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君剑天下》》 · 蛋清一杯 · 2026-07-25
《君剑天下》
作者:蛋清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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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兵解
峰上庄园,通天的烟火残光淡淡散去,空气中的浓烈酒味也飘散了不少,熙熙攘攘的宾客们和此间的主人开着玩笑,然后纷纷作揖离开。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响,红彤彤的洞房中那娇小的人影渐渐的颤抖起来,但随着开门的声音传入耳中逐渐镇定下来,静静的坐着,任由那双大手轻轻的揭开头上红巾。
君凝目望着摇曳烛光下娇艳的容颜,烟波流转,莹莹中仿佛要流出水来,心中一阵感叹,柔声到:“玉芝,看你眼前的样子,那里还有昔日武林第一仙子的风采。”情不自禁伸手揽如怀中,清嗅她发间的芳香,心神迷醉“仙子,你为我私自下凡了么……玉芝微微低下头,红晕泛上,连雪白的颈子都红了个里外。轻声道:“今夜,贱妾只是君的妻子……”语声渐渐低沉下去,喃喃消失。
洞房中气氛渐渐旖旎起来,俩人沉醉。
玉芝云鬓散乱,娇喘咻咻,眼光迷离,只觉得衣襟下钻进一个异物,撩拨的心飞在云端,突然打了个寒战,好似想起了什么,玉掌轻按,强自笑道:“相公怎么一身的酒味,那些客人也没给你留个面子?”
君哼声道:“你说的是那些家伙啊,前面一段时间里还口口声声说要斩妖除魔,武林正义之类,见了我好似杀父仇人,总是一窝蜂涌上来今儿到是变了个彻底,亲亲热热围上来,恨不得立马把我灌倒,要不是我惦记着我的亲亲小娘子,运功把酒化了,恐怕就回不来了。”兀自恋恋不舍抽出手掌,嘟囔道:“宝贝,你的那些白道人物们怎么都是这个德行,岳父那个武林盟主也不管一管。”
玉芝轻抬起手拢拢头发,不管那坠下的衣袖露出一端皓腕看直了君的眼,“以前啊,你是魔宫少君总是和他们过不去,自然不会给你好脸色,可眼下你既然收拢魔宫,不再和他们为敌,大家同为武林一脉,这个面子总要给的,就算不给你,总还的顾着我爹吧。”
“这倒是,你看看他们表面上笑的温柔,暗地里不知道怎么咬牙切齿了。”
“当然,你把他们弟子的丑事全给抖出来,让他们颜面大损,他们自然心理不是味儿。”玉芝轻轻白了他一眼,“你呀,做事情随心所欲,什么后果都不考虑。”
“魔道行事总有几分自己的作风,不过我看那些白道人士作事情比我教的人还要猖狂…”君很不以为然。那日击败他们之后,他们跪地求饶的丑态还是历历在目。
“好啦,江湖上面的事情咱们就少去管,看着总会叫人生气。”玉芝娇声道。
“是啊,你喜欢清净的日子,咱们以后就在这里过着神仙般的日子,再生一大堆小萝卜头,呵呵。”一脸的神往,“什么江湖霸业,还有什么千秋万代,都不及你的一颦一笑,只羡鸳鸯不羡仙。”
“相公……”玉芝哽咽起来。
“怎么了,”君慌乱起来,“我说错了什么了?”
“妾身只是太高兴了。”玉芝眨了眨微红的双眼,瞅向了屋内桌子上的酒壶“妾身敬你一杯。”
“今儿是我们的大喜日子,只是我喝一杯怎么够,要喝不如咱们来一交杯,”君走上前去,斟了俩杯酒,端到了床头。递在玉芝的手心里,挽过了她的皓腕,递在嘴唇边,深情的凝视着爱妻。
似抵受不住他那灼灼的目光,玉芝有点儿慌乱,却也只得端起酒放在红唇边,回望他的眼神,没想到君竟然闭上了眼,轻声道:“今生今世,永爱吾妻……”饮了进去,突然轻咦了一声。
君暧昧的瞧着妻子的紧张小脸,笑了起来,“金凤玉露散,宝贝,你在担心你的相公么,放心,我现在生龙活虎的,还用不到这个东西。”话虽然这样说,却扬起杯子,喝了个干净。
玉芝本来紧张的要命,现在轻轻松了口气,听他说的露骨,忍不住用劲推了他一把,君却顺势倒在床上,哈哈大笑道,“娘子,没想到你现在就等不及了!“玉芝又羞又怒,忍不住扑上前去,粉拳乱捶,闹了起来。
“宝贝,”
“恩?”
“我今天听你在那边敬酒时候,那个客人和你说的‘以身饲虎’什么意思啊?”没有注意到怀里的娇躯猛的一僵,调笑道,“是不是准备好了要饲我了……”没注意俩片柔唇轻贴了上来,把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两人激动地拥吻着,爱抚着,情火如炽。红烛燃尽而熄,幔帐悄然滑落。不见无边春色,只闻呢喃之声。
………
红烛渐渐燃尽,室内的声响沉寂。浓重的喘息声已经消失不见,君原先迷恋的眼神渐渐惊讶起来,越睁越大,盯着玉芝嫣红的容颜默不作声,玉芝也有所感觉,俩眼禁闭,玉齿紧紧咬着下嘴唇,娇躯紧绷着。
“为什么?”君沉默良久,开口问道。
玉芝的眼睛闭的更紧了。
君长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全身的功力潮水一般流出,想强运功抑制外流,但已经是来不及了,自己正处于男人最脆弱的时候,要是刚刚被吸的时候还好说,可是刚才心神迷醉的时候功力已流失大半,此消彼涨之下,又如何能达成目的,何况,自己从来没能想到,眼前的这位圣女般的人物居然练有素女功,已经近于八成功力,不止如此,刚刚服下的金凤玉露散还在心头作祟,根本无从定下心来相抗,登时心如灰死。
君凝视着眼前的俏脸,还是双目紧紧闭着,恨意却并不强烈,只是感到深深的悲哀:你难道就不能再看我一眼,即便非的要置我于死地,也和我说说啊。难道以前的山盟海誓都是假的,为了你,我违背了师傅的遗训,收拢了魔宫,甚至囚禁了那些原先的老兄弟;为了你,我向那些一向鄙视的伪君子们赔礼道歉,称兄道弟;为了你,我不惜抛弃了江湖霸业,将你的父亲捧上至尊的位置,只求能与你双宿双飞,可眼下……这就是你所说的以身饲虎么,饲了,却是要老虎的命。
君越想越闷,胸中似压了块大石,透不过气来,悔恨欲死,让原先紊乱不堪的真气再度散乱起来,在丹田乱刺不止,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只溅到玉芝的胸前,她忍不住睁开双眼,眼神惊慌不已,可她眼下也处于紧要关头,努力消化着涌来的强大内力,根本动弹不了。君禁闭双眼,没有看她。
君不想动,也动不了,不愿再去看眼前这位女人,望见她只会让自己想起自己的无能,陪上了自己的基业,自己的兄弟们,自己的武功,甚至眼下自己的命。
无比怀念师傅,兄弟们,想起魔宫中的日子,自己天纵奇才,小小年纪变练成了镇宫天魔功九层,离大成只有一步之遥,而师傅究其一生也不管练到第九层。据师傅临终前所说,十层功法已经遗失,传说大成时候可以夺天地之造化,具体如何,从来没人能够练成过,也无人知道,只是首代宫主曾经留下遗言,秘密可能在那把镇宫之宝噬魂剑上,却从来没人能参透其中秘密。想到这里,君心中一阵遗憾,这魔宫的秘密就要失传在自己手上了。不能这样,一定要把秘密传下去,君回想起来那魔功十层也有那一点心法,只不过没有人敢练过,逆行血脉,将阴性的魔功瞬间改成阳性,功力陡增百倍,后果据猜测血脉燃烧,俩时辰后爆体而亡,因为这根本是与习武之道相悖的。
可是眼下已经别无选择了,自己那双从小在药池中泡过的耳朵已经辨出有数十高手自外面包围而来,当下再不迟疑,所剩不多的真气瞬间倒流,生生将玉芝震了开去,君也连吐了几口热血,丹田几欲碎去,用手一招,放于衣架上的噬魂呼啸而来,“锵”的出鞘,寒光如电,疾向玉芝奔去。
玉芝依然禁闭双眼,脸色铁青,嘴角却溢出条条血丝,本来吸来的功力已经大部融合,却被君最后一下震乱了,有走火入魔之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恐惧,有的只是一片宁静,有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让人费解。
看着眼前这个玉体横陈的女人,君的心理复杂到了极点,噬魂离她的眼睛不到一厘,却还是一片宁静,让人愤怒的宁静。噬魂雪亮的剑尖颤抖着。
“你就是魔宫少君么?”她倚在树干上,淡淡笑着“听说你杀了不少白道豪杰,停手好不好?”
“既然杀不了你,不如我就跟着你吧,看看少君是怎么杀人的,也好长长见识。”在用完她师傅的雪玉剑法伤不了君后,她将那柄宝剑随手抛掉。
“你看啊,你英俊,我也不丑,孤男寡女的结伴走江湖难道不好么,说不定还能添一段神仙侠侣的佳话呢!”
“为什么要有争斗呢,大家和和平平的难道不好么。”在君和群雄对峙的中间,她轻声慢语。
“找一处没有争斗的地方,鸟语花香,男耕女织,和和美美,一大群小孩子围在我们中间听故事,那样温馨。”她倚在君怀里,任由发丝飘扬。
“今夜,贱妾只是君的妻子……”红盖头下谪落的天仙么。
……
君的剑颤抖着,终于没能落下去,猛的一掌拍去,替她理清体内紊乱的真气,心道“只要你能够好,其他我都不管了。
轻柔的横抱起来玉芝,温柔的给她穿着整齐,放在床上覆上锦被,她的睫毛抖动,终于开口问到:“你不想说些什么么?”
君沉默了下,“缘分,尽了。”说罢穿起长衫,招起噬魂向外面走去。
玉芝再也难掩惊慌,尖声叫到:“不要出去!”
“你以为我不出去,他们就不进来了么?”君看了她一眼。“是不是啊,我的岳父大人?”
“呵呵,女婿真是聪明啊,不错,今日你定将毕命如此。”一阵中气十足的长笑从外面传来,“今天你是插翅难飞,各大门派的顶尖高手全部在此,何况,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留有几成功力。”
玉芝激动的大叫:“你说只要毁去他的功力,就让他和我过平静生活的,爹,你难道都不认了么?”
“乖女儿做的好,我是说过,所以我就不动手了,至于其他的豪杰们,我就管不了了”
玉芝如遭雷击,再也说不出话来。
君淡笑了下,提步就向外面走去。快没有时间了,估计动作快的话还能够赶到山下魔宫的联络处吧。
外面的一众黑影猛扑过来,君随手劈到了几人,但是更多的黑影猛扑过来,于是血肉横飞,惨肢断臂到处都是,仿佛人间地狱再现,中间有几个侥幸留下性命的心胆剧裂,亡魂大叫,“他功力比以前还要高!快逃命啊……”使得原先想要扑上来的人们飞速窜走,登时形式大乱。
只剩下中间那个白面中年人在那里喃喃自语:“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说着提剑向君冲过来,君现在正在为时间焦躁,那管他是谁,运足十成功力就向他拍去,劲风呼啸,而那个中年人还在呆呆向前冲,眼看就要脑浆四溅,却晕了过去。
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夫君,不要杀我爹……”一道白影冲了过来,君心头大震,“夫君,她还叫我夫君么?”强行收回掌力,可是那岂是说收就收的,火热的真气冲破原本就脆弱的丹田,内腑尽碎,不尽露出一丝苦笑,真的是天亡我也,连自己最后一点心愿都不能达成。长叹道:“罢了,罢了吧。”再也不向那白影瞧一眼,摇摇晃晃朝山顶行去。
残存的高手们胆战心惊的随后而来,不再理会那再声声叫唤父亲的玉芝,君登上了山顶,遥望天边的朝霞,红彤彤烧遍了半边天,再也不说话了,任由夜风吹的衣襟猎猎作响。紧紧握着噬魂,这也许是最后和它相伴的时候了。
最后用魔宫密法传命宫中,事情做完了么?
血脉还在继续燃烧,功力还在膨胀,君突然觉的手心一片冰凉,真气缓缓流入噬魂之中,其实并不光是真气,似乎连灵魂都要被他拉去。难道这就是噬魂的真正意思么,君恍然,将全身的功力都向噬魂灌过去,意识也渐渐脱离而去,留给身体最后一个意识就是向悬崖跳去,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留在山顶的人只看见君将那柄闪耀着血红光芒的剑抛向山边,然后浑身冒出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山顶,飞身跳入悬崖。他们都松了一口气,这个大魔头终于伏诛,却连欢呼都发不出,纷纷瘫坐在地上。
玉芝好不容易叫醒父亲,只见山顶一阵金光,大骇,忙飞身上山。那些高手们都滩在地上,君却不见踪影。她拽起一个人,颤声问到:“君呢,君呢?”
那个高手指着悬崖,断断续续说道:“跳下去了,他把剑也扔下峡谷了。”
玉芝只觉的天旋地转,昏了过去。
黎明前,谁也没有看见半空中一道血红火焰向天边飞去。
昆仑山。
魔宫,数百的黑衣人在那空空的宝座面前静静站着。宝座上方的一颗明珠发出怪怪的声音。
“君令:各分舵进入潜伏状态自由发展,魔宫总堂人员封闭山口十年之内不得出宫参与江湖中事。十年后如果本少君还未出现,则宫中齐聚,由各堂主共同议事,再出江湖。”
黑衣人们行礼,散去。
第一部 引子
圣历1855年,东大陆清风王朝甲申年。
这是一个黑暗的年代,一个不祥的年代。清风王朝的王都圣京正沉浸在一片慌乱中,各种天色异象和随之而来的形形色色的谣言充斥在大街小巷,皇城中的钦天监从来没有这么忙碌过。
黑压压的狂风,裹着无以计数的黄沙,扑天盖地而来,在整个圣京蒙上灰色的盖子。
城里面的家家户户早已禁闭门窗,仿佛要把一切都挡在外头,可那些细小的沙粒却从门缝里,窗棱间,甚至瓦片的小洞里,疯了一样的向里面钻,无孔不入。
清风王朝的光崇皇帝大惊,命钦天监即刻观测天象,占卜吉凶。
没想到几个太仆占卜过后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不敢回话,只是递过一张纸,然后狂叩头不止,任由鲜血在额头上流淌。
光崇帝大恐,一张白纸自指间滑落,上面那风从乾起,主暴兵,城破几个大字瞬间血一般殷红。
俩天过后,清风王陵所在地天崩地裂,龙脉断绝,到处狂风呼啸,鬼哭狼嚎,历代王陵峰顶崩塌,一片哀声。
光崇帝听闻消息目瞪口呆,喃喃道:“天意,天意……”痛哭不止,直至昏死过去。
帝苏醒之后,忙令大赦天下,减轻赋税。
然此年间,全国大旱,半数以上的郡颗粒无收,饿孚遍野,瘟疫肆虐。
暴乱频起,西昌的赵青整乱民,聚数十万众向北推进,直逼圣京。
北方关卡,强大起来的后金王朝频频犯边,马蹄声碎,硝烟迷蒙,告急文件雪片一般传入皇城。
官府失去对东南武林盟的控制,武林乱局已现。
皇城凄然。
光崇帝于天台兴叹。
五百年的清风王朝摇摇欲坠。
到底是人亡还是天亡,一个黑暗的年代,颠沛流离而人又不能不回想起来的年代开始了。
是乱世的开始,还是太平的先兆,没有人知道。
无数的人翘目以待。
等着那未知的,狂乱的改变……
第一部 第一章 叩世
清风王朝历五百年风风雨雨,内里早已腐朽不堪,仿佛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外面的再怎么富丽堂皇都无法掩盖内部的虚弱。这其实也可以作为一个必然,历史上哪一个王朝能维系上千年之久,就是清风王朝所取代的金帐大汗国才不过一百年,当年太祖于乱世龙兴起兵,逐外族,兴华夏,才建立起这赫赫功业。经历代诸皇苦心经营,流花王朝曾经辉煌一时,然数百年积累下来的沉淀和诟病越来越沉重,内部矛盾重重,外有后金铁骑压境,庞大的王朝正处于落日余辉中。
如同皇城的雕梁画栋舞榭歌台,沧桑中木结构中的缝隙越来越大,门窗残损,任由狐鼠自由来来去去。即便外面工匠油漆的再为华丽,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数百年的王朝总会有那么几个出色的文臣武将,忠君报国,用他们脆弱的肩膀努力扛起摇摇欲坠的江山。
……
北疆绵延的长城燃起熊熊烽火,突出在前面的山海关正在后金骑兵的汹涌波涛中起起伏伏,无数的蛮子高举马刀,嚎叫着向着城墙前面的阵行冲锋,突前的长枪兵努力压低着身躯,将武器斜斜指向冲来的马腹,目光澄净,手掌紧攥,不为那些状似疯狂的蛮子作左右,反正退也是死,不退也是死,如果没选择的话,就不要去费心选择好了。已经在后金骑兵下一次次存活下来,虽然身边的伙伴换了一批又一批,但残留下来的早已置生死于外了。
骑兵的冲击阵线近了,雪亮的枪尖与黑压压的巨影相接,顿时一阵人仰马翻,马匹凄厉的惨叫和人垂死的哀号混杂再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城墙帅旗下一个魁伟的身影盯着远方敌阵后面的一排骑士围绕的金甲人默然不语,南宫孤心神澎湃,那个就是后金可汗么,互为敌手这么多次,却每次都是那个模糊的身影,数次领军攻城,远方的那几个前方城池早以被破,十数万大军败亡,几十万民众被掳。自己眼前的城池也是他说来就来打一下子,虽然守住了,可是自己又能守住几次呢。
蓦的,那金甲可汗将长刀一挥,领军疾冲,身后亲卫军团紧随其后,马蹄如雷,声震四野。
后金军声势大振,人人奋不畏死,嚎叫着踏着同伴的尸体对军阵发起一轮轮冲击没命一般向前冲,喊杀声,兵器撞击声,箭矢鸣镝声混成一片,刀光剑影,血色迷漫。
两支人马直杀得天愁地惨,日色无光,顿时前阵岌岌可危,长枪队早已换过了几次,已经无兵可替,如果他们冲破枪阵,后面的各种步兵对上狂暴的骑兵后果不言自知,南宫孤暗自紧张。
也许,现在需动用前几天运来的希奇东西了。南宫孤回头对一亲兵道:“有请大将军。”
火器营的将士们推出了俩门红衣大炮,点燃引线,对准蜂拥而来的骑兵。
只听得“轰,轰”几声巨响,震耳欲聋,后金骑兵大队中间火光闪闪,一片慌乱。
可汗的坐骑受了惊吓,慌忙逃窜。后金军队本来受弹累累,此时一看大汗逃跑,气势一泄,阵脚大乱。南宫孤一看有机可趁,忙命手下将士大叫:“可汗跑了,可汗跑了!”
后金军队溃散,南宫孤挥动令旗,命军队随后掩杀,敌军大败,扔下一路的尸体。
南宫孤长叹一声,今次是赢的莫名其妙,以后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硝烟渐渐散去,无数失去主人的战马在夕阳下悲嘶,处处尸横遍野……
府邸中,南宫孤灯下仔细看这地图,墙上印着的影子高高低低起伏着。一阵急速的脚步传来,慢慢抬起了头,对着匆忙推开门的人道:“什么……刘正,是你,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开门的是他家中管家的刘正。
刘正一脸的汗水,“老爷,夫人要生了,请你速速回家。”
南宫孤大惊,心想怎么把这个大事给忘了,忙吩咐手下备马。
夜色阑珊,一队骏马急速赶路,南宫孤挥鞭催马,往家里赶。看着远处的长城上面还有隐隐约约的火光,心道,守来守去,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也许夫人能给我生个儿子吧,是为不世英雄,能改变这一切。
天色忽然亮了一些,刘正看着头顶的暗红光芒目瞪口呆,所有的人都呆住了。突然天色大亮,翻滚的乌云中一道天雷闪耀,接连不断的狂劈那个红色椭圆形光球,天地变色。光球疯狂的颤抖,上下摇摆不定,浑身火花四溅,良久情况稳定下来,周身光华大盛从天雷中摆脱出来,拖着长长的尾巴,那情形诡异极了。顺着人们头顶飞到前面远处,消失不见。
半晌,南宫孤才回过神来,虽然为那所震惊,但心系妻儿,忙招呼随从赶路。
他并没注意,此时他所赶的方向和刚才那道红光飞离的方向相同。
……
圣历1830年清晨,山海关后方卫城。
时以是晚春,但由于是北国,柳枝才刚刚发芽,细长的枝条正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着,嫩芽儿透漏出一点新意。
城中心的那片官邸正处于忙乱中。
中间的大卧室门前几个梳着双辫的丫鬟正在转来转去,一脸焦急,不时的向屋子里面扫一眼,她们的主母在里面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几个接生婆匆匆的出来拿了些东西进去。
“柳儿,你说夫人不会有事吧?”圆脸的丫鬟轻声问道。
“谁知道呢,不过夫人平日子里对我们下人这么好,老天一定会保佑她的。”柳儿对天拜了拜,“老爷也该回来了吧,春儿,你说老爷也真是的,自己老婆都要生了都不回来。”
“那也不能怪他啊,听说前面的仗打的可厉害了”春儿忙上前捂住柳儿的嘴:“我们做下人的那里能编排主子的不是,你小心些。”
“我说的是事实啊。”
“行了,别让夫人听了心理面不舒服,那你的罪过就大了。不过昨儿管家已经去叫了,估计也快回来了吧。”春儿抬头看了看天时,却抬起手来指着天空呆立不动。
柳儿看她表情古怪,也抬头望去,吓的尖叫一声。
一道红光从天缓缓而降,耀眼无比,整个园子都笼罩在红色中。红光却顺着屋顶透了进去。
屋子内的惨叫声瞬间高了个八度,却又马上消失了,静的厉害。紧接着,房里传出一声婴儿的宏亮的啼哭!
俩丫鬟对视了一眼,冲了进去。但见那几个接生婆对着床头发呆,手里面抱着大哭的婴儿。春儿顿觉有异,瞧了过去,只见床头插着一柄冒着隐隐红光的宝剑,光芒正在缓缓散去,婴儿的哭声也渐渐消止。春儿随夫人多年,见过不少世面,虽觉得有异,但斥声道:“你们几个什么都没看见,对不对??所有看见的人估计都死了。”
接生婆们唯唯诺诺,将孩子放在床上,流着冷汗纷纷退下。
俩丫鬟快步走上前去,给那昏过去的夫人擦身整理,尽量离那柄剑远远的。
“那个……”柳儿指着宝剑怯怯道。
春儿扫了她一眼,淡淡道:“那不是我们能管的了的,等老爷回来再说。现在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话音刚落,门外面传来马匹疾驰声,还有仆人的呼声,“老爷回府了!”
俩人顿时出了口气,仔细得看着小公子,不禁又吃了一惊。小公子身在襁褓中不哭也不闹,睁着圆滚滚的双眼仔细的对二女上下的打量着,眼里闪烁着了然的光芒。
春儿对柳儿悄声道:“你在这等一会,我去请老爷。”将小公子塞到她怀里,就向外面走去。迎头和慌忙的老爷撞上,春儿将老爷拖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轻声把发生的事情都给他说了一遍。
南宫孤皱着眉头半晌,苦笑起来,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一出世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过也只能这样做了,对春儿道:“你做的好,等下你再去帐房多拿些银子给那些接生婆,再让他们嘴巴严一些,威胁几句没问题的。”
春儿应着。
南宫孤抄起双手,踱了一会。接着道:“刚才我来的时候就有点看见红光了,不过当时没怎么在意,现在你悄悄的去多准备几个大红灯笼,和家里面的人都通好气。对外面就说是夫人生产不易,点上红灯笼给家里冲喜才有的红光,去办吧。”挥了挥手,走到屋前推门进去,奔到妻子床前。
南宫夫人刚刚醒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见丈夫赶来心中一阵欣慰,夫妻二人一起端详起来自己的儿子。小公子眼睛睁着和双亲对视,一双星目竟然精光闪闪神采飞扬,夫妻俩诧异极了。南宫孤将刚才的事情告诉夫人,俩人一起沉吟不语,南宫孤拿起来那柄长剑,仔细地看着,只是觉的样式奇古,剑柄后端镶的硕大明珠流光闪闪,整剑隐隐冒出奇异的气势。没想到儿子看到剑竟然咯咯大笑起来,对着剑手舞足蹈,夫妻二人面面相觑,那里见过刚生下不到一个时辰的娃娃会发出大孩子一样的笑啊!不过今日受惊的事情多了,也不差这么一样。
南宫孤看儿子好象对这把剑感兴趣,忙递给他,儿子俩只嫩嫩的小手环抱着宝剑,面容却透露出一片祥和之气,竟然甜甜睡去。
南宫夫妇虽然难以理解,但既然儿子安然健康,有那么一点儿怪异也就无所谓了,俩人搂在一起说那么几句体己话,屋子内的气氛温馨无比。南宫孤心里倒是留了个心眼,下次就去请几个道士高僧之类看看好了,想到这里,自己好象还救了个比较有名的道士呢,以后再说吧。
……
南宫夫人倚在丈夫的怀里,尽情的体味那阔别多日的温柔,刚刚生完儿子的俏脸上浮现着母性的光辉。轻声问道:“前面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们又打退了后金的进攻,不过他们日益强盛,我们清风王朝却逐渐衰落,长此下去结果不是很妙啊。”丈夫长叹了口气。
南宫夫人看气氛不对,忙转移话题:“你说我们给儿子起什么好呢?”
“吾儿并非常人,如此天降异象,等过了几日我们请几位大师来看看再说吧。”南宫孤凝视着儿子幼稚的小脸,天异,天意,你真的是为此乱世而来的么。
南宫夫人忽然想起一事,“我哥哥们还不知道吧?”
“我刚才来的时候已经派快马通知他们了,估计就这俩天就到了。”南宫孤轻柔的抚着妻子的头发道:“夫人放心,大哥正在布置防务,二哥也在守城,怕是一时还走不开。”
“唔……”
南宫夫人自小父母双亡,兄妹三人相依为命。大哥李中寿十五岁就投入军中,作战奋勇当先,甚有急智,深得镇北大营统帅王器的赞赏,不到二十就提拔为千总,后在一次后金伏击战役中,率千人孤军援驰大营,破后金阵脚。论功行赏提为副将,此刻正在北方大镇华锦城布置防务。二哥李中毕为人莽撞,但却是一不折不扣的猛将,在哥哥手下担任总兵,被军中称为“李二疯子”名声远播。
他二人于军中和南宫孤相识,趣味相投,结为莫逆。见南宫才识敏捷为人正派,更是仪表堂堂,便有心将妹妹介绍给他。
南宫夫人当年也是一位容光美艳,并且身怀武功的巾帼女子,且对南宫甚为仰慕,结果俩人很快坠入爱河,结为百年之好。
南宫孤对着儿子甜甜的睡脸思绪万千。
“猛将,猛将……太平之国那里还有什么猛将,乱世之兆啊!”孩子环抱的宝剑微微泛出一丝血色,南宫闭上双眼假寐起来。
不见儿子却睁开双眼,对着他们微微一笑,眼光莫名。随手把宝剑抱的更紧,丝丝红光透入体内,头上少量蒸汽冒出脸色红润之极。
柳枝扬起,微风中缠绕在一起,芽上的绒毛脱落了点,顺着墙角的旋风升空不见。
第一部 第二章 怪异
南宫世家祖籍在江南,只是南宫孤自小离开家门,独自来到军中创业,自来到北疆虽然捞到了不小的官职,也满是那么回事。此次败后金,朝廷大加封赏,金银锦缎连车运来,在那个传旨的公公捏着嗓子把那篇篇骈文念完,南宫孤跪地谢恩,朝廷言南宫劳苦功高,命其在家休养。擢升为百胜伯,荫长子为轻车都尉。南宫怅然若失,但即为儿子的满月喜所冲淡。
南宫不管怎么说以前也是个将军,甚有威望,军中的兄弟们听闻喜讯,纷纷赶来庆贺,卫成的父老们也赶来凑热闹。院子里面被围的水泄不通,为数不多的家人连忙忙里忙外,留下南宫孤一个人在外面忙着接待客人。
南宫孤其实并不想大操大办,他们夫妇都比较喜欢平静的日子,但是自己儿子降生出的异象太多,虽然嘴上说并不在意,心底还是看重,正好趁着满月大喜给好好的冲一冲。
含笑对着每一个进门的宾客作揖行礼,寒暄,直待嘴唇都干裂的发木。远望门外面行来俩骑,凌厉的气势很远就感受的到,南宫孤大喜,快步迎上前去恭声抱拳道:“大哥,二哥,别来无恙。”
领先一人白面无须,虽然身着盔甲却尽显儒雅,翻身下马道:“贤弟喜得麟儿,恭喜恭喜!妹妹还好么?”
“呵呵,正在后房招呼客人呢。”南宫孤含笑答道,对着后面那个正在嚷嚷的大汉道:“俩位哥哥随我来。”侧身请行。
“哈哈……这么多的人啊,我那个小外甥呢,快过来叫舅舅瞧瞧。”李中毕拉着南宫孤的袖子嚷道:“妹子呢,外甥呢,怎么不见个?到是你这小子在外面。”说着疾步便想朝里面冲,留下二人相视苦笑。
南宫夫人将儿子交于春儿抱着,迎上前来。侧目瞟了二哥一眼,娇哼了声,却不理他,转身向外面的二人走去。李中毕浑身不禁打了个寒战,抖抖缩缩向四周小心瞧着,生怕那里钻出个令自己意外的东西,那付小心翼翼的样子引得三人大笑起来。李中匕看他们高兴,搔搔脑袋不知道那里出了问题,也跟着傻笑起来。
南宫夫妇跟着大哥行了过来,从丫鬟手里接过爱儿,几个大人围着谈笑着。
李中毕凑过头去,和妹妹怀里面的外甥玩大眼大小眼,小家伙几日里面倍受宠爱,身上挂满了各种饰品,一张小脸粉妆玉凿一般,再加上南宫夫人的如花春面qi书-奇书-齐书,俩人一起瞪着对面的大家伙。
李中毕和他大哥虽然是亲兄弟,但是长的远不如大哥儒雅,脸型方方正正,颏下和腮络鬓都生满了浓密的黑色毛发,粗旷极了,那对母子就直直的看着自己的大毛头。觉的他们的目光古怪,心道妹妹不会是想对自己做什么吧。自己从小就怕这个聪慧的妹妹,脑袋转不过弯就会掉入陷井,眼前这小子虽然那么一丁点儿,可难保不受遗传。不禁干咽了口水,向外面悄悄侧开一步。
周围一片哄笑,李中毕得意洋洋,心道果然有猫腻,可惜被老子给识破了。
李中寿笑道:“此子将来必然一代虎将,你看才刚刚满月就把‘李二疯子’生生逼退。”李中毕哼了哼,顾目四望,满脸的不屑。
南宫夫人白了二哥一眼,奇道:“大哥何时去学的看相?”
“我家里面最近请了一位先生,擅长阴阳风水,平日子里等他言道,倒也知道点什么。”
“大哥你干吗相信那个牛鼻子,估计是耍嘴皮子骗饭吃的。”李中毕嚷道,看他满脸的不忿,大概以前受过不少的气。
“住口,”李中寿斥道:“张先生乃饱学之士,学究天人,岂能由你如此侮辱。”转首望向南宫夫妇,轻声道:“我来时候听不少人说孩子降生天有红光,是怎么回事?”
俩人相视一眼,将孩子递给李中毕抱着,让他带外甥去转转,大汉小心捧着,乐呵呵的走了。然后俩人将大哥带到蔽静处将那日子的东西细细说与他分晓,三人沉默良久,李中寿道:“怪异的事情太多了,我就怕是不祥之兆啊。”夫妇俩脸色顿时发白,李中寿连忙安慰道:“这些东西都没个准头,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我明天叫张先生来瞧瞧,其实啊就我们这个小家,还能有什么不祥之兆,至于天下,就现下这朝廷的形态,再坏又能坏到那里去。我们现在不过是尽人事而已,未来怎么样听天由命吧。”
长叹,三人唏嘘不已。
……
当夜,觥酬交错,宾主尽欢。
入夜,南宫夫人翻来覆去,丈夫温柔的把她揽入怀,将下巴置在秀发上,轻嗅芳香。夫妇瞧着摇篮里那抱着宝剑身上流光荧荧的儿子,无限温柔。
“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们的儿子……”
……
第二天,李中寿引来一位年近花甲的道人,相貌清奇,须发花白,目光炯炯,南宫夫妇见之大生好感,赶忙将爱儿抱来。具闻此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观天象,亦能测人之祸福,言人之过去未来。众人十分心折。
张道人仔细端详孩子小脸,轻捋花白的长须,听闻那日异象,掐指一算,顿时大惊。
众人见他突然色变,忙连声问个究竟。张道人一咬牙道:“贫道就照事实说了,此子红光降世,利刃随身,注定一生血光之灾,天下恐怕也要由他而多事了。”
众人大恐,纷纷低头思索。只有张道人还在盯着孩子的小脸,没想到孩子突然朝自己邪邪一笑,气质大变,如金光闪耀,梵声围绕,祥云阵阵。道人大惊,重新一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昏倒在地,临倒地前正好看到孩子眼里满是得意。
众人连忙叫医生,抓紧施救,半晌道人方自苏醒,口中兀自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对旁边的人苦笑,“刚才我所说的命格恐怕不得真。”
面对众人不解的目光,叹了口气,解释道:“刚才我见他身上金光大盛,重新一算,竟然是万家生佛。和刚才那种截然相反,老朽愚钝,不知何解,恐怕此子自天而生,命格并不在其眼中,可以随时自己改变。”
众人忙去瞧那个造成一片混乱的小子,没想到竟然闭目睡着了,嫩鼻吹出一串小小的泡泡,大家气苦。
道人坚持要离去,临行前说道:“只怕天地也困不住他,今后什么事情都由着他吧,随性而为,就是他来此的目的。”接着道:“既然他随剑而生,就以剑为名吧,再有一君字,望王道能化解剑的凌厉之气。就此告辞。”长长一揖。
说完大袖飘飘,杳无踪迹,留下一众人等在那里发呆。
老半天,李中寿嘘了口气,道:“真的么……”似在问南宫夫妇,又好象喃喃自语,南宫夫妇脸色变了变没有出声,眼光却坚定起来。南宫孤攥住妻子的双手,目光相视:“又这么一个不凡的儿子,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南宫夫人恍然,露出淡淡笑容,“我更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幸福一生……”
俩男人一起叹气,现在那里还有什么太平日子,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未来的事情谁能知道呢。南宫夫人一拍脑袋:“不知道二哥把孩子带到那里去了?”
众人想起李中毕的莽撞,匆匆赶出门。
……
此时候李中毕正处于水深火热中,他坐在花坛上无奈的瞧着自己的小外甥,只见那双白生生的小手死抓着自己的宝贝胡子不放手,也不知道那小家伙那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满脸的毛孔被扯的生疼。可又不敢去动那稚嫩的身子,只是“啊,啊”不停的叫唤,那里还有一点疯子的模样,旁边的春儿柳儿早就笑弯了腰。
南宫夫妇和大哥赶来,同样忍俊不禁。
孩子瞧见来人,咧嘴一笑松开了手,李中毕马上跳到一边,为自己的宝贝胡子庆幸。
夫人抱起孩子,捏捏他的笑脸道:“今天起你就叫君剑好么,南宫君剑?”
没注意孩子听见“君”字的时候脸色僵了僵,旋即点了点头。几个大人在那里冒冷汗:“他居然听的懂!”
……
深夜,摇摇晃晃的小摇篮中。
一双细小的手锵的一声拔出了长剑,白天天真无邪的眼睛里面翻腾着复杂的感情,凝目注视,细细抚摸着剑尖,感受那股刺骨的冰凉,嘴角泛出难言的微笑。
思绪万千。
我到底是谁呢?魔门少君么,可那日身体已经化为金丹,灵魂注入噬魂,随着他一起飞向天际。
还是眼前的这个小小的身体呢,可笑。
实在没能够想到噬魂居然把自己带到这种地方,青天霹雳般发现变成了婴儿,或者说是自己占据了那个婴儿的身子,令人家哭笑不得,堂堂一个成年男子还有机会从新体会一下子襁褓时代,也不知道是祸还是福。
不过最令自己惊讶的是原先修炼的天魔气消失不见,要是用换了个身体来解释这件事情还说的过去,可是眼下的小身子里面却流动着先天真气,量虽然不是很多却也令人惊喜不已。
先天真气,天道的标志,习武之人终其一生所梦寐以求的目标。
也许是自己的天魔气大成了才迈入天道的吧,那日本来自己在无所选择的情况下擅自催动的天魔气的第十层,强逆血脉,是拼命之举,没想到误打误撞为噬魂所掳,借剑遁入天地。本来天魔气走的是诡异之道,与天界自然格格不入,在大乘的时候所受的天雷之劫比那些体味天心的白道功法要强烈百倍,那些佛道俩家平日子里面兢兢业业,面壁苦修,接近天道的人物却寥寥无几,安然度过天劫的屈指可数,魔道里面达到那种境界的就更少了,近几百年来没能有一个人成功,虽然功法比那些正道们好练的多,但都在大乘之前挡住脚步,他们走的是取巧的路子,没有那种苦修而成的强韧意志力和顽强的意志。
魔道的先辈们代代英才辈出,每一代都能搅乱整个江湖,让那些白道的家伙们头疼不已。随之而来的后果就是,历代都会遭到围杀,就算保住了性命也都在天劫面前灰飞湮灭。
抚摩着剑柄后端的明珠,自己以前就躲在这里面么,小小的圆形珠子里面却空间无限,禁制重重,也不知到是多少年代之前的东西流传下来的。也不是知道是什么宝贝,居然可里抵挡的住天劫。
回想起那日受的的天雷之苦,小脸一阵发白,情形似历历在目。
当时珠子的外面电花闪闪,内部翻动,就好象一个滚动的大坩埚,炒菜似的滋味可就不堪回首。
……
先天之境界,几乎可以超越生死,从此练功在也不收经脉限制,功法也随心所欲,甚至可以随意改变真气乃至气质的性质,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张真人相面的时候可以戏弄他的原因。
既然他说自己是霉星,那就扮个佛祖下凡给你瞧瞧……
也没想到居然这样子入了天道,兵解重生,还要重历一世。但是还要追求什么呢,武道么,已经达到极致了,人生经历么,难道前世所受的教训还是不够么?
回想起来在剑中飞行,逍遥自在的日子。越过大江大河,塞外江南,于雪山顶端划过,在大海波涛中嬉戏,才感到原先的目光是如此的短浅。特别是在那关外数万将士对阵,热血沸腾,俯视众生,数不清的生灵为着未知的目标厮杀着,不禁一阵感慨,原先在江湖中不过数人搏杀就以觉得精彩,几大帮派的火并才是几百个壮汉手持利刃杂乱无章的砍伐,就算是那日自己面对整个武林盟,才不过数百人而已,但自己却只能向外突围,不敢锐其锋,真是不知道要是面对数十万的军队,那又是如何的场景……
能挑战数十高手就以为可以傲视天下,井底之蛙尤不自知……一个十人敌可以打败十个士兵,一个百人敌可以打败是个十人敌,一个千人敌可以打败十个百人敌,而自己,可以轻松的摆平十个千人敌;那就是万人敌么,如果面对一个万人队,恐怕早已尸骨无存了。
据自己观察,一个武林人可以轻松击败一名士兵,百个武林人可以和百个士兵打成平手,千个士兵可以轻易屠杀千个武林人,至于万名士兵,咳,谁还能在他们面前站住脚。
江湖,何等渺小;江湖人,乌合之众。
……
“君剑么,呵呵,君剑!”咔的一声合上机簧,幽幽道:“手握众生,真不知道是何等的……”圆溜溜的眼珠中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深邃。
第一部 第三章 来犯
小小的卫城里面南宫大人的儿子出了名,据说孩子驾红云,执宝剑,是天上星宿下凡;又有的说是母亲难产,请法师立法堂,扎红灯燃红烛向天祈福。反正传的大街小巷沸沸扬扬,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茶余饭后又多了几项谈资。
接着传出小公子不会哭。
小公子只会大笑,或者抱着那把据说是和他一起降生的宝剑发呆。
小公子……
南宫君剑在饭桌上埋头扒着饭,对周围家人的疑惑目光视而不见,反正是多见不怪了,十年来自己不知道做了多少令人惊奇的事情。比如说不想说话,一直到三岁还是沉默,他们在逗了自己几次后都不见反应,都吓坏了,鸡飞狗跳的要去找医生,君剑实在看不下去了,怒道:“我不是哑巴!你们就不能安静会。”然后又埋头在书房那摊起来一大堆各式书籍看起来。虽然他的声音清清脆脆,好似玉石相撞,听到的人们都不及发出赞叹,全在那里发呆。
真是的,总是要自己开口说话,难不成要去象他们撒娇么,恶心。说其他的又怕他们吓着,不过眼下他们的状况也不轻了。
还是再这里的书堆里面好,没想到内容这么全面,虽不如魔宫那么遍藏武林秘籍,奇闻趣谈,都是一些经史子集,兵法官场记什么的,还有南宫先辈们的手记。在这种混迹官场数百年的名门望族来说,魔门不过是一个历史稍微长点的江湖帮派罢了,一伙亡命之徒的集合,不值一提。
虽然他们每一代都有那么几个高手,但大的世家只要有钱有权,自然有数不清的武林人士来投效,他们不是为名为利,那还出来跑江湖干什么。
南宫世家的人也不会真正的和那些亡命之徒们拼命,加上势力庞大,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来捋虎须。久而久之招式都几乎遗失,但是为了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也习练了一门内功,据说从一本道家经书《抱朴子》引申而来。
君剑此刻正拿着那本内功秘籍翻来覆去的看,匝了匝嘴,仔细的衡量了一下,好象不错,虽然具体威力上比不过现存道教的心法,但体会天心,将全身都置于一种非常平和的状态,用来养生是再好不过了。
所谓内功心法,就是将真气顺着固定的轨道循环,种类不同,走的经脉路子或者顺序就不一样。君剑全身经脉早已全然贯通,先天真气不用催动就在大大小小的经脉里流转不息。如果要达到某种内功效果,只要在那处经脉上运气走上一遭就行了。其他的习武之人就算再勤奋,一天内也得留有几个时辰休息,此时候真气便不受控制乱流,将白天的努力抵消了一部分。而君剑真气自动运行,自无此虑,可以日日夜夜习练不止。再加上本身纯净之身,更是事半功倍,短段几年间量上就已经达到了前生的鼎盛功力,至于质更不是以前可比的,一日千里。
平日子闲暇时候就来看看典籍,世家数百年积累非同小可,君剑喜欢在那些兵书上划量。以前最多是带领数百人去进攻,冲上去正面拼杀,谁得功力深,谁的兵器好谁就能赢。如果用阴谋诡计,就会遭到整个武林的谴责,然后就沦落为自己的魔门一流了。
可是现在看着那些兵法,最会用阴谋的人居然被奉为鼻祖,最为温和的计谋都好象比魔门还要狠毒,君剑心道:“乖乖,长见识了,这个家伙八成是当年魔门的始祖吧。”
重点就是——美人计列为三十六计一员,曾经起过的作用数不胜数,小到收买人心,大到亡国灭种都能用的上。君剑对这一部分仔细研究:英雄气短,儿女情长,英雄难过美人关之类,令人心惊胆战。
君剑不去仔细不行,毕竟自己是中了美人计挂回来的,多看点好防范,下次要是再中的话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他心理胡思乱想,自己找乐子。
心伤难医啊。
玉芝……好象越来越遥远了吧,自从来到这个身体上,前生的一些渐渐淡去,再想起这个女人也不那么心情激荡了,新的家庭双亲慈爱,气氛温馨,其他的人也甚是亲切,渐渐抚去往日的伤口。自己也沉迷于亲情,时不时也对父母称呼几句,不是那么的别扭了。
其实,扮小孩挺好玩的……
玉芝,早就该嫁人了吧,君剑双眼迷离,紧紧握住剑柄。可能是曾经灵魂居住在那把剑里,握着的时候感到说不出的亲切,真气也把剑当作了身体的一部分,自由的流入流出,毫无隔阂,而且真气在里面游走一番后竟然略有增加。君剑惊奇之余就日夜抱着他,搞得母亲取笑:“你以后就娶了这把剑吧。”
君剑摇摇头,娶亲,好遥远。
圣历1843年夏,大草原上牧草茂盛,牛马肥硕。
风临关,位于山海关外一百里地,是防范后金的前方哨所。
边关外面耕作的农夫一脸的汗水,看着自己努力的大块农田,盼望着今年的好收成。后金的大军已经好几年没来了,今年也应该不会来吧。
一个农夫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隐隐有闷雷声传来,站起身来抹了吧汗水,对着早升的太阳四下远眺。
农夫眯了眼,忽然看见草原上黑压压的一片乌云席卷而来,尘土飞扬,马刀闪亮。农夫大叫一声,几乎要瘫下去。然后疯了一般向关门奔去,边疯狂大叫:“鞑子来了——”民间都称后金的人为鞑子。
边关内警钟大鸣,士兵忙乱起来纷纷登上城头,看着远处奔来的大队人马倒抽了一口气。这来的人也太多了吧,横着就有好几里地的长度,也不知道有几排,远望去无穷无尽的骑兵铺天盖地而来,震撼人心。在城外面二里地外齐刷刷勒住马步,数万人鸦雀无声,只是狠盯着城池,沉重的压力紧闭每个城上人的心头,天地间只是有群马偶尔的喷鼻声。
边关守将大惊,忙令紧闭城门,燃起告急烽火,所有卫戍军队上城墙。
来不及赶进城门的不少农夫在关卡外面无助的哭喊着,城墙上面士兵也有不少是他们的亲人,登时城墙上下号哭一片。守将无奈,令手下把那些激动地士兵拉下去,默然看着城下的民众。
有时候,战争就是那么的残酷,虽然不狠心却无可奈何。如果现在开城门的话,自己用什么来抵挡那些疯狂冲击的骑兵,一旦城破,那就不是这么几十条人命的问题,恐怕全城的数万人口将鸡犬不留。
看着那些士兵期盼的眼神,守将思索了下,叫他们去找几个长绳子来,能从城墙上面拉几个就是几个吧。
蓦的,后金军齐齐大喊,提马前冲,暴雨般的箭枝呼啸而来,城墙上面数十个来不及躲藏的士兵瞬间变成了箭垛,城下的老百姓尸横遍野。
箭雨,石块,利刃来来往往,杀声震天。
守将微闭双眼,被血红的一片刺了一下。默念:“开始了!”
……
数年间闲置的长城烽火燃起滚滚浓烟,直冲天穹。
卫城。
南宫孤在城头遥望狼烟,沉吟不语,连夫人悄悄的赶来都没有感觉到。
“夫君,你在想什么呢?”南宫夫人一身白色衣裙显得很娴静,半点没有生过孩子的模样。
“你瞧这万里锦绣河山,却只能任由外敌糟蹋,我等身为武将却束手无策,又怎么不感到悲哀。”叹了口气,“朝廷并不信任武将有了点功劳就奋力打压,怎么不让将领寒心,兵部的那些文弱书生又能拿出些什么主意,总是守啊守,又有什么时候是个头。”
“朝廷的体制不是咱们能说得上的,不管怎么说这样也防止了武将作乱,这大概也就是清风王朝能维持五百年的原因吧。有前朝的藩镇擅权,那个皇帝不再吸取教训?”夫人宽慰道,“用上我们的时候能尽多少就尽多少心,对百姓有个交待就行。”
“话是这么说,可是战争总是要死人的,看看那些无辜的士兵们吧。后金每一次来攻城掠地占去的国土不说,无论打败打胜,都会有数万子弟血洒疆场,不知道会造成多少悲剧。只有千日作贼,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防不住不说,整个国家被拖的筋疲力尽……”南宫孤愤愤不平。
“算了,这些都不是我们能改变的,就少去分心思了,要是被那些御史大员们知道了,少不了要参你个妄议朝政的罪名,那时候就的吃不了兜着走了。”夫人微笑道。“眼下战事再起,听说这次后金来势汹汹,朝中的老爷们恐怕早就慌了手脚,你还怕他们想不起你这个百胜侯么?”
南宫孤稍稍解了一丝闷气,心头冒上疑问:“我去上战场你怎么反而感到很高兴,你就那么对我有信心?”
夫人瞟了他一眼,“这几年你不是和你本家中的几个大员们鼓捣什么红衣大炮,天天神神秘秘的,连妾身都瞒在鼓里,你还当我们娘俩是你自己人么。”
“意外,完全是意外,”南宫孤干笑道:“只是为了防止你费心,那些粗活你还是不要沾身的好。”
“我倒是听说那里都是些什么火药啦,铁浆啦危险的很,”夫人冷冷道:“你就不想一想,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我和剑儿可就……”眼睛竟然红了。
南宫孤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忙道:“亲爱的,那绝对没事的我只不过是去视察那些工匠的工作进度,都是离得远远的。”
看见夫人没有反应,赶紧转移话题:“夫人,你看剑儿都十岁了……”
母子连心,南宫夫人立即抬头问:“那又怎么了?”
南宫孤偷笑,“他都十岁了,你看我们是不是再给他添个弟弟妹妹什么的……”一脸的不正经。
南宫夫人回过神来,递给他一个大白眼:“死相!”
……
后金大军逼境,朝野震惊。
光崇帝端坐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央,冷冷面对下面吵成一团的大臣们。
几个年老的官员越说越激动,恨不得把手中的奏折砸向对方的脸上。对方也不甘示弱,引经据典,高声嚷叫,顺嘴把圣人搬出来,几句“子曰,子云”什么的。
宝座旁边的小太监见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暗自心惊,对着下面几个平日子交好的大臣猛使眼色,可是他们都沉迷其中,激动极了,根本没有注意到上面打来的信号。
眼看皇帝脸都青了,马上就要爆发,小太监急声道:“肃静!朝堂之上不得喧哗。”
皇帝闻声,向小太监那扫了眼,把他吓得一声冷汗,内衣都透了。
大臣们老实起来,几个聪明的看气氛不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吵啊,”皇帝道,“你们倒是给朕吵出个办法来。”
兵部尚书东方御前道:“禀皇上,臣请在各地招新军,兵伐北疆扬我国威。”
旁边的几个大臣纷纷上言,“皇上,今年各地大旱,灾情严重的地方已经发生暴乱,虽然被驻军弹压下去,可是却拖住守军根本无力对北疆支援,南方海盗骚扰频繁,海警乍起。南部军团时刻警戒不可妄动。国库空虚早已不堪重负,如果强行募军,不但耽误农时,国家也无粮无饷。”
群臣默然,这是实情。
“吏部,这次后金背信弃义重新前来,你说怎么办?”皇帝开口问道,目光肃然。“山海关以南无险可守,一马平川,如果攻破后果不堪,后金可以直接威胁圣京。”
“启禀皇上,后金可汗乃蛮夷之人,不通教化才有此举,请皇上下令对其赏赐加倍,以安其心。”吏部尚书李崔信小心翼翼上前说道。
“既然蛮夷,也无信义,那你十年前为什么力主要和他们签订什么秘密盟约。什么以战胜之师主动求和,简直是奇耻大辱,朕都不敢给说出去,要是闹出去的话什么国威都没了。”皇帝冷冷道。“再说赏赐,朕都以为百万银子,二十万匹绢都够多了,要是再给的话难不成要朕去喝西北风去!”
大臣们哗然,这个盟约只是有少数几个人参与议论,他们都不清楚,见皇帝脸色不好马上安静下来。
见他们都不再出声了,皇帝道:“礼部,你以为呢?”
礼部尚书抖抖索索上前,“臣以为,上次议和的条件有一条是让我们处置当时的山海关南宫将军,我们只是夺了他的兵权,是不是后金人不满意,那么我们就将他召来收押……”
皇帝大怒,抄起几上的砚台就向他的头上狠狠砸去,礼部尚书头上鲜血直流,昏了过去。
群臣面无人色。
皇帝冷静了会,问道:“当年那个南宫将军叫什么?”
大臣们都有点奇怪,皇帝怎么问了这个不相干的问题。兵部尚书东方御道:“他名叫南宫孤,当时封为百胜伯。”
“百胜伯,”皇帝脸上有一种很奇怪的神色,“拟旨,百胜侯忠君爱国,功勋卓著,加封为百胜侯,擢为辽西巡抚,总领北疆军政。具体的旨意礼部再商酌,就是要告诉他,只要能给我挡住后金,朝廷将不再过问辽西的事务。”
官员们大惊,数人跪地祈言:“皇上不可违背太祖圣训,现在如此将来后患无穷啊。”
“闭嘴——”皇帝恶狠狠的盯着他们,“拿主意啊,拿不出主意就这么做,你们要是有本事又怎么把朕逼到这一步!”甩袖而去。
留下群臣大哭,“臣等万死……万死……”
第一部 第四章 出发
跪地接旨谢恩后,南宫夫人命人捧出一盘金子送给传旨的太监,那名公公客气了几句,就收下了,对着南宫孤喜道:“谢谢伯爵大人赏,大人年纪轻轻就据此高位,将来前程一定不可限量。”南宫孤也起意要和这些内官们结好关系,热情寒暄了几句,才把笑眯眯的小公公送走了。
夫妇二人虽然喜悦,但是心头还有着说不尽的疑惑,这简直就是想都想不到的荣耀,不过是什么导致皇帝下了这个决心,破几百年来朝廷体制,俩人无从所知,只是忙于去接待闻风来贺喜的达官显贵们。
客人们对皇帝下的这个命令理解甚深,知道总领军政是什么意思,朝廷将不再干涉领地内部事务,在此地主事的人只要不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将为所欲为。
和他们利益密切相关,或者说直接掌握了他们的生杀大权,要是还想在这里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就得把南宫一家子小心伺候好了,以前那些曾经没给过南宫好脸色的人也心怀忐忑,朝廷原先重文轻武嘛,一点儿矛盾是不可以避免的。好在南宫伯爵也和颜悦色,亲切的不得了,倒让他们放下心中的大石,放下礼物高兴的走了。
夫妇二人带着几个家人去整理那一屋子礼物,那些子丫鬟倒是吓得吐了吐舌头,总数价值不菲。
夫人笑道:“你这还刚刚当让伯爵倒是就成了个大赃官了,这里都够买半个城的了。”
“那没办法,要是不收的话他们都不会安心得,一不安心恐怕就在后面给我搞出点什么来,那样可不好。”南宫孤微笑道:“何况我那去仿造那些红衣大炮还缺点银子,正在发愁呢。哈哈,他们到好,干巴巴的跑过来给我送本钱来了。”
“你个坏家伙……”夫人用手指着丈夫的额头,道:“那你答应以后就放任他们了么,毕竟拿人家的手软啊?”
“你还记得我刚才怎么说的么?”丈夫邪邪笑着。
“你——那句‘此刻后金铁骑逼近,为了打退后金的进攻我等应当抛弃前嫌共抗外敌,望诸君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能给予本人帮助。南宫才学疏浅,能耐有限还望诸位扶持’么?”夫人眼里冒出大大的问号。
“是啊,呵呵,我是说为了打退后金的进攻,他们一退了我再去折腾他们。”丈夫眼里冒出了一丝狠毒:“他们一边大肆圈占土地,一边却暗地里向后金走私军需发国难财,若不严加处置天理不容。”
“你呀……”
“不过眼前这关怎么都要过的去,我明日就赶去边关,要不什么都是虚幻的。皇帝那里也交代不过去,后金一破关我们就什么都完了。”
“那是,不过一定要小心。”南宫夫人轻声道:“儿子还在家里等你呢。”
“那你就不等我?”南宫孤下了决定,心里轻松了不少,顺嘴调笑道。
“我……也等……”一朵红云缓缓升上脖颈。
……
第二天一大早,晨曦还没消失。
南宫孤和夫人依依话别,带领了卫队出发,昨晚上联系好的红衣大炮已经运到。不过那些大炮也都太笨重了,幸亏仿制的时候多了一个心眼,没有整体铸造,反而分成好几个部件,要不然根本不易运输。
即便这样,几十门大炮也用了数百辆马车,南宫孤看着门前的一长串马车苦笑。
他纵马赶前去命令卫队仔细看护好每一辆马车,用篷布盖的严严实实,这些可都是秘密武器。
正准备出发,和夫人挥手道别,却见一道小小的身影蹿了出来,就向自己怀里面跳。南宫孤呆住了,挥起的手在半空中半天没有放下来。
府中除了自己的宝贝儿子还有谁有什么大的胆子,不过这家伙不是天天埋在书堆里么,怎么有空跑出来。
也顾不得怪异,眼下军情紧急,斥道:“快回去,不得胡闹!”后觉得口气严厉了点,可不是,妻子的眉毛都有点皱起来了,温声说道:“儿子在家里面乖乖的等,爹爹很快就回来了。”
没想到儿子在怀里面扭了扭,娇声撒娇道:“孩儿在家里面呆着有点闷了,就随爹爹出去散散心得了,你不会不答应吧?”
瞬时南宫孤惊讶不已,看见妻子也是一脸的白痴像。自己这个儿子少年老成,正经的不得了,看书的时候还随口指点江山,和自己讨论兵书的时候一脸认真,谁也不会以为他是一个小孩子。奇怪的事情夫妻俩都见而不怪了,可是万万没有见到现在这种天真孩儿的模样,但旋即怒道:“这是上战场,你一个小孩子搞什么乱!遇到危险怎么办?”
南宫君剑嘴一扁,身形晃了晃,然后手里面多了把金钗,朝远处那个茫然的丫环努了努嘴,示意来源,“以孩儿的功夫,天下都可以去得,何况那里还有比父亲你的身边在安全的地方?”
南宫夫妇也是习武之人,自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万分惊骇,对这个孩子是在无话可说。
妻子柔声道:“剑儿不比常人,让他去见见世面也好,也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南宫孤随觉得有点儿戏,但想到自己和儿子辩兵书输多赢少,不禁咬了咬牙,也罢,就让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战场,便答应了。
君剑欢呼一声,又怎么想到父亲同意的原因是要找回自己的名将尊严。
车队开动,绝尘而去,留下南宫夫人在原地远眺,为丈夫儿子的安全担心,知道再也看不见踪影。转过身把那个丫环招来递给她金钗。丫环一脸迷惑:不是起床时候才插上的么,怎么跑到夫人手里面了?跟着夫人进了院子。
君剑一脸兴奋,嘴角挂上一丝邪邪的笑,扮小孩,真是他妈的爽。
……
卫城离山海关不过是一天的路程,可是车队笨重又要保密,需用派出人手打探周围的消息,恐怕要走上俩天。南宫孤焦急起来,早赶到关口好布置,可是却没办法,这次运的东西不能不小心。
君剑看在眼里,肚子暗暗好笑,也不去和父亲打招呼,独自在一辆马车里面仔细的研究着大炮的构造。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以前倒是见过火统,好像是江南霹雳堂的产品,不过射程不远装填也费尽,对江湖人来说还不如暗器方便,也就没怎么在意。
这个大家伙是大号的火统吧,尺寸也太巨了点,就是不知道威力怎么样。自己倒是问了旁边的人,那些家伙见自己是他们的小公子倒是客客气气的,对大炮的事情却打死都不敢说,说是大人下了严令泄密者死反正过几天也就看到了,不值当到自己父亲那丢面子,恐怕还得受到奚落。
车队静静前进,马蹄阵阵。蓦的君剑听闻树林里面疾声纷纷,目光一凝,有大批的高手在附近赶路。还是小心为妙,赶忙下车纵马向父亲赶去。
南宫孤看见儿子小小的身影在一匹高头大马上面晃来晃去,觉得好笑,这也太不对称了吧,见他心事重重正想问有什么事。
此时,前面探路侦查的一队骑士赶来,焦急万分。
领先一骑上前行礼道:“大人,在附近有大批的身份不明武林人士出没,据听说他们是为了追杀魔宫余孽而来。请问是不是要将他们驱离?”
“这些武林人士,国家民族正处于水深火热中,居然还有闲心思内斗,唉——”南宫孤怒其不争,“急命附近的驻军抽二万人来援,卫队上下戒备不可松懈。”
“不是说是为了追杀魔道人士么,还这么紧张干什么?”君剑不解。
“我如果想要袭击这个车队,找什么借口都行。领军什么都要要虑的到,如果没有必要的话一成的险都不要冒。”微带嘲笑的瞟了儿子一眼。
君剑干生闷气,无从反驳。
魔宫余孽,苦笑着,自己也算是吧,总不会是来追杀自己的。
慢着,记得当年在群雄面前解散魔宫曾经和他们约法来着,白道从此不得再以诛魔的罪名对魔宫子弟大加杀戮,现在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阴了自己不说还对自己手下赶尽杀绝?顿时气得脸色发白。
玉芝,武林盟,你们也太过分了吧。虽然自己悟透天道,看透生死明白因果,自己前世太过嚣张才落下的报应,也算靠机缘才能达到此新境界,还可以重新体验下人生亲情,所谓的魔宫少君是原先师傅自孤儿里面挑选的,要不定是从人家里面偷出来。现在重经历天伦之乐有着太多的感恩,本身对他们早无恨意。
可这都是对自身而言,那些子弟何辜。当年解散魔宫一方面是宽玉芝的心,也确实是想化解魔宫和白道的纷争,大家怨怨相报何时了。但如果因为自己解散魔宫的原因才导致魔宫子弟被赶尽杀绝,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绝对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君剑暗自下定决心。
南宫孤见儿子脸色不渝,以为他是信心大受打击,摸摸他头道:“这些都是些行军经验罢了,讲道兵法为父还不如你呢。也别甚在意,以后多学点就好了。”
君剑正在心焦,对这个摸头的动作觉得很不习惯,低声道:“孩儿有点累了,先去休息一下,爹爹你忙把。”一翻身跃入马车中去了。
入夜后,南宫孤命将车队排布成阵,大军扎营,人不离甲马不歇鞍,燃起篝火,稍微休息一下,本来是可以连夜赶路的,但是为了确保安全还是宿营的好。
篝火燃柴的噼里啪啦声,伴随着夜枭凄厉的叫声,在寂静的夜晚十分清晰。
君剑在帐篷里面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白天的事情在心里面翻滚着,梗得要命。
一阵微风刮来,隐隐一点金铁交鸣声传来,似乎在几里地以外,若不是君剑的耳朵灵敏还真是听不见。只见他起身罩衣顺便把被子里面填个枕头,做成自己还在睡觉的样子,飞身而出。
守夜的士兵虽全神戒备,可是又怎么能发现得了进入先天境界的君剑呢,一缕轻烟向发声处飘去。
……
密林中,数不清的江湖豪杰围了个紧闭的圈子,中间是一个白衣文士和一个绝色少女,虽然身处重重包围却毫无惧色,奋力拚杀着。
“窦天宇,你就不要白费力气了,今日你就是插翅也难飞,乖乖的束手就擒,大爷我好给你个痛快。”一个粗豪汉子高声叫道。
“你这魔宫余孽,竟然在我们手中逃脱了这么多次,害的我们大老远的跑到北疆来捉拿你倒是挺有本事的,赶紧把你手中的名册拿出来,他妈的,你们魔宫都不知道藏到哪里了。”前方的一个白脸剑客咒骂着,狠狠地向地上吐了口吐沫。
众人一片嘈杂,喝骂着。
“住口!”白衣文士窦天宇怒声道:“当年你等曾于泰山和我魔宫少君对天盟誓,从此不得再以诛魔罪名围杀我等,如今却背誓违约,难道不怕遭天谴么?”
一个三角眼的道士冷冷道:“我等替天行道对付邪魔,自然用不得顾虑这么多。当年你们少君居然和我们盟誓,简直是找死,他现在估计早就投胎做人了。”
答对了,可惜没奖品。
“就是,对付你们根本就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大伙儿并肩子上啊!”众白道英雄抽家伙围了上来。
窦天宇慈爱的看着爱女:“倩儿,连累你了……你怕不怕,我们今天恐怕就要在这里了?”
窦倩儿坚定道:“和爹爹在一起,女儿什么都不怕。”
窦天宇自囊中掏出几个药丸,递给女儿一颗。
旁边有个见多识广的人惧声叫道:“是搏命丸,吃了后可以功力爆增,但这个人都完了,大家快阻止他们,防止他们拼命!”
群雄大恐,疯狂的冲前。
窦家父女冷笑一声,就要吞食。可冷不防周围的大树扎扎叫着,铺天盖地的砸来,众人立即乱成一团,疯狂的躲避。大树狠狠地砸在地方尘土飞扬,遮挡住了一切。
灰尘散去,窦家父女消失不见。
第一部 第五章 故人
一道轻烟卷着两个黑糊糊的影子飞进了君剑原先睡觉的帐篷,正如他潜出时候一样,谁都没有惊动,营地里面还是静悄悄的。
随手把那俩个家伙仍到床上面,然后就对着他们发呆起来。事情好象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白道居然发出了对整个魔宫的追杀令,十年前潜伏下来的还好说,www奇Qisuu書com网那些一旦暴露的恐怕就没有那么的好命了吧。
到是眼前这俩个人怎么办,那窦天宇当年身为魔宫刑堂堂主,一切魔宫大小事务都曾参与策划。再自己下令封闭魔宫时候曾激烈反对,可是当年自己心迷坚持,才退一步要宫下众人秘密到各地潜伏,保持联系,自己也是同意这个折中方案的。
现在魔宫遭此大难君剑难辞其究心下惭愧,不好意思面见他了,可是情形又是不由人,忐忑不已。
至于那个绝色少女,好象有那么点眼熟,是他的女儿吧,那年窦天宇曾经把她带入宫中。一个娇憨的小丫头十分可爱,五六岁光景,自己还抱过她来着。现在倒是女大十八变天仙化人……
刚才对他们的晕穴点的并不重,怎么还不醒过来?
……
窦倩儿先醒过来了,她的功力其实并不比窦天宇高深只是刚才君剑对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下不去狠手,收回了三分劲力。
一睁眼就看见近在咫尺的一张脸在眼前晃来晃去,隐隐觉得是个男人,女性的本能瞬间反应过来,“啊”的尖叫,双手猛的推出,紧接着一掌掴去,狠狠的与那怪怪的脸相接。
君剑最近装小孩子习惯了,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在那里正捧着那如花的俏脸看的欢。听到那女子的尖叫才回过神来,心道罪过,对掴来的那一巴掌也没去躲,总得给人家点交代不是么。
窦倩儿那一巴掌打的够爽,回味不已。担见到眼前一个半大的娃子正揉着通红的小脸哀怨的望着自己,忙也不去看那斜在一边不知道怎么样的父亲,倒是对着君剑歉然一笑:“小弟弟,你没事吧……”
“小弟弟?”君剑瞠目结舌,我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尊称。收回目光把自己上下打量了下,哀叹:“果然够小的。”
见那窦倩儿一脸惶急,童心大盛有心报复一下她对自己的称呼,叫唤起来,窦倩儿连忙上前安慰。
那边的窦天宇也张开双眼,谨慎的观察着帐篷里面的一切。但见自己的女儿正在对着一个粉妆玉砌的小男孩泪光莹莹,肚子里面暗自好笑。这个女儿什么都好,表面上冷若冰霜却是外刚内柔,心肠软的不得了,现在看那个小子的表情十有八九是在耍她呢。
虽情景感人,但干咳一声,女儿闻声让到一边去,那小子一脸怅然。
窦天宇看那孩子有点儿古怪,神情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是自己无疑从来没有见过他。抱拳道:“是尊驾救了我们么?在下窦天宇多谢救命之恩。”谁都不相信是这个半大的娃子有那么大的本事(奇.书.网--整.理.提.供),可是也只能这么开口了。
“啊,那个……”君剑结巴道:“有个黑衣蒙面人把你们丢在这里面,让我看到你们醒来就走了,我也不认识他。”真话说出来太刺激人了,还是缓一缓的好。
“那个人其他什么都没有说么?”窦天宇思虑道:“可能是哪位魔宫的先辈吧。”
“没啊,”君剑呵呵笑道:“不过他说你们最好把伤养好。”
窦倩儿看见他中气十足,哪里还有半点被自己打得时候凄惨的样子,心知上当,狠狠地瞪了君剑一眼。
君剑无辜的对她摊了摊手,与我无关,是你自己跑过来的。
窦倩儿大怒,上来就要揪住君剑的耳朵,要是其他的她还不怎么在意,可这个小子居然扮可怜骗她。君剑一跳到窦天宇后面,然后对着她做鬼脸,气的倩儿玉足频跺,想要出气却被父亲挡着。
窦天宇见这个小孩衣饰华贵,身手敏捷,身处的帐篷也是透着古怪,知道并非普通人家的孩子。恭声问道:“请问公子这里是什么地方?”
“爹……你对这个小孩子客气什么?”女儿不依。
“这里嘛,”君剑搔了搔头发:“是军营啊。”
“军营?”父女俩大惊。
“是啊,”君剑理所当然道:“那又怎么样,不过你们既然被人家追杀,这里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吧。”他们的反应也太大了吧。
窦天宇苦笑,他们江湖人最忌讳的就是和官府纠缠不清,眼前这个小孩能在军营中拥有一座独立的帐篷,用品也价值不菲,恐怕是什么大员的孩子。连忙道:“我们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公子救命大恩无以为报,以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就此告辞。”拉着女儿就要离开。
“你都走了我又怎么去差遣你啊?我又不知道上哪里去找你。”要是让你们就这么走了,那我的心思不都白费了。
窦天宇干噎住,本来是一句场面话居然被抓住,官家子弟难以理解。没办法道:“公子只要到江湖上传唤一声,在下自然效劳。”
“要是找不到你那怎么办?”君剑不依不饶。
倩儿看不下去了,拉起父亲就要走。
“外面军士密布,戒备森严,你们俩个身份不明的人恐怕哪里都是去不了。”君剑冷冷道:“再说那些江湖人正在疯狂的到处找你们,先生你年纪大了不说,你女儿还是如花似玉年纪,你就忍心让她去和人拼命?”
倩儿瞪着他,没想到刚才和和气气的孩子瞬间变了脸色,亏自己还觉得他好可爱。
“你怎么知道是武林人要杀我们?”窦天宇问道。
“那些人大张旗鼓的要斩妖除魔,”君剑当即回以看白痴的眼神:“现在周围都乱哄哄的,你以为军队的人是吃干饭的?连这点事情都打探不出来。”
窦天宇看着自己女儿神色复杂起来,良久道:“可不可以劳烦公子照顾小女……”
倩儿紧紧拉住父亲的衣角:“不要!要走一起走。”
“你要是走了,又怎么知我待你的女儿还不好,就算我把她卖了你也不知道吧。”君剑从箱子里面拿出俩件侍卫服扔了过来。“穿上。”
“这……”窦天宇就算再白痴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什么这不这的,你曾身为魔宫的堂主怎么变得婆婆妈妈起来了。赶紧换上,要不你以为还有更好的方法么?”君剑不耐烦起来了。
窦天宇长叹一声,想想形势没奈何换了起来。
君剑回以赞许的目光,转目见倩儿捧着衣服发呆,问道:“你怎么还不换?”
“难道就没有女人衣服么?”倩儿不情愿。
“大姐,大大姐,你以为军队会带着一大堆的女人衣服到处乱晃么?”君剑头疼起来,这个女人怎么这么难伺候。
“这倒也是,”倩儿点了点头,接着小声道:“你们都出去一下。”
出去干什么?君剑呆了呆,后坏笑:“一个是你爹,另一个我你看才十岁,就用不着避讳了吧。”窦天宇一脸赞同。
窦倩儿气急,拿着衣服劈头盖脸的砸来,俩人连滚带爬的离开帐篷,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守夜的岗哨受惊,“什么人?”俩个人赶来问道,见是大人那个半大娃子在和一个侍卫大笑,躬身道:“公子有事么?”君剑挥挥手,“没什么,你们忙去吧。”
岗哨行礼退下。
窦天宇看着围围绕绕的车阵和那些戒备森严的士兵,这个阵势也太大了吧,真是不知道身边这个小家伙是何方神圣。
“很奇怪么?我爹是新进的辽西巡抚,眼下是去增援山海关的。”君剑斜了他一眼。“你们还在那里打打杀杀的,外敌进来了你们怎么办?”
“我们是江湖人……”
“那可不是理由,蛮子们的刀锋可是不认识谁是江湖人谁不是的,”看到窦天宇欲言又止,君剑叹了口气,知道他们的观念不是那么说改就改的,“这几天就跟在我身边吧,别人要是问起你们就说是我收的侍卫,他们都不会为难你的。”
窦天宇点头道:“多谢公子了,倩儿大概换好了,我们进去吧。”
窦倩儿在那里把身上的衣服左看右看,估计是女孩子家天生爱美的缘故,一件普通的侍卫服被她穿出了不少的花哨,在这里面打了个结,那里挂了个小饰品,什么味道都变了,只让进来的俩人翻白眼。
“倩儿,你怎么……”窦天宇尴尬不已:“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怎么了爹爹,难道这样不好看么?还是那里不合适,你说说看我再改改。”倩儿吓了大跳。窦天宇说不出话来,君剑在那里放声大笑,惹得她怒目而视。
笑够了,君剑道:“今儿你们就在这里歇着把,我道其他的地方去了。”对着倩儿做个大鬼脸,在她爆发之前溜了出去。留窦家父女在帐篷中。
倩儿奇道:“我们真的打算呆在这里么?那些官家人好像并不好相处。”
窦天宇道:“现在外面风声很紧,咱们不能去冒险,丢了性命倒是其次,那也就没人知道魔宫的潜伏下来分舵的名单了,咱们的任务很重要,也只有我们能把他们集合起来和白道相抗。”
“要是少君叔叔在就好了,他武功那么好一定可以带领我们的。”倩儿难过道。
“是啊,”窦天宇唏嘘:“少君天纵奇才无人可敌,可惜听说他在新婚之夜失踪了,要不我们魔宫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现在那些跳梁小丑也能骑在我们头上发威了。”
“现在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和那些白道人士十年来不是相干无事么?”倩儿怒道:“竟然派出人来追杀我们。”
“少君也太天真了,千年的观念岂是说改就改的,更别说还有数不清的恩恩怨怨交织在一起,能维持十年的和平局面就不错了。”窦天宇道:“当年少君传令让我们十年不得踏入江湖,却没想到他都失踪多年了。那天我到武林盟去见他们大小姐,当年的仙子居然憔悴成那个样子,说少君那天便失踪了,其他问什么她都不说,只是哭,看她的样子还在痴痴的等少君回来。”
“可最近他们追捕我们,扬言要对我们魔宫斩草除根。江湖上面也有传言少君是被他们合伙害死了。”
“不可能,玉芝对少君的感情是真的,却对不可能作出有害少君生命的事情,只是我们怎么也探不出当年发生的事情。但是少君他肯定还在人世,宫中神坛上面的本命珠虽然十年前暗了一段时间。但不久后就更亮了,要不然我们早就集合起来打上武林盟了。”
“那他怎么还不出现?”倩儿睁大了双眼。
“也许时机还未到吧,魔宫的十年禁令已到,少君也估计要出现了。”窦天宇充满希望的说道,“至于他们追捕我们,可能是一个幌子,据细作传来秘密消息,武林盟用追杀我们的名义大肆招收人马,可是进行的都是些军队的训练……”
突地打了个寒颤:“武林盟不是要造反吧?”
“爹爹你再说什么呢?”倩儿吓坏了,可是父亲在那里面喃喃的:“差不多……”
脸色一整:“倩儿,我们手中的名单绝对不可以落到他们手里,如果我才的不错的话,他们的真正目的是要夺取我们秘密分舵们名下的那些店铺。”
“要那些有什么用?”
“我们的秘密分舵十年来自由发展,在全国经营了不少的商铺,这可是一笔很大的财富,如果他们要造反的话,这些可就是必不可少的军费……”窦天宇又叹了口气:“要是少君在这里主持大局就好了……可是到底在哪里呢?”
……
运起神功偷听的君剑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习会听墙角的坏习惯。
人是出现了,模摸自己稚嫩的小脸,可是怎么去见你们啊。
没想到偷听有那么大的效果,玉芝在等我,等我干吗,看看现在的小身板。还有武林盟要造反,这个可是个大新闻,伤脑筋。
算了,边睡边想吧,摇摇脑袋走了。
第一部 第六章 入关
第二天刚蒙蒙亮,雾气渐渐散去太阳还没有出现,只是有那么几只鸟儿在树枝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突然受惊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
嘹亮的角号声在军营中回荡,士兵们冲出帐篷麻利的收拾起来,将帐篷打包放入车中,然后开始整排队伍,虽然有总共数千人再一片小地方忙碌却丝毫不乱,只是随着响亮的口令而移动。
窦家父女可就倒了大霉,他们谁也不知道那个把他们从美梦中惊醒的角号是代表什么意思,只从被窝里面探出头来睁着惺忪的睡眼四下张望着。
冷不防外面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俩人大惊也不顾衣衫不整,忙把把枕头下面的宝剑抽出严神戒备。
眼前猛的一亮,一群士兵把帐篷掀了起来,看见俩个人犹在被窝里面领头的队长厉声斥道:“集合了你们怎么还是如此的磨蹭,难道忘记了军法了么!”
父女俩这才想起身在何处,记起昨晚那个小孩子给自己的侍卫身份来,赶忙起身。
窦倩儿回过神来,瞧自己身上一看,白花花的内衣映的眼睛里也是煞白一片,顿时头脑发晕,尖声大叫起来,连滚带爬的缩回被子里面。
那队长被那尖叫声震的愣了愣,当下目光露出狠色,怒喝道:“军中从来不带有女人出行,你到底是什么人?是后金奸细么。”带着部下抽出腰刀恶狠狠的围了上来。
窦天宇急声说道:“我们是小公子的侍卫,这是个误会……”
“小公子的?你胡说。”队长怀疑道:“昨天就是小公子自己过来的,哪里还有什么侍卫?你说是公子的侍卫,那么公子叫什么??说来听听。”
窦天宇把话噎在肚子里,昨晚上来的莫名其妙,哪里还知道那个小家伙的名字,心中大急。
躲在另一个帐篷后面的君剑觉得看得差不多了,肚皮子都要发痛了。笑嘻嘻的走了上来,拍了拍手。
那队长恭声道:“公子,他们说是你的侍卫,可是……”
“是啊,昨晚上我自己秘密收的,你们都不知道。呵呵,就这样你们忙去吧。”君剑打断了他的话。
“可是,军中不得留来历不明之人,要是上面怪罪下来,卑职不知道如何交待。”队长很为难,实在搞不懂巡抚大人怎么带这个半大小子来,还出了这样莫名其妙的事情。
“这件事我等下自然会去和爹爹交待,你就不要操心了。”
“那就好,卑职告退。”队长躬身退下。
窦倩儿待士兵们走后,从被子里面露出头来气愤道:“你是故意要看我们笑话的是不是?”这个小子来的时机把握的那么好,一想就知道他在搞鬼。
君剑一脸无辜:“我是正巧赶来,还好阻止了他们行凶,大小姐你怎么能把错误栽在在下的头上,应该谢谢我才对。”不知道怎么回事,君剑特喜欢看见倩儿生气时候的模样,有机会的时候就挑拨一下,然后就欣赏着那柳眉倒竖气呼呼的俏脸。对嘛,这个才像小时候可爱的样子,要不然就是总维持那个冰山圣女般的模样让自己十分看不惯。
窦倩儿气苦,指着君剑颤声道:“你……你……”说不出话来。魔宫中的哪个人不是对她恭恭敬敬的,何曾恶言恶语,至于那些年轻子弟恨不得把她当做仙女供起来,那里受过这份委屈,被一个半大的娃子吃得死死的,自己还说不出话来。
君剑把头一撇,哼了一声作不屑状,只让倩儿差点昏了过去。
窦天宇心疼女儿,也气这个小公子小小年纪怎么这个德行。转移话题道:“公子还有什么事情么?若是没有的话我们还要准备一下。”就要逐客了。
“带你们去见我父亲,好给你们个身份,要不在军营里面很麻烦的。”君剑没好气地说道,父女俩竟然联合起来对付他,真是连心。
“那样是不是太麻烦了点?我们等到过了那些武林人的包围就可以离开了。”窦天宇大惊,自己还能在这里长久的呆下去么,江湖人和官府有了太多的不合拍。
笑话,哪能让你们就这么走了。
“军队中哪里能够儿戏,你们快准备好我再外面等你们。”君剑不耐烦地说道。
……
来带军中大帐,窦倩儿不情愿的磨蹭在后面。
让他们在帐外面等候,君剑自己去见父亲把情况说明,当然不能实话实说,只是告诉他这俩人是从外面捡来的,底细没有问题,自己留着他们以后有用。
南宫孤见惯了儿子的古怪,也没有说什么就拿出俩块侍卫腰牌,不过有点好奇要见一见儿子眼中的“还算有用”的人是什么样的人物,居然让他刮目相看。
君剑就把俩人叫了进去,南宫孤仔细端详,窦天宇身格清奇,黑须飘飘,倒是一派人才的模样。可是另一个,南宫孤差点笑出声来。
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裹在宽大的侍卫袍里面,就像个大气包。这还不说,整个袍子被穿的面目全非,挂的到处都是亮晶晶的小东西。小姑娘的目光还是恶狠狠的等着自己的宝贝儿子,不会是剑儿占了人家的便宜了吧。
想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古怪的向儿子的下身瞟了眼,这个小子才十岁而已,发育怎么也不会这么快。
君剑大恨,这个假老头怎么这么不正经总是向坏处想。
南宫孤看见儿子要恼羞成怒,心道不好,忙整整神色问道:“剑儿说你们是他的朋友,这几天就跟在他的身边做他的侍卫好了,其他也没有什么要注意的事项,不过军法是不能违背的,等会让剑儿给你们说说。”顿了顿,“剑儿自己恐怕也不是很清楚,就去找个军法官一起了解下吧。”
君剑垂头丧气,怎么又给自己添个活儿。
窦天宇也打量着眼前的威凌中年人,心折不已,他虽然很少和官场接触,但是对巡抚是多大的官还是知道的。人家是一方大员,统兵数万,而自己犹如丧家之犬,流落各处,连带着女儿吃苦,简直不能比啊。
至于窦倩儿,那些什么东西都和他无关,只想怎么找机会把那个小子狠狠地教训一顿。
“好了,”南宫孤挥了挥手,“回去准备一下要拔营了,今天必须要赶到山海关。”
……
窦倩儿少女心性,很快就把不满忘掉,骑着军马在马车队旁边晃来晃去,倒让君剑送了口大气。
“喂,你说这些密封的马车上面装着什么东西?”她对旁边的那个在马背上小子问道,十分好奇。
“军事机密。”君剑懒洋洋的道。
“你……”倩儿又要发怒。
“刚才军法官不是说了么,不该知道的事情不要问,随便打听机密以间谍论处,你难道刚才没再听么?”君剑回以看白痴的眼光。
倩儿打了个寒颤,刚才那个军法官寒冰语言尤似响在耳边。“算了,就当我没说过。”
君剑嘲笑的瞄了她一眼。
突然,远处几骑飞奔而来,马上骑士神色惶急,只向指挥处而来。
验明身份后,俩骑士递上一封密函,南宫孤接过看后眉头皱了起来。君剑看了觉得大事不妙,纵马上前,还没等他问明怎么回事,南宫孤已然下了一连串命令。
“传令:所有车队加快速度一路上不准停歇,直奔关口。命在向这里靠拢的驻军改向急援山海关。”
副将赶紧下去整合队伍,在等待的当口,君剑小心问道:“怎么回事?”
“风临关被破,后金大军南下直逼山海关。”南宫孤脸色铁青:“此次后金倾全国之兵席卷而来,宣称五十万铁骑。”
君剑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不再说话。南宫孤把窦家父女叫来道:“现在军情紧急,后金数十万大军叩关,我们要速敢去山海关,两位何去何从?”
君剑大急,你这不是要放他们走么,可是既然父亲开话,他自己现在也不好开口了,只是看着窦天宇发愁。
窦天宇沉默了下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等既身为中原人,愿前往尽自己一份力。”
君剑长出了口气。
南宫孤道:“那好,你们就随剑儿一起行动吧。”看见队伍已经集合好,转身率军出发,急奔而去。
……
山海关,古称“天下第一关”。
易守难攻,是山海关的根本特点。
顾名思义,山海关者,依山傍海也。
海边大山雄伟,燕山山脉绵延不绝,气势宏大的长城到这里找到了尽头,如果把长城看作一条透迄的巨龙,那么山海关无疑是巨龙的龙头,它张牙舞爪、蜿蜒盘旋,好像要纵身跃入波澜浩瀚的渤海,这座威武的关隘居于辽西走廊的咽喉上且居中而断,成了天然的军事要塞,著名的军事重镇。
崛起后的北方后金大军,严重威胁着清风王朝的疆界,于是山海关就更为重要,但是,山海关也只是到了南宫孤的手里,才变得威风凛凛,不可侵犯,成为一座固若金汤的雄关。十年前就是在这里,数十万后金骑兵铩羽而归,成就了南宫孤百胜的威名,但是后金并不甘心失败,经过十年的养精蓄锐,卷土重来。
前方的几个小关卡燃起熊熊的浓烟,应经告破,后金铁骑又一次兵临城下。
山海关的防卫体系转动起来,各个兵种迅速集合登上城墙,预备队也在城下排好了阵势,准备随时接应,关卡内的民众被击中动员,为守军运送箭矢檑木。已经及时赶到的南宫孤在城楼上面组建指挥部,几个副将和参谋对着敌军指指点点,仔细的修改着方案,数十个传令兵急急忙忙跑上跑下。
有百胜将军在此,整个关卡的将士毫不紧张,后金来了怕什么,照样能把他们打回去。但是他们谁也搞不清南宫大人身边带着那个十岁的孩子干什么,听说是他的儿子,军中几个老成的将军暗骂胡闹,这样激烈的战事怎么带个孩子来捣乱,但大部分的将士十分乐观,南宫大人把自己的儿子都带来观战,估计对此战已经有必胜的把握了。
与那些手下的兵将不同,南宫孤一脸的沉重,这后金人都疯了,居然来了五十万人,他们的全族才不过二百来万人,他们就不怕此战战败后灭族么。五十万人要是任由自己杀恐怕也会累个半死,上次后金起兵才不过二十来万而已,却几乎要攻破了山海关,幸亏当时用那俩尊红衣大炮挽回了战局。
君剑在旁边看了半天,听着一个参谋说起上次山海关的战况,把南宫孤吹得出神入化,几乎是武侯在世,战神再生。南宫孤都在旁边为他脸红,君剑却皱起了眉头。
“爹爹,那个上次的红衣大炮真的那么厉害么?”半晌,君剑问道。
“那当然,要不然皇上怎么会把它们封为威武大将军,现在原来的那几门炮还在城头上面放着呢。”南宫孤回答道:“至于我们带来的那些可都是秘密武器,现在还很少有人知道。”
君剑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你说后金人知道了大炮的威力,干吗还干巴巴的跑来,莫不是找出了挡炮弹的方法?”
南宫孤道:“不可能,红衣大炮无坚不摧,没有什么可以挡得住的。”
“可是后金人又不傻,肯定想好了对付大炮的方法才来进攻的。”君剑敲了敲桌子:“大炮有什么弱点?”
“不好……火药……”南宫孤猛地回过神来,怒喝:“传令兵,立即在火药库加五倍看守。”顿了顿,“不行,集合近卫队,我要亲自去看一看。”拉起儿子就下楼行去。
心道这个儿子总是要给我意外啊,居然能想到这一点。要是没事的话还好说,万一发生什么,南宫孤简直不敢想下去了,那样的话,又怎么和后金的铁骑交锋,肯定什么都完了。
一大群侍卫簇拥着南宫孤向火药库涌去……
第一部 第七章 火药
山海关的西侧城楼,刀枪林立,戒备森严。
楼门前方几个士兵正在忙碌的把几个火药桶装上车,准备运到城墙上面,在一旁的卫兵们警惕的目光四下巡视着,这个可是将军仔细吩咐要万分小心的,绝对不可以出上一点的差错。
远处的大道上传来一阵马车的车轮声,一辆裹得严严实实的车辆行来,几个卫兵对视了一眼,手持利刃向那里走去。
“什么人?”一个卫兵厉声对着那个脸大半藏在斗笠下的车夫喝道,那个车夫看上去十分的可疑,马车上面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回军爷的话,这是南宫将军要补送来的火药,请大人验收。”车夫答言。
那几个卫兵把他上下打量了下,觉得除了有点儿诡异外,身上倒是没有任何的武器,微微放心了点,想到巡抚大人总是出人意料,也许会下这种莫名其妙的命令。对着旁边警戒的同伴们打了个眼色,转身到了马车的后面,就要拉起篷布检查。
蓦地,几柄刃尖子划破篷布从里面里面无声无息的刺出,准确无比的在几个卫兵的胸前要害上开了几个大洞,卫兵们睁大了眼睛满是不信之色,缓缓的倒了下去,鲜血流了一地。
旁边的警卫大惊,忙掏出响笛,拼命的吹了出来,便悲声大呼“敌袭”就向马车冲去。在门前的警卫们严阵以待,刀剑如林堵住了门口。
那个车夫将斗笠向一个持枪奔过来的士兵脸上狠狠地砸了过去,士兵扑地而倒。然后迅速抽出匕首就在那两匹马的臀部狠狠地刺了几下,马匹吃痛,连声嘶叫就向前方的大门冲去。
守在门前的警卫们萃不及防,被那二匹奔马把队伍冲乱,向大门的道路被控了出来。马匹状似疯狂,不辨方向,竟然直直的朝门前的石狮撞去,驭手猛拉缰绳,可是速度太快距离也十分的短没能阻止的了。
后面焦急的士兵大声欢呼,看见那马车整个翻了过来,俩匹马连带驭手脑浆崩裂红白之物溅满石狮子,分外妖艳。
可是还没等他们高兴过来,几个黑影从倒了的车厢中穿帘而出,一闪就到了仓库中,身形迅疾想必是高手,几个奋勇上前的士兵残肢乱飞,丝毫挡不住他们前进的身影。
士兵们欲追赶,却悲哀的发现那辆倒地的马车要好不好的把门口挡住,顿时几乎都摊在地上,几个机灵点儿的回想起来府库里面是什么东西,出了问题周围这几处房子恐怕将成一片瓦砾,自己也会被波及到。已经在想法子向后退了,此刻从后面传来急匆的脚步,南宫大人带领着一大群侍卫赶到,卫兵看事以至此无可奈何,忙把大人挡在了安全地带之外。
场面忙乱,谁都没有看见一道青烟自从那些跪地请罪的卫兵身边飘过,微微带起了他们的衣角。
……
库内,一排排的火药桶整齐的排放着。
冲进来的几个黑衣人乱刀把几个留在库内的小吏劈死,然后相互看了看坚决的点了点头,将几桶黑色火药撒了一地,弥漫的粉末回荡在空气中,领头的黑衣人点燃火折子就要扔了上去。
狂风袭来,火焰消失无踪。
黑衣人们胸口一震,身体就飞了起来,狠狠地撞倒了墙上昏迷了过去,清醒时的最后一个意识是看见一张圆圆的脸蛋在眼前邪邪的笑容。
……
南宫孤在外面的安全地带凝视着火药库,虽然表面冷静,可那抽搐的嘴角还有紧握的双拳都把他的紧张心情表露无疑。这个火药库关系全局的战争,何况刚才的宝贝儿子竟然飘了进去。万一出了一点事情恐怕终生懊悔。
可是现在除了在外面等待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那未知的结果出现。
从来没拜过神佛的南宫孤此刻在心底叨念着,只要满天的神仙们活佛们保佑过了这个一关,以后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良久,火药库毫无动静,本来这是个好现象,南宫孤却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睁大眼睛望着,我的儿子并非常人,他一定可以做到的……
直到他的出现,笑容天真无邪,小小的身子倒拖着几个如死狗的黑衣人施施然走了出来,满脸的不在乎,好像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似的。
南宫孤长嘘口气,只觉得背后的衣衫早已湿透,道:“你……”后怕不已几乎说不出话来。
士兵们发出了欢呼,原先对着君剑还心存轻视的人马上改了风向,心道:百胜伯大人果然是我等的保护神,连他的十岁小公子都有如此能耐,真是天佑我等。
君剑将那几个黑衣人随手抛给了身边的卫兵,那些家伙刚才紧张好久了,如狼似虎般的将黑衣人五花大绑的捆起来,几个兴奋过度的还冷不丁的给他们几下。
君剑拍了拍手,上前对着还在魂不守舍的父亲甜甜一笑:“老爸,搞定了哦。”
南宫孤“唔唔”两声,回过神来,猛地一把将儿子抱了起来,狠狠地亲了几口。
君剑苦笑,自己没事的话表演的这么好干什么,这下好了,被一个半老头子轻薄,拼命抗拒着。
看见父亲还没有停止的意思,连忙转移话题,指着那几个被他打晕的黑衣人问道:“要不要去仔细拷问一下?”
“不用了,他们都是死士,到了这里面来袭击火药库,早就没打算回去不畏生死,恐怕是问不出的什么的。”南宫孤道:“再说也没有什么好问的,就是后金派来的奸细吧。”
君剑哼了声:“不畏生死啊,能够轻轻松松的死才是他们所盼望的。”以前在魔宫里面古古怪怪的刑罚不知道见了多少,对付这些死硬之徒还能没有办法。“你就把他交给我吧,等会就给你结果。”
南宫孤正在安排近卫队在火药库加大看守力度,闻言点头道:“那好就交给你了,我先去城楼上面指挥作战。等会到那里找我。”
说完就带着几个侍卫转身走了,既然儿子有想法,那就随着他去做吧。
君剑在原地想了想,身边算成的一个专家不用简直是暴殄天物。叫过一个侍卫交待了几声,叫他去把窦天宇请来,有些事情自己这个十岁的小孩子是在不怎么好去做。
经过了刚才的事情那些侍卫早已把他视为天人,忙不迭的点头跑掉了,恨不得立马就办好公子交待的事情。
……
窦天宇莫名其妙,刚才城里面乱成一团,到处是警笛和喝骂声,现在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自己又被一个侍卫叫到这件黑屋子里面,那个侍卫还是一脸崇敬的说是公子有请,真是的那个小屁孩子还有什么事情,害得自己气喘吁吁的赶来,那侍卫还老是督促慢了慢了,这些军队的人真是难以理解,以后自己最好还是离他们远点好了。
一小小个人影闪了进来,后面的几个跟班还拖着些什么,窦天宇惊讶的看着这一切。
君剑摆摆手,那几个侍卫退了出去。
窦天宇瞟了那几个瘫在地上的黑影,对着君剑道:“公子将我招来何事?”
君剑微笑道:“没有什么事情就不能找先生了么,叙叙旧总不为过吧,”看见都天宇脸色不豫,道:“开个玩笑而已,听说先生出身魔宫?”
窦天宇总觉得他的笑容里面透露出一丝不详的意味,心道不好,可只得硬着头皮道:“正是如此。”
“据说你们魔宫有许多奇怪的法门,在逼供方面可是有什么窍门?”看见窦天宇防贼似的神情大感有趣,君剑嘻嘻笑道。
“这个……不瞒公子说,在下曾是刑堂堂主,在这个方面略有涉猎。”窦天宇松了口气,原来是这等事,说说也没什么。
君剑心道,你还略涉,都不脸红,以前你可就是指这个方面混饭吃的。也并不反驳,只道:“这几个就是后金的奸细,你把他们行动的前因后果给我问出来,军情紧急,取得口供的速度要快。”看见窦天宇一脸轻松,续道:“他们可是死士,你最好小心应付。”
窦天宇脸色一整道:“那也没什么,到我的手里面还没有不说话的,公子请放心。”
“呵呵,交给你我当然放心,”君剑翘起脚尖,在窦天宇的肩膀上面拍了拍,道:“我就不在这里看了,血淋淋的对视觉的发育不太好,我还正在长身体呢。”撇了出去。
窦天宇忽然精神恍惚,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魔宫中抓获一个白道奸细的情景,当时后少君把那个奸细丢给自己以后,就这么拍拍自己的肩膀,说对自己办事放心来着。
一震清醒过来,暗骂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想起这个来了,早已物事人非啊。想起君剑最后一句,骂道:“你还发育,再发育都要成人精了。”
打起精神,对着那几个死士操办起来,还死士,想死都死不了的死士吧。
屋子内部不断地发出些奇怪的声音,让外面的侍卫们浑身发毛,远远的退了开去,从此见了窦天宇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敬而远之。
不久,窦天宇一脸清爽的走了出来,里面的几个黑衣人早就变了形状,看见外面的侍卫们瑟缩了下,奇道:“各位怎么了?”
侍卫们连连摆手,脸色发白。
……
夜幕降临塔楼上面,南宫孤遥望敌军大营,星星点点的火光映照半边天空,君剑悄然地倒了一杯水送了上来。南宫孤慈爱的看着儿子,都长大了,难道自己已经老了么?
“你的事情办完了?问出了什么没有。”
君剑懒洋洋的笑了笑,拖过一个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把姿势调整到舒服后才道:“我交给专家去办,估计马上结果就送来了。”
“专家?”南宫孤听不太懂得打着问号,身边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人?军法处的人处理起人来倒是利索,可也拿死士没办法,多半会敬佩他们的勇士精神给痛快地了结。
“是啊,我头天捡来的窦先生呢,听说是魔宫里面的刑堂堂主,做这个是再好不过了。”君剑抿了抿嘴,刚才在窦天宇面前好像忘形了,希望他没怎么注意才好。
“噢,原来他是这样的人啊,好像在军中还缺少这样专门的人物呢。”南宫孤沉思,打起了主意。
窦天宇打了个喷嚏,谁在想我了。赶到塔楼上面,迎着南宫父子走去,只觉得他们的目光有点暧昧,连忙说道:“大人,公子,口供在此。”
顿时,南宫孤的目光更热切了。
窦天宇吓出一身冷汗,急忙告退。
南宫父子相视发呆,君剑问道:“他怎么会吓成这个样子,爹爹你的目光有这么恐怖么?”
“那可不是,我只是在恰当的表示出我的赞扬罢了。”南宫孤一本正经的水说道:“可能他的理解能力不足,以致产生了偏差。”
塔楼上面顿时一片笑声。
南宫孤看完了口供,想了下道:“我说后金军队怎么现在还不进攻,原来在等着火药库的爆炸声啊。现在他们的计谋被我们识破,事情怎么收场?”没有去找那几个参谋,它直接就想到了去问自己的儿子,直觉告诉他一定有很有价值的想法。
君剑不以为意,道:“就这么然他们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就帮他们制造一次爆炸好了,省得他们说我们做事情不厚道,让他们在外面干等。”
南宫孤抚掌大笑:“如此甚好,明儿早上就炸那么几桶给他们听听,那还不让他们安心。”
君剑有点好奇,问道:“明儿就要动用那些秘密武器么?”
“那当然,明天一战定乾坤。”南宫孤拔出宝剑,对天长啸:“我要将后金大军埋没与此,从今再也无力进犯中原。”
君剑用功力探探四周,发现无人注意,悄声道:“后金要是彻底败了,还要你这个巡抚干什么?”
南宫孤呆了呆,“你是说……”
“是啊……”
第一部 第八章 攻城
关外,后金大帐。
皇极可汗在一群将领的包围下踱来踱去,凌厉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多尔嵌,你派去的人怎么还没有消息传来?”可汗盯着中间那个英豪将军道:“几十万大军不能就这么杵在这里,我们不能再等了。”
多尔嵌以可汗同父异母十三弟的身份主领大军,颇有才干,在可汗的目光下毫不慌乱,说道:“可能他们还没有找到最合适的机会吧,我们留给他们的最后时间是明天中午,估计很快就有消息传来。”
可汗暴怒:“我不要什么可能,估计……之类的词,这是关系全军战况,来不得半点马虎!”
旁边的长子豪营也冷笑道:“你又怎能保证他们不会在完成任务之前被人家轻松干掉了?”
多尔嵌怒道:“我派去的都是部落中最精锐的勇士,在萃袭之下即便是南朝武林中的什么一剑三刀的高手都挡不住的,何况他们还随身带着烟花信号,如果任务失败自会点燃报信。”
豪营不屑道:“或许他们连放信号的机会都没有呢!”
“能轻松制住他们的人根本就不存在。”多尔嵌拔出腰刀:“他们是死士,你这样是对他们不可接受的侮辱,也是对我最大的侮辱,以勇士的名义我要和你决斗。”豪营不甘示弱,也拔出刀来,大帐中顿时剑拔弩张。
“够了!”可汗怒道,他早就知道儿子和多尔嵌不合,可没想到居然在他面前拔刀,简直不把他这个可汗放在眼里。
两人这才想起是在可汗面前,大惊跪地谢罪。
可汗闭目冷静了下,道:“我们最迟等到明天中午,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强攻,几十万人的粮草不能容许我们继续的等下去。”
豪营惊道:“那万一大炮……”
可汗将手中马鞭在空中一挥,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我们堂堂后金勇士,又怎么能被区区的大炮吓倒,上次战争不过是太意外了才全军已乱,被那个南宫小儿捡了便宜,何况大炮只有两三门,众勇士只要万众一心将无坚不摧。”
转身走到帐外,将军们连忙跟上。
可汗豪气大发,指着夜色笼罩的山海关:“区区的关卡挡不住我们的勇士,蛮子们的金银美女正在等着我们去掠取,花花江山将成为我们广阔的牧场。”
众将欢呼起来,然后声音都噎在了喉里面。
原因无他,原本黑乎乎的城墙点燃起了万千火把,映红了半边天。数不清的士兵在上面跑来跑去,情景诡异。不仅如此,刺耳的铜锣声此起彼伏,考验着他们的听觉神经。
他们都张大了嘴巴,侧目看着可汗的反应。
可汗惊讶不已沉思了下,道:“夜间不宜我们攻城,命令全军全神戒备,以防敌军偷袭。”付道,对面的守军还能像玩什么花样不成,可就那几万人还能做什么。算了,有备无患。
……
清晨,浓浓的大雾笼罩着关里关外,敲了一夜的锣声消失了,城外的后金士兵早已忍无可忍,那破声音简直无法忍受,可是从上面传下命令戒备,只好强行欣赏着,也不知道那些南蛮子们怎么受得了的。现在声音突然消失了,可汗也应该命令我们休息一下了吧,顿时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
大帐内,可汗熬了一夜的眼睛通红通红的,火焰直向外冒:“他们究竟是在搞些什么,居然让我们干等了一夜?”声音悲愤至极,好像被抛弃的怨妇。
众将无语,齐齐低下了头,是你自己下命令戒备的,现在还想要怪谁,但是无一个人敢把这句话说出来,这个关头触霉头不是找死么。豪营小心道:“父汗不要动气,我们今天攻下关一定杀光他们。倒是现在您忙了一夜,也该休息下,士兵们恐怕也累了……”
话还没有说完,外面传来了震天的爆炸声,接连不断。
众人大喜,冲出帐篷看见山海关内部火光冲天,滚滚浓烟冒出,竟是派去的勇士成功了。
可汗精神大振,忙命全军出击。
多尔嵌上前小声道:“可汗,我们将士已经很疲惫了……”
可汗眼中凶光一闪:“难不成你在怪本可汗昨晚中计不成?好大的胆子。”
“臣弟不敢。”多尔嵌连忙跪了下去。
可汗目光一扫,再也不看跪下的多尔嵌,朗声道:“此刻机不可失,众将立刻随我上前督军领战,踏平山海关。”
将军们应喏,簇拥着可汗出帐。豪营独自留在最后,对着仍跪在地上的多尔嵌嘲笑道:“啧啧,大将军怎么这副德行。腿根子老毛病犯了么?”
多尔嵌大怒,就要跳起来找他拼命,但旋即一股阴云浮上心头觉得不好,“到底是那里出了问题呢”不自觉说出了声。
豪营见他发怒,本来有点心惊,多尔嵌为后金第一勇士,曾被上代可汗赐名阿鲁拔,为万夫不挡之意,自己是万万不是对手的,在众人面前还能表表男子气概,现在恐怕情景不妙。此刻看他发呆自语,仍忍不住讽刺道:“你还真智虑千里,把自己当成一代名将了,在父汗的面前,那里还有你的位置?”
多尔嵌顾不上生气,可汗年纪以老,自己又军功卓著,大权在握。豪营总担心自己会抢去他的继承人位置,一有机会就要挑衅,处心积虑要撼动自己的地位。不过现在也没空理他了,赶紧去看看战况要紧,甩甩衣袖当下扬长而去,留下豪营在那里生闷气。
……
数十万大军顿时拔营,列成战队向山海关缓缓行来。
后金军队本来少有攻城利器,作为马背上面的民族他们更喜欢用弓箭来解决敌人,但随着他们向中原的脚步日渐逼近,也多了几个像云梯,撞木一类的简陋工具,在其他的地方已经无往不利了。
一部分的骑兵下了马,在一部弓骑的护卫下抬着云梯呐喊着向关口冲来,气势如虹。在普通士兵的心中,己方有数倍于敌的军队,拿下这个关口是轻而易举的。虽然还有点恐惧敌人那个红衣大炮,但是刚才将军们说了敌人的火药库已经被毁,那样大炮连堆废铁都不如。
弓骑一马当先,率先冲向城墙,弓弦震动如簧,密集的箭雨飞向城上面的守军。守军们不甘示弱,弓箭还以颜色,双方顿时血花四溅,大批的骑兵在马背上面被射成了蜂窝,跌下地来,城头的守军也有几个跌下了城,摔了个粉身碎骨。
后面运载云梯的步兵们看城墙上的守军人影稀疏了不少,精神大振,抗着盾牌呐喊着向前冲锋。
看他们进入到了弓箭的射程以内,城墙上一声口令,无数的人从后面补充上来,急箭劈头盖脸的射过去,虽然被盾牌挡住了不少,也有一部分的中箭的倒霉蛋跌在地上,被后面蜂拥的同伴踩成了肉泥。
在付出了将近四分之一的损失后,后金军队涌到了城墙的底部,高高的竖起了云梯搭在城墙上,然后一窝蜂似的向上面爬去。城墙上的守军用长长的勾镰枪把云梯推倒,爬到一半的敌人惨叫着掉了下去,但是马上又有更多的人顺着云梯爬了上来,靠近了城头,然而在他们惊喜地目光中迎接他们的是接连不断的滚木,和那一桶桶浇下的沸油。
于是,幸运的士兵跌下城头断手断脚,倒霉的就被砸得脑浆崩裂,但是更令他们发怵的就是给烫成油干,肉香四逸。恐惧了,害怕了,发一声喊四下跑吧。
督战的将领马刀乱砍乱劈,却根本无法阻挡的住退下的人流。
后金可汗在后面观战,看见进攻了这么久没有炮弹的踪影,提到半空的心放了下来,心道蛮子们的火药库果然被炸了。又见以勇武著称的士兵们居然败退下来,登时大怒,对领军进攻的手下破口大骂,几乎要亲自领中军出征。
多尔嵌看到战场情境,心思一转,这可能就是自己担心的地方吧,松了口气,对可汗进言道:“大汗,小心有诈,南蛮子的火药库虽然被炸,可是城墙上的火炮应该还有一小部分备用的,他们可能在等待时机发射。”
皇极可汗猛拉住马缰,深感同意,于是命令豪营领左右军收拢败退下来的军队,配合前军一起猛攻。
豪营带领一队亲卫大肆砍杀败兵,好不容易才稳住阵脚,军旗一指人人奋勇当先,密密麻麻的后金大军朝城墙蜂拥而至,悍不畏死。山海关守军虽拼力反抗,然敌军冲来的太多,挡住了一批,又有一批冲了上来,下面还有一眼望不到的士兵推着同伴向上挤,几处城墙防线已经有数次被冲破,尽管敌军被反击下去,战局已经岌岌可危。
……
山海关塔楼上,南宫孤凝目着战场,旁边一个小小的身影不时翘起脚尖在他的耳边说着什么,南宫孤思考了下,对着旁边的传令官道:“下令让西边城头上面的十门炮先各发二十枚炮弹,记住,一定要让最后的几发断断续续的,去吧。”
看见传令官一路小跑的走了,南宫孤招一个副将过来,命令他坐镇指挥,然后拉起儿子的小手,笑道:“剑儿,随爹爹到那边走走看看吧。”
君剑古怪的笑了笑,一声不吭跟着走去。
……
汹涌的后金大军正攻得起劲,他们一直担心的事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隆隆的炮声,宛如晴天霹雳在他们耳边响起,城乡上面火花耀目,颗颗巨大的铁弹从炮膛中飞射而出,在后金的冲击队形中穿出了几道血辙,碰上的士兵无不筋断骨折,血肉横飞。
实际上伤亡的总数并不是很多,但是整个军队的气势,正在飞速下落。
士兵们慌乱了,明刀明枪的他们早已习惯,沙场上面死于箭矢利刃他们毫无怨言。但是对着那几个黑色铁球,那种再硬的盾牌都毫无作用,士兵们心胆俱丧。
那种速度极快,火烫灼人的炮弹,士兵们可以看见从前面的同伴的背上穿出一个斗大的洞,然后就飞到了自己的胸前,于是,往往一个小纵队都不能避免被开膛破肚的命运。
他们更愿意把大炮称为天雷地火,炮发声似霹雳,弹出滚烫如火。
城墙下的士兵们左右撞着,恨不得马上找到一个大炮的射击死角,找不到的用武器在地面上疯狂的刨着,只想立即在地上挖出一个大洞好藏进去,数万人霎时乱成一团,再也顾不上向城上爬去。没有人注意到炮声越来越稀疏,渐渐的消失了。
皇极可汗看见城下部队的惨状,一阵后怕,刚才自己还要亲自带领中军上的呢,不由得对刚才组织他的多尔嵌感激地看了一眼,现在敌方大炮已经发射完了,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吧。
豪营左右大军败退,本人也灰头土脸的回来了,却手脚发颤,刚才一发炮弹落在他的亲卫营中,当场就把十几个人砸成了肉泥,豪营机灵点及时跳出,胯下的宝马却没那么好的动作,头上面塌了一大块。
可汗也没上去安慰他,反而喝骂道:“蠢材,你难道没听见炮声已经停了么,南蛮子们就这么一点的火药,用完了你还怕什么?”
豪营呆若木鸡,“刚刚没注意……”
可汗大怒,一巴掌把他掴到在地。纵马飞驰到队伍的前面,马鞭向城墙一指:“勇士们,南蛮子的火药库已经被我们炸毁了,今天早上那声巨响就是明证,刚才只不过是他们残存的火药,现在面对我们的数十万铁骑,他们将再也无计可施。”
将部下递上来的军旗挥动,“只要越过这道关卡,就会有数不尽的牛羊粮食,堆积成山的金银财宝,还有那些蛮子们的美女,全部都是我们勇士的……”
众将士眼睛都红了,大呼:“万岁,万岁!”
可汗唰的抽出宝刀,向前方虚空一劈:“冲啊!!!”
第一部 第九章 却敌
城楼东边的一段防线,浴血拼杀的将士后面是绵延数千尺的高高篷布,捂得严严实实,数百侍卫在那里紧张戒备着。
南宫孤远望冲击过来的后金大军,不禁叹了口气,对手下道:“打开篷布吧。”
随着篷布的逐渐拉开,一字排开数十尊大炮,黑漆漆的炮身长达丈余粗几合抱,黑洞洞的炮口望之生寒临之却步。这批大炮就是南宫孤几乎散尽家财仿造,前日才赶运到这里的,虽然在口径规模上面比原先那些从红毛人手里买来的小了一号,但是都是按统一的规格仿制,一个炮群的威慑力会更加令人胆战心惊。
君剑昨天就被那几门红衣大炮吓了一大跳,他从来没有想过一堆铁疙瘩能产生这么大的效果,威力足以撼天动地。简直不是以前所看到的火统所能比,这样如果众炮起发,无坚不摧。如是面对武林中的人士,就是练上十八层的金钟罩也会被砸成一堆血肉。用来轰击战阵是再合适不过,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人影,根本用不着瞄准,一炮打下去就会塌倒一大片,对敌人的军心几乎是毁灭性打击,赞叹不已。转目看见南宫孤在那里长叹:“圣人云: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
心底不屑,问道:“难道万箭穿心,利刃分尸就祥么,以前几千年都那么的杀过来了,现在又发什么感慨?”
“大凡兵者皆不祥,大炮更是犀利,终归有伤天和,但愿永远派不上用场才好。”南宫孤怅然。
“什么又是天和,那些人知道么?”君剑指着奔腾而来的千军万马道:“只要他们一进关,奴役,抢掠,烧杀都将降临在那些无辜的老百姓头上,到时候有上哪里去找什么天和啊。”
南宫孤放下不该有的念头,几十年的军旅生涯早已习惯,刚才不过是发发感慨而已。
每一门炮周围都有几名神机营的士兵在那里忙碌,做好分工,装药,填弹,瞄准都是准人进行。装好弹药后手持火把站在旁边待令。
南宫孤最后在向那杆在后金大军中飘扬的旗杆望了一眼,和皇极可汗互为敌手这么多次倒也有点惺惺相惜,就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可能遇见了。
皇极可汗雄才大略,将原先四分五裂的后金部落整合成一团,亲自制定八旗制度,全部落的男子入则为民,出则为兵,征高丽抚蒙元,建立起强盛的后金王朝,几十年把清风王朝打得透不过气来。
可是如今,拥有数十万的铁骑的皇极,就听天由命吧,南宫孤心叹道。
南宫孤最后惋惜了一把,竖掌成刀在半空中狠狠一劈:“开炮!”然后就凝目着越来越近的黄龙旗,在劲风中猎猎作响,你还能飘到什么时候呢?
神机营的指挥使朗声道:“得令。”后退几步跑到阵地上面:“将军下令,开炮。”
数十个火把顿时落在引线上面,火药急燃嗤嗤作响。
……
皇极可汗本来带领大军冲得正爽,普天之下有几个人能令五十万大军横扫一切,仿佛看见南方的万里锦绣江山在向他招手,王图霸业唾手可得,所有的苍生都跪在自己的脚下。
但,在自己的攻击狂潮中摇摆的山海关太平静了,静得足以让所有的人心里面发毛。
可汗觉得不对,自己的老对手南宫孤难不成还有什么招数不成,就凭他那仅有的几万残兵还能做什么,可是不管怎么样现在也只有冲下去了。士兵们的军心是靠自己亲征才鼓舞起来的,一旦退却后果不堪设想。
可汗将宝刀一挥:“勇士们,冲啊!”后金军心大振,山呼万岁,潮水般的向前涌去,欲在气势上彻底的压倒对手。
皇极可汗心中疯狂的大叫:“南宫小儿,你还能有什么招式……受死吧……”
只听一声声巨响震天动地,一排排火龙腾空而起,落入后金军阵,卷起团团烈火浓烟。后金大军阵形密集,顿时死伤无数,乱成一团。
可汗马匹受惊,扬起马蹄一声长嘶,挺了下来,亲卫们也有点六神无主,紧紧地向他靠过来。
皇极可汗冷汗狂冒,兀自喃喃自语:“不可能的,火药库已经炸了啊,不可能的……”可是眼前城墙上面火光一片,连发阵阵,哪里还有点缺乏火药的样子,他们不是只有几门炮么,现在怎么会有一个连发炮阵?
墙上的大炮越打越凶,一颗颗铁弹呼啸而至,在后金阵中炸响,溃乱的士兵们狼奔豕突,抱头鼠窜。可汗看见多些年的心血就要会有一旦,几乎彻底崩溃,大声悲呼:“中计了,中计了!”散乱的士兵本来就慌乱不已,现在亲耳听见可汗大呼中计,哪里还有斗志,登时全军溃退。
亲卫们也簇拥着恍惚的大汗在乱军中缓缓退去,他们这一支不愧为后金精锐在这等情况下还能保持阵行。城头上面指挥发炮的神机营指挥使看到那一片没乱的队伍有点不满,忙令士兵调整炮口,狠狠地给他们几下。
亲卫们看见铁弹向可汗这里呼啸飞来,顿时大惊,几队忠勇之士手持盾牌将可汗前方挡住,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防线。几个将军带着大汗向后奔去。
单薄的盾牌破了一层又一层,血肉们被穿透了一次又一次,但防线毅然不倒,可这也就只能挡住平射的炮弹而已。
一道火龙从天而降,将士们欲救不及,可汗中炮落马。众将大惊,待硝烟散去后发现可汗下身已碎,座马成了一堆焦炭,忙将他扶上马匹逃逸。
后金大军随后四散逃跑,南宫孤眼见机不可失,令旗一展,关口大开,关内早已准备好的数万大军涌出,仅仅咬在后金溃逃的队伍后面掩杀。
对后金军来说,这是一条艰难的溃退之路,数不清的疲惫士兵到在地上,然后被后面挤来的同伴踩成肉泥,后面追击来的敌人杀声震天,更让他们心底恐惧,亡命的逃跑。
君剑踩在一个石凳上面,看着远处血红的一片,数不清的生灵就这么消失在大地上,只是因为身边的人一个命令……真的是很耐人寻味。
看见敌军整个溃逃,后面的追击部队杀红了眼,这些年来王朝的军队都被他们压着打,现在怨气一出恐怕后金就连渣都不剩了,君剑皱着眉头看了父亲一眼,悄声道:“爹,不能让他们把后金人赶尽杀绝了。”
南宫孤沉思了会,叫过传令官,命令部队到风临关时候停止追击。
一旁的副官表示疑问,南宫孤冷冷道:“你对付的了他们的蒙元骑兵么,对付得了他们守京的精锐么?”
副官唯唯诺诺,流着冷汗退下了。
南宫孤走下城楼,关内一片欢腾,将士们都用无比崇敬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统帅,此次可是几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大胜,将夙敌打得落花流水,百胜伯的声望顿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他们的统帅只是微微摇摇头,径自拉起儿子到府第中休息去了。
……
过了好几天,战场才打扫完毕,城墙也在慢慢修复,要准备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一大早,府第中来了不少将领,辽西的官员和绅士们闻讯也过来祝贺,挤得水泄不通。南宫大人却躲在书房内没空理他们,看着手中要送上去的报捷战报,头疼。
递给了坐在一边的儿子,让他去费心吧。南宫孤近来好像越来越离不开自己的儿子了,有了他在身边,自己的头脑就十分的清晰,何况儿子能给不少有用的建议,一些虽未被他采纳,但也给予很大启发。
君剑看了看战报上歼敌四十万的数字倒抽了一口气,道:“你的手下还真的很能杀啊,四十万人就这么没了?”
“就是,这帮兔崽子,以前缩头乌龟似的谁都没想到打落水狗打得这么狠,”南宫孤拍了拍额头:“到现在怎么收场?”
君剑皱眉道:“这个数字你手下还有谁知道?”
“统计官刚送上来的,已经命令他保密了。”南宫孤想了想:“难道你想……”
君剑笑笑道:“是啊。”随手拿起毛笔涂了涂,数量瞬间减少了一半,接着道:“二十万已经是很大的功劳了,至于剩下的那二十万功劳,就下次领好了。”
南宫孤听儿子说的有趣,不由得笑出声来,一转担忧道:“这数量上骤减了一半军中估计也有几个明白的,消息泄漏了怎么办?”
“现在爹爹在军中威望冲天,谁会撞你的霉头,对那些将领也好办,写上一份折子把他们的功劳夸大几倍再读给他们听,然后送交兵部准保他们感激涕零。”
南宫孤指指儿子的脑袋,“你个坏家伙,收买人居然还不想自己出血,倒是去挖朝廷的钱,太不地道了吧。”
“那没什么,花花轿子抬人,有财一起发,有官一起升啦,大家一起高兴就好。”君剑晃了晃脑袋,道:“怎么又能说我坏,就算我要收买,那也是给爹爹你出主意,给你收买人的,干我什么事情?”
“你还说,我的以后难道就不是你的……”南宫孤在儿子的额头上面轻轻一弹,发出啪的声响。君剑不满道:“干吗老是打我的头,要是打笨了你可赔不起,我去找娘亲告状,让她来处理你好了。”
南宫孤顿时打了个冷战。
父子俩相视一笑,哈哈的声音直传到了门外。
半晌,君剑道:“仗打完了,你这个巡抚也就名副其实了。现在外面来的恐怕都是想要做你的班底,你难道不去看看么?虽然是一群蛀虫,可还是要靠他们装门面啊。”
南宫孤也不情愿的道:“是啊。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如舍弃了他们,辽西不大乱才怪。要是他们被逼急了跑到朝廷上乱咬我一气,还不知道要添什么麻烦呢,就先把他们养起来吧。”
“那你还等什么?出发!”君剑率先迈出了大步。
“慢点,再熬他们一会儿……先给他们点苦头吃,要是急急忙忙跑去,那些见风使舵的家伙们估计要蹬鼻子上脸了。”
……
大厅上面,达官显贵们心不在焉的品着茶水,也没心思聊天,只是把目光频频投向屏风的后面。听说巡抚大人有紧急军情要处理,可是已经半天了怎么还不出来,这茶水早就添了好几壶了。
对这位巡抚,他们的心思异样的复杂。此南宫孤与后金一战而胜,将名震天下,辽西也将遵循皇帝的旨意,彻彻底底的落入他的掌中,这些人的身家富贵也都会与此人的息息相关,若是有了什么差池惹得他不高兴了,那就还是自己死比较痛快一点,要不他随便找个借口都可以把整个家族给轻松的收拾掉。原先他们还寄希望与南宫和后金打了个难解难分,两败俱伤,然后撤职换掉,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事情竟然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他们原先在此地可以作威作福,天高皇帝远,历来的官员也都是在他们家族中选人的。谁也不想头上面再多个操有生杀大权的顶头上司在,可情势比人强啊。
事情还没有到了十分严重的一步,只要能把这个巡抚拉到他们阵营,比原先更舒心的生活就会向他们招手,所以关键是要和他打好关系。
达官显贵们心怀忐忑,正在专心策划下面的亲情戏,表忠戏,家里面有美女的还在想着相亲戏之类,反正心思转个不停。这时候,屏风后面闪出一个人影,顿时大喜就要上前开镜。
但看清楚眼前的人后又都坐了回去,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一脸的坏笑嘻嘻,登时都憋了劲无处的发,退坐在椅子上喘粗气,边用怨忿的目光盯着那个小孩子。没想到那个小子视而不见,施施然到了客厅的主位旁边找个凳子坐了下来,一句话也不说。
顿时,几个心思活络的人开始绞尽脑汁的想自己家中有没有年龄幼小没有婚约的女孩子,听说巡抚大人有个公子,这次大战居然也带来了,这个八成就是了吧。
这时候,屏风后又是一个魁梧身影出来,众人大喜,围了上去。
第一部 第十章 宴客
漫步走出来的巡抚大人看见那些原本在座位上面神神在在的达官显贵们一下子都跳了起来,毕恭毕敬的朝自己行着礼,肚子里感叹,前几天自己刚刚当上巡抚的时候他们的表情也没这么急切,现在都猴急起来了。
随手摆了摆手,道:“各位远道来此,车马颠簸多劳了,还请就坐。”看见儿子在主位下面搬了个凳子人模人样的板着脸,几乎要笑出声来,君剑见爹爹要失态,忙起身用手掸了掸主位的椅子,躬身请他过来。
南宫孤微微颌首,龙行虎步的走了过去坐下,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那些表情各异的客人们。
众人都呆了呆,没想到他们在客厅上面演出了这一出,都在绞尽脑汁的想是什么意图。此刻看见巡抚大人威严的目光扫过来,忙行礼连连说道:“大人为国建此万事不拔之功业,我等前来祝贺也是应当的。大人天威,面前哪里还有我们的位置,能站着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南宫孤心道,聪明点了,佯怒道:“你们不坐下,难不成要让本官也陪你们站?要不然早晚会有一个怠慢同僚的罪名落在我头上。”
众人冷汗直流,齐声不敢,委委屈屈的坐了下去,却早就不是刚才大人进门时候那种大摇大摆的坐姿,都是侧身臀部稍微占了点椅子,大气都不敢出。
南宫孤朗声道:“此次与后金大战得胜,全仗全军将士万众一心,浴血拼杀。”众人齐声称是,南宫孤话锋一转:“当然,这也是与各位在后方的努力分不开的,将士们的粮草,被服,军械,哪样里面没有各位的心血在里面啊。”话语真挚,充满感情。下面的各位官员也放下了心,面有得色。
领头的一个留着长须的老者道:“为国分忧,正是我们官员们的职责所在,况且将士们为国捐躯,能为他们做点事也是我们十分荣幸的。”
众人附和,看样子他是个领头的。
南宫孤瞄向他,估计六七十光景,一脸的持重。此人以前见过几面,名叫赵天德,为辽西一大豪族赵家的家主,官至辽西首府岭城太守几十年,为官场上面的常清树,虽然有那么几次升迁的机会但是都放弃了,估计在他看来,经营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才是最好的选择,果然他们家族起身在岭城权霸一方,势力一时无俩。
自己在这里没少受他那一系官员们的气,粮饷上屡次受到他们的克扣,为国分忧,为军分劳,还不是肥了自个。但眼下虽然已经坐稳了巡抚一职,在各个具体事务上面没有他的合作的话,还是寸步难行的。
只能慢慢来吧,南宫孤无奈,现在还动不了他。温声道:“各位的辛劳,本官自然记在心头。在给朝廷的捷报上早已给各位重重的添上一笔,就等着皇上嘉奖吧。”
众人顿时大喜,虽然在清风王朝的军人总体政治地位并不高,但是军功钱财赏赐再是丰厚不过,若是以文官之身立下军功,那么官位三迁指日可待。
没想到这个巡抚大人如此的上道,一起上前隆重拜谢,动作比前面的见礼多了几分诚意,感激不已。只是老艰巨滑的赵天德眼神里面多了点变化。
在其他的人都是大喜过望的情况下,赵天德神色沉静,上前俯首道:“大人天恩,我等无以为报,”一片忠烈的表情浮现在他的面容上,“下官知道,前面的一段时间我家的那些不端子弟给大人添麻烦了,大人仁慈并不追究,下官感激涕零。只望吩咐下来我等万死不辞。”
众人安静了会,是啊,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等天大的好处总不能平白落在自己的头上,这些人在战争中并无寸功,还拖了不少的后腿,这巡抚大人再怎么亲切,可关系到他的切身利益,也不会如此的好说话,气氛僵硬了些。
南宫孤赞许的点点头,姜还是老的辣啊。
这时候,君剑不安分起来,那种老庄持重的神情一下子不见了,撇着嘴角撒娇道:“爹爹,孩儿饿了。”本来想来见见场面的,可是一大圈子的人都在乱绕,没意思极了。
一众目光瞬间都集中在君剑的身上,这种场合那里是他插话的地方。
赵天德拱了拱手:“据闻大人的公子天综奇才,世所罕有,难道这位就是么?”其他的人眼光顿时热烈起来,大人的公子,那岂不应该是我等殷勤的最好目标?这个南宫巡抚一脸的精明,换个十岁的小鬼来打交道肯定容易的多,听说南宫夫妇可紧张这位小鬼了,心肝宝贝似的。
君剑被他们饥渴的目光吓了大跳,那种是最凶猛的野兽猎食的时候都赶不上的,灼热极了。君剑连忙拉拉父亲的衣角,然后又拍了拍肚子,还是溜好了,对着他们浑身不自在。
南宫孤会意起身道:“时候不早了,大家风尘仆仆的赶来肯定已经饿了,我在后面给大伙儿备了一桌子酒菜,一起用用吧,寒舍简陋可千万别客气。有些话我们就留在桌子上面说好了。”
宾客们心想正该如此,早上来的匆忙倒也没怎么吃,又想到你喝的晕忽忽的我们也好划划价,微微推辞了下就都称谢受了。
南宫孤低下头伸手正想拉着儿子一起走,却看见他早就溜到了门口了,不由的叹了口气,这个孩子,有时智计百出,少年老成,有时候武功高强神秘莫测,还有时就这副模样了天真好玩,真的很令人难解。
……反正是自己的儿子,就由他去闹腾好了,反正小小年纪已经帮了不少的忙,以后也就随他去吧。
客房内,饥肠辘辘的客人们正对着桌子上面的四菜一汤傻眼,这也太……太寒酸了吧,他们就是在家平常吃饭也不会这样子。何况是宴请整个辽西有头有脸的人。但是也没办法,总不能对着巡抚大叫:你这菜太少,老子不吃了。那样不被拉出去砍头才怪,看见大人已经坐上了主位对这些人摆出一副请的架势,也只好委委屈屈的坐上位置,边用哀怨的目光瞟着他。
仿佛良心发现,南宫孤的脸上浮上了一不好意思,举杯道:“实在不好意思,仓促间只能准备这几个小菜,万望大家不要介意才好,军中的粮饷不足,府中节余下的钱财都用去给将士们改善生活了。”用目光瞟了头上面冒出冷汗的赵天德下,又道:“当然,这些事情都过去了,今后在各位的扶持下,将士们的生活会越过越好才对。”
众人回想起来以前的事情,忙不迭的举起酒杯,这贪了银子不要紧却连累了巡抚大人过苦日子,那可就说不过去了。看见赵天德没了声响,庆海城的太守刘真辅道:“大人与士兵们同甘共苦,深得将士爱戴,下官等敬佩不已,我等一起敬大人一杯。”大家连忙站起双手举杯。
南宫孤也站起身来,“大家的心意我领了,却之不恭啊,惭愧之极。”端起酒喝了下去。
酒桌上顿时热烈起来,觥筹交错,你来我往的互敬个不停,可是南宫大人虽然灌了有数斤烈酒进去,仍然双目清明毫无一点醉意,反倒是那几个劝酒的人摇摇晃晃的。
南宫孤看情形差不多了,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背着双手来回走了几步,几个客人都朦胧的看着他。南宫孤清清嗓子,道:“如今由我来担任辽西的巡抚,总领军政,现在大家都在酒桌上面熟悉了,有些话我就直说好了……”
众人的酒立即就醒了七分,心道:正主儿来了。
“各位都是辽西地面上的栋梁之才,以后还要多多依仗各位,辽西的稳定需要各位的努力,辽西的未来也须用我们一起去创造。”这话听的舒服,众人心想。
“但是,辽西现在是属于我的治下,几百万领民,近千里的土地在近百年里面受尽了战乱之苦,他们须用一个良好的环境来建设和发展,外敌已经被我打退了短时间内恐怕再也没有能力南进,至于内部,还要大家一起创造。”南宫孤冷冷的目光一扫:“所以,我不希望有一些令我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
众人吓出一头冷汗,良久,赵天德艰难的问道:“不知道大人不愿意看到什么事情发生?”
“呵呵,”南宫孤笑了笑,“这个么,各位也都在官场上面打滚几十年了,连这点都想不通么?”接着尝了口菜,眯眼道:“这个菜可最合我的口味了,家里的厨子不错吧,各位还请慢用。
官员们的话活生生的咽回肚子里面,心不在焉得吃着。
好不容易吃完了,南宫孤托词有要事急匆匆的走了,独留一群人在那里大眼瞪小眼,没办法纷纷散去。
……
君剑当时候在屏风的后面笑的肚子痛,好容易等到南宫孤出来了,赶忙跟了上去。
“真是难以理解,不愿意发生的事情,呵呵。”君剑笑呵呵的道,“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南宫孤眨了眨眼睛:“那要看他们有多聪明了,他们在官场上混了这么久,揣摩上意这一条应该炉火纯青才对。”
君剑白了他一眼,道:“我看你最愿意发生的事情就是让他们集体滚蛋吧,那帮可怜的家伙们估计还在梦想着在你的手下升官发财呢,现在看来被你论斤卖了还要替你数钱。”
南宫孤抄起双手,道:“做官么,想的太明白谁都没有好下场,模糊点对任何人都好。你看着吧,只要我眼前顺着他们,就绝对不会给我添麻烦的。若是我刚才给他们定下了硬指标,那估计他们就会在里面找漏洞,欺上瞒下,经我刚才那么一说,反而都疑神疑鬼的不敢擅动。”
君剑以前都在江湖上面混,那里经历这样的官场心理,反映不过来呆呆的:“能有这么复杂么?”
“当然了,官场上面如果不是万分小心,如履薄冰,恐怕会被吃了连骨头都不剩。”南宫孤长叹,“藏书里的家族先人手迹你难道没有看过么?那些可都是经验之谈,不知道吃了多少的亏才换来的教训啊。”
“可是我都当作小说家言来看的。”君剑羞愧的低下了头,自己还是太嫩了点。
“胡闹,关系生死存亡的大事,怎么玩闹。”南宫孤斥道:“我们家现在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谁都不可能独善其身了,你作为我的独子,恐怕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看见儿子的情绪低落,又抚慰道:“其实以你十岁之龄,已经做的很令人意外了,但是官场上的要求并不仅仅是聪慧就可以的,更为重要的是警觉,要警觉也不仅仅是你的敌人,而应该是你身边的所有人。万万不可把命运寄托在别人的身上,或者听天由命,任何的奇迹都要你自己去创造。”
君剑心潮起伏点头道:“孩儿明白了。”看来官场上面包含了人际交往的所有黑暗面,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看来以后应该好生的了解下才对。何况,他阴阴的笑了下,如果在官场上面能完好无损的走出去,那还有什么事情能伤的了自己。
南宫孤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那俩跟班跑到那里去了,怎么好几日没见了?”
君剑一付果然,这俩天光忙着战场上的事情了,倒把窦天宇他们给忘到了一边,不过他们在那天上战场的时候表现还不错,这当然是指窦天宇,在城墙上和普通士兵一起拼杀,勇猛无敌。至于他女儿,那能上战场么,恐怕早就昏了过去。
不过也该去看看那对父女了,窦天宇功劳大大的,应该嘉奖,当然在顺便把他女儿再气一边吧。
君剑想到得意处,脸上怪怪的笑,回过神看见父亲若有所思盯着自己,干笑道:“干吗?”
“什么干吗,你还是去瞧瞧你的美人,省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君剑摸了把下巴,好象还真有那么几丝来着,到底怎么回事。
第一部 第十一章 坦言
窦天宇和女儿在厢房里面收拾行李。
窦倩儿撅嘴问道:“我们为什么就这么急着走啊?在这里面不是住的挺好的。”以前被追杀了这么久,才好不容易的安定下来,女孩子家自然不是太想去逃命了。何况,君剑对他们也挺大方,没有让他们再去和那些侍卫们挤帐篷,反而当成宾客看待,还把他们安排在厢房居住,里面倒是布置的清幽雅致。
窦倩儿对这个暂时的家很是喜欢,时不时的打扫布置,也对它生出感情来了,乍一离开还有点不习惯。
窦天宇无奈:“这里并不是我们能长久居住的,我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那就这么偷偷摸摸的走了,也不去和他们打个招呼么?”窦倩儿有点情绪低落,是啊,他们可是亡命的江湖人,那里能在官家里面呆呢,以前不过是一时候的权宜而已。
“那怎么办,要是我去辞行,那位小公子肯定不会同意的。”窦天宇一看君剑的目光就心底发寒,总觉得他好象不怀好意似的,而且总是给自己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挺像一个以前非常熟悉的人。
一个十岁的小子给你这种感觉,怎么看都诡异,还是离远点比较好。何况:“他天天围着你打转,你就不觉得……”
话没说完,倩儿就大叫起来,昂首道:“就是,那个小子天天来惹我,讨厌极了,我恨不得把他……”
“要怎么样啊,倩儿?”君剑笑咪咪的从门后面伸出了圆滚滚的脑袋。
倩儿没注意自己口中的坏小子已经来了,犹自继续:“抽筋,扒皮,火烧,清炖……”窦天宇一看不妙,这个君剑怎么都算是官宦子弟,势力还好象不小,若是任性起来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
倩儿看见君剑进来了,没觉自己把心里面期待好久的话说出来有什么不妥,脖子一扭,气哼哼的不说话了。
君剑笑道:“你的想法把我处理的很彻底啊,就是不知道做出来什么人去吃啊?”
倩儿一想那么恶心的东西,差点吐出来,呸了声:“喂狗。”
窦天宇看他们越说越不象话了,干咳了声:“南宫公子来此有何贵干?”
君剑在桌子上面的包袱上扫了眼:“怎么,要悄悄离开啊,嫌我们南宫家招待不周么?”他命几个侍卫秘密观察他们,刚才居然知道他们要走,才急急忙忙的赶过来。
窦天宇也有点脸红,这么走也实在不妥当。道:“公子招待非常,在下感激在心,无奈身有要事不得以才要离去。”神情坚决,凝视着君剑,透露出的神情非走不可了,无限的使命感鼓舞着他。
君剑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态不断的变化,最终稳定下来,表情停留在固定的一种上,窦天宇张大了嘴巴,不能置信。
“天宇兄,我们借一步说话。”语调深远,声音幽沉,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的声音。窦天宇呆呆的,这种称呼好遥远,在魔宫中的人都会称呼自己为堂主,白道上的人不是魔鬼就是邪怪的叫他。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这么的称呼他,可是不可能的,他怀疑,可是脚步却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窦倩儿一脸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大战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巍峨的城墙早已修复,只有三三两两的士兵在上面巡逻,他们都很奇怪,居然有一大一小俩个人影现在跑到城墙上面来晃悠,那个小的身影背起双手,衣衫飘飘,风度翩翩。大的身影紧跟在后面,好似一个跟班。
窦天宇仍旧神情恍惚,紧紧盯着君剑的背影,这个走路的姿势他太熟悉了,当初少君武功有成离开魔宫的那一夜,自己也曾陪他在露台上面散步过,少君挥剑指天,誓要魔宫堂堂正正的屹立于武林中,那时侯就是这样背对着自己,英姿勃发。
可现在,摸了摸两鬓已经微微发白的头发,十年了。眼前的身影那么的小,而且根本不是少君本人,可是那神情,那姿势,那语调,还有他对自己的称呼,都代表什么呢。
最重要的是,他究竟和少君有什么关系,窦天宇困惑已久,但总是问不出口。
君剑在一段城墙边停下了脚步,远望着外面那片依旧黑红的土地,沉默了会,幽幽道:“十年了,天宇兄风采依旧啊。”抬起小手在空中一招,一道亮光从府衙后院上空电射而至,正是噬魂,几年前君剑就发现和它产生一种奇妙的感应,在几里地的范围内完全可以控制住它的行动,全任自己心念意动。不过让别人知道了太骇世惊俗,今天还是第一次用出来。
窦天宇惊道:“噬魂!”魔宫的至宝,权利的象征,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窦天宇今日受的刺激太多了,也实在不想再去费脑子推断,只是死死的盯住眼前的小小人儿,让他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
君剑手捧噬魂,神情严肃,虽然那把剑足有他身高那么长,但那有点滑稽的样子:“天宇兄,是我……”语调竟微微呜咽。十年变迁,早已物是人非,乍见故人怎不惊喜,何况又到了可以剖心置腹的时候。家人虽然疼爱,但是这事又怎能向他们说,只好自己闷在心中。
窦天宇几乎瘫了下去,“你……你……”指着君剑,浑身发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单的说,就是十年前我兵解了,然后转世重生投胎变成了这个样子。”君剑低下了头,“事实上我自己也莫名其妙的,那时侯我不知道怎么就给魔宫下了十年的禁令,现在正好要去和你们联系,不想却碰到了你们。”
窦天宇仍然不说话,在那里微微抽搐,君剑也知道这种事情太难理解了,还是让他慢慢的想通吧。
老半天窦天宇才回复正常,脑袋清晰了不少,接连问了君剑很多以前的私密的事情,君剑也一一回答了。窦天宇感叹道:“天见可怜,没想到还有能重见少君的一日。”
君剑也唏嘘不胜,中间经历的事情也太多,真的是再世为人了,能在这种情况下相认最是不易。
窦天宇整整衣杉,突然对着君剑跪了下去,君剑大惊扶道:“天宇兄这是作什么?”
窦天宇请道:“此刻魔宫复出,少君无恙,属下刑堂堂主窦恭请少君回归。”随后叩了下去。君剑阻之不及,苦笑道:“昔日我独断专行,强收拢魔宫,害的你们受了十年的禁闭之苦,现在又有什么面目重新去坐那个宫主之位。”
窦天宇急道:“少君不忍见我魔宫子弟于江湖上奔波丧命才收拢属下的,我们在这十年里没有受到丝毫的损失,反而本宫养精蓄锐,外部潜伏分舵财力雄厚,隐藏的力量不知凡几。虽然在江湖上面的名气大不如往昔,但是总体力量一经集合将达到前所未有的强盛。这些都与当初少君的英明决策相关,如今宫中上下无不翘首以待,盼望少君早日回宫主持大局。”
君剑摆了摆手,道:“你们怎么还把功劳记在我的帐上,这不是让我难堪么。”怀疑的目光打量了他下,“现在魔宫怎么会变成这种情形?”
窦天宇兴奋的说道:“属下本来也只是对宫中的情况比较熟悉,可这次出来视察下分舵的情况,没想到他们居然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但是神色突然低落了下来,“后来不知道怎么走露了消息,武林盟的人拼命追杀属下,好象要谋取联系的名单。”
又偷偷看了君剑眼,道:“武林盟的大小姐好象还……”
君剑打断了他的话,他目前实在不想听到她的一切,问道:“他要你们的名单干什么?”窦天宇看见少君脸色不渝,也就避开不谈了,道:“我看他们的目的好象是要我们分舵的那笔巨大的财产。对了,武林盟还用围杀我们的名义训练了大批的军队,好象有不臣之心。”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君剑沉思道,他当然不会告诉他是那天偷听了一部分,又道:“你那的消息泄露恐怕不是空穴来风,估计是你见过的那几个分舵出了问题,有机会好好的查一下吧。”
“不可能,他们都是宫中的老人外放的,忠诚上面毫无问题的。”窦天宇惊道。
“你做事情从来都是小心谨慎的,怎可能有那么容易就泄露消息的,何况,分舵们十年来积累了大批的财产和势力,他们估计也不会心甘情愿的被总宫拿走。反正你就秘密的查一下吧,反正也没有什么害处。”
窦天宇头冒冷汗,这种情况不能说不可能发生,就点头应了。又道:“少君打算何日回宫?”
君剑指了指自己小小的身子,苦笑道:“你看我现在这副模样,又能到那里去?”天宇也有点忍俊不禁,以前名震天下的少君现在居然变成了一个小娃娃,可真够少的,说出去根本就很少的人会信。
君剑又道:“以前就我们俩个年纪最近,私交也比较好才能和你实话实说,以后就别随便外传了,以免出些意想不到的问题。”
窦天宇道:“那么宫中……”
“就说失踪了吧,我就是前宫主的徒弟,要是实在不行就说是儿子也行。”君剑很无奈。
“要是说是儿子,恐怕现在的巡抚大人也不会同意吧?再说,你当你自己的儿子难道不别扭么?”天宇揶揄道,现在情景轻松,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魔宫中喝酒谈天的日子,可以随便的开玩笑。
“这倒也是,就是弟子吧,你就瞅个日子传回宫中,看长老们怎么伤脑筋。”君剑没细想自己糊弄个身份这么复杂,接着道:“魔宫复兴,势在必行。你要速去和那些分舵联系,将其重新统一于魔宫之下。为了行事方便,等下我去给你领个官职,再派一队的侍卫,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动你。”
窦天宇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混了个官职,还带着侍卫去闯江湖,传出去还不把人笑死,可是眼下的情景容不得推辞。
君剑见他神情不自在,一想就知道问题的所在,道:“我们魔宫的人行事天马行空,这样也没什么顾虑的,不但是你要当官,有机会都把他们拉到这里来吧,辽西一地将会变成我们的天下。”
“这样能好么?”天宇有着自己的顾虑。
“南宫家总领辽西军政,要是我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那我这几年装乖宝宝不是白装了,”君剑坏笑,现在心情轻松的很,“在这里做什么都不会有问题的。”
“好吧,”窦天宇点头道,毕竟一个江湖门派如果得到官府的扶持的话,绝对是梦寐以求的。何况这个官府还可以一手遮天,简直是天上掉金砖,少君这个胎,投的好。
“好啦,事情解决该回了。”君剑拍了拍手,窦天宇摇了摇头,没想到少君的性格变化这么大,大概是小孩子做久了吧。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那日我和倩儿被人围攻,是少君你救的我们么?”那次君剑编了大堆的谎话,说是一个蒙面人救的他们,现在想起来到处都是破绽。
“是啊,顺便就做了。”君剑脚步轻快的走着,头都没有回,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事实上也够微。
“那您的武功……”窦天宇迟疑的问道,既然是转世,武功恐怕得重新练吧,现在才不过十岁,满打满算才习武十年而已,又能高到那里去,现在问起来会不会伤了他的自尊心。
君剑转过头来,看见窦天宇那躲躲闪闪的目光,哈哈大笑起来,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城墙上面回荡,惹的窦天宇疑惑的看着他,不会是伤心过度受刺激了吧。
君剑呛的一声拔出噬魂,缓缓的竖起剑尖,天宇顿时感到周围气流向中间集中,大惊失色。剑尖剧烈的颤动,谁也不能怀疑那上面的惊天动地之威。劲气慢慢收缩凝成光团后一震弹入高空消失于云层不见。天宇道:“这……这……”即便是当初老宫主和后来的少君的九层天魔气都无法达到的效果,莫非他真的神功大成了?
君剑微微颌首,朗笑而去。
窦天宇又惊又喜,不禁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暗骂糊涂,他的武功要是不高的话又怎么能把自己俩个人从包围圈里面轻松的救出来,而且刚才他伸手就把噬魂从远处招来。
但万万没想到魔功居然大成了,这可是千百年来都无人能达到的目标啊。看见君剑已经走远,忙疾步赶了上去。
第一部 第十二章 丫鬟
厢房中,窦倩儿细心的整理着行李,边焦急的瞧向门口,怎么爹爹还不会来呢,回想起刚才俩人那种古怪的表情一阵担心,那个小孩不会也把窦天宇算计了吧,不是没有可能,看那小孩的邪恶样子,倩儿哼了哼,反正不是好人。
突然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几乎喘不过气来,心道:是宫中的那位姐妹想我了不成,居然把我害成这个样子,回去时候不好好的整治她们才怪。不过感觉不太对头,怎么鬼气森森的。
窦天宇和君剑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状似亲热,以前在魔宫里面除了正事,也都是兄弟相交没什么顾忌。
窦天宇看了看君剑那稚嫩的小脸,唏嘘道:“少君依旧年少风华,愚兄却已经青春不在了。”头发白了不少,女儿都已经成年了,现在实际君剑还没有自己的女儿大。
君剑古怪的一笑:“什么年少,年幼还差不多,等下我见到你的女儿恐怕还得叫姐姐,这是什么理?”看见天宇嘴角撇出一丝笑意,砸了砸自己的脑袋,“我以前还抱过她呢,那时候好小,现在反而倒过来了。”
“是啊,不过我看这几日,你和倩儿甚是投缘……”窦天宇笑笑道:“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么,”君剑匝了匝嘴巴,干笑道:“我是看见她那板着脸的情况有点不爽,要知道小时侯倩儿多可爱啊,怎么能变成这副模样,所以就忍不住的想逗逗她而已,你就不要朝坏处想了。”
“我本来可也没往别处想,可这话可是你说的,哈哈,是不是有点儿心怀不轨?”窦天宇眨眨眼,“我女儿可是个大美女啊,还没有心上人呢。”
“瞧瞧你有这样当爹的么,怎么硬是把你的女儿向外面推,就这么想当我的便宜岳父?”君剑十分不满,那样子他可就比自己高出个辈分了,情景不妙。
“其实我的女儿向来眼高于顶,对魔宫里面的那些年青男子都看不上眼,我总不能让她到白道里面去选吧,现在可是挺好的,倩儿这几天一听见你来就激动不已,看起来对你是满有感觉的。”天宇怎么想怎么幸福,好象看见了未来美好的前景。
“可她那是气的……”君剑反驳。
“气的也好啊,有个感觉就是好事,反正历史上面由恨及爱的例子还少么?”天宇仿佛已经站在礼堂上面主持结婚了,君剑身着大红吉服跪地行礼,口称岳父,自己笑呵呵的满脸欣慰之色。
啧啧,想着都会让人高兴半天。接着道:“反正倩儿也比你现在大不了几岁,正合适不过。”又在君剑下身扫了下,一本正经的道:“以你现在的发育速度,估计用不了俩年就可以行使丈夫的职责了,那时侯还会有个小娃娃叫我外公……”
“住口!”君剑就要发疯了,这个人天天都在想些什么,思维跳跃的这么快,专门要给人家找麻烦,怪不得号称魔道精英。
窦天宇神情一板:“我要去办正事,去联系那些分舵,对不对?”
君剑楞楞点点头,是啊,刚才说好的。
天宇继续:“这个事情很危险,对不对?”
“是啊。”说这些干什么,是事实,可是凭你的本事不会出问题的啊。
“我女儿武功低微比我差远了,一旦被人家包围我受她拖累可能就逃不掉了,对不对?”
君剑点点头,上次他们就这样被人家围住了,蓦的醒悟过来,张大了嘴巴问道:“你不会是想把她给留在这里吧?”要是以前君剑倒是十分乐意,留着一个大美人在身边养眼还不错。可是现在窦天宇已经明确表明了意图,刚说的这些不过是籍口,心底想的什么一看便知。
“可是不是给你派了侍卫么,不会出问题的。”君剑不想轻易上当。
窦天宇一本正经的说道:“那还要顾及方方面面,哪里有放在你这里安全,我的女儿又那么的漂亮,要是在外面被那些奸猾之徒给看上了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我这当爹的肯定心急如焚,只要一急肯定的出错,那样可就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了。何况就算没有出事,我也不得不提心掉胆的防范那些奸猾之徒,恐怕也没什么心思去把那些事情做好。”
“算你狠,什么奸猾之徒,能有你猾么?”君剑忿忿不已,最后还得落入他的算计。
“过奖过奖,” 窦天宇理解的拍了拍君剑的肩膀,“不过你现在年纪太小,多个未婚妻也不对味吧,我女儿估计一时也接受不了的。”
“是极,是极。”君剑大喜,心道他终于想通了,忙大肆奉承。
“感情是靠慢慢培养的,你们现在虽然互有感觉,也还一时不好说道那一步。”窦天宇看君剑急切,摸摸带着几根长须的下巴,满意的道:“要不这样,我看你身边也什么体己的人照料,你就先添个丫鬟吧。”长笑而去,独留君剑在后面大叫:“天宇兄……天宇兄……你怎么能这样子?”
“对了,你的新身份是要当少君的徒弟,以后可就不能这么称呼我了。” 窦天宇转头过来微笑补充。
君剑咬牙切齿,说不出话来。
……
坐在凳子上面翘望以久的窦倩儿看见刚才还面色沉重的父亲哼着小曲进来了,很是奇怪,可是还没等她问就看见窦天宇打开包袱,将里面属于她的东西一件件向外面拿。
窦倩儿惊问:“难道我们不用离开了么?”不用离开也好,这里过的还不错。
窦天宇摇了摇头,“不是我们不用离开了,是你不用离开了。”
“为什么”,虽然不是很想回到那江湖上,可是让自己和父亲分开,还是舍不得的。
“哎……”天宇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我今天才知道这个南宫公子和少君有那么一点的关系。”
“真的是么,少君在那里呢?”倩儿一脸急切,对这个威名远播的少君叔叔她可是想念已久了。
“可是那南宫公子好象不太这么容易的说出来,他还提出个条件,说要是满足的话他就告诉我们。” 窦天宇说起谎话来面不改色。
倩儿气急,怒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说身边缺个使唤丫头,看见你还不错,就要你去侍侯他一段时间。” 窦天宇悲情道,好象受了巨大的打击。
“他居然想……”倩儿差点气疯,蹦了起来,但忽的瞟见了天宇拿出来自己的行李,疑问道:“你不会真的答应了吧?”
“要知道少君乃魔宫的中流砥柱,他的消息对我们来说是无比的重要,因此我就同意了。” 窦天宇还转头用袖子擦擦眼睛,仿佛有泪。
倩儿目光中的怀疑之色更浓了,他们父女之情这么深,窦天宇怎么也不会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就把自己给卖了的,现在他的表情也不对,当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窦天宇被女儿的目光上上下下巡弋着,心道不好,女儿有点长大了也聪明了不少。连忙抓起包袱就溜:“为父还有要事要办,你就留下来用心侍侯南宫公子吧。”倩儿阻之不及,只能看着他离去。
“对了,南宫公子说了,只要你用心的侍侯他,他一高兴就会很快的放你自由的。”说完一溜烟不见了,倩儿在原地干生闷气,搞不清父亲葫芦里面究竟卖的什么药,但是不管怎么样,那个南宫小子肯定掺和在里面了。
放心,我绝对会侍侯的你舒舒服服的,窦倩儿把小拳头攥的死紧的。
君剑打了个寒颤,紧紧衣服,“要变天了么?”
……
君剑很不顺,很生气。
他本来以为窦天宇过几天才走的,到时候再给他送行时候把一切都说清楚就都没问题了,因此放心的回去睡大觉,但他万万没想到窦天宇为了推卸责任匆忙就跑走了,给自己留下个大麻烦。
自己是很喜欢和倩儿开玩笑是不错,可是玩笑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开啊,特别是那丫头一天到晚的在身边打转,时刻找机会报复自己几下,虽然并没有怎么在意,但是平静的生活却没了。
回想起那天君剑睡了个好觉,做了个好梦,幸福的从床上面爬起来。梳洗之后迷迷糊糊的走到餐桌旁边,也没注意是谁给自己盛好了早饭,狼吞虎咽就吃了起来。
没办法,正在长身体的时候,总是觉的饿。而且最近自己的行为越来越向个小孩子了,也许是内心深处对这个身份的认同吧。
刚刚吃进去几口,还没来得及品味,可是落到肚子里面才觉的不对劲。那饭菜里面油盐酱醋一样都不缺,可是量上面却增大了几十倍。各种浓烈的味道充斥在口中,反胃不停,恨不得马上跑在外面大吐特吐。
转脸一看身边的侍女的面孔,大惊,嘴里面的东西又活生生的咽了下去,半天说不出话来,一阵干咳。
“你怎么在这里?”君剑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窦倩儿和一个在自己身边乖乖侍侯的侍女联系在一起。顿觉不妙,高声叫道:“你爹跑到那里去了?”
“他交代完让我做你的侍女后就跑掉了,还说要我好好的照顾你呢。” 窦倩儿恶狠狠的一字一句说道:“放心,我一定好好的,细致的侍侯好你!”
君剑寒毛直竖,看她的表情就知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转身就也要溜,心中大声惨叫:“天宇兄,你这一跑可不要紧,可害苦了我。”
尽管想出了不少的法子来逃避,但是窦倩儿理直气壮的把他给搜出来,因为,她是君剑的“贴身侍女”,所以就算下人们把小公子的悲惨生活报向巡抚大人,无视君剑苦着的脸,大人公然宣布:“艳福。”可十岁的小孩子能有什么艳福,除了看看还能饱个眼福,其他还能作什么。
在这段快乐时光里,君剑学会了很多以前不可想象的事情。
比如说,早上一定要在某个时辰起床,不然被那个丫鬟叫的话,方法绝对千奇百怪,掀被子泼冷水是小事,有一次她竟然把一只野猫放了进来。
吃饭的时候要先品尝后再吃,细嚼慢咽,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下面一口是什么。否则吃错了东西上吐下泻是小事情,要是发现什么半截的东西将会让你的心理乃至生理遭受重大的考验。
坐下的时候要仔细检查一下座位,保持清洁。如果上面有奇奇怪怪的东西就要马上弄掉,不然屁股肯定遭殃。
……等等。
本来以君剑的本事逃过这些,再加上惩罚那个小丫头简直轻而易举。
但是他认为这是一场特殊的战争,必须要回应小丫头发出挑战,如果是用上了自己那些额外的能力,那就和作弊没有什么俩样,况且那样子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当然,被动的应战并不符合君剑的性格。于是,君剑慎重的制定出一系列作战计划,展开逐步的反击。
战争是需要战场的,巡抚大人的后院就常常硝烟弥漫,鸡飞狗跳。
战争总会出现伤亡,君剑和窦倩儿轮番着脸色苍白,发髻散乱,衣衫破上几个大洞。
战争总会波及无辜,后院的丫鬟们就经常花花绿绿的到处乱跑,大喊大叫。
……
战争当然也会结束,某一天费劲心思的两个人相遇在一起,不由的看着对方的狼狈样哈哈大笑,毕竟拖久了对谁都没有好处,吃饭睡觉都要提心调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干脆握手言和。
对君剑来说,能碰到一个如此另类的女孩子是可遇而不可求,居然和自己顽皮对抗了这么长的时间,全然没有了小时候那乖乖的样子。而倩儿在和君剑打交道的过程中对这个丝毫没有官宦子弟陋习的小孩子偏见全消,大起好感,全然放下了淑女的模样和他打成一片,好象又重新回到了幼年无忧无虑的时代。
不打不成交,非此语不能说。
第一部 第十三章 卫城
卫城,南宫府邸。
南宫夫人自夫君和儿子出门后,就和那些家中男子从军上战场的妇女一样,天天在家痴痴的等待。在此刻,她不再是那个聪慧的女人,而是作为一个妻子,一个母亲。
虽然南宫孤作为主将,并不一定需用上战场拼杀,安全上面也有保障的多,但是丈夫和儿子一同出去,那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就什么的依靠都没有了。对那些军人家属来说,战争胜利与否并不是非常关心,只是恐惧的望着门口,生怕有人送来家人阵亡的消息。而南宫夫人知道,只要战争胜利,那么作为主将的丈夫和儿子就差不多的无恙了。
所以当捷报传来,压在心头的大石就落了下来。
南宫孤得胜而回,朝廷先前的承诺就会生效,那么身为巡抚夫人,要想要做的事情就多了。在接待那些来往不绝的宾客之余就要准备搬家,巡抚已经不在仅是个武官,当然不能再住在卫城,岭城的庞大官邸在等着他们。
在此地已经住了十几年了,沉淀倒是不少。先前虽然是当了十年的百胜侯,看似非常的风光,可是没半点的实权,俸禄也不是十分的丰厚,加上家中本来人就少,即使世家财产丰厚,只就几个丫鬟侍侯着,也没怎么多招人过来。
乍一忙,几个人手忙脚乱的一团糟,南宫夫人里里外外的跟着忙乎,边叨念着什么什么不见了,什么什么是丈夫喜欢的,还有那么一大堆据说有纪念价值的东西到处的堆放,春儿柳儿也跟在夫人后面转来转去。
当南宫孤和君剑带着车队来到府邸的时候,就看见院子里面南宫夫人干提着裙子,挽起袖子,头上还顶着一片蜘蛛网在一队行李中扒来扒去,顿时都张大了嘴巴,发不出声音,想笑不敢笑。
南宫夫人看见他们的样子马上白了一眼过来,“还不过来帮忙,在那里杵着干什么?”边念着:“剑儿你还不赶紧的过来找你那几本最喜欢的书和衣服,还有夫君你要的那几个古玩,我自己一个人都搞不清楚了。”
南宫孤看见妻子的眉毛都皱成了一块,有点心疼忙收敛笑意,道:“你怎么这么急着忙活,就是要整理也用不着这么赶时间,累坏了你怎么办?”
夫人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微笑道:“家里的什么事情我也不是很能帮的上的,你们现在都忙了好几天了,也该留出一点的时间来休息,我要是能做就多做点好了。”
南宫孤顿觉温情一片,也不管夫人身上粘满了灰尘上前揽住了她,就要显示一下作为丈夫的爱意。突然听到身后“噗嗤”的一笑,才意识到是在儿子的面前,妻子听到儿子揶揄的笑声,忙就要挣扎起身。
南宫孤看见气氛被儿子破坏,恨恨的回头瞪了他一下。
君剑看见自己的罪过大了,忙昂起头来,左右的看了几圈,竟张口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啊,大白天的怎么在门口一个人都没有,算了我还是回房去睡觉好了。”
说着还拉起身边窦倩儿的小手就想院子里面走去,还一本正经的问道:“倩儿啊,你说是不是,这看不见人不奇怪么?”
窦倩儿强忍笑意,道:“是啊,公子说的很对哦。”
君剑打了个哈欠,“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回房去早日安歇了吧,到了床上有冤的伸冤,有仇的报仇,有情的诉情,有爱的说爱。”接着仔细打量了下倩儿的身子,怪笑道:“倩儿,你看人家都要……要不我们也去房内研究一下?”
倩儿在几天内也斗嘴惯了,知道现在发怒或是害羞都对眼前这个坏小子没什么大用,要想打击他必须得找出致命点,比如,倩儿也打量下君剑的下身,“你能行么?”
保证刚才还意气风发的君剑马上就焉了,这是她试了好几次的法宝。
既然是法宝那就得拿来用,没想到这次君剑竟然伸手就把倩儿向房里面拉,倩儿呆了下,然后挥起拳头狠狠的砸向他的脑袋,君剑哈哈大笑逃走,倩儿怒气冲冲的跟了上去。
南宫夫人看到这一幕,问道:“你们这才出去几天,回来怎么多了个漂亮丫头?”心思一转,冷冷道:“是不是你要找来的当小妾的?看那姑娘到也水灵,你的眼光不错么。”
南宫孤大为紧张,连忙申辩:“不是我,是剑儿从外面捡来的,天天和他在一起,和我半点关系都没。”
南宫夫人脸色稍霁,奇道:“剑儿才几岁啊,怎么我看他们怎么有点打情骂俏的意思?”
“谁知道呢,”南宫孤叹了口气,将君剑在路上和关内的行事都和妻子说了,苦笑道:“咱们的儿子可不是一般人啊,我都难以理解,谁会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
南宫夫人沉思了下,“这么说他根本就不是个孩子,而除了身材外就是个成人是么?”
“我看差不多。”
“那么,这就意味着我很快就能抱上孙子了是么?”南宫夫人俩眼冒出了小星星,“我这就去仔细的瞧瞧我那儿媳妇……”
南宫孤昏了过去。
……
倩儿仔细的打量着房间中的一切,十分的好奇。在她的印象中,一个孩子的房间应该有玩具啊,摇篮啊什么才算正常,可她这个房间里面左右都翻了一遍,倒是找出了一大堆的善本古籍,手抄笔记之类,像个书房。
惊讶道:“你平日子里都是看这些东西打发时间的么?这么的用功。”
“是啊,要不然你难道让我去玩泥巴,或是跑到父母的怀里撒娇不成?”君剑翻了翻白眼。
“看样子你好象还没有好好的享受童年,才养成这么乖僻的性格,”倩儿带着怜悯的说道:“也是,我看你的父母也都太忙了,好象没有时间照顾你。”
“你……”君剑气结,她怎么脑筋能转到这份上,真不愧是窦天宇的女儿,连那张嘴都遗传了下来,板起脸来道:“你这是怎么做丫鬟的,总是想法子要编排主人的不是,一点的规矩都没有。”
“我爹只是叫我照顾你,我看你白白净净的被照顾的挺好的,”倩儿昂起了脖子,“其他的方面本姑娘不清楚,也不屑于知道,你要是不满意的话尽管把我赶走啊,我还巴不得呢。”
“你想的美,送上门来的丫头那有这么容易就让你走的。”君剑不满的哼哼。
“对了,我先前问你好几次关于少君的事情,你总是左顾言他,现在都到了家里了总不能再瞒我了吧。”倩儿怀疑的瞅着眼前的小不点,路上问了几次都转移话题不回答,该不是唬他们父女的吧,如果真的是那样子,她绝对不会饶了这个小子。
“那个……”君剑尴尬的笑着,总不能直接的告诉她“我就是你的少君叔叔,投胎了,转世了,变小孩了,再骗了你作丫鬟了”吧,大家不一起发疯才怪。
“你果然在骗我……”倩儿看见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怒道,边就要伸手掐他的颈子。
君剑一步跳开,唬道:“你若是对我无理,少君就会生气的。”对我不礼貌,我当然生气。用自己的名号来吓唬别人不要对自己无理,哪里有这个道理。可窦倩儿却是一惊,生生住了脚步,道:“那你说说看。”
君剑知道这次不表示点什么就过不了关了,点点头走到窗户的旁边神情肃穆,倩儿看他行事古怪,楞楞的望着。
君剑朝她阴阴一笑,倩儿大惊,觉的鬼气森森,只见人影消失,反而一缕云雾围绕着自己转个不停,身子在中间为气流所影响几乎站立不稳。
倩儿惊问:“这就是少君成名江湖的身法如影随行么?你是少君的徒弟?”
云雾消失,君剑重新现出身形,静默不语。
倩儿上前问个不休,君剑仍然不说话,只是用眼神朝她示意:了解了?
倩儿看见实在问不出什么多余的内容,失望的叹口气,点点头,拿他没奈何。
君剑老气横秋的说道:“记住,这可不是我告诉你的,我的嘴巴严的很,什么秘密也没透露。”就是什么都没说,看你能想到那里去。
倩儿委屈的点点头,心道:可能是少君逼他发了誓才不好向外面说的吧。不过心里对着个小子大为改观,少君叔叔所选中的徒弟,应该不会太差了的。心理迷茫,少君的徒弟,是下一代宫主么,要不要对他恭敬点呢。
君剑看她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老实了不少,心下大乐,暗自怀疑自己怎么不早把这着棋使出来,害的白受了这么多天的苦,不过也没什么,慢慢的找回场子来就是了。抬头看看天色,好象不早了,道:“我的屋子内就先不要收拾了,明儿再说吧,我们先去吃晚饭。”然后拉起倩儿的手,往客厅走去。
……
灯火通明的客厅里头,一大家子的人围桌而坐,在南宫家里头,本来人口就少,下人也没几个,所以干脆也就没有那么什么主仆的规矩,全在一个桌上吃饭,按南宫孤的说法,就是不值当再多摆个桌子了。
大家都准备好了,正准备去叫小少爷,平常他都一个人窝在他的小屋子里面很少出来,只有吃饭的时候去叫,正在这当儿,有个眼尖的下人高叫起来:“小公子来了!”
其他的人一起伸头去看,没办法就这一会小公子就出名了,那倒不是他在山海关作了什么,那些下人们对这些也不是很感兴趣,可是据可靠消息说,年仅十岁的小公子在路上居然拣了个大美人,还把人家带回了家,这就足以让他们兴奋的了。
果然,在公子的后面跟着一个窈窕迷人的倩影,左顾右盼。顿时,几个丫头就围了上去叽叽喳喳的评头论足,把倩儿闹了个大红脸,南宫夫人一看心疼极了,多好的一个姑娘,肤若凝脂,欺霜赛雪,又黑又深的眸子,水波盈盈,就如天上闪亮的明星一样,勾人魂魄,又怎么能让她们这般折腾。
不过也多个心眼,这等美人,当然要把她和自己的宝贝儿子凑在一起,要不然让她和自己的丈夫在一起呆久了,难保会不出问题。
忙上前呵斥几声,让她们都回到座位上面去,然后就拉起倩儿的手说起悄悄话来,巡抚大人的夫人岂是白当的,像窦倩儿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黄毛丫头怎么能是她的对手,迷迷糊糊中没几句话什么老底都被掏出来了。
南宫夫人觉得甚为满意,虽然没什么显赫的身世,但是模样不错,性格也好,一个单纯娇憨的小丫头,让人忍不住的喜欢她,现在家族家大业大,往后还可能在朝堂上面争锋,作为嫡子的剑儿恐怕婚事由不得他做主,自己夫妇也无可耐何。现在正好出现了这个姑娘,来当个剑儿侧室倒也满贴心的,心下疼爱,忙把她安排在身边就坐。
君剑此时大为吃醋,怎么往日的人都去围绕那个丫头了,倒是他这个正派公子无人问津,这不,连平日最疼他的母亲都把他给忘了,反而对窦倩儿大加疼爱。
窦倩儿以前那里见过这份光景,受宠若惊,单见君剑在那里郁闷的埋头扒饭,米粒四溅,不由得扑哧笑出声来,宛如春花绽放,艳光四射,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第一部 第十四章 玉镯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完了后南宫夫人把其他的人都赶出房子,拉着窦倩儿进了卧室,一阵的唧唧呱呱过后,倩儿满脸笑意的出来,兴致勃勃的朝君剑的房里走去,君剑在房子里面突然有种乌云罩顶,大难临头的感觉。
果不其然,原先收敛了会的倩儿“砰”得踢开房门,这下好了,连敲门都被省掉。
倩儿大摇大摆的走进来,看看呆望着她的君剑得意的一笑,变魔术般拿出一个玉镯在他面前一晃,然后就看到了意料中的目瞪口呆,随便找个位置坐下等着君剑发问。
果然不多会,君剑忍不住了,结结巴巴的问道:“你……这个是打哪弄来的?”
倩儿嘻嘻笑着,带着点胜利者的姿态,道:“你也认识这个东西?”
“当然!”君剑拼命的点着下巴,怎么会不认识,母亲大人天天没事的时候就在眼前展示,还说……
“这是一个身份的象征,是不?”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
“是啊。”君剑惊魂未定。
“有了他就可以管住你了,是不?”
“是……呃,不全是。好象还没有这么大的权限。”君剑原点头惯了,顿觉的不妙,要是什么都管的话那还得了,赶紧的反驳。
在倩儿看来,君剑如同一只落入蜘蛛网的小虫,正在垂死挣扎,却也再无希望了。没想到南宫夫人给自己的这个信物这么的有用,果然君剑一看见就大惊失色,看这个小子还以后敢不敢对自己不敬,哼声道:“我要去睡觉了,你给我找个地方。”先差遣他一下再说。
君剑闻声却皱起了眉头,倩儿见了佯怒道:“你不是说能管住你的么?”说着还扬了扬手中的玉镯。
君剑一脸的古怪,问道:“你拿着这个还要我给你另找地方睡觉?”
“难道不是么,夫人说了,我拿着这个手镯就不再是你的丫鬟了,作为你的客人,你这个做主人的难道也不安排下?”窦倩儿听他问的莫名其妙,连忙问道。
君剑笑的更古怪了,“不是丫鬟,也不是客人,而是——”拖长了声音,准备看着倩儿的脸色变化,“主人!”
“主人?”倩儿张大了嘴巴。
“是啊,你难道不知道?”君剑明白过来,看上去被耍的最严重的并不是他,心情大好,哈哈笑道:“这个手镯么,就是主人的象征了,它的真实身份嘛……”
“是什么?”倩儿被君剑笑的发晕,觉的自己好象掉到一个陷阱里面了。
“这个,据我母亲说是给未来的儿媳妇准备的。”君剑笑的象一只偷吃了鸡的狐狸,没想到平日正经的母亲居然也会做这种事情。
“可是她明明说是身份的象征,可以管住你的……”虽然在反驳,可是已经无力,怪不得南宫夫人递过来的时候笑的古怪。
“是啊,我的妻子的身份,当然可以管我。”君剑笑眯眯的,“所以你也就用不着再去找地方睡觉了,我的房间才是你该去的。”
“啊——”倩儿大声的尖叫,再也不去管那个坏笑的小子,转身就向外面冲去。
……
南宫夫妇的房内,残烛映照,南宫夫人倚在丈夫的肩上,闭目假寐。
南宫孤吐了口气,轻声问道:“夫人为何今日对那个窦姑娘如此的令眼相看,对我们这种官宦世家来说她并非剑儿的良配啊?”
夫人在丈夫的肩上甚为舒服,享受良久才漫声道:“今次回来,你没发现剑儿变化了很多么,好象一下子成熟了起来。”
“是这样,可是又和你做的那些事情有什么关系呢?”南宫孤觉的自己妻子做事很奇怪,这是怎么联系上的。
“剑儿这孩子,我们从他小的时候也不怎么理解他,现在大了反而有点更离心了,我看这个倩儿君剑倒是十分的喜欢。估计以后她在剑儿的身边的时间要比我们长的多。”南宫夫人细语,“这个姑娘性格直爽,敢爱敢恨,我们现在和她打好感情,以后剑儿的事情我们就可以透过她了解一些。”
南宫孤哭笑不得:“你值当的么,居然在自己亲生的儿子身边安插探子,要是被儿子知道了看你这做母亲的脸朝那里放?”
“我们小心点不就成啦,又用不着我们专门的安排,平日在倩儿的口风中就可以探个究竟,”南宫夫人毫不在意,兴致勃勃,“儿子古怪,我们这做父母的不清楚也不会有好面子对不?有了这个剑儿的身边人什么都方便了。”
“可是她恐怕是做不得正室的……”南宫孤犹在怀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虽然有点心动,“要是她以后受气了怎么办?”
“那样才好啊,”南宫夫人阴谋得逞的笑道:“她受了气自然还得来找我们诉苦,你还怕到时候得不到什么消息么?只要我经常和她聊聊天就好了,谁都不会发现的。”
“刚才我看那个倩儿气哼哼的跑来,你又是怎么和她说的,看她的样子好象受了莫大的委屈?”
“呵呵,我下午晚饭过后几句话就骗她作了我的便宜儿媳,顺便把那个手镯送给了她,小姑娘当时还觉的莫名奇妙呢,真的以为是可以克制的住剑儿的法宝,忙不迭的接了过去,后来可能剑儿给她透了底,跑我这里来质问来着。”南宫夫人轻笑道,那个小姑娘气急败坏的样子可真是可爱。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南宫孤很奇怪,这事大了,整一拐卖人口,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被摆平才是。
“那还能怎么办,装傻呗,一个可怜的关心儿子的母亲是多么的令人同情。”南宫夫人笑吟吟的说道,小女孩子家总是心软的,稍微的扮相下就什么都解决了。虽然她还有点嘴硬,但还是勉强的接受了那个手镯,只是说考虑一段时间,哼,怎么的考虑也摆脱不了我们一家的手段。而且看上去窦倩儿本身就对自己的儿子有一定的好感,又怎么能逃出南宫夫人这过来人的火眼金睛,现在拒绝可能是因为儿子看上去太小了吧。
南宫孤无可奈何,只能寄希望于妻子的想法能真正的成功。
……
南宫大人一家要走了,这消息短时间内就传遍了整个卫城。
南宫一家为人甚是和善,对军中的家属也是极为照顾,所以在卫城的名声很好,再加上南宫大人此次为高升,巴结的也大有人在,这下子来送行的人挤满大街小巷,人人翘首观望。
南宫孤在马车上面向送行的民众和下属们挥着手告别,在这里生活了好长时间,和他们也生出了不少的感情,这一离开也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和他们见面了,心里不由的有点酸楚。
南宫孤朗声道:“各位乡亲父老,同僚们,南宫多年来承蒙各位的照顾感激铭记在心,此去岭城上任遥遥无期,就此拜别。”说罢在车上深深一揖,对着车夫道:“走吧。”
众人连忙还礼,看着巡抚大人的车队缓慢的离城而去。
从昨儿回来的那刻起,窦倩儿就对君剑一直躲躲闪闪的,尽量的想避开他,连倩儿自己也没觉得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对着一个半大的孩子起了羞怯之心,昨天那事情虽然南宫夫人说的明白,可怎么自己也比君剑大了那么多,应该不是什么认真的吧。这样想着,倩儿松了口气,可是心底却隐藏着一丝令自己恐惧的失望。
南宫夫人看她躲的好笑,叫过了人就把她安排到了君剑的车内,让他们脸对脸去。
窦倩儿不明所以,随便就上了车,一进门觉的大事不妙,怎么躲来躲去到了君剑的车子里面了,一惊就要逃走。
君剑正斜靠在软垫上面,捧着一本史书看的高兴,冷不防被响声吵起头来,正好看见倩儿畏缩着伸出一只脚出去了,觉的好笑,问道:“你现在还是我的丫鬟吧?”盯着倩儿,大有她不承认就让她接受另一个身份的意思。
倩儿低头道:“是,公子。”对这种情况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君剑拿起几上的一个茶杯,示意倩儿给自己满上,然后慢慢的品了一口,含在嘴里回味了老半天,斜眼看到她仍然低头不说话,开口问道:“昨儿你跑去问我母亲了吧,她怎么说的?”
倩儿涨红了脸,结巴着:“她说……”
君剑欣赏着她的精彩表情,突然觉的有点不忍见佳人难堪,最近怎么回事,连心肠都要变软了。心里怀疑,嘴上面却不由自主的转移了话题,道:“你还能和你爹爹联系上么?”
倩儿如释重负,长出了口气道:“魔宫里自有一道传讯的方法,有什么事情到分舵里面就可以发消息了。”
君剑心道:当然如此,十年前本少君就可以用秘法千里传讯,你这小儿科算啥,要不是不想暴露身份何至于来麻烦你。从书堆里面抽出一张纸来,递给了窦倩儿,道:“你把它传给你的父亲。”
倩儿眨了眨眼,问道:“我可以看么?”
君剑道:“随便,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让你爹带着人到岭城和我们汇合,然后让他们做些事情。”
“是什么事情啊,这上面怎么没写?”倩儿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的看。
“傻丫头,那些事情又怎么能明写在纸上。”君剑宠溺的说道,忍不住伸手拍了下她的脑袋,蓦一惊,好象情不自禁了,赶忙托词溜了出去。
窦倩儿一阵错觉,好象一个长辈在关怀自己,恍惚不已。
君剑溜到别的车上发呆,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须用好好的想一想。别的事情还好说,但眼下和倩儿的关系很成问题,当初为什么要留下她,搞成了今日的大麻烦。按理说本来是对倩儿充满长辈的疼爱才是,所以才经常的和她打闹逗她玩照顾她,可是慢慢的仿佛变了质,自己的身份也经常的发生错觉,不仅是长辈,而且有时候是她的同年玩伴,甚至真的当成了她的小弟第。
真的很伤脑筋,或许,这就是转生的后遗症吧,君剑重重的敲了敲脑袋。
本来君剑的情商不应该如此的低,可是前世他不过只是交往了武林盟的玉芝一个姑娘,还是当时她倒追上来的,对这些事情实在不怎么了解。
南宫夫人看见儿子为情苦恼的样子,抿了抿嘴,看来比想象中成长的要快嘛。
第二部 第一章 到任
岭城
作为辽西的首府多年,经历代太守苦心经营,加上附近的丰富的矿山资源,政治经济活动频繁,已经发展成了一个比较繁华的城市,即便在整个清风王朝的排名中也占到了前十位。
辽西已经多年没有设置巡抚的,事务都是由几位太守协商解决,若是省一级的事情由朝廷统一安排。
其实朝廷也安排过几位巡抚,虽然辽西的发展还算不错,可是后金屡屡来犯,守将只能被动的防御,需用承担的责任太重,有任巡抚竟然再战场上丢了性命,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再去愿意来当这个巡抚了。
由朝廷来统筹战事,可几千里路传下命令来,情况早就不知道变化到那里去了,这恐怕也就是战事一城一地的浴血拼杀,但是整个战局却很少有大的变动的原因。
可现在,辽西居然多了个巡抚,还是那种立下赫赫战功的实权巡抚,岭城的大小官员中刮起一阵异常的风暴,已经去拜见过巡抚大人的心安理得,没拜见的心里面开始嘀咕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这个可是自己真正的父母官那,衣食父母啊。
不管如何,他们都到城门外面十里外迎接巡抚大人的车驾,几百的大小官员衣着整齐,神色恭谨的排成两队向远处翘望,看的经过的行人们奇怪不已,这些官老爷们大白天的怎么做出这种事情,莫名其妙,但很快就被陪护的兵丁们给驱散了。
不管神色怎么的恭谨,姿势多么的期盼,太阳已经过了树梢,可是巡抚大人的车驾还没有出现。有点疲累的官员们开始交头接耳起来,大人怎么还不到呢,驿站不是来信说今日早上就能到的,难不成是路上出了什么问题。
赵天德虽然也有点不耐烦,可是身为这些官员的领头人有些事情还是不能不做的,当下干咳几声,把官员们中的骚动给压下去后,也忍不住掂起脚尖向远处翘望,但是什么都看不见,然后对着身边的一个小厮道:“你骑快马到前面去看一看吧,有什么信息即刻回报。”
……
岭城内,以南北东西两条轴线建起两条大街,把整做城分成四部分,衙门在西北面,其他则是民宅商铺,民居多是单层的楼房,二层楼高的房屋属于酒楼客栈和大户的亭台楼角,且为数不多。大大小小的店铺早已开门,几个伙计在外面吆喝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各色人等比比皆是,跑单帮的肩挑手扛叫卖着。虽然有风声说要有个大官前来上任,可是那离普通的民众太远了,管不着的不要去管,有点时间多忙点自己的事情,或是想想中午怎么吃不是更好么。
此时,南宫一家的车队早已悄悄的进了城,一家大小在看着城里面繁华的景象赞叹不已,边逛着街道边赶马车朝府衙行去。
君剑很奇怪的瞧着南宫孤,问道:“我们干吗不从那条大道过来,反而偷偷摸摸的绕路,就好象作贼似的?”
南宫孤也很久没有来岭城了,看着变化很大,正在朝街道那些新建立起来的店铺和妻子说笑着,闻言道:“也没什么,只不过换个路走走,多见点山间的景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