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4部分

《夜明珠》》 · 伯伦希尔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能不伤筋动骨最好,你想个办法,尽量让白莫文摊牌,我倒想听听他到底有什么打算!要钱我可以给他们,如果他敢乱来……”聂盛华说到这儿,突然露出了凶光,一只手做了个手势。

“董事长放心,实在不行,我会让他对知难而退的,毕竟支持着董事长的人也不少,如果他们知道齐武是白莫文杀的,绝对会和他拼的!”余风站了起来,鞠了个躬就走出了门。

……

……

“阿龙,马上带你的人到别墅来,二十四小时守着!该怎么做我会通知你的!”

“风哥……老爷子真不打算给兄弟们一条活路吗?”

“你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按我的话去做!”

“是的,风哥……”

………………………………

豪华的卧室里,空寂一片。

林熙敏曲腿坐在床上,毛巾披在背上,眼睛呆呆地望着床面。

“小敏……”聂阳走了进来,小心地坐在了床边,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神情冷漠的少女,“你……都知道了。”

林熙敏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我爸爸他……”

“不说了,他是你爸爸,你应该维护他,虽然我知道为什么你以前不喜欢他的原因。”林熙敏抬起了头,露出了苦笑,“我以前不也小混混吗,你都可以维护我,所以我理解。”

“我现在知道,他们,包括余叔,都隐瞒了我……你以前的朋友其实都是……”

“不说了好不好!”林熙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把抓起毛巾打在了聂阳的脸上,“我不管了!”

“你放心,这个公道,我父亲做不到,但我可以尽力实现,法律也许不允许父债子还,但我可以给你这个承诺。”聂阳叹了口气,双手抱着后脑,居然躺在了林熙敏身边。

“你要真是杨聂就好了……”林熙敏鼻子一酸,就趴在了聂阳的胸前,眼泪打湿了对方的衬衫。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第十四章 夜与明的交错(四)

从七月十七日凌晨开始,聂家别墅里就多了不少从盛华职业保安公司派来的保镖,从大门到别墅内的走廊,几乎每隔十米就可见一位身穿深色西服的精悍男子,诺大的华丽别墅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压抑气息。

林熙敏从走廊上走过,眼睛落在那一排神情肃穆的男子身上,快要走到聂盛华卧室的时候,脚步也逐渐放慢,并最终站在了离门几米的地方,她的面前,一个高大的男子挡住了去路。

“林小姐,您气色不是很好啊。”吴德龙转了个身,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面冰冷的少女,但眼里却是并不友好的光芒,“聂少和风哥袒护你,但我清楚你是谁,不要有什么想法……”吴德龙凑过头,在弯腰时在林熙敏耳边嘀咕了句,然后带人走开了。

并没有任何表情,待吴德龙走远后,林熙敏推开了门。

房间里已经布置成了临时病房,高薪请来的私人医护人员围绕在床边,为聂盛华做着身体检查。聂阳站在阳台上看着什么资料,余风则带着几名保镖守在房间里。

“聂少爷,聂先生的病原菌情算是基本稳定,不过我还是建议尽量早点到国外进行心脏心术。”私人医生走到阳台,对着聂阳的背影说着,“现在聂先生的身体状况还可以,越早做手术越好。”

“哦,我已经打电话联系国外的朋友了,就这几天安排好。”聂阳回身点点头,目光落在站在门前的少女。眼睛亮了下,赶紧对医生抱歉一笑,然后快步朝林熙敏走去。

“那么早就起了?”想到昨天聊到半夜很晚才分开,聂阳有点不好意思。

“你不也不过很晚才睡吗?”见聂阳的眼里有少许血丝,林熙敏心里也是不安,看了眼房间里的余风和诸多保镖,林熙敏感到一种怪异的压力,于是轻声说道:“你爸爸身体不好,刚把集团交给你……你要不心。”

“我没什么,等会儿我要去集团总部开会,你帮我照顾下我爸爸。”聂阳想了下,露出了认真的表情,“这里都是信得过的人,其他的你就不要多想了,我会处理好的。”

林熙敏勉强笑笑,只是点头,并不说什么,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几个保镖退到了一边。

……

……

中午时分,白莫文带着一干人以探病边由突然涌进了聂家别墅,但在别墅主楼的大门前,余风带人挡住了白莫文。

“白总,现在聂少才上任,你应该在集团总部协助他,这里就交给我吧。”余风对着吴 德龙使了个眼色,只见一群别墅的保镖在余风身后排起了两排人墙,个个表情冷漠。

“呵呵,昨天晚上董事长心脏病突发,许多同事都很关心……今天上午聂少在集团里突然宣布进行各级各部的财务调整,我想来问问董事长一些。”白莫文的眼里带着了隐隐的怨恨,死盯着余风,说出的话字字生冷。

“现在董事长已经休息了,而且既然集团的决策权已经移交给聂少,那聂少的决定就是董事长的决定,白总何必还要来问?”余风侧过身,露出了冷笑。

“去你妈的余风,少拿着鸡毛当令箭!都是你小子在煽风点火……”盛华旅游公司总经理赵为明大怒,直接从白莫文身后走了出来,就要朝别墅走,结果才迈出几步,就被两保镖按住了肩膀,这下不打紧,只见赵为明突然从西服里掏出把手枪,直接抵在了余风的胸口。

“放肆,这是董事长的家,你干什么!谁要你带枪的!?”白莫文脸色一沉,一个巴掌就打在了赵为明的脸上。

“旗老大!”赵为明捂着脸露出委屈的表情,一边狠狠地盯着余风。

“你们在外面,我去探望下董事长。”白莫文冷冷说完,就挺胸从余风身边走过,这下吴德龙等人不得不让开了条道,余风笑笑,对着吴德龙做了个手势,也跟着白莫文上了楼。

“阿龙,你帮着余风算什么!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赵为明刚吃了一鼻子灰,见吴德龙一脸冷漠地守在门前,心里就又有了火气。

“赵总,兄弟我也没办法,风哥有交代,现在老爷子身体不好,受不得打扰,你们这么多人进去,他老人家不高兴,风哥还不骂我?”吴德龙露出笑脸,走上去摸出了烟,“大家都是给老爷子做事,体谅一下。”

“……”赵为明微微一楞,因为他发现吴德龙的目光和语气有点怪,摸着手里的烟,赵为明心里就泛起了狐疑。

“赵总,走,去那里喝点东西消消火。”吴德龙给身后的手下交代了下,就当头朝别墅草坪的休息区走去。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白莫文带着黑黑的脸色走出了别墅,守在外面的人一看白莫文的表情都心里一紧,似乎预料到了这次会谈的结果。

“董事长说他现在不过问集团里的事,他马上要出国疗养,集团都归聂少和余风负责,齐头并进集团要怎么调整都是早就定好了的,不愿意留下的,集团出钱把大家的股份买回去。”白莫文一边走向车,一边对着赵为明、杨城和姚军说着。

“那就是说,老爷子不打算管我们了,让我们自生自灭?现在警察都在查我的药厂了,估计赵总那里也是!”杨城声音都有点哆嗦,“这些年,好多事都是文哥去负责的,他聂家除了拿钱一点干系都没有,现在又让我们离开集团,这不是故意的吧?”

“余风早就想一个人坐大,利用和聂少的关系说什么集团业务改革,我看他是太狂了!”姚军握着拳头,露出了怨毒的目光。

“我看未必……说不定这本身就是老爷子的意思。”赵为明反而冷静了不少,对着白莫文使了个眼色。

白莫文停住了脚,回头看着赵为明,表情复杂。

“旗老大,刚才吴德龙已经给我说了,余风手上有我们这几年的证据,尤其是我担任进出口公司总经理的时候的一些生意和帐……”赵为明放低了声音。“余风想赶我们走,又怕我们回头找事,就把这些证据都掌握着,万一警察查起来。这些证据还可以给聂少一条退路。”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露出了惊恐的目光。

…………………………

七月十八日,夜。

“爸爸,我安排好了,明天先安排您去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入院,然后等待出国签证手续,大概一个星期。”聂阳带着林熙敏走进了卧室,对着床上看报纸的父亲轻声说着,“今天下午,白叔和杨叔他们提交了辞职申请,我已经批准了。”

聂盛华微笑了下,没有说什么,只是做了个入座手势。

“这几天我会很忙,就让小敏在医院里照顾你。”

“不用,反正就一个星期时间,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对了小林啊,今天下午我和你妈妈通了电话,可能的话,我想让你也跟我出国。”聂盛华看了眼林熙敏,突然放下了报纸,“有熟人,手续很好办,你也准备下。”

我出国!?过几天!?林熙敏大惊,而她身边的聂阳更是目瞪口呆。

“聂少,这是我和董事长商量的,林小姐现在不是很安全,所以……”余风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吴德龙。

“我不去……聂叔该吃药了,我去拿。”林熙敏站了起来,冷冷丢了句,就走出了门。

“到底怎么了?”聂阳觉得气氛有点不对,慢慢看住了余风。

“晚饭前,我在董事长卧室里发现了这个!”余风从西服里掏出个小金属物,大小只有一个半拳头,“有人偷偷在别墅里下了监听器,估计这几天我们不少对话内容都被人知道了。我建议这几天聂少你也别出别墅了,要办公就在这里直接和总部的部分负责人说,实在有什么重要的,我帮你去总部处理。”

“白莫文他们不是已经辞职了吗?”聂阳觉得身体有点发冷。“他们上午提了些要求,口气太大了,董事长没答应。”余风冷笑着将手上的东西丢进了垃圾筒,“他们居然想让董事长把集团股份调整计划全面修改,真是笑话!”

“……”聂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呼地一下站起来在房间来回走着。

“聂少你放心,现在集团的大部分资金都陆续转到了韩总那里,所有的黑账证据都在我们手里,他们能闹到什么程度?”余风摆了下手,吴德龙退出了房间,“现在主要是你和董事长的安全。如果你们有什么意外……虽然他写了辞职信,但他现在手上的百分之十的集团股份还没买回来,再加上其他几个人的小部分,还可以单独如开特别董事会,那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那……就辛苦余叔了。”聂阳疲惫地坐到了椅子上,双眼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一脸苦楚。

……

……

凌晨零点。

“杨聂……我担心……”站在阳台上看着星光,林熙敏心里越来越不安,总感觉这别墅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我们告诉警察好不好,周凯说了要帮我们的。不能让他们再做坏事了!就算这次放过他们,他们还会再找机会勒索你和你爸爸的!”

“告诉警察……那我爸爸,不行!”聂阳正在沉思,听到女朋友这样讲,脸上的表情就非常紧张,“小敏,没事的,白莫文他们只是贪心了点,他们不可能威胁我爸爸的,只要我爸爸出了国,过阵子他们自然想通离开集团了,只是要钱我可以考虑。”

“他们是坏人,你还对他们妥协!”林熙敏咬着牙,脸色苍白,“你不是学法律的吗?难道你就看着他们个个逍遥法外!你说过要给我的兄弟一个公道的!”

“可是我爸爸会被牵连的……”聂阳艰难地说着,转身趴在了阳台上,“我也不知道……这集团是我爸爸和妈妈的心血,我有义务尽量把它保存下来,哪怕就一丁点。”

“那你的承诺算什么,你又怎么去替他们赎罪!?”林熙敏抓着聂阳的胳膊,表情异常冰冷,“你这样连自己也会牵连进去的!”

“看看再说吧……等出国签证下来了,你陪我爸爸去国外疗养,有余叔在,你不用担心。”聂阳挡开了林熙敏的手,烦躁地解下领带就朝房间走去。

“聂少爷,不好了,老爷他!”别墅高级女管事带着惊恐的表情跑进了房间,声音都不得在打颤。

林熙敏和聂阳同时表情一变,几乎同时朝门跑去。

……

……

“聂少!如何!?”

余风带着几个人也奔进了聂盛华房间,只见私人医护人员围着床,聂阳脸色惨白坐在床边,林熙敏则呆呆地看着地面。

“凌点过,老爷说不舒服,我就拿药,结果老爷吃了药就这样了……我已经给医院打电话了,救护车马上就到。”高级女管事都吓得快站不 稳了。

余风一把冲到床头抓起了几个瓶子,瞪着双眼一一看着,然后拉住了一边的私人医生,“快看看,这药有没有问题!”

几个瓶子被一一打开,胶囊药丸纷纷倒了出来,直到最后一个瓶子的药倒在手心,医生才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瓶子的药被换了。”

余风抓起瓶子看了十几秒,慢慢回身扫过房间里的每个人,直到把目光停在了林熙敏的脸上。

林熙敏也觉得后背一阵发惊,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于是带着惊恐的目光慢慢站了起来。

“快去把吴德龙找来!”余风突然清醒,对着几个保镖就大喊起来。

不到一分钟,一个保镖就跑了回来,“余总,吴德龙不见了!”

“这个畜生居然敢出卖我!”余风狠狠地把药瓶摔到了地上,雪白色的药丸在明这的灯光下四下飞溅,这时,别墅大门方向传来了救护车的呼啸。

七月十九日凌晨三时,盛华集团董事长宣布退休后几十个小时就心脏病突发,经C市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专家抢救无效死亡。

………………………………………………………………

七月十九日,星期三,上午九时。

“白总,市局里来了好多省厅的人,马上就要开始对你们集团进行全方位的调查了!”C市公安局的某办公室里,李云达紧闭着房门,对着电话紧张地说着,“现在2.3凶案和前几天的命案也全被省厅的人接手调查了,我估计有变!”

一两钟后,李云达才在不断的点头中放下了手机,然后又抓起了桌上的电话,“市出入境办证管理中心吗?帮我找下郭主任……老郭啊,我,李云达,帮我几个朋友用最快的速度办几个出国手续……对,对外商务考察的。”

突然办公室的门开了,一群警察走了进来。

李云达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慢慢放下了电话。

“李云达,现在以涉嫌勾结黑恶势力犯罪的名义逮捕你。”周凯冷笑着展开了手上的逮捕令,一使眼色,两个省厅刑警就走了过去,按住了李云达的肩膀。

“开什么玩笑,我是C市刑警大队的大队长,你凭什么说我勾结黑恶势力?”李云达晃了下肩,露出了怒容。

“李队,我们都观察你很久了,你的电话一直被我们长期录章监控,所有的通话记录我们都有,而且你刚刚是给谁打的电话,想必你还没有忘吧?等这段通话我们已经等了很久了。”周凯说完,就走出了房间。

李云达身体一软,就摊在了椅子上。

“现在已经很明显了,隐藏在盛华集团内的黑势力已经觉察到了我们的调查,而且聂盛华本人也被他们在今天凌晨毒杀,其子聂阳已经醒悟报案!省厅下达指示,务必逮捕白莫文、赵为明、杨城……等一干人!马上行动!”

鲁文杰站在C市公安局的办公室里,对着在场的省厅干警下达了最新的命令。

命令一下,以周凯为首的刑警们都带着激动的表情站了起来。

七月十九日上午十时,C市的大街上响起了尖利的警笛声,一串串警车奔向了C市各个豪华住宅或是别墅,不过让警察们感到郁闷的是,几乎每队人马都扑了个空,那些在逮捕名单上的人都如同蒸发了一样从家里消失。

……

……

来自S省各个部门的调查组在之后几天后陆续抵达了C市,在封闭了对外一切消息后开始对盛华集团进行由里到外的调查,大批的帐目被分成了很多细节,然后又由不同的调查组进行更详细的拆分细查。与些同时,S省负责政府机关行政纪律调查的官员也入驻C市,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随着调查范围的扩大,不少调查消息开始随着盛华集团员工们惊恐、疑惑的情绪外泄。

盛华集团的许多业务和资金项目居然涉及了一个在C市盘桓多年的特大黑恶团伙!这个猜测逐渐成为了一种结论,虽在报纸和各个媒体都在舆论控制下保持着异常“团结”的沉默,但诸多的流言已经在C市的大街小巷里成为了市民们饭后的话题,而整个C市的商业圈也陷入了一种人人自危的气氛,毕竟多年以来,几乎所有稍微叫得上的名号的公司企业都与盛华集团有业务上的来往。

而更让人们惦记的,还是那些多年和盛华集团保持着“良好关系”的政府部门,盛华集团做为C市企业和经济发展的招牌并受到政府特别扶持是人所共知的事实,那是否这个带着黑点的集团也让政府部门染了些不该染的东西呢?还有那个新被盛华集团并购的彩灵联合公司,是否也在这短短时间内被污染了呢?人们对此拭目以待。

短暂的风言流语在几日后忽然由省某著名报纸媒体出面在并不显眼的位置进行了非常含蓄而郑重的辟谣,有关盛华集团的调查被蒙上了“个别集团高级职员涉及经济问题”的外衣。

也许过本身就是没有悬念的结果,无数的人们在惊讶的同时都发出了内容相似的私下诅咒,人们心知肚明的、如同期待昭雪般天天守着电视、抓着报纸,从那些措辞微妙的字里行间里分析着各自头脑里排开的名单并期待某些人进入新闻内容,或是看着一个个企业因为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关门待查,也许,他们还期待着曾经更让他们眼红的人物被电视和报纸印在最显眼的位置。

虽然这些调查小老百姓未必能新监现场并全盘了解,不过,有一个人倒确实被人们记得很清楚,就是那个C市国土局的张副局长,报纸特别披露,警察从此人家里的书柜里发现了长时间保存、都快受潮发霉的一捆捆百元面额的钱,数量高达几百万,其子张亮,在父亲被突击审查的前一夜居然还带着十几万在C市的夜总会里和人赌钱。

……

……

七月二十七,星期四,C市公安局。

“八天以来,我们的追捕行动一直没有停,通过让李云达出面引诱,昨天晚上我们已经成功地伏击击毙了前盛华集团药业总公司总经理杨城,并捣毁了由他控帛的C市地下毒品制造窝点!”鲁文杰带着严肃的表情环视着在场的干警,“白莫文、余风、姚军、吴德龙、赵为明等人至今还没有下落,虽然机场和各交通要害都布置了大量警力,但这些人平时就非常熟悉C市,所以很难抓住他们的逃跑线索。”

“根据抓获的杨城部下交待,夜明珠抢劫案正是白莫文一手策划,并由杨城、姚军、赵为明三人主导进行的,2.3凶杀案,是已死的齐武和在逃的吴德龙受白莫文的指挥干的,而余风,则是齐武、吴德龙的老上司。”周凯翻开自己的记录本补充着。“本月发生在XX宾馆的谋杀案和那起导致齐武死亡的车祸,也证明是白莫文主使其下的人干的,目的是杀人灭口,防止警方寻找到线索。”

“可是周凯,审讯的时候那人也交代了。在宾馆杀人的凶手是杨城的手下,是跟踪那名男子随后进入宾馆的。现场的证据表明,在凶手做案前,死者已经先被人用药物致晕并受到轻度伤害。凶手只是补了致使一击而已。”一个刑警赶紧在一边说着。

“那只是我的初步猜测,到底那个女的是否就是下药的人根本没有证据。而且……”周凯扣上了记录本,站了起来,眼睛看着桌面,“这个我可以继续调查,现在最重要的是必须抓住白莫文等人,这才是最关键的。”

“周凯说得没错,我们要把轻重缓急分清楚,现在,我们再把未来几天的搜捕方案讨论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被我们遗漏的地方,小王,你把部署情况说一下……奇*書$网收集整理”鲁文杰笑着点点头,周凯这才坐下。

……

……

“周凯……”

周凯刚走出办公室,就看见欧阳葶站在走廊里喊自己,而且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葶葶,怎么了?”周凯调整了下情绪,换上笑容走了过去,将未婚妻拉到了一边,“这几天我加班,就不回家了,你记得给你爸爸妈妈说一声。”

“周凯,C市纪委的人昨天晚上找我爸爸了,问一些事……”欧阳葶的声音有点嘶哑,眼睛都是红红的,“就是那房子的事,昨天晚上你加班,不在……”

“不怕……家里有买房的全套正规手续,就算价格很便宜,也是公开的,而且房子还没有交付,产权证也没拿,就让他们查吧。”周届吐了口气,靠在了墙上,“你爸爸以前在任也很廉洁,这样的调查我们都不用担心。”

“刚才魏局长找我谈话了,要我给你说一声,以前盛华集团给市局的领导都提供了暗中房价打折……”欧阳葶的声音越来越小。

“唉……葶葶,我只负责盛华集团的刑事案件,这经济调查的事我一点也不清楚,也插不上手,我知道这次省厅对C市局要进行整顿,那也不用这样式乱猜测,大家谁黑谁白自然会有个结果,不会牵连无辜的。魏局让你来找我谈,无非是想让我……”周凯看到了乔副厅长从走廊对面走来,赶紧止住了后话,笑着轻拍了下未婚妻的肩,“好了,等我事忙过了,再回家慢慢说,你把自己的事做好就是了。”

“可是周凯!”欧阳葶刚喊出一句,但视线里的未婚夫已经和乔建国走进了某办公室,看看来回的C市干警都人人神色不佳,欧阳葶也只能低头走开了。

……………………………………

八月上旬,调查还在继续着,当阶段性的调查报告出来后,S省和C市的各部官员们这才感到一丝轻松。

盛华集团的资产帐目终于查了个大概结果,事实证明,聂盛华及其部分子公司总经理在十几年来通过各种阴暗渠道敛取了大量的非法资金,这些资金运作的结果,就是诞生了盛华集团好几个子公司,而长期以黑白两种身份混在社会上的白莫文等人也成为了这些子公司的掌握者,之后,随着盛华集团的发展扩大,其正常业务和资金流动开始良性循环,并不断在行内创出一个个神话,集团如吃了催化药的牛一样急速壮大,而那些黑恶势力也如水蛭一样吸附在盛华集团的躯干上并借助这个身躯为掩护继续把他们的触角伸到更远更黑的角落。

到底是盛华集团本身的经济问题,还是这些黑势力渗透的问题,或者个别政府部门也在其中变相地推波助澜?这个讨论在调查组的高级官员们之间产生了极大的争论分歧。按理说,盛华集团的出现本身就是个犯罪行为的堆积产物,它的原始财富都是些肮脏行为积累,但另一方面,这个集团的中后期发展又确实为社会带来了极大的积极进步影响,盛华集团吸纳了C市大量的无业人口,其下的各个业务部门和生产企业为当创造了十分可观的税收和提供了相当的就业岗位,甚至S省在国内热电厂上名号的产品名牌,盛华集团就占了相当部分。而且盛华集团的崛起,也带动了S省私企的蓬勃发展,对外进出口贸易额年年增加,无数的省内外企业都和盛华集团形成了固定的合作关系。

让保守派还感到欣慰的是,现任集团董事长聂阳已经在调查中证明毫无瓜葛,甚至对方还提供了相当的帐目证据来协助调查,盛华的正常资金项目也证明了这个庞大的集团其实已经脱离了单纯的洗钱行为。它已经拥有充足的经济实力进行符合社会法规的经济运行,这点,从彩灵公司被并购以及以彩灵公司为基础在国外建立分公司已经得到了证明,韩凌掌握的国外分公司的一切切实实济帐目都是干干净净的。

艰难的调查总结会议还在持续着,没有一个人敢最终对盛华集团的未来进行明确的表态,也正因为这样一种模糊的态度,盛华集团在经历了近半个月的混乱后,各个部门才胆战心惊地又恢复了运作,其中,就包括他们年轻的董事长兼总裁聂阳。

一切似乎都开始逐渐平淡,花边的娱乐新闻和聒噪的社会话题堆砌在媒体宣传的每个缝隙中,把人们的注意力一次又一次从某些方向拉扯过去。那耸立在C市繁华商业区的盛华集团大厦还是那么耀眼望庄严,但每个路过的行人,都会下意识地抬起头,对着那大门进出的人露出古怪的神色。

……

……

又是一天的傍晚,林熙敏一个人守在了别墅二楼的阳台上,目光盯着车道的尽头,期盼着那辆黑色的小车出现,身后的别墅还是那么庄严华贵,但内外常见的保镖都不见了,有的只是那些朴实的别墅小保姆和清洁工,林熙敏这十几天来几乎都待在别墅里,在这个空旷得让人发冷的别墅里陪伴着聂阳每天上下班。

“敏敏,妈妈打算把这个季度的工作做完后就回国。”电话里的母亲情绪明显不好,看样子工作并不顺心。

“妈,没你的事,你担心什么?“林熙敏知道自己母亲的压力也大,肯定是国内的消息甚至是调查都到了她那边。

“你还是回你爷爷奶奶家,听妈的话,别住聂家了。”韩凌调整了下呼吸,语气很平静,“等我回国,带上你爷爷奶奶,我们换个城市住。”

“我真没什么!”林熙敏心里一紧,语气就有点冷了,“现在聂阳正在紧要关头,你也不能说不管就不管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们怕什么!”

“敏敏,你不懂,这个社会很复杂的。”韩凌叹了口气。

这时,手机的信号似乎出了问题,来自遥远国度的通信终于被一阵杂乱的信号替代了,林熙敏正要辩驳的话也不得不吞了下去。

视线一头终于出现了那熟悉的小车,林熙敏转身跑回了房间。

……

……

“嘿嘿,这是我做的!”餐厅里,林熙敏一个人跑来跑去,端上了几个用盖子扣住的盘子,每打一个盘子,林熙敏都会得意地说上一句。

聂阳始终带着微笑,哪怕这笑容看起来实在僵硬,但他依然用无声的点头动作在回应着林熙敏的话,聂阳这十几天来一直如此,不管林熙敏用了什么方法,对方的沉默都不曾改变,那个平时优雅的青年仿佛在自己父亲死后的那一刻开始就变了,变得如石头一样呆板僵硬。

盘子里的菜确实还是老样子,不光颜色上惨不忍睹,而且味道也不敢恭维。聂阳低头慢慢吃着,并不挑剔,几乎林熙敏指过了每一个盘子,他都会很细心地放进碗里默默吃下,聂阳表面上平静轻松的吃相加沉默的态度让餐厅里一点生气都没有。

他正承受着常人无法承受的煎熬,面对着无数的外界冷眼和内心压力,但他什么也不说……看着看着,林熙敏心里阵阵发疼,眼睛也有点湿了。

聂阳终于抬起了头,但让林熙敏失望的是,对方的目光并没有看着自己,而是紧盯着墙上的那副大大的秦柳意的相片。

相片上的美丽女子笑容依然,聂阳握着筷子的手在轻轻颤抖,目光里流露出的是一种深深的迷茫和委屈,也许还有丝丝渴望求助的孤独。

“杨聂……是男人的就不要这样。”林熙敏走到了聂阳身后,用手搭住了对方的肩膀。

“我没事。”聂阳身体颤了一下,放下了碗筷,伸手将林熙敏轻轻扳到了身前,仔细地抚摩着林熙敏的头发,聂阳那僵硬的微笑终于有了缓和的迹象。

“不就是调查吗?怎么你这样,我妈也这样,不知道你们整天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干什么!”林熙敏冷冷地看着面前的青年,语气很严肃,“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真正做坏事的人都跑了,集团里剩下的人是否清白总会查清楚的……就算什么都没有了,你一个留学回来的人还怕饿着肚子。”

是么……假如真走到那一步,这个社会还会给我机会吗,我还会和以前一样吗……聂阳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说话吗?”林熙敏褪去了严肃,换上了另一种甜甜的微笑,伸手搂住了聂阳的脖子,“放心吧,事情总会过去的,你不也劝我忘记过去吗?现在正是我们重新站起来的时候,这也是你妈妈的心愿。”

我们?我妈妈?聂阳摸着林熙敏的手,转头看向了母亲的相片,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走,我们去书房玩游戏,晚点我出去买好吃的,晚上你给我补习外语!”林熙敏突然红着脸在聂阳的额头亲了下,就跑开了。

看着少女飘出餐厅的背影,聂阳紧张的心终于放松了。

之后的几天,聂阳就算心情再差,只要和林熙敏坐在书房的电脑前,他就如同忘记了一切烦恼一样开心如初,而林熙敏也会时不时地陪着他在书房里处理繁重的集团公务到深夜。

…………………………

八月八日,星期二,阴。

在聂家住了十几天后,林熙敏终于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家。

玻璃茶几面上已经可见一层淡淡的灰,卧室的床上残留着十几天前换下的各种衣裙,而厨房的洗碗池里,更上堆积着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油腻发臭的碗盘,看到如此混乱的地方居然就是自己的家,林熙敏无奈地丢下了包。

刚收拾到一半,就听见了门铃声,林熙敏赶紧从厨房里走出来。

“老大,”门开了,李小兵带着淡淡的笑容站在门外,而汪海则杵着拐杖一脸阴沉。

“这段时间我很忙,所以没时间看你们,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些事给你们说。”林熙敏取出了香烟,点上了十几天来的第一枝烟,短暂的眩晕后,林熙敏笑着打开了电视。

“老大,有什么尽管交代就是了。”李小兵看了眼身边的汪海,露出了一丝责备。

“现在……坏人该死的死了,该抓的都抓了,跑了的人警察也在追,我们的仇算是报了。”林熙敏轻松地吐了口烟,眼里笑意不再有以前那种兴沉的寒意,“再过半个多月我就要回学校了,可能以后还要离开C市。”

“去哪儿?”汪海突然抬起头,眼里露出了精光,声音也有点发颤。

“可能出国讳,也可能去其他城市,看我妈和杨聂的安排吧。”林熙敏笑嘻嘻地从茶几下摸出了一张银行卡,“上次给你们的钱够吗?这里还有两万块,密码也是我的生日,你和石头去租个铺面,做点小生意。”

“小敏,既然……既然没事了,要不我们一起做生意吧,我和石头给你做事。”汪海赶紧说到。

“大海!”石头又有点情绪了,突然打断了汪海的话,眼睛死盯着汪海的脸。

“我……呵呵,我不了。”从李小兵的态度上,林熙敏似乎猜出了汪海的心思,并没有动气,反而笑得更甜了,“大海,大家兄弟做了那么多年,我也很高兴,也不会忘的,你们都比我大,以后肯定要成家的,再混一起不好……我也不想再过以前的生活了。”

“是不是嫌我妨碍你和杨聂了!”汪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顾李小兵的拉扯硬是丢开拐杖强站了起来,“小敏,只要你一句话,我汪海会一直跟着你干的,说一不二,那个杨聂马上就要被警察抓了,你还跟着他干什么?”

“你乱说什么?”林熙敏微微一惊,转而大笑起来,“你从哪里听来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抓早抓了,他是无辜的,警察也不是没长眼睛。”

“……”汪海慢慢抓起了拐杖,并不打招呼,慢慢朝门走去。

“老大,大海我会去劝的,以后我们不会再妨碍你了,我保证!”李小兵把银行卡放回了桌上,露出了坚定的表情,“你上回给的钱还多着呢,就不要再给我们什么钱了。”

“婆婆妈妈地像什么!拿着!”林熙敏脸色一沉,把银行卡硬塞进了李小兵的手里,“等你们发财了,讨了老婆,别忘了请我喝酒就行。”

“老大……小敏,祝你和杨哥过上好日子!”李小兵含泪站了起来,对着林熙敏鞠了个大躬。

是啊……一切都过去了,也该真得过轻松日子了……讳,当个真正的大学生,不当混混了,林熙敏笑看着面前的老实青年,感动中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

……

八月九日,星期三,雨,上午九点。盛华集团总部。

坐在办公室里,聂阳在电脑前处理着一份最新的集团整改方案,这不光是S省相关部门需要这样一份涉及盛华集团整体调查整改的方案,也是聂阳在思索多日后做出的决定,这个决定一旦出台并通过,盛华集团的股份结构就将发生巨大的改变。

“小敏,假如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会怪我不争气吗……”聂阳看着一行行以自己的手敲出的无奈计划,心里越来越难受。

“董事长!”办公室门口出现了几个熟悉的集团高级职员,聂阳赶紧关掉了文档。

“有什么事吗?是不是调查组又来了?让他们进来吧。”聂阳似乎早就知道了什么,轻松地靠在椅子上,做了个手势。

“没有来,是其他的事……”一个部门女经理惶恐地看了眼同事,咬牙走到了聂阳的办公桌前,从身后亮出了一张纸,“董事长,我仔细考虑了下,我的能力……不太适合在集团做下去,这是我的辞职申请,请批准。”

“董事长,这是我的辞职信。”

“还有我的,请过目!”

几秒钟内,所有进来的人都递过了一张纸,满满地铺在了聂阳的面前,每张纸上都打印着“辞职”两个大大的黑色。

都要走了吗?你们曾经是何等的出众,集团给你们的待遇是常人永远无法想象的优厚,甚至在最困难的现在,都不曾亏待过你们,你们怕待在盛华集团影响前途吗,可我又能像你们一样回避吗……聂阳闭上了眼睛,捏着钢笔的手都在颤抖。

“董事长,有您的一封信。”

正在气氛尴尬的时候,一个女职员走了进来,将一封厚厚的信封放到了聂阳的桌上。

“你们的辞职申请我批准了,其他的手续请找刘秘书帮你们办理。”聂阳摆了下手,将面前的辞职信全塞进了抽屉,然后拿起了不知道谁寄来的信。

众人纷纷露出了喜色,个个松了口气,然后就如同他们来的进修一样又悄然退出了办公室。

撕开信封,一摞相片夹着一张纸掉了出来,聂阳的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脸色微微惊诧。

……

……

晚十一点,聂家别墅。

“林小姐,聂少爷回来了。”林熙敏正躺在卧室里看外语教材,一个不保姆在门外轻声喊着。

哦?今天那晚才回来,的电话也不开机,林熙敏都准备回房睡了,听见阳现在才回家,赶紧放下书本,眼睛盯着房门方向。

聂阳带着一脸的酒红大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信封。

“今天怎么加班那么久?”林熙敏看了眼外面的大雨,笑呵呵地用手拍了下床边,“坐下主,是不是事情有好的发展了,还喝了酒,都不叫上我。”

聂阳嘴动了好几下,但没有说出话。

林熙敏发现聂阳今天的表现特别怪异,虽然看起来像是喝了不少酒,而且明显有了酒色,但那红红的酒晕下却是一层冰凉麻木的表情,甚至那眼里的目光也和平时那种含蓄温和的光芒明显有异。

“你……怎么了?”林熙敏忽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尤其聂阳的目光扫过自己身体的时候,一种从没在聂阳身上体现过的气息开始在房间里蔓延。

“啪”地一声,信封从聂阳的手里拍在了林熙敏的身上,然后重重跌在了被面上。

“你干什么!”林熙敏大怒,揉着肩膀那处被砸得生疼的部位坐直了身体,“你今天搞什么鬼东西,喝了酒发疯吗?”

“你自己看……”聂阳转过了身,丢开了西服,将领带扯了一半,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

慢慢取出信封里的照片和一张纸,几秒后,林熙敏抬起的脸上已是惶恐的表情。

第一张,某酒吧的门口,一个男子搂着一位漂亮晶晶少女正走出来。第二张,一辆出租车边,男子一边拉着少女的手,一边还凑着嘴做出亲嘴的模样。第三张,某宾馆的门口,那名男子牵着少女的手正走向宾馆,第四张,少女一个人走出一宾馆。

每张照片上的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林熙敏,而照片上的内容,正是当时林熙敏引出2.3命案杀人凶手当晚的真实镜头。而那张随信的纸,其内容更是让林熙敏感到窒息,那一行行歪歪歪扭扭的字记录着一名少女色诱杀人的全过程。

“杨聂,这是谁给你的!?我没有杀人……”林熙敏恢得了镇定,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聂阳会突然如此表现的原因,冷笑着将信封里的照片和纸全丢在了床下,抓起了床边的香烟。

“是不是需要我去找警察再给你证明一次?”聂阳回过了身,脸上已是无尽的愤怒,“你居然出卖自己的身体去做荒唐报仇的事……你很高兴杀你兄弟的人能死在你手下?”

“你胡说什么!?”林熙敏丢开烟,从床上跳了下来,挥手就打了聂阳个耳光,一张漂亮脸蛋都快气青了,“杨聂……你居然这样说我!见你的鬼,白痴!”

“我胡说?还要骗我?这照片,这信,你会不知道是谁拍谁写的?看看你做的好事!”聂阳哈哈大笑起来,突然一挥手,窗头的台灯连着电线就被打了出去,房间一下就黑了,只剩下了阳台外透进的朦胧夜色。

啊……刚才那笔迹……好象是大海的……林熙敏只觉得头晕目眩,身体一软就坐在了床边,眼前的聂阳只剩下了一个高大的轮廓,但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所散发的那种震怒。

“我没有杀他……这些都不得是……”林熙敏为茫地弯腰摸着地面,抓起一张照片撕开。

“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吗!?”聂阳突然冲了过来,一把就把林熙敏推到床上,死死抓住了林熙敏的手,夜色下,雨声中,聂阳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没有!你不信算了!”林熙敏越来越怒,反手就去打聂阳,但这次,她的灵活显然被聂阳因为愤怒而爆发出的速度给抹杀了,只觉得手腕一紧,另一只手也被聂阳抓住了。

“你没有?你还要守什么?为了杀个人,你连自己的脸都不要了?好象你一直在要求我必须坚持什么……我在等什么!”就是等这些!?”聂阳双手的抛,林熙敏的身体就在床上打了个翻滚。

“杨聂……你要干什么……”林熙敏只觉得手骨悚然,她从来没见过聂阳会如此粗暴,尤其是当她发现聂阳的那个黑色的身影已经在解衣的时候,一个不好的念头在脑子里炸开了。

没有任何回答,聂阳的身体已经压了过来。

“杨聂!你疯了!放开我!你放开……”林熙敏刚喊出一句,就感觉脸上一阵巨疼,聂阳挥出的这一巴掌几乎把林熙敏差点打晕过去,忍着强烈的头部眩晕,林熙敏开始了拼命挣扎,手脚都在顽抗着。

“你怕什么?你让那个肮脏的家伙享受的时候是否也挣扎过?”聂阳发出了狠狠的声音,一手撕开了林熙敏的睡裙。

“杨聂……你不要这样……你答应过我不做这些的!”林熙敏强忍着眼泪,死死抵着聂阳的身体。

聂阳的身体越来越坚硬,温度也越来越高,已经不再多说一句,林熙敏每一下挣扎都被他强悍的体力给压了回去,不过多时,他已经撕掉了林熙敏身上最后一片防护。

“杨聂……你答应过我的!”林熙敏的双手被聂阳压在枕头两侧,她的腿也被压着,只剩下身体还能稍微动弹下,鼻子里便聂阳呼出的酒石酸气,耳里是聂阳粗重杂乱的呼吸。

“对我答应你……我现在就答应你!”说完这句,聂阳双手一松,转而死抱住了林熙敏赤裸的身体。

“你答应过我……”

聂阳发疯似地接触着林熙敏赤裸的身,已经在挣扎中丧失了大部分力气的林熙敏只能闭着眼睛徒劳地用手软软地敲打聂阳的后背,而聂阳,从回国后压抑了近一年的欲火终于不可阻挡地爆发了。

一阵前所未有的疼痛终于从身体的某个点上传电般打进了脑海,在这上刻,林熙敏疼得几乎晕了过去,身体的感知在聂阳阵阵狂暴的冲撞中慢慢变得虚无空荡起来,到最后,只剩下眼睛里某种液体流出时的丝丝感觉。

你答应过我……林熙敏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刻,脑子里还是当初聂阳的那句承诺。

瓢泼的夜雨还着呼啸冲进了卧室的阳台,强劲的湿润夜风吹拂着房间中所挂的窗帘……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第十五章 夜与明的交错(五)

天亮了,雨停了,凉爽的微风和刺目的阳光同时涌进了卧室。

聂阳翻了个身,赤裸的身体似乎撞到了什么更为柔软的东西瞎皮肤接触的刹那,聂阳如条件反射一样就坐了起来。

昨天……昨天……聂阳烦躁地摸着头发,抓着薄被慢慢坐了起来,把头转向了身旁。

眼睛里的第一个画面,就是一双死沉沉的大眼睛盯着自己,视钱再打开一点,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阴冷、但没有任何实质性表情的脸。这是一张漂亮而并不陌生的脸,其熟悉程度让聂阳从脑海里迅速对上了号。

目光又渐渐下移,眼前的林熙敏蜷在床头,整齐的床单硬是被她的移位裹在了身上,遮住了大部分身体,但那双洁白修长的腿和细嫩的手臂依然暴露在外,聂阳脑子顿时清醒,昨夜那一场充满了发泄与愤怒的激情终于让他的思维又进入了新一轮激烈运转。

“……”

“……”

林熙敏就这样死气沉沉地看着自己,聂阳忽然觉得一切话都不用继续说了,动了下嘴,带着麻木的表情开始弯腰去抓床下的衣物。目光变化了角度,那扯得乱七八糟的床单上一些微妙的颜色进入了视钱。

“……”聂阳一楞,慢慢回过了头,脸突然开始抽动,一双眼睛慢慢睁大,似乎在求证着什么。

林熙敏偏过了头,两腿又收了些,抓奋斗目标床单的手捏成了拳头。

聂阳转过了头,默默把衣服都穿戴起来,那身沾着少许昨夜酗酒残留酒气的衬衫西裤再次包裹了身体。聂阳抓着领带站在了床边,慢慢朝林熙敏伸出了手,“小敏……”聂阳虽然站着,但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一夜发泄后的身心不但没有得到应有的舒缓,反而更加觉得生涩僵硬。

“你答应过我的。”

林熙敏抬起了头,躲开了聂阳伸来的手,嘴里蠕动出一句嘶哑的声音。这声音失去了往日的爽朗,也不像情浓时的温软,空洞而冰凉、奇书-整理-提供下载甚至还可以用撕裂来形容的声带颤动如同一把生了锈的剑直接刺在了聂阳的心上。

“小敏……”

“你答应过我的。”林熙敏还是这一句,然后微微把身体坐起,把头架在了蜷起的膝盖上。

聂阳看了下四周,发现林熙敏原来的睡裙早已不成样子了,只好转身朝衣柜走去,准备从那里面取了林熙敏的其他衣物。

刚把手摸上了衣柜门把,身后的床的方向就传来了一些微弱的声音,聂阳手颤了下,缓缓地转过了身。

眼前的林熙敏用床单的一角裹着身体,正摇摇晃晃地从床边站起,并慢慢朝自己走来,每走一步都是那艰难,拉扯下,剩下的床单如同一幅长长的纱裙拖在了林熙敏的身后。

“不用你费心了聂阳。”走到了聂阳身边,林熙敏突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伸手按住了衣柜,如此近的距离,林熙敏那被咬破的嘴唇清晰可见。

“我……听我解释好不好……”聂阳见林熙敏身体虚弱的几乎要站不稳,可见昨夜那场疯狂对对方的身体伤害极大,情急和愧疚之下赶紧又伸手准备去扶对方。

一把小刀出现在了林熙敏的手工劳动,那漆黑的刀把和银亮的刀刃让聂阳全身颤了一下,虽然他不知道林熙敏什么时候拿到的刀,但他清楚认得这是自己母亲的遗物,也是自己父亲去世前不久送给林熙敏的礼物。

聂阳闭上了眼睛身体稍稍转了下,离开了衣柜,把身体正面留给了林熙敏,一声布料被刀刃割破的磨擦声传来,聂阳并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任何痛楚,睁开眼,只见林熙敏已经割掉了身后的那截床单。

几张昨夜被撕烂的照片又出现在林熙敏的手上,手指轻轻一松,那记录着某段“不可饶恕的罪过”的纸张飘落,在空中翻滚着一黑一白的漂亮弧线, 一片片落在了聂阳的脚下。

“聂少,借你家房间换下衣服,请出去吧。”林熙敏靠在了衣柜上,无血色的脸上带着冰凉的笑容。

“小敏,我知道我……”聂阳现地忍受不了林熙敏现在这样奇特的表现,一种越来越恐慌的情绪开始占据了身体每个缝隙。

“这没什么……玩玩而已,反正大家都不是第一次了……”林熙敏嘶哑的声音和惨惨的笑容结合出一副让人生冷的表情,那只带着少许微青的手臂慢慢摸上了衣柜门把。

“你不用这样说……其实我知道……”聂阳的脸更加苍白。

“你知道什么?其实你只是太粗暴了些,所以才会让我不舒服,记得下次玩女人的时候不要搞得对方那么难堪。”林熙敏取出了衣服,又艰难地扶着一个个家具走向床,每迈一步,漂亮的脸都要抽动一下,但那古怪的笑容却丝毫没减。

林熙敏那刺耳的讽刺让聂阳脑袋都快裂了,这一瞬间,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空了。

“原谅我好吗?”聂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床边的林熙敏已经在穿鞋了,那身熟悉的牛仔裙所包裹的少女身体曲线依然是那么苗条美丽。

林熙敏坐直了身体,慢慢整理着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又在苍白的脸上流淌了,但那表情却出奇的麻木冷漠。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好不好!”聂阳冲到了床边伸手搭上了林熙敏的肩膀,“小敏,再给我一次机会!”

一道白光一闪,林熙敏手上的小刀深深地刺进了床面,林熙敏死咬着牙,两道凌厉的目光打在了聂阳的脸上。

“小敏!”

聂阳看到了某些不妙的变化,大叫声中就去抓林熙敏的手,但是晚了,一丝飞溅的鲜血打在了他的脸上,让他不得不在这个时候闭上了眼睛。

小刀被林熙敏反手插在了自己的肩上,那虚弱的身体因为遭受了突然的自我攻击而剧烈地颤抖着,但林熙敏却没有喊出一声,而是跟着又拔出了小刀,奇書網-奇书鲜血顺着伤口和刀刃淋淋而下,看得人头皮发麻。

看着那鲜红血液,聂阳脑海里出现了两人认识的日日夜夜。

元宵节,一块从黑夜里飞来的砖头被青年节用身体挡住了……

科技大学旁的娱乐街上,青年倒在地上,一群小流氓在狂笑,少女摆脱了纠缠,以狠辣的手法连刺了一名小流氓几刀。

拥挤的小巷里,一群小流氓拦路挑衅,少女挥舞着木棍把几个小流氓打得人仰马翻,结果为掩护某个青年被一块砖头砸中了肩膀,鲜血如注……

某医院的停车场上,少女将厚厚的一封病例递了过来,而那天正是某青年的生日……

漆黑的小巷中,醉酒的青年以糊涂的勇气吻上了少女……

美丽的河水公园里,天上的朵朵烟花绽放,青年和少女高兴地手拉着手在指指点点……昏暗的卧室里,青年和少女热烈而粗糙地拥抱在一起,结果少女的母亲随后而至……

……

……

“不要这样!”聂阳突然清醒了,伸手抓了林熙敏的手。

“我要回家。”林熙敏手一松,小刀掉在了地上,眼泪一串串滴在了地板上。

“小敏,再给我一次机会!”聂阳急得脸都涨红了。

“放开!滚你妈的!”林熙敏的表情变得异常肃杀,一声大喊后,狠狠一记耳光就打在了聂阳脸上,也在这一刻,聂阳松开了手。

林熙敏按着肩上的伤口,迈着艰难的脚步慢慢朝门走去。

转头看见了房间墙上挂着的母亲秦柳意的相片,聂阳慢慢走了过去,双腿一切曲,就跪在了相片前……

*****************

下午一点,林熙敏家。

“妈……”

“敏敏,怎么了?感冒了?声音怎么变成了这样了?”“妈……什么时候回来……”

“哦……下个月初吧,赶上你开学。”

“妈……我要出国……”

“你怎么了……”

“没什么,妈你再继续睡会儿吧。”

林熙敏扣上了电话,眼泪已经打湿了沙发的扶手,看着阳台方向,那夏日的阳光居然刺得眼睛发疼,冲进了浴室,冰凉的自来水冲刷着身体,将肩上新伤的疼痛化作了麻木,浴室里传来了杂乱的声音,一瓶瓶浴洁用品被砸到了宽敞浴室的每个角落,墙上的镜子也四分五裂了,映出少女那张破碎而惨白的脸。

……

……

“周哥,老大……小敏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要搬去她奶奶家住,你快来看看吧。”李小兵偷偷躲在阳台上,一边看着客厅里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林熙敏,一边捂着电话。

“现在?聂阳呢,她不是在聂家吗?”周凯的声音有点吃惊。

“我不知道。刚才她给我打电话,要我帮她收拾东西……周哥,我打了杨聂的电话,但是没人接,我担心……”见林熙敏扭头在看自己,李小兵赶紧转过身。

“这个……好吧,你先看好她,我马上来!”周凯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

李小兵走回了客厅,一抬头,发现林熙敏居然在流泪,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悲伤的表情,李小兵心里一紧,什么话也没敢说,只能傻傻地站在沙发旁边守着。

“收拾好了?收拾好了就去找辆出租车来。”林熙敏站了起来,失魂一样朝卧室走去。

……

……

周凯把车开到了林熙敏家楼下,还没停稳,就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单元门口徘徊。

“杨聂!”周凯赶紧跳下车,大声招呼着。

高大的青年全身颤了下,慢慢回过了身,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小敏给你打电话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周凯好奇地走过去,一边抬头看着某个楼层的阳台。

“……”聂阳嘴张了好几下,都没发出一个字,慢慢转过身,从周凯身边穿过,朝停车场而去。

“杨聂!不上去吗!?”周凯几步赶上了聂阳,从后按住了对方的肩膀。

“不你上去吧,帮我看看……我有点事要处理。”聂阳拂开了周凯的手,勉强笑笑,就继续走开了。

……

……

“小敏?”周凯一边悄悄对着李小兵做了个手势,一边走到了卧室门口。

视钱里,林熙敏呆呆地站在窗前,手拨开了窗帘,正看奋斗目标下方,见周凯来了,林熙敏只是回了下头,就慢慢走到床边躺下。

“刚才聂阳在下面……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周凯觉得气氛太过怪异了些,本来打算开几句玩笑的冲动也强按了下去,只能摘下帽子在手里把玩,一边观察着林熙敏的表情。

丢在床一头的手机发出了响声,周凯和林熙敏同扭过头看了过去,只是几声,手机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看样子只是一条短信。

“石头,收拾好了吗?”林熙敏坐了起来,点上了一枝烟,看都没看周凯一眼就走出了卧室。

客在方向传来了李小兵的小声回应,然后就是开门声,周凯越来越觉得不对,伸手取过了床上的手机,犹豫了好几秒,还是按下了阅读键。

短信是聂阳发的,几行字跳进了眼里,周凯的脸突然开始变红,接着一种无法抑制的愤怒表情终于占据了整张脸。

******************

下午二时三十分,盛华集团总部,董事长兼总裁办公室。

“汪海,钱我给你,把底片给我!”聂阳拿着电话冷冷说着,一只手在一大摞高级职员辞职信上反复写着相同的批示,“什么……要我离开她?你到底什么居心!钱不够我可以再给!”

电话里传来了笑声,聂阳怒火中烧,手一挥,整癌座机都飞到了地上,砸了个四分五裂。

“哎呀,这位警官,您有什么事吗!”一位女职员的惊呼在办公室外响起,走廊上似乎有点乱。

门被撞开了,一位身穿夏季警服的高大青年带着冰凉严肃的表情站在了门口,聂阳抬起了头,露出了一丝惊讶。

“聂阳!杨聂!你还是不是人!?”周凯反手关上了门,大步走到了办公桌前,一把抓起了聂阳的衣领,硬是将对方同样高大的身材提了起来。

“……”聂阳冷笑一声,推开了周凯,整理了下衬衫,将桌上的文件全推到了一边,然后摸出香烟,又坐回了椅子。

“不想说什么是吗?我告诉你,我可以以强奸罪抓了你!”周凯气得都快冒烟了,一把将帽子摔在了桌了,“你有压力,大家都理解,没人怪你,她还天天在你家陪你,你居然这么无耻!!!”

“我和她的事不需要你管吧?”聂阳扭过头,死盯着电脑上那份还没有完稿的集团整改计划,“如果你觉得我触犯了法律,你可以马上履行你的职责。”

“要不是看在小敏的份上,我早抓你了!!!”周凯闭上了眼睛,拳头重重落在了桌面,强忍着怒气,周凯坐了下来,“杨聂,你难道一点都不后悔吗?这个时候,谁还会真正关心你!?”

“周凯,你激动干什么?”聂阳吐着烟雾,脸色越来越冷,“我知道你是小敏最好的朋友,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说,你给予她的帮助远比我给予的多,但我不希望由你来评价我和她的感情生活如何。”

“你是不是脑子发晕了!?”周凯隔着办公桌又抓住了聂阳的领口,见对方丝毫没有反抗的迹象,周凯也泻了气,慢慢起来戴好了帽子,临走前回头认真说道:“杨聂,不要把自己的痛苦转嫁给你心爱的女人,是男人的就该站直了!你好自为知!”

门关上了,聂阳呆呆看着桌面,表情茫然。

……

……

一连好几天,周凯都会在工作的间歇到林熙敏爷爷奶奶的新家里看望林熙敏。周凯的到来显然让林家老人感激一辈子了。

不过细心的林家老人还是觉察出了几丝异样,孙女从韩凌家回来后,几乎每天把自己锁在屋里,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站在阳台上看天,或者就是守着挂历用笑在一个个过去的数字上反复画着圈。

那个聂家的大少,已经在报纸上露面了,有关盛华集团的小道消息也多少传到了林家老人耳里,见孙女变得如此冷漠孤僻,林奶奶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也只有周凯来的时候,林奶奶才算情绪好了些,与此同时,李小兵也隔三差五地会提着水果来林家,虽然他的衣着已经非常讲究了,但他的到来还是让林家爷爷的脸色很不好看,要不是周凯在一旁说了些好话,加上李小兵每次来都很自觉礼貌,估计林老爷子平静了很久的脾气又会爆发。

终于,林熙敏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病了,每天只能虚弱地躺在床上呆呆望着天花板,那空洞的眼神让林爷爷见了都暗暗叹气,而林奶奶因为无法把握住孙女的真实想法而整日焦虑不安,除了每天保持和韩凌的电话联系并催促对方早点回国之外,也只能在生活上尽量照顾林熙敏。

又是一个炎热的下午,周凯在通宵加班后又赶到了林熙敏家,除了水果外,还特地从街上买了一只乌骨鸡和一些中药。林奶奶赶紧以此炖了一锅药膳,并接受了周凯单独去劝食的想法。

“老婆子,敏丫头这样也不是办法,可能小周知道什么原因吧,你可以打听下。”林爷爷见孙女的房间紧闭,终于忍不住喊住了在房间里忙碌的老伴儿。

“唉……她什么也不说,就天天站阳台上,我又不敢给她妈妈说这些……”林奶奶抹了下眼角,心里也不是滋味,“不知道是不是她和那个小聂有什么矛盾了……我看小周也未必清楚怎么了。”

门铃响了,打断了两位老人的私谈,林奶奶打开门,发现门外站着一位漂亮的女警察。

“你是……哦,你是以前陪小周来过的那位欧阳……欧阳……”林奶奶认出了面前的年轻女警,惊喜之下居然忘了对方到底叫什么。

“林奶奶,我是欧阳葶,嗯……周凯好象来过了吧?”欧阳葶礼貌地点点头,眼睛开始焦急地在林家客厅里到处搜索着。

“哦……他刚好在,他每天都会来看敏丫头,真是辛苦这孩子了!”林奶奶赶紧把欧阳葶迎进了客厅,一边端上了水,“敏丫头身体不好,小周买了鸡,正在里屋给敏丫头喂。”

原来他天天都会来……林熙敏病了,他就天天来陪,还说加班不回家……欧阳葶心里跳了下,眼睛盯住了走廊尽头的房门,心里一阵不安。

林熙敏卧室的门开了,周凯端着空碗低头走了出来,刚走到客厅,就发现多了个人,周凯顿时睁大了眼睛。

“葶葶,你怎么来了,你知道地址?”周凯看了下手上的碗,抬头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林奶奶,我走了,给小敏转告一声,祝她身体早日康复。”欧阳葶看了眼未婚夫那吃惊的表情,慢慢站了起来,简单的招呼后就出了门。

……

……

“葶葶!等一下!”

周凯在街边追上了欧阳葶,一边抹着汗,一边将出租车又遣走了。

“不好意思,我今天又跟踪了你……我想多了。”欧阳葶推开了周凯的手,“林熙敏病了,你不去照顾?”

“回家再说。”周凯拉着欧阳葶朝警车走去,一边使劲陪着笑脸。

“回家?你不是加班吗?不是要追捕白莫文他们吗?回家干什么,那么多事等着你去处理!”欧阳葶刚坐进副驾座位,就把手上的包使劲打在了车架上,然后气呼呼地撅起了嘴。

“……”周凯楞了下,长呼一口气双手扣在了方向盘上,并不回答。

“我知道,你肯定很不高兴我又跟踪你,但我是谁!我是你未来的老婆!你为什么不给我说!?怕我误会你?还是你本身就心虚?”欧阳葶突然捂着嘴就开始哭泣,“现在爸爸天天在家发脾气,说我们贪小便宜买盛华房产的房子,害他在老战友面前抬不起头,我妈妈老毛病又犯了,我怕影响到你工作,就没告诉你,可你就没问过一句这段时间家里怎么样了……林熙敏身体不好,你一下就知道了,还天天来陪她,你比她男朋友还男朋友……”

“够了!说这些干什么!”周凯突然怒了,猛地一打方向盘,“你什么都在瞎猜,都不知道你整天都在想什么!?”

“呵呵,我瞎猜?”欧阳葶突然笑了,但眼泪还在流,“周凯啊周凯,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也许你自认为你坐得直行得正,但你敢发誓你就真没有喜欢上过林熙敏?”

发誓……我为什么要发誓……周凯呆呆看着欧阳葶的脸,突然没了话。

“周凯,你发誓啊……”欧阳葶停止了哭泣,死死地看着未婚夫的眼睛,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我不会对不起你的……”周凯摘下帽子捏着,表情呆滞。

“可你的心却已经对不起我了!你其实早就喜欢上那个林熙敏了!是不是?”欧阳葶突然抓住了周凯的手臂,拼命地摇晃着,“你为什么不承认?其实你说不是的,我也不会怀疑的!你发誓啊!”

“我……发誓……”周凯闭上了眼睛,表情生硬。

“说啊!”欧阳葶都要急了。

“葶葶,对不起,我确实喜欢过她。”周凯睁开了眼,艰难地说了出来,“但我是爱你的,我不会违背我当初对你的誓言。”

“可你心里已经有她……你连发誓的勇气都没有……”欧阳葶手一松,整个人都软在座位上,“你连骗我一次的勇气都没有……你太过分了!”

“对不起。”周凯戴上了帽子,掏出车钥匙准备发动汽车。

“周凯,你不要脸!你就去抢人家的女朋友吧!”欧阳葶大叫起来,推开车门跑了出去。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第十六章 失与得的青春(上)

八月十九日,星期六,晴,C市西部郊区的某废弃待迁的工厂。

阴暗的、充满了无数破烂加锈斑金属架的大房里到处都铺着塑料布或是报纸,衣服、箱子、染了色的饭盒、烟头等等乱七八糟的堆砌在各个角落。几个男子疲惫地坐靠在墙角抽着烟,个个脸色阴冷,目光散乱。

“旗老大,和外地的道上哥们儿联系上了,就这两天来接我们!妈的,狮子大开口,张口就是钱,我们出来那么急,就带了这么点!”姚军和几个男子走了进来,每个人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包,“外面几条交通要道二十四小时都有武警把守,不知道能不能过去。”

“我叫你买的报纸你买了吗?”白莫文并没有在意这些老部下说的所谓的好消息,而是死死地盯着姚军手上的包。

包一一打开,都是些买来的新衣物和速食香烟类的,此外,就是一大摞当天的报纸。

白莫文抓起一张报纸就紧张地来回翻着,连看了几个版面,似乎都没发现他所重视的新闻,这才露出了一丝的冷笑,“余风这小子也算有本事,就他那点关系也能从警察眼皮底下溜走,看来聂阳还真是照顾他啊。”

“旗老大,报纸上并没有写什么警察对集团有大的动作,难道他们的帐目真的就全抹平了?”赵为明提着啤酒蹲到了白莫文的面前,眼睛泛着身心麻醉后的暗红色,“妈的,余风这个王八蛋,平时就大拍聂家的马屁,居然到处收集我们的证据让聂阳这嫩小子和警察套近乎!”

“现在我不关心这个。”白莫文冷笑着丢开了报纸,“聂盛华这几年早就不愿意扶持旗里的兄弟做买卖,更不愿意把集团到底有多少钱的底细透露给我们……别说是我们这几年捞了多少,光是转进集团洗白的资金恐怕都有几千万吧?这些帐余风会做,聂盛华也会找地方藏起来,警察局那些窝囊废能查出来?还不是给聂阳留着个家底好翻身!”

“旗老大,你的意思是,集团里还有其他的私人帐户?”姚军脸色一喜,赶紧也凑到了白莫文面前,“旗老大,你当集团总经理好么多年,这收购产业也不是一次两次,集团分了多少钱存在外面你知道?”

“我?我这个总经理算个屁!”白莫文恼怒地丢开了烟头,脸色越发难看,“这收购彩灵的外部流通股份,把我下面能掌握的集团流动资金全掏空了,这些你们也知道,大家都吃了亏……集团的近三亿干净钱吃光了内股份,那一个多亿各个子公司凑起的钱也才吃下三成多对外流通股份……我敢肯定,聂家绝对用了其他匿名帐户在外面吃了些,不然不会那么容易让彩灵并过来,喧些股份现在又回到了国外分公司,成了韩凌可以控制的,也是给他们聂家留的。”

“那……不会有好几千万吧……”赵为明眼睛都亮了,“这笔钱如果真查出来,那他们还会过得这么安稳?”

“现在消息都封闭,不过我敢肯定,聂阳自己都不知道他老爹有这笔钱藏着,要么余风掌握着,要么已经转给韩凌了。”白莫文摸着下巴站了起来,顺着墙角开始踱步,走了几步,突然抬起脸,“给韩凌不太可能,聂盛华不是这么不小心的人,我估计这钱的帐户还在余风的手上,余风是死心塌地地跟着聂家,如果聂阳真呆不住了,等风头过了,他一定会把钱再给聂阳的。”

“万一作曲风卷我跑了呢?”突然有个高大的男子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枪,那带着几丝新伤痕的脸格外狰狞。

“阿龙啊,外面没什么动静吧?”白莫文笑呵呵地拍了下吴德龙的肩膀,“你放心,余风的性格我很清楚,他真有这个心,早就前段时间跑国外了,他入道的时候就是个傻书呆子,被秦柳意养成一条狗了!”

“那我们怎么才能把这钱拿到手啊?”赵为明的眼睛里充满了贪婪,“只要有了这笔钱,到了外地,总有重新站稳的机会,要逃到国外都容易!”

“余风可能还在市内,他在看风头,说不定还和聂阳有联系。”白莫文的金边眼镜后的双眼连眨了几下,一脸狡猾,“聂阳我们是不敢接近了,肯定警察天天都在他身边转,那我们……阿龙啊,你派你的人去打听一下……”

吴德龙也露出了会意的微笑,把枪收到怀里,带着几个人就走出了厂房。

********************

上午十点,盛华集团总部。

“汪海,钱我再加,二十万!把底片给我!”聂阳紧闭着房门,手拿手机在办公室里焦急地走着,“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把照片给其他人,我饶不了你!”

“聂阳,你那么有钱,就二十万?我们老大的照片就那么不值钱?”电话里汪海的声音很沉,但明显能感觉在笑,“林熙敏的照片底片我可以不给其他人,但价钱不好,我也不贪心,就五十万吧!今天我就要,不要银行卡,免得你糊弄我,现金,让人送到……”

电话挂了,聂阳气得脸色发青,一怒之下把手机狠狠地摔到了地上,一把扯开了领带。

门开了,一位女秘书忐忑不安地控进了头,结果迎上了聂阳肃杀的目光,赶紧又退了出去。

聂阳深深呼了口气,又走到办公桌前抓起了座机,“唐博,帮我凑二十万现金……”

“阳,怎么了?”唐博的语气很平静。

“我有急用……现在集团的帐户资金流动都严格审查,不想惹什么麻烦,我自己手上也暂时没这么多,你先帮我一下。”聂阳疲惫地坐到了椅子上,语气低沉,“现在就你能帮我了,唐。”

“好吧,钱我等会送来。”唐博沉默了几秒,平静地答应了。

小敏……我不会让你再受伤害的,你为什么就不给我个机会……聂阳一只手遮住了眼睛,努力控制着眼睛里某种液体的流动。

……

……

下午两点。

“小敏,你病还没好,还是住你奶奶家吧,起码有个照应。”把行李放在客厅里,周凯环视着这空旷冷清的房间,心里也觉得凉飕飕的。

“不用了,周凯,我准备回学校了,反正过不了多少天就开学了。”林熙敏慢慢坐到沙发上,充满病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里有石头陪我就行了。”

周凯看了眼站在门口的老实青年,心里叹了口气,也不好再继续劝了。看看表,又到了上班时间,周凯不得不离开了林熙敏家。

“石头,把冰箱里的东西都扔了,你出去买点吃的,我想睡会儿……”林熙敏轻声说完,就走回了卧室,关紧了房门。

从没看到林熙敏会憔悴落魄这个样子,李小兵看在眼里都想掉泪,抹了把汗,赶紧把行李在墙边放好,就朝厨房走去,打算按照林熙敏的要求去做事。

突然,好久都没有动静的手机响了,李小兵一看,居然是汪海打来的。

“大海,你到底干什么,跑哪儿去了!老大这段时间身体不好,你也没见个人影,你还算不算兄弟啊!”李小兵张口就骂了一大串。

“石头,快回我们租的房子,我有事给你说,就等你一个钟头,不来我自己走了。”汪海的声音显得很神秘。

“那……等我给老大买了东西就来,等我!”李小兵扣上了电话,气呼呼地把冰箱里的已经放了十几天的牛奶和乱七八糟的食物全丢进了垃圾袋子,然后提着沉重的垃圾袋子出了门。

……

……

“周凯,去哪儿了?鲁处刚才一直找你,结果你手机也关了。”走在市公安局的办公楼走廊上,一名省厅的专案刑警迎面走来,脸色不是很好,声音也压得很低,“鲁处好象情绪不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你小心点。”

他情绪不好?难道白莫文他们又溜了?周凯莫名其妙地看着走开的同事,不知道自己刚离开几个小时里案情到底发生了什么值得鲁文杰发火的变化。

刚要迈步前进,突然一侧的楼梯走上来一位漂亮的女警察。

周凯楞了下,慢慢转过了身。

欧阳葶也看清了对面的警察是谁,这一瞬间,脸色开始发白。

已经三天了,周凯都没有因欧阳家,每天都呆在市局的办公室里过夜和处理案情,用无数的案情资料和堆成山的文件把自己麻木着,这三日后的相逢,忽然让周凯不知道怎么面对曾经熟悉得不能熟悉的未婚妻。

“你……还在忙……”欧阳葶理了下头发,在错过周凯那刻停住了脚,回头看着对方那高大的身体,声音很轻。

“一般吧……案情还没着落……”周凯淡淡说着,把帽子取在手里轻捏着。

“昨天昨上我爸爸在电话里骂你,你不会介意吧。”欧阳葶忍着眼泪,背着身说着,“我妈妈的意思,想必你也清楚了……”刚说完这半句,欧阳葶终于哭出了声,赶紧用手使劲捂住了脸,但是眼泪依然从手指缝里挤了出来。

“我……我知道……”周凯眼睛红了下,脑子里又出现了昨天凌晨欧阳家各位长辈轮番打来的电话里的无情呵斥。心越来越疼,但却怎么都无法开口说出哪怕半句的辩驳。他知道,他对欧阳葶的某些态度终于激怒了欧阳家的长辈,这一点,就边自己的父母都无法为自己开脱。

“我走了,以后记得我家来玩……”欧阳葶哭着跑开了,一路洒下了眼泪。

这个笨蛋!这个笨蛋!你死要面子要到什么时候!?连说谎怎么都不会啊!欧阳葶冲进洗手间的那瞬间终于号啕大哭,使劲敲着墙壁。

“葶葶……你能过得比我好就行了……”走廊的另一头,周凯默默念完,就大步朝某办公室而去。

……

……

周凯带着麻木的表情走进办公室,刚要坐下,就突然发现办公室里的几名同事都表情难看,气氛格外怪异

“鲁哥……”周凯迎上了鲁文杰那严厉的目光,心里微微紧张,慢慢坐到了办公桌前。

“周凯,上个月发生在XX宾馆的调查,你有什么进展吗?就是关于好个女的首先下药致使死者昏迷休克的事。”鲁文杰给几个同事递了个眼色,几秒后,房间里只剩下了他和周凯两人。

“没什么线索,这个问题重要吗?抓获的杨城的手下已经交代了死都是他们杀的。”周凯端起了茶,大口喝着,躲过了鲁文杰的目光。

“你真的不知道?”鲁文杰叹了口气,表情失望,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了几张照片和一封信推到了周凯面前,“你自己看看吧,这是有人提供的线索,那人我们都认识。”

周凯目光慢慢落在桌面的照片上,突然脸色一变,手里的茶杯差点就晃出水来。

周凯静静地看着如兄长般的鲁文,慢慢摘下了自己的帽子,然后站了起来,接着摸出了自己的手枪和警官证,在这一刻,他的脸上带着轻松的微笑。

“周凯,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误吗?”鲁文杰猛拍了下桌子,表情严肃得可怕,“你在包庇犯罪行为!汪海提供的这个真相和照片,你不会事前不知道!林熙敏为报仇杀人未遂,已经触犯了刑法的故意伤害罪和投放危险物品罪!虽然人不是她最终杀死的,但她是造成死者死亡的重要因素之一,这里面的严重问题你在警校的时候就已经学进脑子了!”

“……”周凯丢开了帽子,坐回了椅子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脸上带着一种无奈的痛苦,眼睛里有点点水光在闪烁,但此时,他已经什么都说不出了。

“周凯,你毕业这一年多,确实立下了很多功劳,甚至能成功破获一龙旗也是你一人单枪匹马杀出了缺口,但你……”鲁文杰恼怒地把照片和信笺丢进了抽屉,也扔开了自己的帽子,“这信和照片直接投在了市局,现在谁都知道了!谁还能为你说上哪怕半句好话!?乔副厅长我还没打电话,但如果他知道了,,你该怎么去解释!?”

“我接受任何处罚,包括法律。”周凯站了起来,准备出门。

“你就呆在这儿给我想清楚!我会马上派人去逮捕林熙敏!”鲁文杰抓起帽子站了起来,将周凯喊住了。

啊……抓小敏……周凯大惊,突然伸手拉住了正要出门的鲁文杰。

“干什么,你还要挡着我?”鲁文杰皱起了眉头,痛心万分。

“鲁哥……抓小敏的事,让我来吧……”周凯死死拽着鲁文杰,表情认真,“我最后一次……明天中午十二点以前,我会把她带来的……”

“……”鲁文杰闭上了眼睛,身体一动不动。

“鲁哥,给个机会,小敏现在身体很差……我知道我现在还有私心,但法律不会无情到这个程度吧?让她多休息一天,睡个好觉……算我求你。”周凯红着眼睛,声音颤抖。

鲁文杰退到了桌边,一把抓起周凯的手枪和警官证塞到了周凯的手里,然后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周凯双手捧着头坐到了椅子上,头重重地敲在了旧面的确良玻璃上。……

……

……

下午三点,Q区某小区某楼出租房内。

“大海,什么事那着急?你前仙时间跑哪儿去了?”李小兵走进了房间,见汪海正蹲在地上整理着一个大包,一边放着一个大皮箱,那条残废的腿因为角度曲折太过别扭看起来格外碍眼。

“石头,我们以后可以好好过日子了!”汪海得意地回过头,扬起的手上出现了摞厚厚的百元大钞,“快来帮我,把这些钱装到那个箱子里,我们赶紧离开。”

“哪儿来的那么多!?”李小兵走了过去,见汪生活经验打开的那个布包里全是一叠叠百元的钞票,数量足足有几十万这样的景象,就连他作梦都没想过。

“杨聂给的!他小子有钱!”汪海迟疑了下,还是勉强笑出了声,“石头,这都是我们的!”

“他怎么会给你那么多钱!?”李小兵一听到杨聂二字就马上警觉起来,一把拉住了汪海正取出钱的手,“老大知道吗?现在老大病得那么难受,你都不去看一下,还去找杨哥要钱!?”

“时间不多了,快帮我啊!”汪海打开了李小兵的手,干脆抓起包直接往箱子里倒。

“你不说清楚不行!”李小兵也急了,一脚将箱子的盖子睬上,结果倒出了几叠钞票倒在了地上,捆钱的黄纸断开,钞票散了一地。

“实话给你说吧,现在警察知道小敏报仇杀人的事了,这钱是我找杨聂要的,算封口费,我们要快走,免得杨聂和警察找到我们。”见同伴态度如此,汪海也只好挑明了说。

“你……你怎么知道警察知道了?你凭什么去要什么封口费!?别忘了,老大杀人也是你煽动的!”李小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拳头都握紧了。

“那天你和林熙敏出去的时候,我跟着,我怕她反悔,我偷拍了几张相片。”汪海看了眼李小兵那可怕的脸,把头扭到了一边,“反正人又不是我们杀的,我们怕什么。”

“你把照片先给了杨聂……然后又去报警……”李小兵慢慢把脚下从箱子上移开,身体开始颤抖,“原来都是你干的……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牲!是你故意拆散老大和杨哥,是你害老大病成这样!”说完,李小兵一脚将汪海踹到了一边。

“石头,是她首先背叛了我们,她非要跟我们的仇人在一起!这钱本来就该属于我们!”汪海恶狠狠地说着,用拐杖挡在了身前,“你看他们都是有钱人,你就去巴结他们?你才是没良心!”

“老子打死你这个畜牲!”李小兵大怒,抓起箱子就砸在了汪海身上。

愤怒的李小兵用所有可找到的东西没命地打在汪海身上,因为腿残废而无法有效反抗的汪海被打得抱头打滚,房间里到处都飞扬着钞票和飘荡着李小兵无法抑制的愤怒吼声。房间里的吵闹声甚至都惊动了楼层里的其他住户,人们纷纷都离开自己家跑到某扇房门外倾听着。

十几分钟后,李小兵也打累了,当他丢下一个酒瓶的时候,眼前的汪海已经被打成了猪头,脸上全是血。

“喂,周哥,我,李小兵,能来下吗?”李小兵抹着眼泪摊坐在地上,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一个小时后,周凯只身来到了李小兵的住处,眼前的一切加上李小兵愤怒的讲述,让他彻底明白了事情经过。

汪海,以涉嫌巨额敲诈勒索被周凯抓走了。

****************

入夜了,这一天的夜晚格外的凉爽,小区里高楼外那常听见的嗡嗡空调外机转动都消失了,除了部分窗户透出的点点灯光,处处沉静。

林熙敏站在阳台上,呆呆地看着远方的繁华城市夜景,表情冷漠。凉爽的夜风拂过她的长发,瘦弱的身体如枯枝一样在微风中轻微颤抖。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打在了阳台的扶手上,少女慢慢低下了头,轻声的抽泣被夜风带到了高空,稀释在了无边的黑色中。

“老大……都快凌晨了,睡吧,明天你还要去学校。”李小兵小心地走到阳台边,对着少女的背景轻声地说了句。

“你去睡吧……石头,以后不要来找我了,你和大海好好过日子,学点手艺,别混了……”林熙敏一边强忍着哭声,一边说着。

大海这个畜牲被抓了……周哥明天中午要带老大回公安局……老大还什么都不知道……李小兵抹着眼泪,心如刀割,但他敢哭出声,生怕打搅了这位少女最后一个安稳的夜晚。

退到了厨房里,李小兵泪如泉涌。最后实在受不了眼泪在脸上流淌的感觉。干脆把头伸进洗碗池,打开水龙头,任凭凉水冲刷着头,他知道,现在周凯就在楼下某个角落晨通宵守侯着,等着新的一天来临,而这个时候,林熙敏无路可逃。

离林熙敏家那栋楼不远的绿化带边停着一辆普通越野吉普车,周凯靠在车座上,呆呆地看着远方那栋华丽的电梯住宅楼,车里没有亮灯,但车前仪表盘的荧灯却清晰地显示着一串时间数字。

还有十二个小时,小敏,好好休息,睡个好觉,做个好梦……周凯泪流满面,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车内开始飘荡着微弱强烈压抑的男子哭声。

凌晨三点过,一切都在这难得的凉爽夏夜和宁静中麻木。一辆漆黑的小车缓缓开进了小区,上面下来了几个黑色的高大人影……

……

……

八月二十日,上午八点五十分。

一辆急救车和几辆警车胡乱停靠在电梯住宅楼下的小道边,红蓝两色的警灯格外刺眼,一群群小区的住户和小区物业管理员都紧张地站在一边偷偷观望,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大清早这个治安一直不错的小区为什么会发生入室杀人案。

在人们的嘀咕声和惊慌的眼神中,单元门口一群白衣的人走了出来,担架上用白布盖着一个人,一群警察跟在后面,个个脸色阴得可怕。

林熙敏的家里,还有几个警察在检查现场,只见客厅沙发边上到处都是血,而某间卧室的墙壁上有着几个鲜明的洞,洞口附近的墙面水泥出现了龟裂的现象,看样子是被什么东西打出来的,地上的鲜血痕迹一直从卧室蔓延到客厅沙发,并最终在电话机旁汇集成更大的一块粘稠血斑。

周凯失神地坐在沙发上,眼神散乱,站在他一边的鲁文杰眉头都皱紧了。

“小敏被绑架了……”周凯颤着声站了起来,表情痛苦。

“周凯,你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你再仔细想想,还有什么地方我们忽略了。”鲁文杰轻轻拍了下周凯的肩,将对方按回了沙发。

“四十分钟前,我在车里被电话吵醒了,看是小敏家的电话……打电话号码的人是李小兵,声音很虚弱,说是小敏出事了。”周凯恢复了冷静,但表情却可怕的很,“我马上冲进门,发现李小兵已经昏迷在电话机边,身上带着几处枪伤……应该是消音手枪干的……林熙敏下落不明。”

“绑架林熙敏……有什么目的呢……”鲁文杰脸色越来越严肃,但他怎么也想不通林熙敏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绑架。

“现场看来,李小兵应该是在卧室阻挡犯罪嫌疑人时被枪击的,然后在清晨苏醒,爬到客厅给我打的电话,但是失血过多死亡。”周凯站了起来,艰难地朝门走去,“鲁哥,我申请参与此案调查。”

鲁文杰没有任何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客厅那道卧室里延伸出的血迹沉思不已……

**************************

晚上九点。

我要冷静!我要冷静!

周凯把自己锁在市局某房间里,眼睛在桌面一大堆的案件资料里扫来扫去,这是一天来他唯一有的动作和表情,十多个小时里,他几乎一直在找着任何有联系的问题,但越是焦急,脑子里越是乱成一团。

谁会绑架小敏?绑架小敏有什么目的?这是周凯一直在找的答案,也只有找到这个答案,他才能分析出后续的案情发展可能性。

绑架小敏有什么利益吗?钱?不,李小兵被打死,绑架者一开始根本上就没有留下李小兵带消息的想法。

绑架小敏威胁其他人?韩凌在国外,他爷爷奶奶更是普通人,而且到现在也没接到其他人的报警电话。

等等……杨聂……玉龙旗……白莫文……

突然,周凯如全身激活般跳了起来,抓起手枪就冲出了办公室。

……

……

晚上十一点,聂家别墅。

“余叔,你快想想办法啊!小敏被白莫文抓走了!”聂阳脸色苍白,在书房里死抓着已经一个月没见的余风的手臂。“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我爸爸已经死在他们手上,他们还想怎么样!?”

余风比之一个月前明显瘦了很多,看样子这潜逃的日子里他随了不少的压力,但他依然坚持留在了C市里,为得就是随时在最艰难的时候给予聂阳最后的帮助。

“聂少,白莫文他们给你打电话没留其他的话吗?”余风轻轻掰开聂阳的手,坐到了沙发上,点上了一枝烟,眉头深锁,表情严肃。

“他们要钱,要几百万,说要去远地方……”聂阳茫然地看着窗外的夜色,痛苦万分,“集团的资金帐全被监视了,我自己的钱也全给汪海了……哪来几百万给他们……于是他们说你有钱,要我找你拿钱,要二十四小时内得到你的答复……”

“找我……他们怎么知道……”余风眼光一凛,站了起来,“白莫文这个老狐狸,这也让他想到了!”

“啊……余叔,你真有钱!?”聂阳吃惊地看着面前来回走的男子,不知道对方到底隐瞒了什么。

“是这样的……我以前给你说过,在收购彩灵公司外部流通股份地时候,董事长把他以前转移储备的钱……”

十几分钟后,余风的讲述总算完了,聂阳已经听得目瞪口呆。

几千万……原来自己以前的猜测是真的……爸爸早就把部分资产匿名转移购买成彩灵联合公司的股票了,而且这个匿名股票帐户就在余叔的手上,现在这些股份通过合法手段全转属于国外分公司,再通过国外的融资和股份调整彻底成为合法财产,让自己以后随时可以卖掉换取巨额的资金……聂阳全身一颤,落回了椅子上。

“聂少,你放心,我会把林小姐救回来的!”余风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了手枪,拉动了枪栓,“我的人还有些没散,我马上就带他们去交帐户的地方!正好我也在找他!和白莫文这家伙拼了!为董事长报仇!”

“余叔,我也去!”聂阳猛然点头,脱下了西服外套。

“聂少,你别参与了,你是聂家唯一的希望了,这笔钱本来就不干净,就算交给警察我也不会让他们拿到手的!”余风按下了聂阳,露出了温和的微笑,“你妈妈以前交代过,无论如何不能让你沾染任何不干净的东西,所以董事长这个方法当初我也有所保留,不到万不得以,这笔钱我不会给你的,因为我知道,如果你知道了这笔钱的来历,你也不会要的……放心吧,我会把林小姐换回来的!”

“余叔,我知道,但是……”聂阳低下了头,突然抬起手肘打在了余风的下巴上。

余风被聂阳直接打倒在地,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还没完全站起来,就看见聂阳带着阴冷的目光拿起了枪。

“聂少!你别去!”余风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赶紧趴起来抓住了聂阳的手。

“我要去救小敏!”聂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有转身,依然固执地朝门而去。

“嘣!”房门突然被人撞开了,灯光下,一名年轻的警察带着淡淡的微笑站在了门外。

“聂少!”余风大惊马上把手朝怀里伸。

“别动!余风,你终于出现了……你还真是聂家忠实的下属,居然一直潜藏在C市没跑。”周凯的手上已经出现了一把手枪,准星的一头是余风,而聂阳已经看呆了。“行了,刚才的话我全听见了……杨聂,其实我很佩服你爸爸妈妈,他们虽然是黑道上混的人,但显然目光比我们都要远大得多,不过,你们想去救小敏太可笑了吧,把我们警察放在什么位置了?”

“周凯,你是警察,现在事情轻重如何,你应该清楚如何。余叔是被你们通缉了不假,但现在白莫文他们要让余叔交出帐户,小敏在他们手里,我和余叔必须去!”聂阳用身体挡住了周凯的视钱,表情严肃,“认识你以来,我一直带着既佩服又畏惧的心理,你是我所见过的最优秀的警察,也是和我的某些观点难得一致的朋友……同样,因为我爸爸妈妈的过去,我也害怕你……周凯,你关心小敏、帮助小敏甚至超过我,我承认对你的不悦来源于此,但我依然相信你是我和小敏最好的朋友!如果这事惊动了警察,小敏很可能会没命!你知道吗!”

“杨聂,你也一样,你能一直坚持这个姓名也让我感受到佩服,尤其是你比我更能大度地接受小敏的一切……我承认我做不到,甚至现在又在后悔为什么当初我没有你那种勇气……想来,我还真是个滑稽的人。一方面接受一个女人对我的爱并有着充分的心理准备过一辈子,一方面却一直在挑战自己的生活规则。”周凯慢慢放下了枪,脸上的微笑越来越盛,“我知道我已经犯了很大的错误,甚至这个错误已经快要葬送了我的前途,也许明天这个时候,我已经不是警察了……但至少现在,我还能以法律的名义去和白莫文较量……杨聂,还是那句话,你我的过错,都需要这样的一个契机去挽回,是男人的就站直了!”

聂阳也露出了微笑,慢慢看着手上的枪,全内的单纯冲动变成了蔓延全身的血液沸腾。

“周警官,我余风能被你抓住也值了!我从来就没抱希望能逃过警察的追捕……秦姐当年已经说了,所有做了坏事的人,都不得好死,我想我也包括在内……但我希望这次我能死在好事上……救出林小姐,我会交出匿名帐户给警察,我和白莫文无论谁死谁活,都会给你们警察最后的交代了!”余风站到一边,慢慢从怀里又摸了把手枪,“周警官,白莫文很狡猾,他杀了董事长,跟他走的人很多,但如果我们报了警,我会优先考虑她的生命安全,而不是你们之间的黑道恩怨,至于你余风的事,不管人怎么跑,都会有落网那一天的,就让法律来判决吧!”

说完,周凯当场摸出了手机,拨通了鲁文杰的电话,“鲁哥,我有林熙敏的线索了,我现在去确认情况,你马上集结警力,等我的下步消息!”

还没等鲁文杰再多问一句,周凯已经挂上了电话,然后关闭了手机电源。

头脑发热时侥幸的英雄主义?还是本来就渴望着这样的一个机会来实现自己做为警察最后一日的价值?反正当周凯转身走出房间的刹那,他的脸上已经是激昂的表情。

***********************

凌晨零点,周凯、聂阳以及余风三人赶到了C市西郊的某废弃工厂附近。

“杨聂,你们在这里,我过去看看情况,三十分钟后不管我回来没有,你都要打这个电话!”周凯检查下了自己的手枪,对着黑暗中发出紧张呼吸的聂阳轻声说了句。

“我也一起去!”聂阳拿着手枪,手心都出了汗。

周凯笑笑,没有回答,突然反手一击打在了聂阳的后脑上,直接将身体素质并不亚于自己的聂阳打晕过去,面对这一变故,守在聂阳身旁的余风居然没有任何诧异的表情。

“呵呵,不好意思,我比你先动手……余风,在被捕前守着你家少爷。”周凯笑着拍了下余风肩膀,就钻进了黑暗。

余风微笑地看着周凯的背影朝远方而去,等到视钱里已经全无痕迹,这才将聂阳抬到了车上。

……

……

四周是阴暗的,身下的水泥地并不平整,还有着一层黏糊糊的尘土,林熙敏艰难地挪了下身体,以舒缓绳索对肢体过于禁锢的那种疼痛,感觉口很渴,但那绑在嘴上的布条却让她无法开口。

这个狭小的空间似乎是某个大房间外的走廊拐角,从大房间里飘出的光芒微弱。应该是蜡烛之类的照明物,光影摇弋中可见几道鬼魅般的人影,估计人数在五人以上。

至于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的,林熙敏已经在昏沉中无法回忆了。只记得自己最后一次有意识的思维活动在家中卧室里,然后就是几个人影冲了进来,用带着奇怪气味的湿布蒙住了自己的口鼻,那种气息,似乎和上有机化学实验课的某种试剂类似。

“去看看林熙敏,应该醒了,给她点吃的,别把我们少奶奶的身体饿坏了。”熟悉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是几个男子的大笑,然后就听见了脚步声在靠近。

啊……是白莫文!林熙敏身体打了个冷颤,等到某人的脚步声已经快走到拐脚处的进修,她赶紧闭上了眼睛,装着继续昏迷的样子。

“旗老大,还没醒。”男子回头喊了声。

“你就在那看着,那妞狡猾得很,能把聂阳迷成那样的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白莫文冷冷的笑声又传来。

“嘿嘿,旗老大,你还把她当女人?她本来是男的啊,真他妈的恶心,老子调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差点没吐了,也不知道她平时是怎么把聂阳伺候得舒服的,嘿嘿……”赵为明的声音又传来了,旁边的人包括白莫文都邪邪笑着。

林熙敏全身都在发抖,牙都快咬碎,几滴眼泪又从眼角流了出来。

突然,耳边传来了一声十分低沉的冲撞声,似乎面前守着自己的男子被什么东西打中了,林熙敏赶紧张开眼睛,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影弯着腰蹲在了自己面前,而之前负责看着自己的男子已经倒在了一边。

周凯!?林熙敏终于从那微弱的走廊余光中看清了面前的男子,那熟悉的脸上正带着一种淡淡的笑容看着自己,周凯用几个手势外加很轻柔的一拍传达了个信号,林熙敏迅速点头,然后周凯解下了绑住她嘴的布条,又是几下,身上捆了自己一天的绳索也断了。

伸开四肢,这才感觉到身体的麻木疼痛是那么难以忍受,林熙敏差点就哼出了声。

“小敏,跟着我,小心点……”周凯看了下夜光表,知道时间已经早过了半个小时了,估计现在鲁文杰的人已经在半路上了,最多半个小时,大批的警察就会包围这里。

林熙敏虚弱并且饥饿了一天的身体根本无法跟上周凯,下楼的时候,周凯不得不将林熙敏背到了身上。

“谁!”楼梯下的黑暗里传来了一声大喝,林熙敏大惊,一下抓死了周凯的肩膀,因为她听出了这是吴德龙的声音。

枪响了,楼梯下的某个黑影发出了惨叫,周凯抓着林熙敏的身体一个翻滚就撞进了楼梯通道对面的小门,那是位于厂房四楼的一间较小的废弃车间,里面还残留着几部报废的烂机器。

破旧的工厂里枪声突然多了起来,还隐约传来了人的喊叫声和谩骂声。

……

……

将聂阳一把推在墙角后,余同我一枪就打倒了从侧面厂房背后跑出来的一个人影,枪口火光闪烁中,只见那倒霉的人胸口被瞬间打烂。

“余叔!小敏在哪里!”聂阳蹲下身,对着远方某厂户的大窗连射了两发子弹,这才喘着气小声说着。

小敏……小敏……我会找到你的!聂阳沾满尘土的脸因为汗水已经脏了许多,但那双眼睛里的火热却越来越盛,丝毫没有初次上阵时的恐惧。

“周凯已经和他们在里面干起来了,他们人多,周凯肯定坚持不了多久!”余风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快跟我跑起来,不能待在一个地方!”

突然一声枪响,余风的身体一个踉跄就跪在了地上,但就在这一刻,余风还是利用翻滚的动作把聂阳撞进了黑暗的角落。

“风哥,兄弟我对不起你,但你跟着老爷子非要逼我们,我也没办法。”黑暗中走出了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离余风几米的地方用枪指着余风,此人正是吴德龙。

“吴德龙……你个叛徒!你居然背叛秦姐杀了董事长!”余风的腿中了枪,刚才的倒地中手枪也脱手掉在了半米外,见吴德龙慢慢走来,余风慢慢把身体在地上支撑调整了方向。

“风哥,秦姐都死了十几年,还老提这个干什么?”吴德龙看着余风痛苦的脸,慢慢收起了枪,露出了神秘的微笑,“当年秦姐那么看不惯我们,你还能忍受?反正我是一直忍到现在,就全是看你风哥的面子……把帐户交出来吧,我保证你的安全,大家以后各走各的,有缘见面还算兄弟。”

“你个蠢货……白莫文骗你你还真上当了……你以为真有这样的帐户存在吗?”余风蹲着身体,使劲捂住腿上的伤口,嘴里冷冷说着,但眼睛却看着半米外的手枪,“董事长一直把大家当兄弟,并没有逼你们,都是白莫文贪心不足,才把事情弄得越来越糟!”

“行了,风哥,说这些有什么用?如果不是聂少偏袒那个林熙敏,老爷子老糊涂,我们会吃那么多亏?杨城也不会派人跟踪林熙敏去杀了自己的人,齐武更不会被白莫文杀掉。”吴德龙笑着走近了一步,语气轻松,“本来以为林熙敏会替我们杀了老爷子,结果她忍了,看来聂少和她还真是一条心了。”

“齐武……原来你早知道是谁杀的……”余风牙都快咬碎了,腿上的伤口反而在这时不觉得疼了,“他是你结拜的兄弟,你个狗东西,居然连自己的人都出卖……”

“哈哈,齐武老实疙瘩一个,就知道闷头做事,肯定永远被人利用……”吴德龙大笑起来,笑声和远方的枪声混合在了一起,“其实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当年秦姐被人毒死,就是白莫文叫人干的,这事,可能就你和齐武不知道吧?谁叫她当时老想着把集团的财产分出去?”

“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东西!”余风狂怒起来,突然朝半米外的手枪扑去。

刚抓住枪把,就感觉手背一阵巨疼,连带着手上失力,手枪再次掉在了地上,定眼一看,只见手背上赫然插着一把飞刀。

“风哥,现在白莫文他们在里面和那个警察打了个你死我活,迟早被警察抓住,我是不会和他们一起的……风哥,大家当初兄弟一场,也不都是为了钱?现在风哥你有了那么大笔财富在身上,何必为他们聂家守着?我们一起逃得远远的,我还是尊你为大哥。”吴德龙蹲下了身,摸着余风的肩膀,语气认真了不少。

“滚你妈的王八蛋!”余风气得直打哆嗦,突然身体朝前一撞,居然将吴德龙撞翻在地。

吴德龙赶紧翻身站起来,正在掏枪,突然不远的黑暗角落炸开一团火光,将吴德龙的头直接打了个开花。

“畜牲!畜牲!”聂阳泪流满面从角落走了出来,对着吴德龙的尸体连开了两枪,最后跪在了地上。

“聂少……你快离开这里,警察快来了……那帐户,就在董事长卧室里你妈妈的相处背后……”余风拉住了聂阳的身体,慢慢站了起来,握着手枪的手还在流血。

“不!我要杀了白莫文那个畜牲!”聂阳狂吼一声,就朝远方最激烈的地方跑去了。

……

……

周凯已经打掉了两个弹夹了,如今正把最后一个弹夹塞进了枪把,林熙敏跪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挡在身前的年轻警察,从那一团团枪口焰的闪烁光芒中看着前方那狭小的通道,,只见通道的尽头,起码有三个人倒在了地上。

“小敏,能动的话你趴到那头去,这里太危险了,坚持一会儿,鲁哥他们就到了。”周凯敏锐地又捕捉到了通道尽头某个人影,只是一枪,那个人就发出惨叫声,然后滚落在地。

林熙敏艰难地点点头,支撑着身体爬了过去,结果手上传来了疼痛,原来这个墙角全是厂房窗户破烂后的玻璃碎片,慢慢爬着,感觉手掌和膝盖全是血。

“小敏!”聂阳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是几声枪响。

杨聂……是杨聂……他来救我吗……林熙敏茫然地扭头转向声音的方向,突然眼泪涌了出来,双手使劲捂住了耳朵,似乎在阻挡那急切的呼喊进入脑子。

周凯大喜过望,知道走廊上的敌人已经跑开了,赶紧起身朝通道里跑去。

不多时,只见聂阳和负了伤的余风走了过来,两人全身是血,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你们把枪和弹药给我,到那边去!”周凯一把抢下了聂阳的枪,把他推到了墙角,一边看了下余风的手,发现没了枪,而且右手负了严重的伤,“余风,你也过去,这里交给我,他们没了小敏,这里楼层又很高,他们只能硬闯前面的通道才能出去。”

这时候,工厂外传来了警车的警笛声,从声音上判断,不下百名警察已经包围了这里,一听到这种声音,房间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谁说的?”突然房间的另一侧的窗户外传来了凶狠而狂妄的笑声,还没等周凯调整好方向,枪声就响了。

周凯的左胸上方被打中了,强大的冲击力将周凯的身体朝后撞出了好几米,直接撞到了一台破机器上,然后软软地倒在了地上,这一小插曲还没过,更多的枪声响起,先是余风再次身中一弹翻倒在地,接着聂阳的手臂也炸开了一团血雾。

窗户外翻进来一个人,夜色下,只见进来的人正是白莫文,而之前拼命想要从通道逃走的姚军和赵为明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周警官,这次你猜错了吧?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机会,再放弃就再也找不回来了……”白莫文提起了余风,笑得特别猖狂,“二十四小时时间可能我给了太多了,你们居然会偷偷来救人……那,余兄弟,股票帐户的全套交接手续、磁卡和密码也该一起带来了吧?”

余风的脸上全是血,但嘴角却带着冷笑,根本就不看白莫文一眼。

“那聂少,余风应该已经给你了?别给我说你忘在家里白白跑来的……”白莫文丢开了半死不活的余风,走到了聂阳身边蹲下,轻拍着对方脸,“你已经吃不完用不完了,你老爸老妈给你留的那些钱本来就是我们兄弟们的血换来的,你又何必独占呢?”

“白莫文,你害死了我爸爸妈妈!”聂阳捂着伤口站了起来,脸上表情异常狰狞,“钱确实很多,不过不属于你,我也没打算交给你。”

白莫文先是一楞,然后发出了大笑,接着一脚踢开了聂阳,“其实打知道你们偷偷混进来救人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算盘没了……这个警察居然会和余风合作来救人,开了眼界了……他也很聪明,守着这个房间控制着通道让我们出不去……不过,有你们在,我依然有资格和警察讨价还价!”

几道明亮的灯光从破烂的窗户打进了房间,然后就听见了警察在外面喊话。

看了眼房间里倒下了几个男人,白莫文赶紧走到角落里,将一脸苍白求恩始终都没有说过话的林熙敏提了起来,用枪抵着走到了窗前,“要他们活命的马上后退,给我一辆车,五百万现金!不然等着给他们收尸吧!”

诸如“放下武器投降”、“不许伤害无辜”之类的陈词滥调从外面传了进来,白莫文充耳不闻般把林熙敏又架回了房间,手一推,将林熙敏又推在了角落里,然后白莫文本人闪到一台机器后面以避免警察的狙击手攻击,看了眼地上昏死过去的余风、周凯还有失去抵抗的聂阳、林熙敏,白莫文居然摸出了香烟点上。

“小敏……”聂阳捂着伤口朝林熙敏爬了过去。

“滚!”看到聂阳靠近,林熙敏这时才终于清醒了,突然发疯一样朝角落里缩去,脸色越来越白。

“哦?闹矛盾了?难怪她见了你半句话都不说。”白莫文蹲下了身,抓起了聂阳的衣领,笑得特别邪恶,“聂少,这个人是男是女你都乐得享受啊……真是难为你了……”

“王八蛋!”聂阳突然暴扑而去,整个身体都迎面压向了白莫文。

连续几声枪响,聂阳的后背被打穿了几个洞,身体滚到一边,鲜血从前胸后背都涌了出来。

“杨聂……”林熙敏慢慢伸出了手,但那两米外面朝下的青年没有像以往那样迅速回声答应,仿佛已经进入了沉睡。“杨聂!”林熙敏发疯一样扑到了聂阳身上,将对方翻了个身,只见胸口血肉模糊,几个大血窟窿鲜血如注。

聂阳已经昏死过去,但那嘴角居然带着一种奇怪的笑容,仿佛是因为他刚才听到了林熙敏的呼喊而觉得得到了什么解脱一样可以轻松去睡了。

穷凶恶极的白莫文已经杀红了眼,索性再次把林熙敏抓了起来,朝窗口推去。

突然脚下踩到了一根铁棍,白莫文打了个趔趄差点滑倒,不过就这一个晃身的动作,一发从窗外射进的子弹打中了白莫文的肩膀。估计这个时候,远方某个警察狙击手已经吓白了脸,因为刚才那个误差,几乎打中了身为人质的少女。

“妈的老子和你们拼了,也不吃亏!”白莫文狂怒,一把扭过了林熙敏的头,一边从地上抓起了枪,这一刻,林熙敏居然一动不动,只是闭着眼睛。

又一条黑影扑了过来,撞到了白莫文,然后又是一声枪响。

“周凯!”林熙敏终于喊出了这十天以来最大的一声,眼时的周凯全身都是血,一只手还软软地抓着白莫文握枪的手腕,只是身负重伤的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扭转枪口,白莫文再次用同样的手法击穿了他的身体。

“老子全杀了你们!”白莫文红着眼睛站了起来,对着林熙敏的头就连续扣动钣机。

几声摩擦声传来,白莫文傻傻地站着不动了,原来他的枪已经没有子弹了。

一道划破窗外探照灯光芒的白光闪过,只见白莫文捂着脸惨叫起来,手指缝里流出了鲜血,林熙敏在这一瞬间已经从地上拣起了一片长长的玻璃碎片,如投掷飞刀一样击碎了白莫文的那个漂亮金边眼镜,连着破碎的玻璃镜片一起打进了白莫文的右眼窝。

白莫文捧着脸在窗口边摇晃着,身体撞到了一根穿透楼层的钢筋管然后弹到了窗口边。这时候,那个差点失手的警察狙击手再次捕捉到了目标,一颗子弱将白莫文的脑袋打穿了。

林熙敏慢慢爬起来,将周凯的身体拖到了墙角,连同早已不知道生死的聂阳一起抱在了身前,由着两人身上的鲜血把自己全身染红。

……

……

几日后的清晨,C市的居民从报纸上得知了最让他们的好奇心满足的消息:C市反黑行动取得了全所未有的成功,盘桓C市及周遍的市县十几年的特大黑恶团伙“玉龙旗”终于被省市联合专案组给捣毁了,击毙犯罪嫌疑人若干,抓获数名犯罪头目,连同前些日子久面未决的夜明珠案、2.3案一起划上了句号。

代价呢?市民们赶紧顺着报纸往下读,因为通常这时候,媒体会把最好的祝福送给那些为此付出牺牲的普通干警。果然,报纸显示:来自省厅的刑警周凯独战群恶,身中数枪而不退缩,生死未卜,各级领导纷纷前往探望,英雄父母接受社会各界的慰问……等等,纭纭千言。

**************************

九月,依然裹着暑热的初秋日子,科技大学又一个新的学期开始了,不过,生物工程系的师生们都得到了一个让他们震惊的消息,就是他们的同学,那位冷漠冰洁的林熙敏因为涉嫌刑事案件而拘留待审。

也许大学生犯罪本身并不是什么希奇事了,前已有生物工程系崔严入狱为证,但生物工程系的三大美女之一的林熙敏被这样的事缠身倒真在校园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很快,这个消息从小小的校园就飘到了其他地方,然后媒体的跟踪报道接踵而至,案件的内容逐渐曝光,原来这位女大学生就是那次激烈反黑战斗的女主角人质。

一个人质反过来成为了法律的审判对象,这个内容引起了全社会的轰动,真正的内容如何,无论媒体如何挖掘,各种访谈如何进行,大部分的内容都被分解得支离破碎且被无限夸张。而人们影响最深刻的,就是这位女大学生是盛华集团现任董事长兼总裁聂阳的女朋友,也是著名女强人韩凌的女儿,而聂阳本人,也在医院里继续昏迷着。

期待以久的审判终于开始了,不过首先开庭审理的内容却不是人们所关心的:玉龙旗的一干被捕头目被押上了法庭。除余风被判死缓外,前盛华集团旅游总公司总经理赵为明、前盛华集团房产公司总经理姚军等人被宣布死刑并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林熙敏如何,就连负责审理此案的法官们还没有争出个名堂。

而这时候,那个悬在市民心头的“女大学生杀人未遂案”也终于露出了最真实的内容。一个假男生经历十几年的磨难恢复女儿身,然后与亲人和睦、与恋人相依、与坏人斗争的故事让人们在瞠目结舌头的同时又莫名其妙。

她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那个本不属于她真正杀死的坏人是否值得法律去保护?她到底是在为社会除害,还是在危害这个社会?这个问题在社会上引起了广泛的争论。

有同情的,认为林熙敏经历坎坷实属不易,且年少无知可以宽恕;有鄙视的,认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一女大学生;有偏激的,认为社会的冷漠与忽视耽误了年轻一代人;有保守的,认为这是个更深层次的社会问题,它涉及了当代的法制建设。

“这个丫头有错吗?我不认为,首先,那人不是她杀的,其次,那人本就是杀人犯,活着也是个死罪!”一个年长的市民对着镜头忿忿而谈,显然不满意这种案情调查。

“做为当代的大学生,我们要牢记法律,遵守法律,宣件法律……”一个戴眼睛的瘦瘦青年如宣誓一样对着镜头露出了严肃的目光,女主持人赶紧换人。

“问我啊?我可不懂哦……不过那丫头长的样子,唉怎么说呢,有克男人的命相,瞧瞧,那一家死了那么多人,也是作孽啊……”一个老太太对着话筒如倒豆子一样念得蛮快的,女主持又赶紧换人。

……

……十月了,秋风扫过C市的大街小巷,忙碌而重复的都市生活让人们的各种猜测渐渐变了方向,加上国庆节旅游黄金周的展开,有关林熙敏到底如何,已经少有人去关心了。

十月八日,经过反复的争论后,一场并非公开的审判在C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了。

所有的证词与证据已经在几次的庭审中被人念了无数次,但这一次,法官们又收到了最新的一份证词。

也许这根本就不算什么证词,而是一名普通警察的日记,这本日记的主人,就是当初在反黑战斗中拯救林熙敏并至今昏迷不醒的省厅刑警周凯,日记是周凯的未婚妻无意在书桌里找到的,并在权衡再三后送到了法官的手里。

“二月十五日,星期三……后天,我就要进入科技大学执行特殊任务了,也许这样的事不应该写入日记,但我却不得不放纵着自己的激动心情记下这个开场白,因为我知道,我将面临着以前从没遭遇过的复杂案情,那个林熙敏到底是不是林熙明呢,我想这个答案我必须给予领导最满意的答复……

……他(我依然这样称呼,因为他是男人)比想象的要真女人的多,但他的性格却保留着粗糙男性的一面,我不知道当时他用刀刺入那个小流氓身体的时候是否认为自己在做好事,当然,那个杨聂肯定不知道他的一切,看样子,杨聂是很喜欢林熙明,虽然今天很巧合,但我想我已经开始接近他了……

……如果这是在做梦,那我肯定会把这篇日记写成小说发表出去,真是太疯狂了,他居然是女的!那个医院的技术我相信,但我更相信这里面绝对出了什么问题,我想我应该再找个机会……

……她是很漂亮,而且冷漠得让人眼睛一亮,男人的气质和女人的魅力都在她的身上闪现着,并混乱在一起,我想杨聂会比我接触得更多……

……又打了一架,不过今天也很倒霉,小敏伤了,为了保护杨聂断了骨头,该怎么说呢,她用她的粗心和胆略把在场的所有男人都比下去,我比不上,杨聂比不上,那几个毛头男生更是一塌糊涂……

……我真得不想审问她太久,到现在,我才发现我以前对她的评价和看法都太肤浅了,她的勇敢和固执已经超越了我的想象,其实我很羡慕杨聂的,只有他在的时候,小敏才会比平时更像个女人……

……她原谅了崔严,哪怕明知道对方的错应该得到处罚她都尽量去宽恕,相反,她对杨聂那种无法容忍的拒绝和排斥却让我莫名其妙,她到底是习惯了男人,还是真得醒悟成一个女人了呢……

……

……”

欧阳葶断断续续地念着,泪水滴了又滴,也许她特别选择了一些,又特别回避了一些,但送到审判席上的日记却被几个男女法官轮流看了个遍,那越到后面涂改得越多的日记让法官们的眼睛湿润了,周凯在字里行间里的为拯救一位少女付出的心血精力让法官们潸然泪下,而周凯对林熙敏毫不掩饰的赞叹与公正评价又让法官们陷入了沉思。

时间过去了两个多小时,林熙敏一言不发地坐在被告席上,眼睛始终看着地面,脸色很平静。

“现在宣布判决,全体起立……根据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被告林熙敏,犯‘投放危险物品罪’和‘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从判决之日起,被告可在十五日之内向S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敏敏……”韩凌抓着手绢泣不成声,一边的林奶奶晕过去了,几个林熙敏的同学都吓得赶紧去扶。

“我不上诉……我……有个小请求,不知道可不可以……”林熙敏理下了头发,并没有回头看自己的母亲是如何哭得死去活来,抬头望着上面严肃的女法官轻声说着。

几名法官互相望望,其中之一缓缓点头。

“我想在服刑前去医院看看聂阳和周凯……”林熙敏说完,就低下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聂阳,已经基本脱离了危险,正在某医院里躺着,并在病床上交出了盛华集团最后的秘密帐户,周凯,却因为伤势严重失血过多而陷入了深度昏迷,根据医生的判断,周凯很可能已经成为了植物人,至于什么时候醒来,不得而知,也许睡几年,也许睡一辈子。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第十七章 失与得的青春(下)

城市的灰色身躯在绿色的大地上不断地扩展着,吞噬着黑色的沃土,也吞噬了时间。繁华的都市在一日一夜的喧嚣中如永远长不大的孩子般活力十足又那么懒洋洋的,人们所期盼的事物没有改变,改变的事物不是期盼的,岁月留痕,事事依然。

2009年10月, 一个凉爽而平静的日子。

“林熙敏。”一位女警敲响了某间带金属隔栏的房间,那冷漠的脸上居然难得地出现了一丝微笑,“准备好了吗?”

“是的……”林熙敏放下了镜子,慢慢地站了起来,当她回过身正面对毒害那位女警的时候,年过三十的女警察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眼前脱下牢衣换上精致牛仔裙装的少女仿佛上天无意中失落到这个阴暗世界角落的瑰宝,那么纯净,那么美丽,又那么陌生。三年的相处,女警几乎看着影子就能分辨出这个沉默寡言并每日只喜欢读书的少女,对如此惊异的形象变化感到不可思议!

是的,她本来就是一位女大学生,也是位富家千金,甚至只是因为与坏人斗争的方法不对而成为了法律审判的对象。

女警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用她身为女人的审美欣赏和惺惺相惜之情替代了几年久居监狱与女犯共处中养成的古板严肃。

“出去后,好好过日子,两年缓刑很快就过了,其实还算自由。”女警第一次主动牵过了林熙敏的手,字字珍重。

……

走在C市公墓园的小道上,林熙敏贪婪地呼吸着这片绿色天地间的每缕清新,虽然视线里每块墓碑都象征着一段生命逝去的萧瑟,但此时的林熙敏,已经完全过滤掉了这份悲凉,脚步轻盈而塌实,在她的身后几十米,韩凌和林家两个老悄悄跟着,都带着欣慰的眼泪。

祭奠了自己的父亲,那照片上满脸酒色胡子拉茬的男子还是那么萎靡不振,但林熙敏却没 露出任何抱怨的目光,很恭敬地磕了头,将黄纸化做了黑灰,混合着一枝枝香烛的眼泪完成了对亲人的思念。

“敏敏,现在回家吗?”

已经是新的彩灵联合集团(由前盛华集团经国家股份整改后分割出的独立企业)总经理的韩凌这两年明显老了些,岁月的痕迹终于突破了她本身容貌所具有的年轻特质,但现在的她还是容光焕发,温柔慈祥。

“妈,你们到停车场等我一下,我待会儿出来。”林熙敏握着手里剩下的一束非洲菊,回头对母亲挤了个微笑。

韩凌和林家爷爷奶奶彼此对视了几秒,都露出了神秘的笑容。然后悄悄离开了。

继续朝着公墓最豪华的一处园区走去,小石道变成了更为高档的大理石阶梯,眼前的万年青松修剪得格外整齐,那一排排绿色植物分开的空地中央,是块最为精致的大理石墓板。

林熙敏鞠了个躬,将鲜花轻劝放在了墓板镶嵌的水晶相片旁,然后蹲下了身,轻轻拂过那水晶面的灰尘,笑看着那相片里冰凉冷漠的美丽女子。

这个动作几乎保持了几分钟,突然林熙敏晁了下头,似乎在驱赶脑子里某些不太恰当的想法,慢慢站了起来。

站起身准备离开,但就在调整姿势并抬起头的瞬间,林熙敏楞了,侧前方的小道上,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高大青年正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自己。林熙敏低了下头,也露出了微笑,接毒害用手捂住了嘴,掩饰着那无法控制的笑声,身体轻轻颤动中,眼泪都笑出来了。

慢慢跑了起来,最终扑进了那名青年的怀里,贪婪地抓扯起对方的领带。

与此同时,C市某医院的高级监护病房时在,年轻的护士忽然被墙角仪器屏显上的波动给惊住了,然后不顾一切地冲开了病房大门,对着外面走廊的每位医护人员高喊起来。

一位年轻的女警正提着水瓶走来,一听见护士在喊,顿时水瓶落地,激动的眼泪夺眶面出,继而泣不成声。

…………………………

2010年的夏天,沿海某市的教堂里,那洋溢着庄重与天地恩泽的音乐中,一对年轻的新婚夫妇身着新衣走了进来。

聂阳还是那么高大英俊,在国外继续读完书后的他年二十八岁,显得更加成熟稳重,而他身边的新娘,刚满二十四岁的林熙敏,一身富丽不失清雅的婚纱将本就苗条婀娜的身段衬托得更加娇丽动人。

牧师面带微笑念着祝福辞,下面的人们都面带激动,等候着新郎将最为珍贵的戒指戴到新娘的手上。

鲜花和掌声响起,林熙敏转过了身,手里的鲜花在微微颤抖,而她的目光,已经在对面的人群里搜寻着。

周凯带着欧阳葶举起了手,前者笑得还是那狡黠而潇洒,后者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居然比前面的新郎和新娘还害羞地侧过了头。

花团在空中抛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年轻的人们都伸出了手,不过他们的努力都是徒劳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象征着最为幸福的新人祝福从头顶飞了过去。

周凯用脚在凳子上一垫,身体跃到了空中,两手一伸,稳稳地就把花团抓在了手里,刚一落地,就得意地对着林熙敏和聂阳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

2012年的春天,还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清蝰。

九个多月的磨难和痛苦终于在这个清晨得到了回报,某医院的妇产科高级病房里,已经挤满了人。

“行了,妈,把孩子给我……”林熙敏露出了恬静而幸福的羞红之色,伸手从韩凌手上接过了婴儿。

女孩……他刚才说很像我……林熙敏抬头看了眼站在身边微笑不语的聂阳,低头轻轻用手指拨了下婴儿的小脸,而她自己,则露出了一种完全的、初为人母的慈爱眼神。

婴儿哭了,似乎是从母新身体里出来后第一次感觉到了饥饰物,病床旁边的几个护士都捂着嘴发出了吃吃的笑声,聂阳楞了下,带着尴尬的笑容退出了房间,而林熙敏,则掀开了衣领上的扣子,把孩子搂到了怀里,她身后的林奶奶和韩凌都露出了激动的泪光。

……

……

十天后的又一个清晨,林熙抱着孩子在聂阳的陪伴下走出了医院,褪去病服的身体依然还是那么纤细苗条,但因为久未活动的缘故,她并没有选择坐车,而是要求聂阳陪着她在街头散 步。

“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年轻 夫妇刚走出医院大门,就看见一个头发到胸的男乞丐跪在门口,一条腿不知道什么原因瘸成了很怪异的角度,手里还拿 着一个油腻腻的破纸盒,里面散落着点点钱币。

林熙敏楞了下,不光是眼前的乞丐让她觉得很可怜,而且对方那有一口在沿海城市明显不对的口音让她有点惊奇,因为这种口音,是家乡C市的。

“老公,给他点吧,很可怜的。”

林熙敏将孩子暂时递到了聂阳的怀里,然后伸手从聂阳的兜里取出钱包,看都没看,就捏出了几张钞票轻轻丢在了那乞丐的盒子 里,聂阳笑笑,并没有一丝反对。

“谢谢!谢谢!恭喜发财!恭喜发财!”仿佛看见了什么惊人的东西,乞丐在狂喜中几乎把头磕到了地上。

年轻夫妇走远了,乞丐慢慢抬起了头,望着林熙敏那慢步远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这一刻,乞丐热泪盈眶,泣不成声了。

……

……

“老公,取个什么名字,说好出院取的。……”

“亲爱的,你说……”

“你知道我文化不高的。”

“呵呵,文化不高能把我这个高文化的给抓住?”

“你……是不是想我用刀扔你 !?”

“……”

“不说话了?那好,回家带孩子!做饭!你全包了!”

“……”

和煦的春风再次吹过了城市,斑谰的光圈 透过清晨的薄雾打在了林熙敏红润的脸上,她怀里的孩子,也同她母亲一样沐浴在这温融的自然恩赐中享受着无比的快乐。

……

(全文完……谨以此文,献给所有好心人,好人有好报。)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