中毕业所以不够条件。那时候的学校还没有走向正规,初中毕业也不发毕业证书。能证明初中毕业身份的是一张学校盖了公章的学生登记表,能证明年满十八周岁的是户口本。我妈妈从她们学校给我开了一个假的学生登记表,又用刀片把我户口上“63”年的“3”刮下去改成了“1”。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我们到了报名处,那个给我登记的女人翻开我的户口举起来,她对着灯光一看说:

“你的户口改过了,孩子不够年龄你们急什么,回去吧,不行。”

我非常失望!回家的路上妈妈对我说:

“你不要着急,妈再给你想想办法,只要你能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妈肯定能让你走成。”

我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晚上我妈妈去了派出所的李叔叔家,她讲了我的情况,说她准备让我冒用我哥哥的名字去参军。但能不能在我注销户口的时候,不要注销我哥哥的户口注销我的。我在派出所是挂了号的,由于我经常干坏事常给李叔叔添烦,李叔叔巴不得我早点离开他的管辖,再说咱们求人办事也不能空手啊。李叔叔非常爽快地答应下来。

漂亮的女医生非礼我

第二天,我妈妈从学校又给我拿来了学生登记表,这次记工的名字变成了我哥哥的名字记武,我们又来到武装部的报名处,很顺利我过关了。没几天街道办事处的人通知我去武装部体检,在这之前我妈妈已经带我做了体检,我的身体基本上都合格,只是左眼睛的视力差一点。好在负责检查视力的医生是我们同学许明宇的妈妈,我们事先打了招呼,我想体检肯定没问题。人算不如天算,体检时发生了谁都没有想到的问题,差一点断送了记工的军旅生涯。

作全身体检的时候要脱光衣服,有一个动作是双手扶地,医生还要用手摸摸我的屁眼子。这里有三个医生负责检查,两个男的一个女的。那个女医生又年轻又漂亮,用现在的眼光来形容,她长得有点像张老师以前的那个女朋友,那里大大的肥而不腻。女影星里我就喜欢她!我一见就对她有点非分之想,就怕她给我检查,因为我怕自己控制不住,她一摸我有反映。我特意离她远点并且不看她,可她好像成心和我作对,近的她不叫偏偏叫我,她对我喊道:

“唉!靠墙的那个,说你呐,你过来。”

我极不情愿地走了过去,心里在想我可爱的“几把”呀,我求你了,你千万别起来闹啊!可是它真不听话,偏偏在这个时候和我造反。我还没有走到她面前的时候,那里就极不深沉的耸立起来了,我猫着腰红着脸用双手捂着不争气的东西,脚步停了下来,脸上冒出了虚汗极为尴尬地看着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见她拿起了听诊器好像是见怪不怪地对我说:

“没事,快过来。”

我颤颤巍巍地走到她的面前,就听她厉声地对我说:

“站直了,把手放下。”

我刚放下手,她冷不防用听诊器的皮管子抽了我那里一下,我那里真是欠抽一下子就好了。她这时候又厉声地对我说:

“你这么小、真流氓,这样也想当兵,我不可能给你盖合格章。”

我一听吓坏了,十分可怜又无奈地说:

“姐姐我真不想这样,谁让你长得这么漂亮了,怎么当兵还要考验这个呀。”

我一出此言,全屋子的人都让我逗笑了。这个姐姐开始还有点装紧,硬抿着小嘴不笑,可后来终于深沉不住了,只见她脸色有点微微发红,一龇小白牙脸上便挂满了灿烂迷人的笑容。她拿过我的体检表,也没有检查我的身体,“呱嗒”就给我盖了一个章。我急忙拿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印的是合格。我长出了一口气说:

“吓死我了,谢谢姐姐!”

姥爷让我报答邓小平

我的体检就这样通过了。不几天就发了军装,我急不可耐地穿戴整齐,前往刘房子和亲人们告别。我先来到姥姥家,看到姥爷更消瘦了,他这时候已经吃不下东西,就躺在炕上等死了。他看见我能参军了,非常欣慰。我在姥姥家吃完午饭去了奶奶家,奶奶家的亲人们纷纷叮嘱我要在部队好好干,混出个人样来。就在我最后向他们告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一直没和我说话的爷爷激动地走了过来,他颤抖着对我说:

“二子,拉个手吧。”

爷爷这个地道的老农民,我不知道他是因为激动,还是不会,或许他这一辈子是第一次和人握手。他伸出他那苍老粗糙的左手,紧紧抓住我伸出右手的手背,边摇晃边对我说:

“二子,你当兵没什么了不起,你要是能当上官才能吃香的,喝辣的。你要是能当上大官,那你就能想吃点啥就来点啥。爷爷这辈子算完了,你能混好我也就知足了,你记住,想当官就不能像我一样好吃懒做,也别怕死,你得拿命去换。”

爷爷的话朴实无华,这几句话极有可能是他一生中总结出来的人生真谛……我从奶奶家出来后又来到了姥姥家,回家的火车快到了,我趴在炕上紧紧地抓着姥爷的手和他告别,我们彼此心里都非常清楚,这是最后一面了。我怕他难过强忍住泪水说:“姥爷我这就走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时姥爷深陷的眼窝里流出了泪水,他断断续续地说:

“共产党……好,邓小平……好。你替我报答他们吧,你千万别学坏呀!”

我点了点头忍不住流着泪水说:

“姥爷我还能看见你吗?”姥爷对我说:

“看啥呀,看黄土堆吧。”

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生离死别的悲哀,趴在他身边大哭起来,这几句话是我姥爷最后的遗言。可能是我的哭声刺激了他,我再看他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没过十分钟他就去世了。

我还有三天将要奔赴部队,这三天是我为了和孤朋狗友告别准备的。我亲爱的姥爷去世了,终年65岁。我只好参加完他的葬礼再走了。晚上我为姥爷守灵。望着棺材,他的音容笑貌不断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姥爷特别爱喝酒,那时候家里穷,他一年也难得喝上几次,每当有酒喝的时候,他就会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的手舞足蹈。他端起酒杯要往嘴里送的时候,他的眼睛总是死死地盯着杯子里的酒,慢慢地送到嘴边,喝上一口酒后,眼睛就会闪闪发光,然后脸上就会挂满灿烂而幸福的笑容。

我对酒的钟爱就是他培养的。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喝酒总是让我坐在他的身旁,每当他喝一口酒以后,他就用筷子在酒杯里沾一下酒,然后送到我的嘴边,让我嘬一下筷头子上的酒。我嘬完以后,他就笑眯眯地对我说:

“小子,你快快长大,好挣钱给姥爷买酒喝。”

我这时候就会对他说:

“姥爷,我长大以后会挣好多好多的钱,我给你买最好的酒,我让你顿顿喝,你就像皇帝一样。我还要开大汽车,我拉着你跑。”

他听了我的话心里甜滋滋的,他眯起眼睛期盼着遥远的好日子早点到来。我们爷俩就用这种方式分享着酒的快乐。

姥姥家的事情都由姥姥做主,经济大权也不例外。姥爷虽然很穷,但从来不抽农村的叶子烟,那时候农村人把香烟统称为洋烟,我姥爷一直抽洋烟。我经常帮他去供销社买洋烟。他经常抽的香烟是两角贰分一盒的“蝶花”,偶尔他也会抽两角肆分的“大建设”,要是家里来了客人,他就会让我买两角柒分一盒的“迎春”,过年的时候他才能抽上叁角贰分带锡纸的“大生产”烟。有一次他穷得一分钱也没有了,一上午没有烟抽,憋得他抓耳挠腮在屋子里乱转。他在家里翻来翻去找出了四个白酒瓶子。他对我说:

“你去把这几个瓶子卖了,给姥爷买一盒‘握手’烟。别让你姥姥看见,快去快回。”他算计得很准,一个瓶子能卖三分钱壹角贰分正好能买一盒“握手”烟。我把烟买回来,他贪婪地一连抽了两支。后来他经常让我去买八分钱一盒的“勤俭”烟。

好日子刚刚开始他就走了,他更没有等到我挣钱给他买酒喝。我真的感到无限的遗憾,如果他能活到现在,我不仅天天让他喝茅台酒,我还要给他找东洋小姐……

小小少年闹革命

两天后埋葬了姥爷,回到长春已经是下午了,我们这批新兵定于这天晚上八点在长春站站前广场集结。我匆匆忙忙去和我家附近的几个哥儿们告别,晚上我这些哥儿们基本上都来了,他们把我送到了火车站,大家才依依不舍地告别……部队的张排长把我们带上了军列。晚上10点钟,火车徐徐地使出了车站。16岁的我第一次远离家乡,望着外面非常熟悉的夜景,心中默默地在和我可爱的家乡告别。即将面对新的人生起点,我心潮起伏,不由得浮想联翩,夜不能寐。就当时来讲,参军最值得让我高兴的有两点:

一、我逃离了我认为是地狱的家。

二、我再也不用上学了。

如果说我对故乡还有些眷恋的话,我留恋的是我的那帮哥儿们。身材并不高大威猛的我,能统帅一帮有些比我还大的弟兄,我主要凭三点:一、鬼点子多;二、讲义气;三、胆大手黑。

这一夜我想了很多很多,梦想着到部队好好干,能入党能当上将军……

天亮了,火车停在了沈阳的皇姑屯车站,我那时候真的没有什么历史知识,我不知道沈阳在哪个省,也不知道谁是张作霖。火车又行驶了接近10个小时,晚上在辽宁省锦州附近一个叫八角台的小站停下来,张排长带领我们下了车。我们背着行李又步行了40多分钟,走了三公里多才来到部队。一进部队大院,首长和老兵们就敲锣打鼓地欢迎。晚上我们吃了部队的第一顿饭,大米稀饭和咸菜。我在这儿,经过了人生最初的历练!

正文 六、记工的大兵生涯

六、记工的大兵生涯

入党申请书让他擦屁股了

第二天,也就是1979年11月18日早晨六点半,嘹亮的起床号把我从睡梦中唤醒,我的军旅生涯就这样开始了。

这天早晨我们新兵没有出早操,吃完早饭张排长带领我们在军营里面转了转,营区很大,我们感觉到处都十分新鲜。他一边走一边向我们做介绍,从他嘴里知道了一些我们部队的基本情况。

我们的81206部队隶属于沈阳军区40军118师354团,驻扎在辽宁锦县的余积镇。我军在解放战争时期是林彪元帅和罗荣桓元帅“四野”的一部分,在解放战争时期,战功显赫所向披靡,从山海关一直打到了海南岛,解放了大半个中国。我军在抗美援朝的战争是首批入朝参战的部队,并打响了第一枪!我军的前辈们英雄辈出……我们的118师由于在解放海南岛的战役中英勇顽强,曾经被林彪称为“王牌师”。那时候统帅我们军区的司令是李德生将军,政委是廖汉生将军。

凡是我们大部队在一起集中驻扎的地方,当地的老百姓基本上都不喜欢我们当兵的。他们甚至从来不管我们叫解放军,就更谈不上称我们为人民子弟兵了。驻地的老百姓无论是大人小孩,把我们部队的干部和战士都统称为“大兵”。这里的老百姓经常偷我们部队的蔬菜和粮食等东西,如果他们被我们抓住了,我们就会狠狠地收拾他们。我们的驻地那时候本来就穷,没有几个外面的姑娘愿意嫁到这里。但是每年老兵复员的时候,这里当地的姑娘总是要让我们老兵拐走几个。所以当地的小伙子更是把我们恨之入骨。

我们新兵开始分配连队,我们二十几个人被分到了我们团的一营第一机枪连。我们连是有着光荣传统的连队,连里红军时期的一口行军锅,现在还珍藏在北京的军事博物馆呐。后来我特意去朝拜了它,当时我的心情真是百感交集,虽然那时候我发了财,但是已经开始知道为我自己是逃兵而自责了……

连队召开了欢迎会,欢迎会由副指导员马建国主持。他有30多岁,个子不高,瘦长的身材有点儿像林彪。由于他的脑袋不大鼻子挺高眼睛小,因此面容显得有点贼眉鼠眼。他的性格十分开朗,总是笑口常开,充满了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他的家住在锦州,每到周六他就要往家跑,老兵们都说他太骚所以才这么瘦。他后来很器重我,副指导员在连里负责分管的工作是宣传和共青团。

他说:“首先,让我们的指导员王向东同志代表连部向我们的新战友致欢迎词。”

指导员来自河南农村,他在我们部队干了快二十年了,个子不算太高但很魁梧,一张国字脸不苟言笑,脸上总是挂着正气加傲气,好像他随时都要去赴汤蹈火,战友们没有不怕他的,指导员在连队主要负责政治思想工作和党务。他的政治理论水平很高,是永远忠于毛主席,坚决拥护共产党的忠实典范。我们团已经几次向师里报请提升他为副教导员,眼看他的年龄将要超标,他限着急。他用一口纯正的河南腔向我们致了欢迎词。我后来把他拘河南话模仿得惟妙惟肖以假乱真。

然后由副连长王清连向我们新兵做连队介绍。他40多岁是大连人,是非常典型的东北大汉,威猛高大,一脸络腮胡子,充满了阳刚之气。他1964年就在我们团当兵,是我们团的元老,和他一起入伍的战友有的已经当上副师长了。他总是觉得怀才不遇,因此他经常发牢骚讲怪话,他给自己编了一套顺口溜说:

当兵64年,

领导半个连,

光长胡子不长钱,

不如早早回大连。

他的顺口溜传遍了全军,后来军长知道了非常生气。整得他干打报告就是不让他转业。他讲着一口标准的大连海蛎子话。副连长在连里负责管农业生产和后勤工作。只见他站起来铿锵有力地对我们说:“同志们!下面我简单地向大家介绍一下我们连的情况。我们连由三个排、九个战斗班组成,另有炊事班和驭手班,新来的战友可能不知道驭手班是干什么的。我在这里告诉你们,驭手班就给我们连养军马的。我军的装备现在还没有实现现代化,我们连使用的67式轻重两用机枪,行军打仗还要靠我们的无言战友去驮。希望我们大家在今后的工作中共同努力,为早日实现我军的现代化做贡献……”

最后是连长给我们训话。他叫黄永德,黑龙江五常人,是朝鲜族,只有27岁,他不胖不瘦,眉清目秀,非常活泼,平时他像个帅哥一样军容整洁干净,经常和我们开玩笑。在训练场上他一反常态对我们要求非常严格,生龙活虎地和我们在一起摸爬滚打,总是身先士卒,激励我们苦练杀敌本领。他有一句口头禅叫“看我的”。他走到前面庄严地给我们敬了个军礼厉声讲道:

“同志们:你们现在已经是一名军人了,军人和老百姓所不同的是,他要遵守严肃的纪律,作为一个军队没有严肃的纪律,是不能打胜仗的。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一定要做到令行禁止。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卫祖国保卫人民,永远跟党走,听党的话。在任何时候都要做到,不怕艰苦奋斗,不怕流血牺牲。在祖国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要随时准备为祖国为人民献出我们自己的生命。部队就是一所红彤彤的毛泽东思想大学校,你们在苦练杀敌本领的同时,还要刻苦学习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用无产阶级政治武装我们的头脑。向党和人民、向你们的家乡父母交出满意的答卷。”

我们新兵下到连队还不到三天,就个个都成了老兵。原来老兵们用他们的破衣烂衫,半强制性地换走了我们身上崭新的军装。连大头鞋和帽子也不放过,他们的理由有两个:一是不出三个月你们的衣服就会在训练中磨烂。二是他们当新兵的时候老兵也是这么换他们衣服的。这个规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在我军传下来了,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大家年年都这么干。老兵让我们明年再收拾新兵。

紧张的新兵三个月强化训练开始了,我们的班长叫蔺新佳,他是黑龙江省望奎县人,他20多岁,作风正派,浓眉大眼一脸粉刺,衣服总是洗得干干净净,军装磨坏的地方缝补得整整齐齐。他朴实无华训练有方,是共产党员,后来荣立了三等功。由于他思想特别老练,我后来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他为“老练的游击队员”,他发现以后非常生气,为此他专门召开班务会把我狠狠地批了一顿。

紧张的训练开始了,首先是每天早晨三公里的长跑,后来又增加到五公里,再后来是全副武装的长跑。我在这里奉劝有志于献身军旅的青年们,你们现在就开始练长跑吧。这样你到了部队会好受些。第一天开始我们好多人都是十分勉强地坚持下来,我们的口号是跑不动就走,走不动,爬也要爬回来。宁可让人抬回来,也不能停下前进的脚步。军人就是要永远向前,向前!

第二天,我和战友们的腿开始痛了。到了第四天第五天,我们的腿痛得已经很难蹲下去了,有的战友受不了开始想家哭了,我是我们连最小的兵,可是当时他们谁也不知道我的底细,我的身体自然要比他们弱一些,我咬紧牙坚持着从来没有掉队。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们个个都是非常艰难地把裤子脱下来,痛苦地爬上床。老兵们说这叫拉着猫尾巴上炕,过几天就好了。果然我们坚持到第十五天的时候,情况已经有了好转,又过了十来天艰难的疲劳期过去了,我们的身体已经适应了。

不要以为我们的训练就是跑步,这只是早晨出的早操。我们白天还有八个小时的固定训练时间,有的时候半夜里还要搞紧急集合。班长当时给我们上第一次军事训练课的情景,我现在还记忆犹新。他站在我们面前约五米的地方,昂首挺胸威武庄严地对我们喊道:“中国人民解放军单兵教练第一课,现在开始授课。科目:立正。训练目的,让同志们掌握队列的基本动作,从而达到协调一致整齐划一的目的。立正是军人的基本姿态,是队列动作的基础。听到立正的口令后,要双腿夹紧,两脚以脚跟为轴,两脚尖向外分开车60度角,同时挺胸抬头,下额微收,目光炯炯有神地向前平视,头要正颈要直,双手自然下垂,手的中指要位于裤缝的中央。”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我们要整整练上三天。枯燥乏味是可以想象的,我和我的战友们正是在这艰苦乏味的训练中,一天天成长起来,由一个老百姓转变成了一名有组织有纪律的革命战士。

每天晚上,副指导员还要教我们唱革命歌曲。如《解放军军歌》、《团结就是力量》、《打靶归来》、《游击队之歌》等……我们饭前要唱,走路要唱,振奋人心的革命歌声时时飘荡在军营上空。每当看电影的时候,在电影放映之前的大礼堂里,更是成了歌声,的海洋,此起彼伏的革命歌声传得很远,很远!哪里有部队哪里就有歌声。

副指导员是个非常优秀的干部,由于我们连去年文艺活动开展得不好,团里才把他调到我们连。实践证明团首长的决定是英明的,他来了三个月以后,我们连就在全团的歌咏比赛中夺得第一名。当然,这里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副指导员见我活泼好动,又爱比划几下,就让我负责指挥全连唱歌,我独创了一套非常滑稽的指挥动作,吸引了全团人的目光。我改编的歌曲联唱让人耳目一新,我们这次夺冠就是唱的这首歌。

我把《黄河大合唱》、《解放军军歌》、《抗大校歌》、《游击队之歌》非常巧妙地结合在一起,有朗诵,有领唱,有联唱,有轮唱。我们连的文艺活动,在副指导员的领导下,由后进变成了先进。副指导员也在一年后,被团里提拔成了三连的正指导员。

这天午饭后我在院子里撞见了指导员,我怀着激动的心情,向指导员递交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份入党申请书!我在申请书上这样写道:

入党申请书敬爱的党支部:

我们伟大的中国共产党自1921午成立以来,已经走过了58午的光辉历史。中国共产党的成立,是中国历史上开天辟地的大事变,它给灾难深重的中国人民带来了光明和希望。自从有了中国共产党,中国革命的面目就焕然一新了。中国人民在毛主席和共产党的领导下,推翻了压在中国人民头上的三座大山,成立了新中国。

我非常痛恨我是在党成立42年以后才出生的!因为如果我早生几十年,我就会义不容辞地跟毛主席干革命,我如果能投身到祖国的独立,民族解放的事业中,那么,我现在的心情,将是何等的自豪啊!虽然我没有赶上革命的战争年代,但是我现在还是拿起了钢枪,在党的领导下,肩负起了保卫中国的神圣使命。我决心在党的领导下,苦练杀敌本领,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完成党交给我的各项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