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
《《夜明珠》》 · 伯伦希尔 · 2026-07-25
“周……”林熙敏硬着头皮朝着欧阳葶裂个笑容,然后用一只手捏紧了周凯裸露的小臂。
“丽丽……怎么不上车啊……”周凯绽放开一个更傻的笑容,拉开了出租车的门,然后几乎是滚着倒进了车里。
林熙敏一楞,心里暗生愧疚,也只好坐进了车里。在坐稳那瞬间,林熙敏扭头从车窗里看到了夜总会大门口出现了先前在洗手间外走廊里遇见的某个男青年。
“去什么地方,先生?”
“随便!”周凯倒在座位上,带着疲惫无奈但又十分清醒的语音地丢出了两个字。
而此时的林熙敏,已经不敢说话了,回头朝车外望去,只见刚才站着欧阳葶的那根灯柱下已经是另一位陌生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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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回寝室吧。”
科技大学的校正门路边上,周凯那身沾满酒气的衬衫领带已经整理如初。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眼睛里的目光更是温和,说出的话也十分平淡。
“周凯,谢谢你……”林熙敏愧疚地看着地面,双手交错放在身前,神情更是尴尬。
“我就知道你要乱来,那地方是你去的地方?亏你以前还是老大……”周凯笑出了声,双手插在裤兜里背过了身,脸上浮现出苦笑,“不好意思,昨天在你们探视前,我就在病房里安置了录音器……我不想有什么意外,我答应过你妈妈。”
如果是以往,可能林熙敏已经怒不可竭了,但现在,她怎么也动不起脾气来,只是低头静静听着,心里越来越乱。
我又乱来了?难道要我的兄弟就这样被人陷害利用?林熙敏微咬着嘴唇,想到自己今天差点坏事,就隐隐后怕,但又想到现在石头和大海的处境,心里更不是滋味。
“现在杨聂不在,你妈妈也不可能看着你,我是警察,要查案子,不可能二十四小时跟着你,你就相信我一句话,我会把事情处理好的!”周凯长吐一口气,转过了身,伸出一只手,“给我根烟,你回去吧。”
赶紧摸出了香烟,颤着手给对方点上,林熙敏看着对方那平静得出奇的表情,知道对方现在肯定内心比自己还烦躁。
“周凯,我相信你……刚才拦住我的人,就是石头和大海说的那个祥哥,下巴有条伤疤……”林熙敏说完,转身朝大门而去。
走了几步,林熙敏回过了头,只见路灯下,周凯并没有坐出租车,而是朝大街一头默默走去,那高大的背影前方飘出了一缕乱悠悠的蓝烟。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四十八章 冰与火的天使(三)
“葶葶,周凯呢?你晚上不是和他在一起?”打开门,欧阳妈妈见女儿红着眼睛站在门口,脸色略微泛白,精神状态很不好,而且女儿身后也没有发现周凯的身影。“看你们玩成这个样子,都过零点了,你们是不是明天都不上班了。”
欧阳葶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家门,至于自己什么时候按的门铃,刚才在恍惚中就更不清楚了。见自己妈妈的表情似乎不高兴,欧阳葶赶紧挤出了笑脸,“他去送个朋友回家,稍后回来,妈你去睡吧,我等他就是了。”
慢慢的,家里又恢复了安静,父母都入睡了,简单的沐浴后更换了睡裙。欧阳葶很仔细地把床单换了,书桌上周凯平时弄得乱七八糟的文件资料也一一收拾好,然后静静地坐在客厅里,眼睛看着挂钟,等待着周凯。
时钟到了凌晨一点钟,防盗门轻微的开锁声终于响起。欧阳葶站了起来,直接走进了洗漱间。
客厅的灯很亮,明显有人还没睡,又见自己和欧阳葶的房间门半开着,周凯吐了口气,默默地解下了领带。
身侧传来了脚步声,周凯一回头,见欧阳葶穿着睡裙,手里拿着一根毛巾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眼神更是空洞。周凯心里颤了下,嘴蠕动了好几次,也没发出声,直到欧阳葶走到面前接过了自己的领带并递上了毛巾,然后即将转身回房间的时候,周凯才如清醒般拉住了欧阳葶的手。
“葶葶……”周凯尽量让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更和谐些,只是语气很干涩。
“热水器还没关,浴巾都挂进去了。”欧阳葶看了眼对方胸前那残留的酒水痕迹,眼神更黯了些。见对方没有马上去洗澡的意思,欧阳葶也停住了脚,慢慢伸手将周凯的衬衫扣子一一解开。而周凯也没有任何动作,由着欧阳葶把自己的衬衫脱下。
“快去洗吧,明天还要上班。”欧阳葶捏着衬衫,转身进了屋。
一路上都想了很多,甚至也猜到了为什么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但周凯这时却怎么也无法像以往一样去开口辩解什么,见欧阳葶表现如此,周凯也只能顺着当前的气氛默默走进了洗澡间。
……
……
卧室里只有床头一盏小灯还亮着,欧阳葶身着单薄的睡裙在灯光下静静地靠在床靠垫上,双手横抱身前,眼睛呆呆地看着床面。周凯站在床边,突然没了勇气做出任何准备睡觉的上床动作,哪怕欧阳葶很明显已经让出了自己早已习惯的睡觉空间。
“睡吧……你这段时间办案一直睡眠时间不够……”欧阳葶转过了身,头转向了另一侧。
周凯苦笑一声,只得上床躺好,手摸在床头灯旋钮上,怎么也使不上劲。
解释?她会相信吗?周凯看了眼未婚妻的背,洗澡后清爽的感觉又被一种闷热感覆盖了。灯关了,周凯呼了口气,身体开始朝下挪,准备把身体彻底放平。
突然身边的欧阳葶一个翻身,柔软的身体压住了自己的半边身体,一只手死死地按着自己还没有从床头灯旋钮上拿回的手臂,头枕在自己的胸口,一条腿也压住了自己的双腿。
隐约的哭泣声传来,赤裸的胸口感觉到了几点湿润,周凯心里一疼,慢慢抱紧了欧阳葶。
“她比我更好吗?”欧阳葶抽泣着,一只手开始用力地掐住了周凯。
“我是迫不得已的。”抚摩着未婚妻柔软的头发,周凯心里越来越苦。
“迫不得已地喜欢上她了?她比我年轻,比我漂亮?”欧阳葶在黑暗中死死抱着周凯,哭声越来越大。
灯又亮了,周凯眼前的未婚妻那双含泪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自己,苍白的脸上写着种种迷茫和不甘心。
“唉……其实……”周凯索性坐了起来,一边抹着欧阳葶脸上的泪水,一边慢慢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遍,至于对方到底相信不相信,他已经在疲惫中不去考虑了。周凯讲述的几分钟里,欧阳葶身体没有动,只是静静听着,目光一直紧盯着周凯的眼睛。
“当时就这样……”周凯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手掰开了未婚妻死捏着自己胳膊的手,“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只能那样。”
欧阳葶似信非信,但脸色却红了不少,似乎为自己偷偷跟踪并半道打电话试探的行为感到非常尴尬,“那……你为什么后来不给我打电话。”
“我想你会生气吧……我越解释,你可能越……啊!你咬我干什么!”周凯正苦笑着辩解,突然身体打了个颤,一阵疼痛从手臂上传来,只见未婚妻居然抓起自己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下去,而且还没有松口的迹象。
“我咬你不解释,平时你都那么油嘴滑舌、能言善辩的,怎么这时候就摆出默认的样子,你就没想到你这样我会更生气吗?”欧阳葶发泄够了,红着脸又开始一幅心疼的样子摸着周凯手臂上被自己咬出的一排牙印,“也怪我晕了头去跟踪你,看到……”
“当时不是做出样子吗?我可是一直很安分的!”周凯赶紧换上了严肃的表情,不过某只手却已经在不自觉地摸上了欧阳葶的后背,隔着薄薄的睡裙在轻揉着欧阳葶的皮肤。
“安分个鬼……你要是安分,这世界上就没色鬼了……”欧阳葶的脸更红了,因为现在周凯的表现,是她很熟悉的一种,“老实说,你当时就真没有一点感觉。”
“没有!绝对没有!”周凯想都没想,就赶紧说了出来。不过就这一瞬间,周凯脑子里也出现了当时和林熙敏依偎做戏的画面,似乎林熙敏那柔软纤细的身体和现在伏在自己身上的未婚妻的身体居然有着异曲同工的感觉。
“哼……你不觉得你现在的心跳不正常吗?心虚了?”欧阳葶又抓了把周凯胸前的皮肤,露出了嗔态,但表情却娇羞了许多。
“所以现在需要镇定下。”周凯一个翻身,反过来将欧阳葶抱住了。
床头灯识趣地闭上了眼睛,窗台帘布透进的朦胧月色下,房间里温情融融。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的周凯已经沉沉睡去,可欧阳葶却在疲惫和激荡的身心起伏后无法入眠。
耳边一直是刚才周凯温柔的话语,虽然很清楚对方的为人,也知道周凯的一些行事习惯,但欧阳葶这次怎么也无法完全放松下来。眼前又出现了在月之海夜总会门前看到了那一幕,欧阳葶翻过了身,再次抓紧了周凯的身体,把头埋进了对方的胳膊肘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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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六日,星期二,晴。
“昨天睡得好吗?我现在在宾馆里。”
虽然才清晨七点过,但聂阳的电话还是早早地打来了。寝室里的同学都在做着起床后的更衣、洗漱、化妆,唯有林熙敏还蜷在床上捂着电话,一脸绯红。
“你凌晨三点过才到O市,那么早就打电话来……你不困吗?”林熙敏避过了杨素蓉那笑呵呵的脸,整个人都快缩到靠床的墙角了,声音更是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楚了,“我要上课了,你快休息,晚上再联系。”
“嗯……下午要去XX楼盘看现场,然后进行海洋公司的招标业务登记,明天参加O市的房产管理会,后天……”聂阳似乎精神状态奇好,居然在电话里开始汇报起未来几日的工作安排,结果听得林熙敏头皮直发麻,但又不好意思关机,只能闷着头嗯嗯啊啊的应声。
好不容易才打完了近二十分钟的电话,一回头,只见寝室女生全体围在自己的床边,都带着微笑静静地看着自己。
“……”林熙敏楞了下,默默抓起了衣服和浴巾,低着头翻身下床,穿过同学走进了洗澡间。
“真是热恋啊,大清早都不忘汇报工作。”张仪娜笑眯眯地又抓起了林熙敏的香水,得意地在鼻前嗅着,然后抹了几滴在手背,“唉,浪漫哦,浪漫!”
“男人嘛,说好听的当然我们都喜欢啦,不过天知道他们在说好听的话的时候到底在做着什么。”尤冰对着镜子描着眉,回头笑呵呵地看着彭玉馨,“小玉啊,你这次介绍你爸爸公司的业务给杨聂,小敏应该很感激吧?”
“都是朋友,应该的,小敏也一直帮着杨聂的。”彭玉馨微微一笑,就走回了里屋。
“可惜我们的爸爸妈妈不是什么大老板,不然也可以帮杨聂一把!”尤冰站了起来,笑嘻嘻地看住了其他女生,“不过,这也不妨碍杨聂和我们都是好朋友。”
“小冰……”杨素蓉总觉得尤冰这段时间说话太过玄乎,但又猜不出对方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只能偷偷用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动作。
“好了,我先去吃早饭,然后占座儿!”尤冰打了个哈哈,捧着书本就出了门。
“小蓉,小冰怎么说话那么怪?”等到张仪娜也开了,文月琳赶紧悄悄地走到了杨素蓉面前。
“不知道……可能是她是想对小玉说什么吧……”杨素蓉小心地看了眼里屋方向,声音放得很轻。
“你是说……小冰在暗示,杨聂其实是……其实根本就只是把小玉当普通朋友,小玉这样帮他会不会和小敏……”文月琳恍然大悟,不过刚说出半句,就停住了嘴,因为林熙敏在简单的冲凉后已经走出了洗澡间,正朝外屋走来。
……
……
上午十一点整,C市公安局。
“昨天已经找到了李小兵和汪海口供里所说的那个祥哥。”办公室里,周凯和鲁文杰大汗淋漓,一只小小的电风扇根本无法驱散这个封闭空间的暑热。周凯一边用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一边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张资料,“这是我们之前秘密调查的月之海夜总会的情况。月之海夜总会的中高级管理者里,只有一位叫李翔的男子能够对上号。”周凯指着资料上的照片,笑得很是神秘,“李翔,男,三十四岁,没有任何特殊背景可查,两年前在月之海夜总会以普通保安的身份爬到部门经理的位置,但平时没有什么具体的工作在做。”
“就算摇头丸的散播与此人有直接关系,那也无法确认月之海夜总会也参与其中。”鲁文杰皱了下眉头,小心地打量着照片上的男子,“如果他也只是个低层毒贩头子,那抓捕他是否会暴露我们以后的行动?”
“鲁哥,现在我们的行动已经开始了,而且如我当初想的,我们的一些信息果然被他们知道了,我的意思是……”周凯眨巴了下眼睛,用笔在纸上写了个“云”字,然后迅速涂成了全黑的一团,接着把纸揉进了碎纸机,“这才是我的最终目的,也许李翔只是个小鱼,但可以钓出大家伙和更大的东西!”
“呵呵,还在讨论啊!”门开了,只见C市局刑警大队长李云达笑呵呵地拿着两瓶饮料走了进来,“来,喝点,这天还真热啊!”
“李队那边已经讨论完了?”周凯赶紧接过了饮料,一边大口喝着,一边把桌上的资料故意拿在了手里看。
“哦,是的。现在我们对娱乐场所的联合整顿工作才进行到第三天,已经效果不错,在群众的配合下,不少长期混在娱乐场所的违反社会治安的人被指认出来,通过这些人,我们可以理出一些线索,起码也起到震慑作用……你们这边如何,是不是有动静了?”李云达瞥见了周凯手里那张资料上的照片,眼睛亮了下。
“嗯,这个人值得注意,李队你也看看,这个李翔经常和一些来历不明的人在月之海夜总会聚集,我和鲁处长的意思是,要对这个人多注意下。”周凯把资料递了过去。
“这个人以前我也注意过,不过他是月之海夜总会的正式员工,也是中层管理者,平时经常要打点应付对外关系,所以接触的社会成员会比较复杂点。”李云达看了几眼,笑得很轻松,好象并不在意周凯的意见,“我想等网彻底撒开后,一定可以找到以月之海夜总会极其其他大型娱乐场所流窜的贩毒分子。”
周凯和鲁文杰对视了一眼,都笑而不答。
……
……
“翔子,这段时间你小心点。”
“呵呵,云哥啊,放心,今天我就把生意收了,货全部转其他地方。”
“反正你小心点,让你的弟兄都散了,等市上调查过了,再通知你。”
“好,没问题,对了,钱我已经打你帐户上了,多谢云哥照应!”
放下电话,李云达长吐了口气,转头看住了桌面上的一张资料,这是周凯半个小时前给自己的李翔的资料。
“李队,魏局找你有事。”一个干警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哦,好,我马上去。”李云达赶紧把资料放进了抽屉,抓起帽子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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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三点整,科技大学。
学生服务部冷饮店,周凯和林熙敏对坐在窗前,前者大口吃着红豆冰激凌,后者却傻傻地看着桌面,一杯冰果汁一直没有下口。
“不喝?”周凯添完了最后一口,舒服地摊开了双手,然后笑嘻嘻地看着对面有点出神的林熙敏,“是不是不习惯和我聊天啊。”
“你有病吗?”林熙敏没好声气地丢了句,伸手把吸管丢到了一边,捧起大大的杯子就灌了口。透过淡黄色的杯子,看到周凯还在笑,脑子里突然出现了昨天晚上对方那难得一见的落魄摸样,忽然又觉得尴尬起来,脸也微微发红,赶紧低了下头,慢慢把杯子放回了桌面,双手无意识地拨拉着那冰冷的玻璃杯壁,“周凯,昨天晚上……”
“没什么,我和葶葶都说清楚了。”周凯满不在乎地把帽子拿在手里玩着,“倒是你,你想清楚了吗?”
“我……”林熙敏蠕动了下嘴,掏出香烟点上,没敢回答。
“你还真够硬的,和警察对着干。”周凯故意冷笑了声,抢过了林熙敏手上的烟,丢到了地上,不等林熙敏发火,就把自己还没有动过的另一杯果汁又推到了林熙敏面前,“老实说,像你这样倔强的人,我倒还真少见了。”
“你就打算一直把石头他们关着?”林熙敏呆看着果汁,语气虽然还是有点冰凉,但以前那种态度已经不见了,“那个叫什么祥哥的人已经找到了,你还没去抓?”
“如果是为了给你的朋友洗脱,马上就可以抓他来对质,但要真正打掉最大的毒瘤,暂时还不能抓他。”周凯摇了下头,“老实说吧,证据依然不足,如果这个人否认,你说我该相信他,还是相信李小兵和汪海?”
“难道我还会说谎吗!?”林熙敏脸色一沉,差点在冷饮店里叫起来。
“你说不说慌有什么关系?关键是要证据,要证明那个人祥哥确实和摇头丸贩卖有关系,而不是李小兵一口咬定他就是陷害的原凶。”周凯直起身,抓起林熙敏不愿意喝的果汁又灌了口,“没多少天了,会水落石出的,不过,我一直在寻找个机会。”
“机会!?你不能直接查吗?”林熙敏正被周凯前句话弄得全身不舒服,又一听话里有转机,赶紧露出了焦急的目光。
“嗯,你也够聪明,知道崔严在这里面有猫腻,所以,我想在行动前,让崔严不在现场,不然,我怕崔严会被他们……”周凯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崔严现在的一举一动,除了我们警察在注意外,绝对有其他人也看着,所以需要用最自然的方式让崔严暂时脱离一个晚上,但不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而且又要处于我最容易控制的范围。”
林熙敏想了下,露出了会意的表情,慢慢点头,笑得很轻松,“没问题,就这个周末吧!”
“哦!?”这下轮到周凯楞了,看到林熙敏那自信的表情,周凯一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那么迅速答应。
“周凯,我帮你把崔严引开而不让其他人注意。”林熙敏神秘一笑,站起身伸手从桌面抓起一个杯子就往嘴里倒。
“真的?”周凯看着林熙敏那古怪的笑容,慢慢点头,然后突然用指着林熙敏手上的果汁,“喂,那是我喝过的!”
“……”林熙敏停住了喝果汁的动作,慢慢把杯子拿到眼前,看了几眼,“难怪那么恶心,原来是你喝过的……”
“受不了你……”周凯忍住笑,抓起帽子就朝店门而去,身后传来了林熙敏开心的笑声。
呵呵,有意思的林熙敏,情绪还真是变得快,够义气,也够聪明,不过就是冲动了点……周凯一边走向自己车,一边回味着刚才对方的言行,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一幕假戏的场面,周凯忽然觉得心里一阵发甜。
猛地甩了下头,周凯驱散了心里那一丝不和谐的荡漾,赶紧坐回了车里。
你还真是个色鬼不成?郁闷……周凯捏了下自己的脸,掏出了手机,“葶葶,下午下班我们不回家,出去吃饭,晚上看电影,你提前给家里说一声。”
电话里的未婚妻那惊讶而激动的声音让周凯心里幸福满满,可以想象到现在未婚妻是怎样一种喜形于色的表情。关上手机,周凯笑过几秒后,突然一阵心虚,他觉得自己无缘无故萌发出这样的浪漫念头似乎是在掩饰什么,尤其是想到昨天凌晨回家欧阳葶那幽怨而痛苦的表情,这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唉……你个笨蛋,瞎想什么啊!周凯笑着把手机掉到一边,发动了汽车。
……
……
下午四点,O市。
“周末出去过生日?嗯……没问题,我会在星期五晚上赶回来的。”聂阳在XX楼盘的展销现场盘旋着,眼睛一边注视现场的宣传资料,一边捂着手机和林熙敏通着话。
“杨经理!”
一声有点熟悉的女声响起,聂阳赶紧和林熙敏结束了通话,把头转到某个方向,发现一位以前在海洋房产工作时的女职员。
“姚小姐。”聂阳看着这个曾经的下属,想起了自己辞职前的表现,有点不好意思了。
“馨馨给你透露的消息吧?哈,是我告诉她的……”女职员很神秘地眨了下眼睛,声音放低了,“董事长正在那边,你应该当面去一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顺便也表现你的工作态度和业务能力,别让馨馨失望……”
表现?唉……聂阳苦笑一声,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不太合适这样的见面,但见对方那急迫的眼神,知道这次自己出行,除了彭玉馨的百般努力外,其实还得到了海洋房产里很多人的私下支持,这些,都是自己以前在海洋公司里给别人留下的良好印象。
突然手机响了,是短信,聂阳才看了一眼,眉头马上就皱了。
“小杨,什么时候到的。”
身后传来了彭方远的声音,聂阳赶紧把手机收了起来,换上了平静的微笑。只见彭方远在一群海洋职员的陪伴下笑盈盈地走来,态度特别和蔼,似乎早就忽略了聂阳曾经高傲离开海洋房产的事情。
“彭先生……”聂阳不好意思地伸出手和彭方远握手,但脑子却一直显现着刚才手机里那条陌生电话号码发过来的短信。
……
……
晚上九点,科技大学生物工程系女生宿舍楼306室。
“妈,星期六……”林熙敏一边蜷腿坐在床上和同学打扑克,一边故意放大了嗓音。
“呵呵,生日吧……星期六我不加班,就在家里给你过生日。”韩凌在电话里笑得很是温柔,“我怎么会忘记呢。”
“我想星期五晚上请同学一起……哈,双倍!”林熙敏得意地丢出了手里的牌,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就不在家里弄了,麻烦。”
“呵呵,好,你说怎么就怎么,那就在外面请客,过了凌晨就给你祝贺生日!”韩凌听见女儿如此活泼,情绪也跟着特别好了起来,“你记得通知小聂啊。”
“知道!”脸一红,林熙敏赶紧挂上了电话。
“哇,小敏你要过生日了?请我们吗?”张仪娜用牌捂着嘴,故意露出惊讶的目光。
“嗯,到时候请班上的同学,能去的都去!”林熙敏看了眼彭玉馨,笑嘻嘻地抓起牌,“小玉,敢不敢星期五玩通宵啊?”
“呵呵……”
彭玉馨笑而不答,眼睛看着扑克,思绪却早已经飞到了O市。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四十九章 冰与火的天使(四)
带着酒后的晕沉感,聂阳回到宾馆已经快零点了。
不知为什么,下午接了个莫名其妙的陌生手机短信后,聂阳心里就古怪不已,和彭方远再次见面的特殊会餐也显得心不在焉。虽然他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心态并全力面对彭方远的种种试探性提问,但内心那点疑惑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影响着他的注意力。
走到床边,慢慢掏出手机,皱着眉把那条短信从头到尾又看了遍,最后毅然点下了回拨键。
手机里是用户已关机的温柔提示音,聂阳呼了口气,带着苦笑把手机丢到了床上。
客房的门铃响了,聂阳刚把领带扯下一半,回头看了眼客房的电话,无奈地耸耸肩,只好朝房门走去。电话,已经在他进门的第一时间就把话筒拿到一边,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某些特殊骚扰,但眼前的门铃声,又不得不让他去应付。
果不其然,这O市的高档宾馆里总是不缺少一些让人回味的现象,而眼前,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正带着甜蜜的笑容以非常娇媚的姿态站在了房门前。
“先生,您需要服务吗……”
“小姐,您找错房间了,不好意思。”
眼前的女子确实漂亮得紧,也足以让聂阳在这一瞬间心里热了那么一下,但他还是很客气地摇摇头,礼貌的笑容一直保持到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唉……”聂阳拽下了领带,如释重负般倒到床上,手臂又碰到了先前丢开的手机,微微一楞,又把手机摸到了手心。
女人……呵呵……聂阳苦笑了一声,调出了某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手指停顿在了发送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去打扰某个少女的美梦,更不希望自己的那点点男人的自尊与疑惑混搅了自己的心情,聂阳最终放弃了内心的那点冲动。全身爆发出一股冲劲,聂阳从床上窜了起来,几把扯掉了衬衫,朝洗澡间走去,还带着林熙敏号码的手机被丢到更远的床角。
洗着澡,开始回想今天下午和晚上同彭方远进行的一系列的试探性接触。在抛开了身份束缚和彼此更心平气和的交涉中,聂阳感觉到彭方远依然如往常那样对自己充满了赞许和信心,但对方那客气的语气中似乎始终带着几丝老道的警惕与深沉,对此,聂阳只能以不以为然的心态自我放松。
要说自己当前最大的优势,估计就是诚心与自信,但面对如此多的对手,以自己现在的公司实力要能拿下总合同金额数百万的工程合同,其难度远超过当初在海洋房产进行的任何一项工作,除非连同彭方远在内都对自己“额外厚待”,否则这项工程的到手率几乎为零。想到彭玉馨和海洋房产的内部一些职员对自己的明显偏袒支持,聂阳在感激中也有着丝丝无奈。
刚走出洗澡间,手机已经在床上焦躁地响动不停,聂阳眼睛一亮,赶紧走了过去,也没看号码,就放到了耳边。
“喂,杨聂,我,小玉。”
“哦……小玉啊,那么晚了,还没睡觉吗?”
电话里并不是自己期待的声音,聂阳在这一瞬间也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三十分,远在C市的科技大学某宿舍此时肯定早就熄灯了。
“没……今天怎么样?”彭玉馨的声音压得很小,看样子不是躲在床上就是跑到卫生间打的电话。
“今天?”聂阳微微一楞,迅速发出了轻松的笑声,“和你爸爸吃了顿晚饭,谈了点基本的想法。”
“我刚才给爸爸打了电话,他说你很能干!”彭玉馨的声音有点激动,“你要加油啊,你肯定可以的!”
“哦……谢谢了。”聂阳都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郁闷,觉得像这样被人推着朝某个目的前进感觉总有点别扭。“对了,小敏她……”聂阳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哪怕他很清楚这一句会让电话另一头的彭玉馨怎么想。
彭玉馨如聂阳所想的那样沉默了几秒,不过马上又恢复了笑声,“小敏已经睡了……哦,周五你应该可以赶回来吧,小敏生日。”
“呵呵,没问题的。周五上午就是招标会,结束我就返回。顺利的话我晚上九点可以赶回C市,来得及。”聂阳把日程表回忆了下,笑着说到,“好了,太晚了,你也休息,其他感谢的话见面再说吧。”
电话挂了,聂阳又陷入了沉思状态,一直到客房的挂钟敲出了凌晨一点的钟声,他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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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足球赛一天天临近,科技大学的学子们也宛如个个即将上阵的球员们进入了紧张激奋状态。除了这四年一度的足球盛会值得期待以外,对所有学子们来说,象征着一学年的终结或是毕业走上社会的日子也将在这个月底到来。
新的学年学分通知下来了,根据学校的教育方针调整,凡是半期考试没及格的,若期末考试依然不及格,除了必须补考外还将面临比以往更为严重的学分问题。这一通知在生物工程系大一的女生中间掀起了波浪,已经逐渐淡忘了中期考试结果的部分女生吓得提前进入了备战阶段,这个浪漫的初夏大概就与她们暂时无缘了。不过背着期中考试两门不及格史并依然潇洒的人还是有的,生物工程系的学生们总是看到他们群体的某个少女还是把大学滋润生活过得舒坦异常,起码在表面上,这位少女所具有的不同于彭玉馨的独特优雅、冰凉和洒脱一直表现如此。
六月八日,星期四,下午四点。
自习室里坐满了人,室内温度不比外面的艳阳天地低多少,呼啦的课本和教厅顶部的风扇转动互相辉映,人人都闷着头、冒着汗进行着学习。
就算是坐在临窗,外加头顶的强力吊扇,林熙敏依然,一滴滴滑落的汗珠甚至把漂亮的夏衫都浸出了点点水痕。当她在杨素蓉的帮助下把最后一道生物学基础题解决后,再也受不了,胡乱收起书本就打算跑回寝室去痛快冲凉。
还没走出走廊,就看见另一侧的仔细室里走出一位高大的男生。一身短袖衬衫加西裤,甚至还固执地系着一根领带,让人看了又觉得热了不少。林熙敏停住了脚,脸上露出了轻松的微笑,但眼底却闪过几丝凉意。
“哦,小敏啊。”崔严低头摸着手机正要匆匆而过,忽然发现挡在面前的是林熙敏,赶紧步子一收,尴尬地挤出微笑,眼睛里闪烁着某种不安。
“崔严,星期六我过生日,星期五晚上在‘香雪大酒店’开生日PARTY,记得一起来!”林熙敏抱着书,笑嘻嘻地说着,仿佛前天和对方在某冷饮店里的奇特对峙她早忘记了。
“明天晚上……”崔严很想说明天晚上自己已经有安排了,而且还是和几个寝室男生一起去看世界杯开幕赛,但眼前林熙敏那甜甜的笑容实在让他无法开口。
林熙敏提前在班上散开的生日PARTY邀请已经得到了大部分同学的响应,林熙敏的身家和即将在香雪大酒店举办的豪华生日晚会在班上所引起的话题几乎可以和世界杯的来临有的一比了,更何况在香雪大酒店里观看世界杯开幕赛同样也是种享受,所以只要不是特别情况,基本上没人出现回避态度。几乎一半以上的男女同学都明确答应前去,这使林熙敏二十岁生日的晚会参加人数预计会超过五十人。
“那到时候见,记得把你女朋友一起叫上。”林熙敏说完,也不打算妨碍崔严打电话,转身而去。转身的瞬间,林熙敏脸上的笑容特别古怪。忽然觉得心情出奇的好,林熙敏一边走一边点上了香烟,袅绕的一缕青烟和轻松的背影留给了崔严。
望着远去的林熙敏,崔严尴尬的笑容慢慢平静下来,看看手机上的短信,仔细思索了一下,终于耸耸肩,也不打电话了,直接又返回了自习室。
林熙敏回到寝室洗了个痛快澡,心情更是好了不少,更换了衣裙后就出了门,打算赶到W区某医院,去见自己曾经的同伴,顺便提前和他们单独度过一个特殊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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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过。
提着买来的好多东西,林熙敏走到了大海病房外,只见病房门前的长椅边站着一个身穿警服的高大青年,正靠着墙壁不停看表。见林熙敏走来,周凯抬起的脸上的表情开始严肃,眉头也慢慢锁紧。
“周凯!”林熙敏走了过去,摆出一幅轻松的表情,“你一直守着啊。”
“你又来干什么?”周凯整了下衣服,吐了口气,显得有点无奈,“不是说了这里的事你暂时不用操心吗。”
“我为什么不能来?”林熙敏一听,脸色就阴了不少,“探病不行么?我和朋友提前过生日,不算什么吧。”
“别进去!”在林熙敏转身准备朝门而去的时候,周凯突然挡在了门前,露出了严肃的表情,“他在睡觉。”
“那我等他醒来。”林熙敏也没有妥协的意思,把头偏到一侧,“石头总在里面没睡吧?”
“小敏,别进去了,你还是回学校。”周凯带着认真的表情微微摇头,“汪海情绪不是很好,才打了镇静针。”
见周凯的表情有点古怪,林熙敏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脸色开始微微泛白,“到底怎么了,我昨天打电话,你还说没什么的,怎么今天就打镇静针!”
周凯见瞒不过对方,只好长吐一口气,目光看住了走廊顶部,“今天上午,医生护士给他换药做检查的时候,不小心泄露了……他知道自己的右腿不可能复员,以后还是残废的……所以他情绪很暴躁,李小兵也没能劝住,我们只能这样。”
听到周凯这句话,林熙敏的心一下凉了不少,一阵阵发颤的刺疼在心低蔓延,开始的愉快心情荡然无存。鼻子一酸,赶紧把头扭到了一边,声音也细了不少,“我知道……让我进去吧。”
“他的脾气现在很怪,骂骂咧咧了一天,你进去不好。”周凯还是摇头。
“让开!”林熙敏眉头一皱,拼命挤开了周凯,撞开了房门。
……
……
石头没敢说话,在一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抹着,在他的面前,林熙敏红着眼睛死死地抱着呜呜哭泣的大海。
和几天前相比,大海又瘦了些,那深深的眼窝里全是泪水,在明白了自己一条腿彻底废了后,在社会阴暗里摸爬滚打了几年的青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出于发泄,大海在中午挣脱了医生护士,乃至强力的警察都一时没有把他按住,结果从床上滚下的直接后果,就是他的腿伤再次恶化。
在这个残酷的社会里,失去了正常人行动自由的小混混会是什么样的将来,林熙敏、石头和周凯都很清楚,这几乎就是葬送了大海这样的人本就渺小而模糊的前途。
一个钟头里,大海从头到尾都在迷糊中啜泣着,之间还包含着断断续续的漫骂。林熙敏忍着泪,始终抱着对方,任凭大海时不时地情绪发作下死掐自己的手臂。
想起以往的日子,每到了某人的生日,一群同伴就会买来很多的啤酒在黑暗的街头高歌猛灌,经常闹得巡夜的警察闻声而来,然后一群人就会带着得逞的坏笑与嘲讽笑骂跑个精光,接着又选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继续狂欢。如今同伴只剩下了眼前两位,也轮到了自己的生日,但曾经的豪放快意再也无法回来,有的只是命运聚散后的无奈与悲凉。
“大海,今天我们玩个通宵。石头,把东西都拿出来,把电视打开。”
林熙敏捏着烟,挤出一个轻松笑容,然后把自己抽了一口的香烟塞到了大海的嘴唇上,这个动作是曾经最常见的。
大海默默地点头,一边抽着烟,一边狠狠地抹掉眼泪,“生日快乐,老大……”说到这儿,眼睛落在了对方那身沾着自己眼泪的衣裙上,想到刚才被对方一直抱着,大海这一瞬间心里猛跳,一种久未体验的幸福与兴奋居然驱散了今天获知真相后的痛苦。
林熙敏、汪海和李小兵旁若无人的表现让周凯等几名警察看在眼里也不是滋味,一番眼神对视后,周凯带着几名警察退到了病房外。
……
……
“周凯,你看这合适吗,能让她在这里通宵?”一名省厅刑警疲惫地揉着肩膀,一脸的冷漠,“你和鲁处不是说不让林熙敏再接触他们了吗。”
“算了,今天我负责看着他们,你们休息一下吧。”看看表,已经到了快下午六点了,周凯心里越来越矛盾。
“周凯,不好意思,下班前突然有点事,晚了点点!”走廊一头又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只见欧阳葶快步走来,脸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手里提着几瓶矿泉水,“王哥,陈哥都在啊,都辛苦了,来,喝点水。”
周凯见未婚妻如期而来,心里一下就苦了,也暗叹自己运气是够不好的,一边接过未婚妻递来的水,一边把对方拉到了一边,“葶葶,今天晚上就算了,这里有点事暂时走不开,改天吧。”
“王哥他们不是在这里吗?”欧阳葶见周凯表情不自然,顿时心中不快,对周凯约好了带自己晚上去看电影又突然反悔感到很不满,“别告诉我,你又加班通宵!”
“林熙敏在里面,汪海情绪不正常,我看着好点,王哥他们不知道一些情况,我怕汪海会乱说话,散布出去对林熙敏不好。”周凯苦笑着摇头,轻轻摸上了欧阳葶肩膀,“案子快有进展了,等过了就轻松了。”
“那就把她拉走啊,难道警察还要迁就她不成!?”欧阳葶脸色非常难看,头偏到一边,“还真是大小姐,居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妈和她男朋友还能把警察局都买下来吗?”
“说这些干什么。”周凯皱了下眉,知道未婚妻脾气又犯了,“林熙敏是来和他们过生日的,好不容易才把汪海安定下来,如果现在把她赶走,难保汪海不会出事。等他们聚得差不多了,我再说说。”
“呵呵,真是讲人情的警察……如果她死活不走,是不是还要给她个面子守着她一个通宵?”欧阳葶咬着嘴唇,眼睛里隐隐出现水光,“也没见你平时这么在乎我……你想加班就加班,想出门就出门,都不说我感受如何了,我妈我爸那里也没见你如此孝顺过。”
“你自己看看吧。”周凯也不想多说,把欧阳葶拉到门前,对着那微微露开的门缝,“也许我们以前都瞧不起这些人,但这并不能剥夺他们享受生活快乐的权利,法律只能惩罚他们的错误,但不能掩盖否定他们的一切!”
门逢里是两男一女开心聚会的场面,一瓶瓶啤酒奢侈地敞开着,零食散满了床上的被子,两个男子都一脸满足的表情或坐在床上,或靠在床边,他们把林熙敏围在中心,带着激动而幸福的目光喃喃说着什么。这凌乱而粗俗的生日聚会,在这略显伤感的热闹中居然散发着奇特的温馨,似乎所有的阴暗与暴力都在林熙敏那明快的笑声中被清洗了。
欧阳葶转过了身,不再说什么,默默地走到一侧的长椅上坐下。
“王哥,要不今天你休息一下,我和陈哥在这里看着。”周凯见未婚妻气消了,心里松了口气,赶紧把头转向了两名同事。
“那我先回去了。”欧阳葶露出了微笑,慢慢朝外走去。
“呵呵,欧阳葶对你是够好的。”等欧阳葶一走,两名警察都围了过来。
“呵呵,习惯了,有点小脾气才正常。”周凯不好意思地接过同事的香烟。在疲惫的工作中,他已经逐渐接受了这样的提神调剂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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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么时候,病房里已经多了个人,只见周凯丢开了帽子,居然和林熙敏等人一起围在了床边,四人一边打着扑克,一边手举啤酒痛快喝着。
和林熙敏等人明显沉浸在一种自我麻木的欢乐情绪中不同,周凯一直在偷偷观察他们的表情,从那淳朴的灿烂笑容中抽取着自己对这类人的进一步认知。眼前,林熙敏那苗条美丽的身影似乎又幻化回以前的小混混头目林熙明,而汪海和李小兵又如同当年的小弟一样恭维着他们的老大。
林熙敏时不时吐露着几句调侃式的粗俗笑骂,这让周凯一时很不适应,而汪海和李小兵对他这个警察丢开戒心后的洒脱与阳光,更是让他暗暗赞叹。
也许,他们的自由身心与正常人并没有什么两样……周凯突然想起了以前学过的犯罪心理学,对里面所刻画描绘的某种人群的心态产生了深深的兴趣。
时间在推移,房间里的人兴致越来越高,不少喝光的啤酒罐丢弃在床下,林熙敏和汪海、李小兵猜拳喝酒的笑声几乎传到了走廊里,引得值班的医护人员都跑来看个究竟,好在有周凯和外面的警察在守着,时间也不算很晚,医护人员才没有去干涉病房里的热闹。
晚上九点,一个身穿夏裙的女子手提着饭筒慢慢走进了走廊。
门外的警察不知道临时去哪儿了,欧阳葶悄悄走到了门边,透过门缝朝里望去。
狭窄的视线里,林熙敏和周凯正在划拳喝酒,两人宛如最亲密的朋友一样毫不拘束,这样的场面让欧阳葶没来由得又是一阵心里不快,低头看看自己带来的消夜,欧阳葶突然内心泛起一丝愤怒。
周凯无意中瞥见了门缝那一丝身影,赶紧找着借口离开了三人。
“呵呵,要不一起喝点。”周凯笑着接过欧阳葶的东西,见里面是各种卤制小吃,心里暗暗感动。
“你就这样一直纵容下去?不是人家聂阳都拜托你看好点她吗,还有她妈妈。”欧阳葶平静地看着未婚夫的眼睛,语气里充满了失望。
“能怎么办?难道要我现在打电话给聂阳和她妈妈,叫他们来拉人?然后看到自己的女朋友或者女儿放着学校不回和两个混混在这儿开心?这不是故意制造别人家庭矛盾吗?反正就这一夜,我看着就行了,你回家休息,明天还要上班。”说完,周凯耸耸肩膀,又走回了病房。
欧阳葶慢慢摸出了手机,咬着嘴唇思索了几秒,猛然转身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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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包厢里,聂阳带着认真的表情看着海洋房产职员提供的工程资料,心里阵阵紧张,一边随行的自己公司的业务人员更是一脸激动。
“因为你是临时前来的,所以前期准备你一点都不知道,你看看这些资料,尽快把你们的工程造价方案改改,明天好竞标。”海洋房产的女职员一脸神秘,“杨总,董事长今天下午专门带你去看第二次楼盘现场,又让我把这些给你看,看来你十拿九稳了。”
“不是公开招标吗?”聂阳翻着资料,一边和身边的本公司工程造价人员交换着意见,一边礼貌地对坐在对面的旧同事说着,“这样做,是不是算内定了?”
“呵呵,这可是国内啊。”海洋房产的女职员轻笑一声,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行业现象,“董事长没有明说,但我可以保证,明天的竞标你希望最大!”
“呵呵……谢谢信任。”聂阳尴尬地笑笑,不再说什么,加紧和下属配合着海洋房产的人员进行这最后的“默契工作”,根据提供的资料,他可以保证自己的投标工程合同金和工程方案处于最佳的竞争状态。
手机响了,聂阳掏出一看,是陌生的号码。
眉头微皱,眼睛里闪出一丝惊讶,因为眼前这陌生的号码似乎和前天收到的那个短信同出一家。
“不好意思。”聂阳赶紧对着在场的人抱歉,然后握着手机走出了包间。
……
……
“杨总,您要现在赶回C市!?都快十点了!您再快,也要明天凌晨六点才能到达C市。”几个职员都站了起来,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他们的年轻上司,而海洋房产的代表更是惊讶万分。
“你们继续,明天小刘代表我参加投标。”聂阳平静地说着,一边开始看表,“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杨总,您怎么能这时候走,呆会儿董事长还要见您说点事,而且这次投标不能其他人代替的,这是初次合作啊!”海洋房产的女职员简直不敢相信这到口的业务会被聂阳如此不负责的马虎过去,心里大惊。
“……”聂阳看了眼自己的部下和曾经的同事,心里很不是滋味。停了几秒,还是转身打开了房门。
“呵呵,资料都在看吧。”门口站着彭方远和几个海洋的高层职员,只见他们都带着神秘的笑容看着聂阳。
“彭先生,我有点事要赶回C市,明天将由其他人代替我参加投标。”聂阳略微点头笑笑,就走开了。
“……”彭方远眉头微皱,目光落在房间里其他人脸上,只见负责和聂阳进行业务衔接的那个女职员一脸窘迫地站了起来。
……
……
“馨馨,董事长生气了,你看怎么办!?”电话里是姚姐焦急的声音,彭玉馨这一瞬间心都凉了半截,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坐在出租车里,彭玉馨从电话里了解了聂阳突然离开O市的事情,心知这一次聂阳彻底让父亲失望了。一想到自己动了那么大的心思去帮助对方,甚至父亲还默许了这个请求,到头来对方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刻自己跑开了,这心里就难过无比。
连续打了几次电话,聂阳的手机都是关机,彭玉馨不得以只能离开学校驱车直接赶往了大唐天缘俱乐部,想要找唐博商量这件事。
唐博也很惊讶晚上近十点了彭玉馨还会来找他,但从彭玉馨的口中所知道的事更是让他大吃一惊。
“如果这次他这种态度,等于放弃以后所有和彭小姐父亲公司的业务联系,而且如果被人抓住这个事情故意宣扬一下,他在这个圈子里很容易被人排挤的!”唐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脸色凝重,“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阳是不可能这么冲动的。”
“那是为什么?我爸爸好象很生气……”彭玉馨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不容易找到个这样机会,他怎么能这样!”
“我想应该是……”唐博想了下,忽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看看彭玉馨那难过的表情,他停住了嘴,换上了笑容,“没什么,事情还不算很糟糕。”
“可是现在他留在O市的人全乱了套,就算他不参加,我爸爸也不计较,明天怎么去应付一些临时变化啊。”彭玉馨垂下了头,因为失望和莫名的委屈而眼睛发红。
“我去!”唐博看了下表,表情越来越轻松,“他公司的人应该认识我,只要他们能把手上的工作按时做好,我代表阳去!”
“这个……”彭玉馨抬起头,表情更加惊讶,“你帮他?”
“是的,希望彭小姐父亲不会介意一个‘副总经理’去和海洋房产谈合同吧?”唐博招来了一个服务员,小声交代了一句,然后抓起了自己的外套。
“那……我也去!”彭玉馨一咬牙,也站了起来。
“彭小姐明天还要上课。”唐博摇着头,手里已经出现了车钥匙,这是聂阳借给他的车。
“我必须去,不然爸爸未必相信你!”彭玉馨斩钉截铁,似乎决心已下。
“呵呵,那小心点,我开车很疯的。”唐博点点头,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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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九日,星期五,清晨七时。
W区某区医院的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晨起的病员们都好奇地看着一位高大帅气的青年大步从身边走过。
整整一个通宵,聂阳用重金驱赶着出租车司机以夸张的速度跑完了O市到C市的漫长高速路,严整的西服衬衫如今已经变成了凌乱的装束。表情有点阴沉,甚至还带着深深的遗憾,但唯一能代表他此刻真正心情的,就是他的眼睛里那一抹深藏的慌乱与焦急。
神秘的电话里,聂阳被告知林熙敏在自己走后的当晚就做的蠢事,甚至暗示林熙敏与周凯有着越来越出格的朋友亲密度。虽然对后者聂阳始终都带着不可全信的态度,但前者所透露出的危险明显让他吓出了一身冷汗,尤其是电话里还说到林熙敏不顾一切要和曾经的混混同伴在病房里通宵喝酒,还拉着周凯一起玩乐,聂阳就再也忍不住了,一种强烈的自尊和担心交融出的急迫心情让他不得不丢开几乎已经快到手的业务赶了回来。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如此荒唐而冲动,这似乎并不是林熙敏传染给他的,而是发自骨髓深处的一种惶恐不安。钱并不是他追求的最终目标,甚至连所谓的前途未来,也在林熙敏出现后成为了他内心追求的次要东西。
这算霸道吗?也许吧,起码自己绝不能允许自己的女朋友继续过着那种超出自己宽容范围以外的自由生活,这不光是林熙敏本身会陷入越来越迷茫的生活泥潭中,也是自己的承受问题。聂阳大步走着,眼前已经出现了来过一次的病房,只见门口的一名警察正在打着盹,病房门轻轻掩着,没有一丝动静。
门开了,周凯揉着肩膀,一脸迷糊地看到聂阳居然站在门前。
“杨聂?那么早就赶回来了?”周凯一楞,迅速清醒了,见对方脸色异常冷漠,心里暗暗奇怪。
“小敏她……”聂阳面对一身警服的周凯,强忍着冲动,“你不是答应过不让她接触这些人吗?怎么又让她……而且还瞒着她妈妈,瞒着我。”
“……”周凯目不转睛地看着聂阳,知道最麻烦的事还是来了,心里暗暗叫苦。
“不想让她妈妈担心,就应该当场阻止她这样胡来。”聂阳丢完这句话,就推开了门。
……
……
病房里才被人稍微收拾了下,但角落里残留的啤酒罐、零食包装袋和一堆发黑的烟头依然述说着一夜的疯狂和粗俗。
林熙敏趴在病床边,手搭在汪海身上,而汪海的一只手居然拽着林熙敏的一缕头发,林熙敏一侧的凳子上则斜靠着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李小兵。房间里是阵阵汪海和李小兵的呼噜声,偶尔还有林熙敏一句模糊不清的呢喃。
轻轻走到林熙敏身边,微微侧头,就看见了那张清秀漂亮还带着酒晕的脸蛋。少女嘴角的那一抹甜甜微笑一下就将聂阳有点沉闷的心情给打散了。看到林熙敏的包丢弃在椅子上,取出了林熙敏的手机,却发现早就关机了,聂阳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将汪海的手拿开,然后将林熙敏抱了起来,此时的林熙敏,如同完全失去了知觉一样依偎在了聂阳的怀里。
“是朋友的话,以后……”聂阳抱着林熙敏走出了房门,同周凯打了照面,不过话只说了一小半,就转身朝走廊一头走去。
周凯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边,蠕动着嘴,说着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清的话。
聂阳带着林熙敏消失了,走廊通往上层的拐角处走出了一个女子,静静地看着周凯,而周凯也在这个时候看清了女子的摸样。
“葶葶,是你?”周凯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只能苦笑着摇头,身体靠在了墙壁上,“你何必这样啊。”
……
……
也没管医院里的人是如何的眼光,聂阳抱着林熙敏一直朝医院大门走去,还没出门,突然眼前一辆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只见韩凌带着慌张的表情急步而来。
“啊,小聂,你也回来了!敏敏她……”韩凌一大早就接到了欧阳葶的电话,知道女儿这几天做了什么事,心急之下也没有去上班,只是对眼前聂阳抱着女儿出了医院感到诧异。
“阿姨,没什么,昨天她玩累了。”
唉,小敏糊里糊涂的……聂阳见韩凌都被惊动了,心里连连叫苦,也暗暗后悔自己来晚了。
“算了,送她回家,我给她老师打电话,暂时请假吧。”韩凌望了下医院深处的某座建筑,也连连摇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突然抬头露出了惊讶的目光,“你,O市那边的事做完了?”
“嗯……”聂阳这才想起了一件事,看看表,离招标会不过还有三个小时不到的时间,知道这次是彻底丢弃了一次绝好的机会。
不再说什么,拦下了出租车,和韩凌一起朝某小区而去。
……
……
上午八点过,O市某宾馆。
“爸爸!”彭玉馨和唐博走进了宾馆大厅,刚好看见自己的父亲领着一群海洋房产的高级职员走下楼。
“你怎么来了?”见女儿一脸焦急地和一个陌生男子出现在眼前,彭方远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爸爸,杨聂他……”彭玉馨红着脸低下头,不敢看父亲那严厉的目光,“我请了假来的……”
“彭先生,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XX公司的副总经理,唐博。”唐博走了过去,言行举止不卑不亢,非常礼貌。虽然赶了一夜的车,但现在的他却看不出丝毫的疲态,“我们总经理因为家里出了点意外,所以由我全权代理他接受公司的工作,请原凉临时做出这样的决定,对于本公司的投标方案,我会在招标会开始时全力以赴!”
本来对聂阳离去时的态度有点不满并做出放弃内定决定的彭方远一下就被眼前的青年那坦诚而直率的表情给吸引了,尤其是联想到对方通宵赶来,心里也暗暗赞许。
“你来干什么?”彭方远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轻轻点头,就看住了女儿,“不上课吗?”
“爸爸……杨聂不是故意的。”彭玉馨咬着嘴唇,只能解释到这个地步了。
“董事长,离招标会还有两个多小时,还是先吃早餐吧。”一边的职员赶紧调和气氛。
“嗯,也好,顺便……唐博吧,如果不介意的话,一起吃早餐。”彭方远见唐博始终带着微笑看着自己,心里多少明白了点,于是笑着做了个手势。
唐博那生硬的国语和独特的谈吐与聂阳比起来又是另一种味道,而且年纪比聂阳还大几岁,所表现出的沉稳和阅历自然让彭方远从交谈一开始就对他有着很大的好感。当听说唐博是外籍华人在国内自己奋斗的情况时,彭方远心里越发对这个优雅稳重的青年赞赏有加。
半个小时后,闻讯而来的聂阳下属也聚集到了唐博身边,见是上司的最亲密的朋友,众人都松了口气,也暗暗吃惊对方一夜之间就成了公司的副总经理,但看到唐博那神秘的微笑,众人心里也知道了大概。
“彭先生,对这次贵公司的工程招标,我公司上下投以了最大的热情和充分的准备,也许我们是小公司,但我们会以最负责的态度和精力去完成工程合同指标上任何苛刻的细节。”唐博并不懂这个行业的知识,但总是用无可挑剔的自信微笑和语气说得现场的海洋职员个个满意,尤其是彭方远,始终都注视着唐博的眼睛。
“嗯,招标会上见吧,小伙子。”彭方远最后站了起来,主动伸出手和唐博握手,脸上的微笑越来越温和。见到彭方远如此表情,熟悉的人都知道结果会如何了。
上午十点三十分,海洋房产O市某大型楼盘装饰承包合同的招标会非常顺利的提前结束了,C市XX公司以非常合理的价格和优秀的施工方案打败了其他大公司,拿到了总金额数百万的工程合同,根据行业老手的预算估计,其利润并不高,但也是百万级别的了。
……
……
“阳,放心吧,搞定了。”宾馆里,唐博轻松地坐在一群员工中间,拨打了聂阳的电话。
“谢谢了。”聂阳已经在送林熙敏回家路上接到了第一个电话,对唐博居然会带着彭玉馨以自己的名义继续参加招标会感到惊讶,如今更是“出人意料”地成功拿下了合同,平静的道谢中充满了感激。
“阳,你那里没什么吧。”做了个手势,其他人都识相地回避了,唐博看了眼一边的彭玉馨,声音放严肃了些,“彭小姐很担心你,所以这次全靠她的努力,你应该说点什么吧。”说完,把电话递给了彭玉馨。
“小玉,对不起,我担心小敏。”聂阳的语气很平和,也略带着几丝愧疚。
“连公司也可以不要了吗……”彭玉馨捂着手机,心里的喜悦慢慢又化成了难受,“万一这次没把握好,你就没想到以后别人会怎么看你?”
“……我爱她……对不起,小玉,我知道你一直帮我,我也很感激,但如果小敏有什么事,我开公司也没有任何意义。”聂阳还是淡淡的语气。
“她……现在在一起吗?”心里的猜测终于得到了初步证实,彭玉馨的脸色微微发白,“就一个晚上都坚持不了吗?”
聂阳没有说话,几秒后,电话里隐约传来了林熙敏迷糊的嘀咕声,看样子确实就在聂阳身边。
他只对小敏投入一切,对其他的任何人或事都不在乎……关上了电话,彭玉馨发出了轻微的抽泣声,一个转身,居然在宾馆大厅的会客偏厅抱着唐博哭了起来。
“彭小姐?”唐博大窘,赶紧扶正了彭玉馨,“别激动。”
“不好意思……这次全靠您了。”彭玉馨见自己失态了,脸红了不少,赶紧站起来点头。
“呵呵,都是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彭小姐有困难,唐博还是会全力以赴的。”唐博笑着摆摆手,然后露出了认真的表情,“阳很爱林小姐,也许在许多人眼里这都有点太过认真,但事实如此。”
彭玉馨默默点头,一转身,只见自己的父亲居然站在十几米外看着自己和唐博。
“呵呵,休息一下,中午一起吃饭,唐副总经理。”彭方远笑看着唐博,“周末了,明天去游览下O市,后天一起回C市。”说完,又以一种奇特的微笑目光看住了自己的女儿,因为就在刚才,女儿的动作他看了个一清二楚。
第四部 冰与火的天使 第五十章 冰与火的天使(五)
六月九日,星期五,晴。上午十一点。
房间里的气温在空调的努力下保持着最佳的凉爽状态,浴室里,林熙敏蜷坐在浴缸中漫不经心地擦着身体。
林熙敏感觉头还有点晕沉沉的,看来持续到凌晨四点过的那场特殊性质聚会的余效还没有完全消散,捧起温温的清水泼在脸上,努力把脑子里那一团乱而沉闷的疲惫感觉洗去,抬头看着光洁的浴室,似乎对自己莫名其妙会回到家里而突然心里发虚。
“敏敏,衣服毛巾也不拿就洗?”浴室门轻响几声后,韩凌进来了,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手里捧着新的衣物和一张大大的毛巾。
是周凯把我送回来的?林熙敏没敢说话,红着脸站了起来,接过毛巾裹住了身体,一边偷偷看着母亲的脸色,想要从对方的表情上判断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小聂出去买吃的了,中午我们凑合着吃一顿,午饭后我去香雪大酒店把晚上的生日宴会厅再张罗一下,你要买什么东西叫他陪你去。”韩凌笑看着女儿出浴后那窘迫的表情,知道女儿还不怎么适应有人在场看着,于是微微侧身蹲下,开始收拾女儿胡乱丢在地上的脏衣服,一边轻声说着,“学校那边我已经帮你打电话请假了,下午可以在家多休息。”
我的妈呀!难道是杨聂找到我的!?他不是要晚上才能赶回来吗?林熙敏正往身上边罩睡裙边朝门走去,听到韩凌这样一说,一个趔趄差点脚下打滑。回头呆呆地看着母亲,嘴蠕动了好几下,都没说出一个字。
“周警官都告诉我们实情了,你居然一个人偷偷去做那些危险的事,还通宵不回校跑去和那些人喝酒。小聂这次O市的业务差点就因为你全废了……唉……”似乎看懂了女儿的反应,韩凌那憋在心里的一些深深担忧也终于显露出来,“我马上就要出国了,你这样怎么叫人放心……”
周凯,好啊你,居然出卖我……林熙敏的脸微微抽动几下,把毛巾往头上一搭,冰凉着脸,带着无名的烦躁就打开了浴室门。
……
……
午饭全是聂阳从外面买的凉菜速食,三人在餐厅里都默默吃着,虽然客厅飘进来的音乐是那么优雅柔缓,但餐桌上的气氛却并不是很好。
也许因为事情已经挑明了,也不需要什么遮掩的态度,韩凌的脸色比以往更加严肃,缓慢的咀嚼中眼睛总是看着林熙敏的脸。聂阳相对就平静自然得多,以客人的身份依然保持着礼貌的进餐动作。
林熙敏也懒得去掩饰什么,反而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在韩凌的目光注视下,表面依然吃得津津有味,表情悠然,似乎根本就没把所谓的真相放在眼里。
“看什么!?”扭头看到聂阳在给自己使眼色,一种复杂的心虚变成了莫名其妙的烦闷。
“敏敏!”韩凌忍不住了,碗筷重重地落在桌面,目光更加严厉,“你还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哼……”林熙敏放下了碗筷,身体懒散地靠在椅子上,微微垂头看着地面,脸上还带着一丝冷笑,“我做什么了?”
“说了这都是警察的事,与你无关。那天要不是周警官跟着,你……”韩凌一急,眼睛都红了,因为某种恐惧而身体微微发抖,“当时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说只要见过了那两个人,你就安心学习,居然昨天晚上……我天天上班,我哪有那么多时间一直跟在你身后操心!”
“谁叫你操心了……”林熙敏继续低着头,装着整理裙子,嘴角微微蠕动。
“……”韩凌已经越来越生气,只是因为聂阳在场,实在无法公然动怒,只能强按下情绪,哆嗦着手捧起了饭碗,没有去计较女儿的态度。想到女儿一些行为可能演变出的不敢想象的后果,韩凌心里越来越难受,一滴眼泪就滴在了碗里。
“阿姨,小敏今天过生日……”聂阳抓过餐巾,对着韩凌歉意一笑,打断了僵持,“下午你们在家休息,我去香雪大酒店安排就是了。”
“你陪她在屋里吧,我去……”韩凌逐渐冷静,抹着眼泪就朝洗手间走去,几分钟后就出了门。
……
……
书房里,聂阳静静坐在林熙敏身边,看着对方玩电脑游戏,从屏幕上看,林熙敏的操作显然和往日不一样,几乎没有一局玩得像样。
“我不玩了……”林熙敏心情也不好,慢慢丢开鼠标,眼睛呆呆看着屏幕上狰狞的一行游戏结束英语,表情很呆滞。“你玩吗?”回头看去,见聂阳似乎在想什么事。知道对方肯定也从周凯口里知道了自己这个星期某夜做的蠢事,林熙敏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你要帮你以前的朋友出头,为他们找回公道,我理解。”聂阳接过了游戏控制权,带着平静的微笑看着屏幕,很轻松地就把第一个敌人打倒在地,“但我想告诉你,你做的事没有意义,只能让事情越来越复杂,甚至还把自己拉进危险中去,你妈妈是担心你,不是干涉你,这点你必须有清醒的认识。”
聂阳在长期的接触中早就摸清了林熙敏的一些性格特点,就是太过好强,哪怕表面上已经知道有所不妥,依然会装出固执的一面。见林熙敏没敢说话,聂阳深压在心头的担忧也渐渐浮出水面,“我说的没错吧?”说完这句,手指一点,屏幕上最后一个敌人被消灭了。
“你在O市的那事……”林熙敏虽然很想反驳,但面对聂阳如此冷静的态度,居然找不到什么情绪切入点,只好轻轻点头,语气也充满了一丝愧疚。
“唐博帮我把工程合同拿到了,小玉帮了不少忙。”聂阳深呼一口气,转过了身,“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不想你出什么意外。如果我给你说,你现在过得有点乱了,你不会生气吧?”
乱了?我乱什么了?林熙敏抬起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李小兵和汪海,他们是你以前的朋友,但并不代表他们继续和你来往对你有好处……当然,我这话也不代表对他们的歧视,是你本身应该清楚的去认识。他们有他们的路,经过这次事情后,他们也应该调整以后的生活方向,而不是连你在内每天都去回味你们曾经所谓的快乐自由。”说到这儿,聂阳的表情严肃了不少,“一个秩序的生活,才是真正的自由,你自己想想该怎么做。”
还有些话,聂阳没说,他也不想说,看到林熙敏低头不语的样子,聂阳心里也暗暗发苦,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说教,很大程度也是种自我讽刺。
“不管他们吗?让他们自生自灭就是你们的想法吗?因为他们都是小混混?”林熙敏抬起了头,眼底出现隐隐的水光,“你们根本就不懂……他们是我的兄弟,他们差点就见不到我了,你知道不知道,都是我害了他们!大海现在腿残废了,他没有父母,该怎么过?石头的父母也放弃石头不管了……他们两个是我最后活着的兄弟了,你知道不知道!”
虽然已经把自己的背景告诉了聂阳,但对自己兄弟的死以及自己当初所做出的选择,除了周凯和韩凌知情外,林熙敏并没有让这段最阴暗残忍的故事让聂阳知道。看到了聂阳脸上出现了迷糊的表情,林熙敏突然一楞,赶紧收住了嘴,没敢再继续说。
“他们的命运值得同情。”聂阳叹了口气,转头看住了窗外,脸上出现苦笑,“但我更必须考虑你……所以,我想我们应该仔细想想怎么处理一下。”
林熙敏眨巴了几下眼睛,转头想了下,好象预感到了聂阳的想法,于是露出了怒容,“杨聂,你什么意思!?你想怎么处理就处理?你以为你是谁?”如同受了某种羞辱,林熙敏气得身体微微发抖。手一摆,打开了聂阳靠在自己腰后的手就站了起来。
“过了这事,让李小兵到我公司下面的工程队上班,汪海行动不便的话,我可以安排他做一些其他事。他们是男人,总还是要自己坚强过下去,我们能给予的,就是这样一个新的生活希望,而不是单纯的怜悯。”聂阳没有特别的表情,站起来对着林熙敏的背影说了句,“你妈妈也许绝对不会答应这样去收留两个人,但我可以做得到。”
“就这样?”脚步慢慢停下,林熙敏疑惑地回过头,见聂阳露出了微笑,知道自己又冲动了些,于是脸上的冷漠变成了两颊的尴尬红晕。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聂阳走过去,将林熙敏的腰搂住了,结果少女把头微微扭到了一边,“有了新的机会,他们要努力重新生活下去……你也应该忘记一些事。”
抬头静静看着聂阳的脸,刚升起的感激又变成了逐渐冰凉的感觉,看到聂阳那认真而温和的目光,林熙敏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什么要这样选择……要让他们认为我在嫌弃他们,然后用所谓的生活保障结算以前的任何关系?”
“你还是理解错了。我都说了,这不是怜悯,如果他们真有勇气坚强下去,还是男人的话,他们就应该很清楚这一点!”聂阳的表情渐渐严肃,“你能照顾他们多久?还是像以前的老大一样带着他们走南闯北,吃住一起?现在他们已经做不到了,你也做不到……我更做不到。”
和以前一样……已经不可能了吗……他到底是自私,还是真正关心我?难道恢复成女人就非得和这些往事划清一切界限?林熙敏迷茫地看着聂阳的眼睛,所有的思维都乱了。
林熙敏垂下了头,心里乱糟糟,身前温和的青年所说的每句话都是无比的现实,自己再也不可能同以前一样了,因为,自己是女人。
“出来吃水果。”
不知道什么时候,韩凌早已经回到家,如今正站在门口轻声说着,也许是考虑到今天是女儿很特殊的一天,情绪调整下已经没有午饭时的愠怒表情了,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母亲形象。
林熙敏赶紧打开了聂阳扶着自己腰的手,红着脸没敢回头,而聂阳也突然尴尬了不少。
“去吧,和你妈妈说说话,你的生日,也是你妈妈的受难日。”聂阳轻轻碰了下林熙敏的手,然后抬头对着韩凌微笑不已。
也只能这样了,只要石头和大海也能过上好日子,就算他们还误解我,也无所谓了……林熙敏点点头,转身走到门前,伸手抱住了韩凌。
“阿姨,小敏,我公司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晚上我会按时赶来的。”
聂阳看看表,已经下午三点过了,这才想起了一些更重要的事,于是赶紧告辞。
离开了林熙敏凉爽的家,聂阳的心情也随着环境温差的急剧变化而烦躁起来。他打算回父亲聂盛华那里一趟,去问一些情况,其中就包括月之海夜总会以及近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毒品案,因为他已经能够确定,这C市的最大罪恶依然和自己的家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至于这番询问到底能得到什么样的结果,他也不知道。
坐在出租车里,聂阳突然觉得很疲惫,疲惫地几乎什么都不敢去想……
……
……
晚上九点。
C市W区的香雪大酒店在这炎热的夜晚又迎来更为热闹的一幕,在临时布置的特殊迎宾红毯台阶上下,挤满了少男少女。这并不是某家的婚礼邀请晚宴,而是某位少女二十岁生日的特殊聚会。而同一时刻,更多的C市市民都早早地围在了家中的电视前,期待着四年一届的足球盛会到来。
当林熙敏和韩凌出现在晚会现场的时候,所有的男女同学都发出了尖叫,眼前走来的少女比之校园里所见的那位冰山美人更加清纯动人。浅色的高档连衣裙搭配着一条精致的水晶项链让林熙敏的出现宛如一阵凉爽的清风吹进了宽敞的晚会厅里,每个人都为之身心舒畅。
“哇!小敏,你今天好漂亮!”张仪娜拉着杨素蓉第一个跑了过去,带着活泼的笑声递上了寝室众女生精心准备的礼物,“生日快乐!这是我们送你的生日礼物,对了,小玉现在在O市,赶不回来了,她叫我转达一下。”许多认识的同学都围了过来,几乎每个寝室都派出了代表送上一份精美的生日礼物,面对如此之多的祝福,林熙敏差点都忘记了今天另一个最重要的事情。
生日礼物,很多年没收到了,她们送的什么啊……林熙敏短暂思考了几秒后,笑嘻嘻地接过了礼物,也没仔细看,就回头看住了韩凌,只见韩凌也是一脸陶醉。
“小敏,生日快乐。”
崔严出现在了视线里,还是以往常见的潇洒的步伐,身后跟着郑海波等人,林熙敏在这一刻赶紧镇定下来,换上了淡淡的笑容。见到林熙敏如此漂亮的形象以及这里异常堂皇的现场,崔严因为放弃和同学世界杯开幕式的那点点不甘心也烟消云散。面对曾经被自己失去理智弄伤的女生,崔严心里也暗暗愧疚。
“谢谢,今天玩开心点,多喝点,崔严。”林熙敏嘴角微微上翘,淡淡说了句,目光里多了几许神秘的讽刺,只是一秒钟的对视,林熙敏就把头转向了一侧,和尤冰等人开始了闲聊。
……
……
一辆蓝色的小车停在了香雪大酒店的门前,聂阳和一位中年男子走了下来。
“余叔,一起进去吧。”聂阳捏了下领带,回头看着靠在车前不动的男子,见对方在笑,于是赶紧又走回几步。
“算了,这是林小姐的私人生日晚会,而且韩总也在,也许她并不喜欢集团的其他人干涉她的家庭生活。”余风耸耸肩膀,然后把头偏向了街道另一个方向,“月之海的事……实话说,这不是一天两天的问题了。”说了一句,余风回头露出了严肃的目光,“聂少你就不要管了,董事长心里也明白。相信我,你照顾好林小姐和韩总就行了……”
脑子里又浮现出下午在盛华集团总部和父亲以及余风的秘谈,聂阳心里更加沉重,也隐约感觉出了一丝不好的兆头。对自己的身份,对家庭的看法,乃至对社会的归属感,都让聂阳感到深深的矛盾和迷茫,也对自己生活在一个莫名其妙的立场夹缝中感到疲惫。
慢慢点头,换上了微笑,只是余风交换了个眼色,就转身踏上了台阶。
“阿龙,今天晚上叫阿齐、阿伟到我家来一下。”坐在车里,等聂阳消失在酒店大门,余风带着严肃的表情摸出了手机,拨打了吴德龙的电话,“把你们的老婆孩子也带上,就当是来我家看球,我有重要事情和你们谈,不许告诉任何人!”
电话里传来了吴德龙肯定的答复,余风这才长呼了口气,然后又拨通了聂盛华的电话,“董事长,没事了,聂少那边我安抚好了。”
“嗯,这事你小心处理。”聂盛华的声音显得憔悴了许多,“该做的事,提前就做好。”
“好的,董事长,你放心吧!白莫文那边我会想一切办法处理的!绝不连累到少爷和您!”余风在不自觉的点头上,眼睛里冒出了阴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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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丽的现场装饰、丰盛的晚宴、再加上欢快的音乐,林熙敏和同学们以校园里的风格在消磨着周末的时间,韩凌和聂阳则成为了晚会的另类服务员,为林熙敏的生日做着默默的背后工作。
大厅墙上的大屏幕等离子电视里也是热闹一片,德国世界杯的主旋律慢慢改变了少男少女们的注意力,男生们高举着酒杯谈论着他们对这一足球盛典的个人体会和预测,女生似懂非懂地把各个世界级足球明星进行了特殊的排列,不过评价排列的标准往往都和这些明星本身的脚下技术无关,帅否,高否,有女朋友否等等周边话题引了相当女生的兴趣。
角落里的崔严依然是喜欢足球的男生们围绕的焦点,他口里的预测往往成为了同学们最激烈的争吵话题,同意或不同意的男生都纷纷粗着嗓子大声议论着,要不就是分成两派进行着打赌。
林熙敏在不断的走动中目光始终都没有离开崔严,不过脸上的那层自然的冰凉已经变成了一种失望和遗憾,她知道,就在今天晚上,周凯会把一切真相给个了断,而崔严,将注定在无知和狂妄中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生日快乐……”聂阳看了下表,时间终于到了凌晨零点,已经是新的一天了,于是轻轻走到林熙敏面前,带着温柔的微笑看着少女的脸。
“小敏,来照个相!”尤冰拉着他的男朋友这时候也在远方高喊起来,林熙敏赶紧回过了神,也没说什么,轻握着聂阳的手就朝那群蹦跳的女生而去。
……
……
一辆辆市公安局的警车和武装警察的防暴车停在了C市局的宽敞大院里,一群群干警和武警战士都排着整齐的队形等待着最后的出发命令,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带着紧张和激动。
李云达默默地站在一边抽烟,表情很不自然,因为这次由省厅的鲁文杰亲自指挥的行动他事前完全一无所知,而在两个小时前当鲁文杰代表省厅领导宣布这一行动的时候,连市局魏局长都一脸茫然。
大部分的参与行动的都是从外局临时集合的干警以及武装警察,C市局本身参加的警力也只限于外围行动,这让部分C市局高级警员都心里很不是滋味,加上行动宣布时所有人的对外通信手段都被禁止,所以许多临时接到通知赶来的干警都一头雾水外带不满。
“我去月之海夜总会抓捕李翔,你带队去科技大学那的天国酒吧。”鲁文杰走到周凯身边,丢下烟头,用力拍了下对方的肩膀,露出了微笑,“这次就看你的了!”
“呵呵,是啊,该有个结果了……”周凯望着城市灯火斑斓的夜空,若有所思,然后呼了口气,自信地笑了,“也祝你成功,顺利抓捕李翔等人!”
高声的行动命令下达了,公安干警和武装警察一一鱼贯入车,第一辆警车亮起了红蓝色绚丽的警灯,然后带着尖锐的呼啸冲出了C市局大门,整齐的车队在宽敞的C市大街上畅通无阻。
“德国队!德国队十六号拉姆在禁区左上角右脚抽射,皮球吊入远角!漂亮的射门!开场仅六分钟,德国队凭借拉姆的这粒精妙的射门,1:0领先哥斯达黎加队!”
电视里传来了解说员兴奋的现场解说词,香雪大酒店某晚会厅里一群男生发出了疯狂的呼喊,和电视里那翻腾的画面融合到了一起。角落里的崔严手捏着啤酒罐紧张地看着屏幕,并没有激动,因为他大胆预测这场开幕赛也许会出现奇迹般的平局。
……
……
仅仅几分钟,一队警车风驰电刹般冲到了月之海夜总会的大门前,绚眼的警灯摇曳下,以李云达为首的C市局刑警大队警员以及鲁文杰为首的外地刑警迅速控制了各个侧门出入口,然后武装警察端着自动步枪首先涌入了夜总会,一时间不少在夜总会里看球的人们都出现了慌乱。
“1:1!万乔普进球了!!!比分扳平!!!比赛进行到十二分钟,哥斯达黎加队的九号万乔普反越位成功,中路推射破门!场面重新回到了均衡!”
某包间里,一群男子或抽烟或拿酒,也在电视里的一阵喧嚣中开始了狂喝或大笑,倒霉的人摸出了钱,为他们的赌局暂时付出一笔代价,而在几分钟钱赔了钱的人现在又乐得哈哈大笑。
“翔哥!警察来了!”一个男子苍白着脸撞开了门,全身都在哆嗦。这一声比之电视里精彩的足球转播更让人震惊的呼喊,使房间里的男子顿时全站了起来,人人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妈的,上当了!把东西都丢到厕所里去!”李翔正喝得高兴,一听到这个消息,脸就阴了,一阵面部的肌肉抽搐后,突然狂喊了起来。
房间的人发生了混乱,彼此碰撞下,男子们狼狈地纷纷涌出房间,发疯似地沿着走廊朝厕所方向或是没人的方向跑去。
翻开包间的电视柜,李翔取出了一套夜总会的服务员衣服,以最快的速度更换下自己的西装,然后取出一把手枪塞到了后腰。走廊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高亢的呼喊,中间夹杂着人倒地时的沉闷撞击声,李翔在包间门口张望了几下,转身朝一条消防疏散通道跑去,从那里转到夜总会的后方仓储区,然后从那里可以到达夜总会另一侧的围墙,这条路线是以前早就选好的了,而且因为是表面上的死路,警察通常不会迂回那么远去堵那个方向。
通道走廊里空无一人,身后的方向不再有什么人声,只有中央空调通气口低沉的嗡嗡声,李翔紧握着手枪,贴着墙壁越走越慢。
一个人影出现在拐角处,还是一身警服,李翔一惊,马上抬起了手。
“啊!云哥!”李翔露出了惊喜,握着枪就跑了过去。
“怎么回事!?”李云达看了眼四周,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叫你们把东西都转移了吗?怎么连你都暴露了!?”
“我也不知道啊?是都转移了的!妈的,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云哥,你放心,他们抓不住我的!”李翔抹了把汗,也不敢多说,就丢开李云达继续朝走廊深处跑去。
从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一群群人影涌了过来。看到李翔才不过跑出十几米,看架势根本就跑不了多远。李云达眼神一凛,抬起了手。
走廊里突然响了三声枪响,只见李翔的后背和颈部炸开了两小团血雾,一个跟头就跌倒在地上不动了,被击穿的身体迅速流淌出大片的鲜血。
“快!”鲁文杰带着人跑了过来,一把拉起了一只胳膊留着鲜血的李云达,然后指挥几个刑警朝倒在地上的李翔围去。
“没事,小心,他有枪,可能还活着!”李云达强忍着伤痛站直了身体,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那边如何,都抓到了吗?”
“嗯,十多个监控的目标都抓住了,不过没搜出什么东西,而且漏了个叫陈虎的人,估计今天晚上没在这里。”鲁文杰遗憾地摇摇头,“你受伤了,快出去上医院,这里交给我了。”
“鲁处,李翔呼吸停止了。”一个刑警带着苦脸走了过来,手里的塑料袋里还装一把染了血的手枪。
“嗯,马上把现场拍下来,注意某些细节。”看着远去的李云达,鲁文杰眼里闪出几丝愤怒。
此时,周凯带领的那队武装警察也包围了科技大学一侧的天国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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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泽!上半场十七分钟分钟,德国队十一号克洛泽再次将比分超出!!!这次是斯奈德右路传中,斯霍因施泰格禁区右侧斜传,克洛泽远点轻松捅射空门入网,克洛泽在他生日这一天为自己送上了一份大礼!”
更为疯狂的欢呼在香雪大酒店的晚会现场爆发,这次连同杨素蓉等并不懂足球的女生都跳了起来,张仪娜更是对那位帅气的德国队员喊出了“我爱你”的口号,结果陈晓磊一头闷样缩在座位上半天没说出话来,引起了四周的男女声哄堂大笑。
“呵呵,严哥,好激烈啊,德国队又领先了。你要小心了!”张亮带着贼笑凑了过来,为崔严又倒满了啤酒,使劲拍着崔严的肩膀,然后突然露出了神秘的笑容,“看,今天林熙敏还真漂亮,说不定杨聂那小子今天晚上还有福……”
远方的角落里,林熙敏没有看球,而是和聂阳单独坐在沙发上聊天,对整个大厅里的热闹视若无睹。
“乱说什么,没看小敏她妈还在吗?杨聂不太像那种人。你当是你啊,随便就可以拐个女生上床……”崔严没好声气地嘀咕了一句,扭头看去,只见林熙敏和聂阳正起身朝一侧的出口走去,似乎要去散步。
“切,没有不吃腥的猫。他那种少爷,还会没碰过女人?说谁谁信!”张亮抹了把他光亮的头发,露出了邪笑,“喂,你那马子今天真没带来啊?是不是现在正在你场子里洗干净了等着你啊?哈哈!”
“哎呀,可惜!万乔普带球突破,在禁区前就被断下了!”
“上半场三十一分钟,哥斯达黎加的六号丰塞卡被黄牌警告,这是本次世界杯第一张黄牌!”
大厅的人们唏嘘一片,有嘲笑的,有惋惜的。崔严皱了下眉头,心情突然恶劣了许多,因为他所看好的哥斯达黎加队显然从一开始就没有走好运,再加上张亮那肆无忌惮的插话,他心里越来越烦闷。
……
……
“老大……大小姐。”偏厅里,在一名刑警的看管下,李小兵带着惶恐的表情赶紧站了起来,因为面前的房门走进了两个人,一个是他熟悉的林熙敏,另一个,则是见过一面的聂阳。
“石头,你比我大……还是叫我小敏吧。”林熙敏看了眼身边的青年,艰难地对着李小兵笑笑,然后微微低头看着地面。
“大……小敏……”李小兵楞了一下,看看聂阳那平静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红着脸蠕动着嘴,眼神黯了不少,声音也低了许多。不过几秒后,他抬起的脸上已经是憨厚的笑容,“那……以后我就真叫你小敏了。”
林熙敏心里酸了一下,赶紧偏过头调整情绪。
“小敏,你这是……”聂阳也是临时才知道李小兵也被“邀请”了,但看到有警察在场,心里泛起了一丝疑惑,甚至因为李小兵被单独隔离在这里而不能真正进入晚会参加那场活泼的聚会而心里有点惭愧。
“我答应了周凯,要帮他,也是帮石头和大海!”林熙敏冷着脸看着地面,表情有点怪异,“崔严贩毒,警察要去他的酒吧搜证据,为了防止出问题,就让我把崔严临时隔离开。”
“也算保护他的安全吧……”聂阳明白了一切,长长叹了口气,眼睛落在那名刑警身上,下半句怎么也说不出来。
一个大学生就这样走入歧途,而警察对他的挽救也一直保留到这个时刻。这个社会,还会出现多少这样的无知罪恶呢……聂阳点点头,退出了房间,留下林熙敏和李小兵单独交谈。
……
……
“德国队又进了!!!第六十一分钟,德国队将比分改写为3:1!!!克洛泽梅开二度!!!”
德国人的稳重古板在球场上化做了钢铁般的纪律和如岚的气势,那位帅气的德国青年用他的努力掀起了屏幕前又一轮狂潮。这次,就连韩凌这个唯一的长辈都被大学生们的热情给感染了,跟着拍起了手。
“啊,成功了,全抓到了!”林熙敏激动地捂着手机,在角落里和周凯通着话,一边的聂阳则用身体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望着人群里情绪越来越低落的崔严,聂阳心里也是强烈的不忍,仿佛这一场违背崔严意愿的足球比赛结果如同一次即将开庭的审判一样也在渐渐逼近自己,居然莫名其妙地萌发了一种类似兔死狐悲的悲凉情绪。
“那个人也抓了,太好了!”林熙敏扣下了手机,头上出现了几点汗水,但看起来情绪非常好。
“去和大家球吧,四年一次,不看可惜了……”聂阳挤出一个笑容,拉住了林熙敏的手,这个笑容看起来太过勉强了。
“你怎么了?”林熙敏发觉对方情绪有异,赶紧压低了声音。
聂阳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目光投向了远方的人群,落在了那个高大的青年身上。顺着聂阳的目光,林熙敏也看到了正在喝闷酒的崔严,心头一亮,大概猜出了聂阳的心思,这一刻,也觉得心里像压上了石头。
“呵呵,不好意思,去看吧。”聂阳见自己的情绪似乎影响了林熙敏,赶紧换了语气,然后拉着林熙敏朝韩凌走去。
……
……
“比赛进行到第七十三分钟,三比二!!!哥斯达黎加队终于又扳回一城!森特诺直传,万乔普十二码处反越位后右脚弹射破门!!!还是万乔普!德国队的优势再次被顽强的哥斯达黎达队缩小了!”
一片唏嘘声中,崔严带着满头大汗跳了起来,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啤酒瓶。
似乎觉得身边有异,崔严一边降低了自己的呼喊,一边慢慢回过头,只见林熙敏带着淡淡的笑容拿着啤酒罐站在自己面前。
“呵呵,我赌他们打平……”崔严不好意思的笑了,尴尬地摸着后脑勺,这一瞬间显得特别天真,“小敏你喜欢哪个球队啊?”
“崔严,我们谈下,有点事……我想现在告诉你也许还来得及。”林熙敏主动和崔严碰下了杯,就朝大厅某个侧门走去,崔严呆了几秒,也只能跟上去。
突然,一声闷雷突破了香雪大酒店的层层墙壁、玻璃深入了大厅,喧嚣的人群一下就安静了,一些被惊动的女生在这瞬间都吓得脸色发白,看样子,闷热的天气终于要在这个夜晚得到洗涤。
……
……
崔严慢慢回到了大厅,低着走着,脸色苍白,甚至连腿肚子都在打着哆嗦,而之前和他一起离开大厅的林熙敏却没有跟着出来。
“4:2!!!弗林斯!!!漂亮的远射!!!三十码的射门直挂大门右上角!!!比赛进行到八十六分钟,德国队的弗林斯终于把第四个球送进了哥斯达黎达队的大门,德国队的首场胜利基本已成定局!!!”
又是一声巨雷混合着足球赛的解说词冲进了崔严的耳朵,强壮的青年全身颤了一下,眼睛呆呆地望着屏幕上起伏的画面。
“哈哈,严哥,你好象输了,等会儿再看第二场,你又赌谁啊?”
“估计严哥会赌波兰胜。”
身体全是麻木的,到底是谁拍过自己的身体或是擦身而过,崔严已经在迷糊中分辨不出了,耳朵里不再有任何有序的声响,到处都是嗡嗡的杂波,连视线里都是模糊一片。
“阿根廷主裁判吹响了终场哨声,全场比赛结束,德国队4:2战胜哥斯达黎加队!!!”
崔严全身一阵惊颤,终于回过了神,突然丢下啤酒罐,就朝大厅的正门出口跑去,甚至因为动作太过粗野慌乱,差点把一些女生给撞到。不过当他还没靠近出口的时候,就又停下了脚步。
远方隐约传来了警笛声,夹杂在一片片起伏的闷雷声中飘进了大厅,已经度过了打雷初期惊悸的学生们依然谈笑风声,根本没在意这些声音,一个个重新蹦跳在大厅里,或说笑,或喝酒,等候着不久之后第二场比赛的到来。
正门传来了脚步声,看样子进来的人很多,不少服务员都避到了一边,只见几名警察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对普通夏装的中年男女。
“爸爸……妈……”崔严看清了周凯身后的男女,终于嘶哑着声音喊出了比赛结束后的第一句话,一时间,大厅里鸦雀无声。
林熙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牵着她手的是韩凌和聂阳,而在她身后不远,一名警察也领着李小兵静静站着。
酒店外,最为高亢的一声响雷过后,瓢泼的夜雨开始从天泻下,编织成一张密集的雨布将C市笼罩起来,多日的毒辣高温总算得到了上天的调剂润泽,人们的情绪也如同辛苦忍耐后获得了回报一样顿时放松……
……
……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第一章 安全感
六月十三日,星期二,晴。
几辆车停在楼下,几位盛华彩灵联合公司的员工一边看表,一边静候着他们的上司。
卧室里,韩凌在做着最后的出行准备工作——将女儿林熙敏拉在身边,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她认为最重要的事。
“你爷爷下周就手术了,本来我该去看的,但国外公司的工作必须要展开,也就没办法去了,你记得去啊……我这次要出去几个月,你暑假就回你爷爷奶奶家住。”韩凌嘴里唠叨着已经说了几个晚上的话题,但依然不放心眼前懒散的女儿,“等国外公司完全运作,我就难得有机会回国,你外语要加紧学习,明年跟我一起过去,在那里读书。”
“还要拉我出去,你不答应了吗,只要我学习不耽搁,就不出去吗?”林熙敏皱着眉偏过头,微咬着嘴唇,“我就在这里,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韩凌嘴动了几下,一些话怎么也难开口,只能叹了口气,默默站了起来,轻轻地抚摩着女儿的头发。
“韩阿姨,行李已经送下去了。”门外传来了聂阳轻轻的敲门声。
“现在期末考试期间,少玩,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联系,知道吗?”韩凌笑了下,站在镜子开始整理衣裙,一边对着镜子里印出的女儿说着,“好了,我不罗嗦了,时间到了。”
真是的,就好象我才十岁似的……林熙敏瞥瞥嘴,走到了韩凌身后,想到对方马上就要出国几个月,心里突然还有点空荡荡的。一伸手,从后抱住了韩凌,头靠在韩凌的脖子,半天都不说话。
她要是一直都这么乖就好了……韩凌心里涌出一丝甜蜜,带着慈爱的微笑回身也抱住了女儿。
……
……
米白色的客机在跑道上高速滑翔着,略一抬头,机轮离地,庞大的机身挣脱了大地的束缚,以一个很漂亮的弧线飘上高空,留下了呼啸的空鸣。
机场大厅里回响着甜甜的女音,一群群男女在各个通道里走着,巨大的玻璃墙边,林熙敏静静看着那天际一点影子,表情带着失落般的冰凉。
“好了,该回学校了,还有半天课。”聂阳靠了过来,伸手搭住了林熙敏的肩膀,“晚上我给你做吃的。”
“今天晚上?我打算回爷爷奶奶家啊。”林熙敏回过头,嘴角一撇狡黠的微笑,漂亮眼睛眨巴着,表情看起来特别可爱,“唉,没办法,我妈说的,我总要听吧。难道我妈这前脚刚走,你就想占便宜?”
“……”聂阳的脸顿时通红,尴尬地低下头,装着去看表。
“嘿嘿,看你那样,就好象谁在审判你。”因为母亲的离去而酝酿出的那点失落烦闷一扫而光,林熙敏身体靠在玻璃墙边的栏杆上,轻松地拨拉着头发,笑盈盈地看着面前突然有点发傻的青年,“那就老实说说,到底在想什么,别想糊弄我。”
“你多心了……我是说,明天一大早我要去O市一趟,去做工程的前期准备工作,要过两天才回来。”聂阳耸耸肩膀,伸手把林熙敏拉到身边,面带无奈,“那就下课我接你外面去吃,然后送你回你爷爷奶奶的新家。”
“哦……”林熙敏本想捉弄一下聂阳的想法结果又被聂阳这样毫无幽默感的坦白给打光了,兴致一下全泻了,“那你去吧。”
“呵呵,舍不得?”聂阳手上一使劲,扶着林熙敏的细腰直接贴到了自己身侧,那严肃古板的脸上居然难得出现一丝坏笑,“如果不是你期末考试和要补习外语,O市还值得一去,那里可是旅游城市,比C市的空气好多了。”
“谁说的?你不在我高兴还来不及,整天跟个跟屁虫一样。”林熙敏偏过头,嘴里虽带着不屑的冷笑,但不知何种原因让她的脸涨得通红。稍稍扭了下身体,挣开了聂阳的亲昵,回头静静地看着对方的眼睛,一只手捏住了对方的领带,突然语气轻了不少:“如果……这次我也跟着走了……”
聂阳只是笑,好象早就有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一样,并没有打算直接回答,而是带着林熙敏朝大厅出口走去。
“喂,装什么傻?我妈可是说的真的!”站在出租车前,林熙敏终于忍不住了,丢开聂阳的手,情绪有点烦躁。
“没什么,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那个国家我比你妈妈还熟悉。”聂阳拉开了出租车车门,把林熙敏“塞”了进去,表情也平静得出奇,“陪你在那儿把书读了,要回来也可以。”
哦?这家伙好象比我妈妈准备得还充分?林熙敏还没有坐稳,愕然回头看着正探头往车里钻的青年,“你也出去?你不做生意了?”
“生意一样做啊,在哪儿都一样。”聂阳伸手抓过林熙敏的包,在里面探了好一会儿,搜出了香烟,“你妈妈要我监督你不准抽烟了。这烟归我了。”
“喂,你少转移话题,我问你呢!”林熙敏脸色一冷,劈手抢过香烟,故意做对一样把香烟叼在了嘴上,“我妈知道你有这样的打算吗?”
“这不存在隐瞒不隐瞒……公司既然开了,肯定不会放弃的,前几天我和唐博商量了,他加了股份到我的公司,现在正式成为副总,他的俱乐部将委托他人代为管理。”聂阳也取出香烟点上,面带微笑,“知道吗,小玉她爸爸、海洋房产的彭先生点名要唐博负责O市的那个楼盘装修工程,明天我就是和他去O市接手这件事。”
“唐大哥不是临时帮你的吗?”林熙敏疑惑地注视着打火机,忘记了点烟,“还假戏成真了……”
“你还真傻……”聂阳笑出了声,不再多说,摇开车窗,让凉爽的风驱散车里的烟雾,脸上露出了轻松愉快的笑容。
我又怎么了,敢情你又在炫耀比我聪明?林熙敏撅撅嘴,无聊地把头偏到一侧。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林熙敏露出了既惊讶又古怪的表情。
啊!原来是这样啊……林熙敏丢下烟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身体一倒,就舒舒服服靠在聂阳身上,把聂阳当成了靠枕,然后慢慢睡去。
……
……
同一时间,C市公安局的主会议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胳膊上还缠着纱布的李云达满面红光地和代表省厅前来的乔建国握手。虽然几日前的缉捕贩毒分子的行动最终以李翔的击毙而效果大打折扣,但整个行动中所缴获的毒品和摇头丸却是以往几次行动的总和,仅以这一样成绩,就足以让省厅对所有行动的干警进行表彰。部分C市干警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还带着点点个人不满,但李云达的表现显然让C市局找回了不少面子,所以包括C市局局长魏华在内的高级警官基本上还是情绪很不错。
“周凯,那么急着去找欧阳葶吃午饭?”表彰会刚一结束,鲁文杰就喊住了会议上一言不发的周凯。见四周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这才压低了声音,“乔副厅长在办公室里要单独见你。”
“要问李翔被当场击毙的事?”周凯抬起头,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侧头看看被一群C市局警员簇拥远去的李云达背影,周凯的嘴角隐隐出现一丝神秘的嘲笑,“李队的枪法好象不比鲁哥差啊,而且比鲁哥还及时拦截住李翔。”
“嗯,李翔当场就死亡,不过也没办法,他身上带着武器。”身边走过几个C市局的人,鲁文杰轻咳一声提高了音量,“你也辛苦了,乔副厅长打算给你几天假,去陪陪你未来的丈人、丈母娘,哈哈!”
“呵呵,还要单独表扬我一次吗?如果乔老爷子能再请我吃顿饭就好了!”周凯平静的脸上突然绽放开一丝狡猾的笑容,用手捶了下同事的胸膛,就大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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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六日,星期五,中午十二点过,C市科技大学。
六天前的凌晨,一个阳光的大学生被警察带走的那一刻,几乎所有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崔严的潇洒伴随着一堆离奇的财富昙花一现般湮没在警灯的刺眼摇闪中,也成为了学生们惊诧的话题。从那天开始,近一个星期的时间里,生物工程系又成为了科技大学的关注对象,学校也紧急召开了好几次领导会议,从学生科到教导处,从校长到系主任,严肃的话题和阴霾的气氛一直反复冲洗着学生的各种感官,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再加上期末考试的进行中,不少学生都出现了情绪的波动。
不过,对大部分人而言,更多的还是种沉默的态度或是私下的激烈争辩。
“还真没想到,崔严居然卖摇头丸,还和那些人有来往……”
“谁知道,不过他爸爸妈妈倒是很可怜的,养这么大一个儿子……”
“周凯还真厉害,居然这儿都查出来了!”
刚吃过午饭,寝室里的女生们就围在大书桌边唧唧咋咋起来,从张仪娜和尤冰口里所描绘的那夜戏剧性的一幕让错过这个事件的彭玉馨听得一楞一楞的。和这些女生不同的是,林熙敏只是静静地趴在书桌边,注意力就没离开过书本,只是偶尔抬起头,带着淡淡的微笑眨巴几下眼睛,仿佛这轰动校园的事根本就不值得她在意一样。
“人有旦夕获福啊,有钱就有代价,更何况有些钱是碰不得的。”杨素蓉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惋惜,众女若有所思。
“小玉,你星期五晚上没参加小敏的生日,真可惜,好热闹。”尤冰放弃了沉重的话题,转头对着彭玉馨露出灿烂的笑容,“你不知道当时崔严的表情,真是白得跟一张纸一样,我可从来没见过一个男的会吓成那样!”
“行了,说这些有什么用?警察没冤枉他,周凯也不是没给他机会。他不是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逃得过今天,也未必过得了明天。”林熙敏扣上了课本,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朝门外走去。
看着林熙敏那不屑的冷笑和轻盈的背影,众女表情茫然。
……
……
下午五点过,聂阳刚从O市回来,就匆匆赶到了林熙敏宿舍楼下。
“今天就接李小兵他们两个?”刚坐了长途车后的聂阳还带着一丝疲惫,但精神状况却很好,看起来O市一行又有了新的收获。
“嗯,中午我联系了周凯,他说石头和大海已经没事了,大海的伤也治疗得差不多了。”林熙敏高兴地挽着聂阳的手朝校门方向走去,一边看着手机上的时钟,“今天周末,我想把他们接到我家,给他们接风洗尘!”
“到你家?”聂阳若有所思,眉宇间出现一丝不安。
“……”林熙敏停住了脚,抓着聂杨的手慢慢松了下来,表情有点失落,因为她看到了聂阳脸上那微妙的变化,“不行吗……”
“好吧,是你的朋友,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是该好好招待一下。”聂阳的表情平静下来,轻轻摸了把林熙敏耳侧的长发,“我已经提前安排了,星期一就让李小兵去下面的工程队跟队学一段时间,汪海到我公司的后勤部门当仓储管理员,工作不累,很适合他。”
“谢谢……”林熙敏低了下头,声音很轻。
……
……
在周凯的协助下,聂阳代替林熙敏为李小兵和汪海办理了相关手续,包括对以前扰乱社会治安行为的处罚决定——罚款八千元。
因为腿伤还要修养,所以汪海只能依靠一副拐杖走出病房,李小兵则提着行李。医院里被警察半封闭监管了半个多月,走出医疗大楼后的李小兵和汪海都同时吐了口气。
“以后好好生活,男人嘛,拿得起,放得下!”出租车边,周凯拍着李小兵的肩膀,笑得很温和,然后把头转向了聂阳,“杨聂,韩阿姨出国了,你可要费心了。”言下之意,林熙敏那清纯文静外表掩盖下的毛糙粗野性格只有聂阳才能压得住,对这点,周凯也感到好奇。
也许余风说得对,就算大部分人不知道真相,但警察总不是傻子……聂阳在这一刻,心情又复杂起来,只是淡淡一笑,就伸手和周凯握手道别,然后很不自然地避过了周凯的目光。
“石头,大海,快上车!”另一边,车窗摇下,林熙敏那张带着甜甜笑容的脸露了出来,李小兵表情窘迫,汪海的表情也并不轻松。
“大海,上车,我帮你。”李小兵见汪海情绪有异,知道对方又在乱想了,赶紧上前扶住了对方的拐杖。
“不用!我自己来。”
汪海咬了下嘴唇,低头避过林熙敏的目光,以十分倔强的表情和艰难的动作单腿用力钻进了出租车,好不容易才把身体调整好,正打算去抹额头的汗水,就发现眼前出现了一根雪白的香烟。一抬头,发现林熙敏带着笑容,纤细的手指正捏在香烟的另一头。
“谢谢。”汪海的眼神一亮,颤着手接过了香烟,喉头梗塞了。
回过头,林熙敏的笑容慢慢消失,看看车外的后视镜,里面印出的是一张苦涩的脸。
希望他们能理解……林熙敏一边想着,一边对着车窗外的聂阳轻轻摇了下手,表示自己将先出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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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汪海和李小兵都呆呆坐在沙发上,眼前大屏幕彩电里的绚丽节目并没有引出他们应有的轻松和笑声。四周望望,所见之处都是他们粗浅的文化无法描述的奢侈高雅,眼里神除了明显的羡慕和惊讶外,就是一种不安,似乎他们从进入这个漂亮的家开始,就自觉不自觉地产生了一种无法反抗的畏惧和强烈的陌生感,哪怕这个家,就是他们曾经的老大林熙敏的家。
聂阳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到客厅里两人那幅拘谨的样子,轻轻摇了下头,嘴角出现一丝无奈的笑容。
“大哥,抽我的!”面前的高大青年带着微笑递来了香烟,李小兵赶紧站起来从兜里摸出了自己的香烟。
“随便点,都是朋友。”聂阳接过烟笑了,把头转向了汪海,“叫我杨聂就行了,说不定我比汪海还小呢。我二十四岁,三月的。”
“比我大一个月。”汪海接过了烟,不好意思地摸着腿说着,眼睛偷偷看住了餐厅的走廊,不过那里的厨房门依然关闭着。
“以后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小敏和我已经商量好了,就按照前段时间说的,你们休息段日子,就到我的公司工作,住宿都在公司里。”聂阳坐在两人一侧,面带轻松的微笑,“小敏现在学习很紧,还要补习外语准备出国,她妈妈一直张罗着这儿事。”
“哦,好……”
汪海和李小兵对视一眼后,都默默点头。眼睛落在茶几琳琅满目的零食和啤酒,居然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聂阳看着两人的表情,心里在叹息的同时也觉得有点遗憾,但他知道,这个过程是必须持续下去并产生结果,不然对他对林熙敏乃至对韩凌都没有任何好处。
客厅里暂时没了话语,电视里的欢快音乐在努力搅拌驱赶着沉闷的气氛,突然厨房里传来了林熙敏一声惊呼和骂骂咧咧的声音,聂阳赶紧丢下烟头急步而去。
十几秒钟后,半掩的厨房门透出了林熙敏的笑骂和聂阳平静的辩解,李小兵和汪海又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大海,小……小敏她……”李小兵很艰难地说着,看到汪海死死地注视着自己,赶紧低下了头,“她说以后就这样叫她。”
“没什么,女人嘛,下厨房很正常。”汪海笑了,仿佛已经想通了,伸手抓起了茶几上的零食,很舒坦地靠在了沙发上,“她妈妈真有钱,嘿嘿,要是早点出现就好了。”
面前的同伴那副表情太过勉强,李小兵深知对方的个性,也只能低头抽着闷烟。
“搞什么,我累得半死,你们也不来帮忙,把茶几收拾一下,就在客厅里吃!”林熙敏边走边将厨褂揉成一团朝沙发一头扔,一边笑呵呵地看着汪海,“你就别动了,让石头做,反正他力气大,哈!”
“以前可不知道你还会做菜。”汪海赶紧丢开烟头,尽量帮着林熙敏把茶几上的糖盒等食物往下挪。李小兵一个闪身,很小心地把汪海随手丢在地板上的烟头拣了起来。
“……”林熙敏一楞,一抹红晕悄然出现,只是笑笑,很自然地避过了汪海的目光,“没办法,我妈不在家,我总要吃东西,天天吃外面的速食也腻了。”
那你以前还不是吃了好几年,也从没见你说腻过,当女人是不同啊……汪海匝巴着嘴唇,话到了口边,又咽了回去。
一顿以林熙敏毛糙的厨艺和精美的外卖速食搭配的不伦不类的晚餐就在客厅里开始了,林熙敏没有和李小兵汪海两人并排坐沙发,而是蜷腿跪坐茶几一侧的凉席垫上,聂阳也盘腿坐在她身边。
没有了以前的豪放粗食,茶几上的少量啤酒也成为了点缀,林熙敏文静的吃相在李汪二人眼里变得那么不可思议,而聂阳那几乎无可挑剔的贴身关照更是让李汪二人看在眼里别扭得很。一顿饭吃得井然有序,没有香烟的弥漫,也没有喝酒猜拳的喧嚣,更没有唾沫飞溅的笑骂,李汪二人想起了曾经的生活,如此反差的感觉似乎在预示某个通宵和林熙敏在医院病房里的特殊聚会成为了他们最亲密相处方式的谢幕。
林熙敏和聂阳在厨房慢慢收拾着最后的残局,客厅里的DVD演播着火暴的剧情,声声刺耳的音效震动着鼓膜。
“不高兴?”
林熙敏慢吞吞地洗着碗,动作懒散,仿佛在出神,突然一声脆响,一团雪白的花朵伴随着四下飞溅的陶瓷残片在林熙敏的脚下绽放,聂阳眼尖手快,一把抓住了林熙敏手上又一个摇摇欲坠的盘子,然后很小心地把对方拉到身边。
“没什么……”林熙敏的脸色有点凉,语气低沉。看了眼身前的高大青年,林熙敏低过了头,“杨聂,我真不习惯这样,为什么你要我这样做给他们看。”
“他们应该习惯现在的你,更要习惯他们以后的生活,而不是你再去习惯过去的他们。”聂阳接替了林熙敏的洗碗工作,表情平静,“这是最好的方式。”
“他们不习惯这样!”林熙敏抬起头,眼睛开始发红,“他们是我好兄弟,他们很照应我,这样他们会不自在,会认为我在嫌弃他们!”
“现在没人在嫌弃他们,把握不好新的生活节奏,只有自己嫌弃自己。”聂阳擦干手,回过身,双手搭在了林熙敏的肩膀上,“相信我的话,他们是男人,如果真的在乎你,他们应该清楚他们现在必须做到的事情。”
也许吧,希望杨聂做的对……林熙敏呼了口气,身体一转,后背靠在了聂阳胸前。
“石头……”林熙敏一惊,赶紧离开了聂阳的身体,因为眼前,厨房门口出现了李小兵,这一瞬间,林熙敏脸上微微发热。
“需要帮忙吗……”李小兵摸着胖胖的头,笑得很憨厚。
“呵呵,不用,我们已经收拾好了。”聂阳看了眼林熙敏,拉住了林熙敏的手,笑得很自然,“那边的空房间我都收拾好了,不介意的话今天晚上睡那里,明天我带你们去公司看看,把你们的住宿安排了。”
“谢谢杨哥。”李小兵扭头看了眼客厅方向,连忙点头。
李小兵消失在视线里,林熙敏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
……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林熙敏并没有和李汪二人在客厅里玩耍,而是把一大堆DVD影片放在茶几上后就和聂阳待在书房里玩电脑游戏。
心不在焉的状态让林熙敏的游戏操作异常混乱和生涩,除了嘴上偶尔骂一句外,基本上没有任何轻松的表情,而且时不时地还扭头去看看房门。
“好了,都十一点了,明天外语家教还要来给你补习,今天就不玩晚了。”聂阳扣上了笔记本,转身看住了林熙敏,“轻松点,你看你现在是什么表情。”
“还不是你弄的。”林熙敏低声骂了句,伸手关了电脑,“现在你满意了,把他们都凉快到一边。”
“呵呵。”聂阳尴尬笑笑,走到书房角落把早就准备好的凉席展开,“快去洗澡睡觉,今天我睡这里。”
“得了吧,我又不嫌弃你脏,你去睡我房间,我去我妈房间睡,反正也要空几个月……”林熙敏笑骂一句,走过去用脚踩住了还没有完全展开的凉席。
“你妈要是知道我在你家睡,会不会……”聂阳又想起了一件往事,脸红了些,“今天特殊,我就在你家过夜了。以后不会的。”
嗯?林熙敏一楞,慢慢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有什么,难道你还不相信石头和大海,他们可是我兄弟,我和他们相处了几年,你少这样。”
“那你现在和以前有什么不同?”聂阳站直了身体,没有回避林熙敏的目光,“你妈妈走时可交代过。”
“见你的鬼,你也不见得是好东西……”林熙敏用轻得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嗔了一句,转身走出了书房。
“唉……”聂阳一屁股坐到了凉席上,带着无奈的苦笑看住了门外空荡荡的走廊,然后耳边出现了林熙敏吆喝李小兵去洗澡的声音。
……
……
夜深了,某间房间里的双人床上睡着两个青年,一个矮胖,一个高瘦。
耳边传来了石头熟悉的呼噜声和声声轻微的梦话嘀咕,敞开的窗户透进阵阵清爽的夜风。汪海怎么也无法入睡,这不光是腿部的感觉在影响着他的感觉,似乎更多的东西在把脑子搅得一团杂乱。
汪海眼前似乎又出现了以前的场景:在自己破败的家里,林熙明总是很冷酷地占据着单独的卧室,不准任何会里的兄弟在夜晚进入。虽然现在也是如此,但同样的隔绝,却让自己产生了强烈的不适应感,至于这感觉为什么会反差那么大,也许自己也不太明白。
入睡前路过某卧室门外的时候,汪海无意中看到了那位“杨哥”在亲吻林熙敏的额头,虽然只是含蓄的一点并马上离开,但那一瞬间,汪海却没来由得全身烦躁不安,心里瞥着的那股无名火更是在体内乱窜,从离开医院进入林熙敏家开始酝酿出的某种情绪也越来越恶劣。
杂乱的思绪让汪海越来越觉得口干舌躁,但又不好惊醒熟睡的李小兵,汪海很费力地把身体支撑起来,取过了床头的拐杖,打算去客厅找点水喝。
微弱的月光在走廊拐角处留下了路标,杵着拐杖,汪海慢慢朝外走去,每一步,都在寂静的房间里留下一声拐杖磕地的清响。
林熙敏睡的房间轻掩着,一丝房间窗台引进的月光在门缝里悄悄伸出,攀爬在走廊的地板和墙上,汪海在路过的那瞬间停下了脚步,慢慢回过了头。
门开了,月光铺洒的房间还算明亮,阳台大开,夜风凉爽,少女一身单薄的睡裙蜷缩在大床的中央,月光沐浴着少女的身体,为她洒满一身朦胧的银粉。房间里微微带着甜甜的香味,让人不由自主地深呼上一口气,并为之陶醉一刻。
在拐杖的支撑下,汪海慢慢靠近了大床,并最终在离床一米多的距离上停下了脚步。
呵呵,原来老大一个人睡的时候是这样的,她以前一直瞒着我们她是女人的事实。汪海发现自己第一次见到熟悉的人睡觉的摸样,心里泛起一丝幸福,也感觉到一股无法抵挡的魔力在拉扯吸引着自己的目光。
扫过那玲珑的身体,目光顺着那身段的曲线一起起伏,汪海无声的笑了,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嗯……杨聂……你进来干什么?”可能感应到了什么,林熙敏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一边随手拉过被自己蹬开的薄毛巾被,一边按开了床头灯。“大海!?”视线里的男子并非杨聂,当那黑黑的影子最终清晰的时候,林熙敏一下就呆了。
感觉到汪海那特异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过,林熙敏忍着一种情绪将毛巾盖住了腿,然后调整了呼吸坐直了身体。“大海,你怎么了?”林熙敏静静地看着对方,尽量让自己镇定自然些。
汪海裂裂嘴,脸红了不少,虽然也觉得自己行为太过怪异,但怎么也无法把自己的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开。
“快去睡吧。”林熙敏第一次看见汪海这样的表情,虽然太熟悉对方的个性了,但汪海在腿残废后的一些变化还是让林熙敏心里有点惶恐,这时的她,手心已经捏出了汗。
汪海的身体没动,拐杖将他的身体固执地留在了床边。
“快去睡……”林熙敏的语气开始变凉,干脆一坐而起,顺手把毛巾被批在了身上,两端一合,身体掩藏在了毛巾被中。
林熙敏慢慢走下床,一直走到汪海面前,然后伸出了手。
汪海猛然清醒,连忙身体退了一些,一根拐杖倒在了地上,身体略微一歪,只能双手紧抓住剩下的拐杖,脸开始发白。
“小敏。”门口传来了聂阳的声音,只见高大的青年站在门口,除了领带外,衣着还算严整,脸色有点严肃。“汪海,你在这里干什么?”聂阳走了过来,轻轻将林熙敏拉到了身后。
“对不起,杨哥。”汪海嘴角抽动几下,也没弯腰去拣地上的那根拐杖,然后慢慢退出了房间。
“没事吧?”等走廊里的拐杖声消失后,聂阳这才回过了头,“他怎么进来了。”
“杨聂,你吓着他了,他腿废了后情绪不好。”林熙敏看着地上的那根拐杖,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也许我不能听你的,我不该这样让他们失望……”
“什么叫失望?他们只是在依恋以前的感觉,甚至在用以前的感觉来看待你新的存在。而不是真正重新看待你的生活!”聂阳压住声音,表情越来越严肃。
“我不懂你说什么,我只知道他们现在需要我!”林熙敏坐到了床边,毛巾被滑掉在地上,露出了迷人的胳膊和腿,“你在担心什么?”
“小敏,我不想你一直这样。”聂阳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拿起了毛巾,“也许我确实有着男人的自私和排他性,但……”
“你自私要达到什么目的?呵呵……是不是觉得我算你的女人?”林熙敏皱起了眉头,露出了冷笑,“笑话!我林熙敏就算是女人,也是自己的!我有自己的感觉,愿意选择我自己的生活,不需要你操心!”
“睡吧……想多了。”聂阳这才知道自己话说得有点过分了,只能苦涩一笑,转身朝门而去。
突然身后一热,感觉到林熙敏柔软的身体从后抱住了自己,聂阳停下了脚步。
“给我时间……我会处理好的……”林熙敏的声音如蚊子般轻微。
“我也不想让你觉得在勉强什么。”聂阳回过了身,露出了笑容。两手一捞,将林熙敏拦腰抱了起来,林熙敏顿时脸上绯红。
“呵呵,知道刚才我为什么过来吗?”聂阳在把林熙敏放到床上即将离去的时候扭过了头,笑得特别怪,“我听见你在喊我。”
“滚!”
门锁卡塔一声,一切又归于寂静。
这……这个白痴,原来根本就没睡,耳朵都伸进我房间了!还以为他是被我和汪海的对话声惊醒来的……林熙敏又是大窘,身体一缩,就转过了身,脸上带着尴尬的红晕。
也许他说得对,以前的石头和大海是自己最安全最可靠的伙伴,但现在不是了,以后可能也不是……
……
……
第二日,星期六。
聂阳在厨房里做着早餐,林熙敏趴在茶几上进行期末考试的复习,而李小兵在休息一夜后精神依然不是很好,只是坐在林熙敏对面看着,汪海则因为身体状况问题还在睡觉。
“石头,帮我从书房里拿有机化学的课题集,黄色包装的那本,很薄。”林熙敏抓着脑袋,笔咬在嘴里,眉头都皱紧了。
“小敏,这些你都能看懂?”几十秒后李小兵拿着书本走了过来,一脸的崇拜,“你真厉害。”
“呵呵,看不懂也得学,不然就惨了。”林熙敏不好意思地从嘴上取下笔,笑得很尴尬,“我瞎学的,应付考试而已。”
“那……以后呢?”李小兵忍不住低声念了句。
以后……林熙敏手上的笔停止了书写,慢慢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李小兵,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大,我还是这样叫你吧。”李小兵鼓起勇气,声音有点发颤,“以后我和大海会自己好好过,你也好好学习,以后出国,只要……只要记得我们就行了。”
“说什么傻话……大家都一样的……”林熙敏低着头,笔艰难地在课本上写着,一滴眼泪打在纸上,浸烂了那一行刚刚写下的化学公式。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第二章 改变
六月十八日,星期日。
虽然是休息日,但在盛华集团总部大厦的中央会议厅里,盛华集团所有各级部门、公司的高层职员却聚集一堂,聆听着集团董事长聂盛华有史以来最为严肃的一次高层会议。
盛华进出口总公司总经理兼集团董事长办公室总助理的余风带着平静的微笑慢慢宣读了最新的集团发展规划,在场的男女职员们都目瞪口呆,不过对于大部分年轻的集团“后进精英”来说,这样的企业变化已经不陌生了,但做为盛华集团创业元老的部分中年男子却个个脸色古怪,尤其是盛华药业总公司、盛华房产公司等几个分公司的总经理,更是脸色阴沉,而集团总经理白莫文的表情就平静的多,仿佛这样的安排他早就知道了一样。
集团股份结构调整和业务分拆,是这次会议的重要议题,根据计划,盛华集团将部分全资业务子公司股份卖掉,这意味着原本由盛华集团控制的部分子公司将正式独立出去,然后重新选择投资项目,盛华集团总部将在这个过程中慢慢成为单纯的金融投资集团。第一个股份拆分对象,就是盛华药业总公司,因为近年,这个子公司基本没有什么新的产品投入市场,生产线上都是些普通廉价的医疗药物。
盛华药业总公司总经理杨城脸色苍白,因为内心的强烈不满而脸上的肌肉微微发颤,看到身边的白莫文那冷漠而无动于衷的表情,也只有忍着冲动缩在位置上一言不发。杨城本人在集团里的利益就是占药业总公司股份的百分之十五,剩下的都是聂盛华所有的集团股份。如果公开将药业总公司这剩下的百分之八十五的集团股份出售。那他将无法保证在新的公司里占有大多数股份,也就是很可能无法再担任总经理,路只有两条,要么自己想办法去收购股份成为新公司的董事长,要么等待自已在未来的新公司里失去总经理的位置,无论哪条路,都将意味着某种程度上的放逐,而他辛苦几年建立的某些基础将转眼消失。
“董事长,您看还有什么补充的吗?”余风解释完所有的调整方案,就对着聂盛华投去了恭敬的求询目光。
“杨城啊。你当药业总公司总经理也辛苦几年,可以回到集团做其他的事,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你自己支配,我再给你加百分之五,看是你自己单独卖掉还是集团出钱买回来都可以。”聂盛华的精神有点不好,一边在女秘书的帮助下服着心脏病药物,一边温和地看着远方的下属。
杨城本就是粗人,虽然这些年养尊处优俨然一方儒商,但对业务管理方面完全就是个外行,只知道数钱过日子。面对聂盛华那特殊的微笑他根本就找不出合适的话,只能傻呆呆地点头。
“董事长,药业总公司去年才新购置了一批新生产设备,成本还没有收回来,而且新生产线利润绝对看好,就这样卖出去您看合适吗?”白莫文说话了,态度非常恭谦,和他几秒前冷得出水的表情差之千里。
“现在竞争很大,同类型的产品S省有几家药业公司都上线好几年了,有利润是事实,但生产线的维护保养和人员的培训成本过大,资金周转周期长,不利于本集团目前的资金投资方针。”余风抢在聂盛华开口前站了起来,一边打着手势。一边笑看奋斗目标在场的许多年轻高级职员,“集团以前的发展是走多业务项目经营,让我们的宣传成本过于膨胀。现在我们提倡精品业务,减少管理复杂度,增加资金运转。保证投资利益,所以太过臃肿的子公司管理已经不适合集团发展了。”
不少年轻的高级职员都在点头,这让杨城等人更是脸色难堪,但他们又无法找到辨驳的切口,结果个个都郁闷地抽烟。
……
……
“旗老大,怎么办,我们的场子才开工,这样一卖,我们的心血不就全没了?这可都是咱兄弟几个凑的钱啊!”会议一结束,盛华药业总公司总经理杨城就拦住了白莫文,但同样在药业总公司里私下入了“股份”盛华旅游总公司总经理赵为明和盛华房产公司总经理的姚军却一副名哲保身的态度跟在白莫文身后一言不发。
看到几个和自己有利益关系的同伴都不表态,杨城差点火了,“喂,你们两个吃了鳖了!?妈的,是不是想让我把钱退给你们?”
“旗老大,老爷子什么意思?难道兄弟们自己凑钱弄的发财路子他都要断了?”赵为明心里也有点窝火,但没敢看杨城,只是忐忑地望着白莫文,“难道又是那个余风出的馊主意?”
“我看老爷子是想把集团的钱丢国外。”姚军耸耸肩,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他要照顾亲家也正常,不过这样把兄弟们的心血给白白卖了,也对兄弟们太抠门了点。”
“你们嘴是不是太臭了!?”白莫文冷笑一声,双眼射出阴冷严肃的目光,“你们知足了吧,就你,杨城,加上董事长另给你的百分之五,你丢出去起码也几百万了吧?拿着这钱在哪儿不是过日子?别忘了,这集团是董事长的,他要把钱放哪儿去用,就和他自己搬家一样,我们管得着吗?”
“旗老大,那您不是也在我这儿入了……”杨城耷拉着头,显得很委屈,“反正这次我算倒霉了,这公司一卖,我其实已经不是集团的人了。”
“集团只是个养钱的地方,不在集团,也是旗里的兄弟啊。”姚军赶紧宽慰同伴。
“兄弟?现在还狗屁个玉龙旗,就挂嘴上了!”杨城突然情绪恶劣起来,把烟狠狠地踩在脚下。“当我是兄弟的,给想个办法。”
“旗老大,是啊,我们不都入了钱在杨城那儿吗?这一卖,那些场子也开不下去了,都必须关了。前段日子警察那一弄,亏了很多,我下面养的人被抓了不少。好在上头有关系,才没查到我头上。”赵为明见同伴真火了,赶紧拉住了白莫文。
“我说你们怎么就那么笨!”白莫文点上了烟。面带神秘地微笑,“杨城,药业总公司的总股份有多少?那百分之八十你们几个就真吃不下了?”
“哦……”杨城、赵为明、姚军三人同时露出醒悟的表情。
“随便找个什么样的门路,把这些买到手上就得了,公司不还是我们的,没了约束,就是造飞机卖都可以。”姚军情绪大好,其他人也跟着笑了。
……
……
董事长办公室里,余风带着几个下属站在办公桌前。
“董事长,您要不去医院?”余风见聂盛华的身体比之上半年又差了些。虽然表面上还是那么光鲜,但他很清楚这几年对方的心脏病已经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不用了,才吃了药。”聂盛华描了眼办公室里的人,身体慢慢坐直,双手抱在了身前。这个动作,是他曾经经常在部下面前的招牌姿势,是他威严而不可动摇的身分象征。“阿齐,阿龙,你们跟随余风这么多年了,也算是我老婆当年特别看重的人,但长期以来,我也没怎么关照你们,不会怪我吧。”
齐武,盛华职业保安公司总经理,曾经是余风的手下,还拜过秦柳意为师,练就一身过硬的本事。吴德龙,盛华进出口总公司下属的德凯汽贸公司总经理,是余风最早的老部下。一手绝妙的飞刀投掷。
“董事长,能有兄弟一口饭吃就够了,我齐武没别的本事,就跟着董事长、秦姐和风哥打天下,您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齐武年纪很小,今年也不过三十四岁,是个很老实的人,虽然嘴笨,但性子非常刚烈,也很讲义气。
“董事长,为什么要把杨城的公司卖了?”吴德龙比齐武要精明得多,一双鹰眼转了好几下,这才慢吞吞地说到,“好象我听说你自己开了……”
“阿龙,这些就不用说了。董事长的一切安排,都是为了兄弟们以后着想。你们先去忙吧,把自己手上的事做好。”余风赶紧打断了部下的发言。等部下出了门,这才把头转下了聂盛华,“董事长,白莫文这些人在里面利益不小,如果我没猜错,他会找人在外面收购股份。”
“呵呵,你很聪明,这样就让他把钱吐了出来。”聂盛华笑了,端起了茶,“当年我出了事,他帮助你秦姐支持了好长段时间,自然有人服他,他们愿意自己单独做,也可以。”
“可他现在是集团总经理工科,关系永远挂在集团里,我一直找不出好的办法。”余风面带担忧,“白莫文年初让阿齐、阿龙带人做的那事,现在我都后悔!这也是个把柄……”
“虽然他先斩后奏,但那事也只能这样处理。白莫文总是我一手带起来的……”聂盛华眼里露出了精光,一闪即逝,“过去的事,就不要翻底了。大家收手,实在不行各走前程,我聂盛华不会对不起大家的。”
说完,聂盛华的脸突然抽了几下。
“董事长!”余风心里暗惊,赶紧冲了过去,从抽屉里摸出了应急药物。
好一阵,聂盛华才恢复了平静,轻摸着心口在喘气。
“董事长,为什么您身体不好不告诉聂少,如果他回来顶替韩总去国外,韩凌在这儿接受集团执行总裁,白莫文不想走都不行了。”
“阿风啊,我知道你也很着急,但事情不能快了……我身体还行,小毛病。”
“董事长……”
…………………………………
六月二十日,星期二。
“我完了,今天的生物学老式怎么就那么难!”尤冰拖着疲惫的身体,刚进寝室,就摊趴在了书桌前。“这个死家伙,出这么变态的题型,刚好我没看过!”
“小敏,你呢?”文月琳见林熙敏从走出教室就一脸开心的笑容,知道这个平时学习最不在状态的同学一定瞎猫撞到死耗子了。
“没什么,我运气好,昨天刚好看到了那套资料,做了好几遍我才记住,没想到他还真出了这题,嘿嘿……”林熙敏笑得特别灿烂。因为今天的生物学考试算是这学期以来做得最顺利的一次。
“真希望快点结束啊,还有三天!暑假,哈哈!”张仪娜一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一边又拿过了林熙敏的香水“揩油”——她一直喜欢林熙敏买的那种。
“是啊,过得真快。”杨素蓉抱着明天要考的科目资料在床上仔细看着,语气充满了感慨,“下半年就大二了,然后大三,大四……”
“我无所谓了,几年一过,这寝室就该换人了。”尤冰撅着嘴坐到了杨素蓉身边,一扭头,发现彭玉馨从里屋走了出来,一身新换的夏裙,“小玉,今天又单独去吃午饭?”
“是啊……不好意思。”彭玉馨微微一笑,就小心地摸出手机看着。
“到底是谁啊?那么神秘?”张仪娜从林熙敏身边跳开,拦住了彭玉馨。“也不告诉我们,不厚道,人家小敏、小冰可都是把男朋友介绍给大家认识了,你还保密啊,我倒想看看是谁家的大少把我们的小玉给拐跑了。”
“一般的朋友而已。”彭玉馨无意中和林熙敏的目光对上了,赶紧笑着打开张仪娜企图来夺自己手机的手。然后朝林熙媛略微点头,就朝房门走去。
“嘿嘿,我知道是谁!?”等彭玉馨一走,尤冰就压低了嗓音,露出了神秘的笑容。这话一出,连杨素蓉都放下了书本竖起了耳朵,文月琳更是目不转睛。
“还记得小敏参加革命飞标比赛的那个俱乐部吗,那个外籍华裔帅哥,叫什么唐……唐博,很成熟哦!”尤冰吃吃地笑着,眼睛不停地对着林熙敏眨巴,仿佛在寻找相同的证据。
林熙敏左右望望,并没有明确回答,只鼻子里嗯了一声,就继续去翻她的复习资料了。
“小敏,那个唐博你熟悉,和杨聂比怎么样?谁更有本事?谁更帅气?”张仪娜又开始恶搞了,这样的问题明显是种故意捉弄。
“……”林熙敏慢慢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半天没法回答,脸也慢慢变红。
无聊……林熙敏丢下书本,朝洗手间走去,身后传来了几个同学非恶意的轻笑。
校门外,一辆黑亮的小车停在一侧,唐博没有享受车里的空调,而一本正经地站在车外等着,当视线里的某个少女迈着轻盈的步伐而来的时候,他赶紧迎了上去。
“彭 小姐,不好意思,今天来晚了点。”唐博一边拉开车门,一边歉意笑着,“不会耽误你下午上课吧?”
“唐哥,您太客气了,还是叫我小玉吧,同学们都这样叫我。”彭玉馨的脸孔微红,刚坐稳,就看见了车驾上某些熟悉的东西,然后就楞了,“咦,这车不是杨聂的吗?难怪刚才觉得好熟悉……”
“嗯,我的车大修去了,这些日子一直借他的用,也正好方便随时O市查看工程进度。”唐博笑着发动了汽车,“等我的车修好了,就还他。”
“你们真是最好的朋友。”彭玉馨侧过头,脸上的微笑优雅而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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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忙的期末考试压缩了学子们的时间感,六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仿佛闪电一样就过去了。世界杯足球赛的激情起伏和学生们紧张的考试交错在一起,形成了这个夏天最为特殊的校园生活节奏。
边续几天,林熙敏在晚饭后都会带着李小兵穿梭在光彩流离的夜晚大街,一前一后两个风格差异甚大的身影在一排排街灯和华丽的商店前穿过。曾经被迫排斥在生活以外的热闹在短短几天里充斥了李小兵的大脑,让这个朴实憨厚的青年越加茫然。
“石头,这几天上班感觉如何?”林熙敏坐在鞋店里换着一双精致的凉鞋,一边抬头看着面前神情拘谨的矮胖青年。
“还行,学了很多东西。”李小兵侧过身,避过了一名少女。眼前的鞋底装修华丽,灯光明亮,温度凉爽,到外都穿梭着花枝招展的少女和前卫青年,李小兵总觉得有不少异样的眼光在看着自己,结果让他从进入鞋店开始就一直感觉很尴尬,但跟随老大上街就是种义务。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无条件执行,这在以前就是个习惯了。
“你也选双吧!那边有男鞋。”林熙敏站起来,扭脚看看,露出满意的表情,“帮我包装一下,顺便帮我朋友选双好点的皮鞋。”林熙敏一边换上自己的鞋,一边对着身边的服务员笑道。
“我们这里新到了一批款式,小姐,您男朋友脚码较大,这款是最合适不过了,而且有增高的视觉效果!”不知底细的女服务员见林熙敏出手就买了昂贵的女鞋,知道遇见了富家千金,赶紧换上了更为灿烂的笑容。
男朋友?他?林熙敏一楞,呆了几秒,一下就乐了,而她眼前的李小兵,脸已经红得跟块猪肝一样。
“先生,您可以先试试。觉得不合适我还可以给您推荐另一个品牌。”
“嗯,您女朋友就是眼光好,这款绝对适合您!”
“先生,这双如何,是进口的,国内这种货可不多哦!”
林熙敏站在一边如看戏一样笑眯了眼,李小兵则如被人摆弄般呆坐在换鞋位上,两个女服务员交替轰炸,一双双高档男鞋来回晃动。一些附近选鞋的少女被这明显的推销声给吸引了注意力,都回头看着,还不时地对着身边的男友嘀咕上两句,仿佛对那个矮胖青年有着如此漂亮的女友感到不可思议,而那些男子们更是带着嫉妒的表情在冷眼旁观。
“我不用买,谢谢。”李小兵实在受不了这样的煎熬,终于从位置上蹿了起来,如斗败的公鸡溜向了大门。
“就这双吧,一共多少钱?”林熙敏心里微叹一声,指住了她早就观察好的皮鞋。“谢谢惠顾,男女鞋各一双,九五折优惠一共一千五百八!”
……
……
“石头,走那么快干什么!”林熙敏停住了脚,对着前面埋头走路的李小兵喊了声。
“老大,不用给我买什么东西。”李小兵转过了身,伸手接过了林熙敏手上的商品包装,头放得很低,“对不起,让老大刚才受误会了。”
“呵呵,让她们说去,我都不在乎,你小子怕什么?什么时候那么没胆了,以前在酒吧里泡女人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林熙敏点上了香烟,迈着轻松的小步越过了李小兵,朝着学校方向走去,“别告诉我你现在连女人都不得不敢看一眼了。”
话一出,李小兵的脸更红了,因为以前他经常和大海在一些小酒吧里胡混,而林熙敏对这些是一清二楚。
“嗯,我只是不太习惯。”李小兵跟在林熙敏身后,声音很轻,“这些都很贵,当我们以前一年买衣服的钱了。”
“……”林熙敏停下步子,转过了身,静静地年喜新厌旧胖青年,十几秒后,吐出一口气,表情冰凉,嘴角是一丝冷笑,“都过去了……日子总是会变的,而且会越来越好。”
“嗯,我知道……老大,你和杨哥真配!”李小兵换上了笑容,傻呵呵地摸着头。
“是吗?那你以后可要找个配你的女人,先说清楚,我看不过眼不行,哈哈!”少女先是一楞,接着大笑一声,手臂微抬,纤指一弹,半截香烟带着漂亮的亮红弧线不偏不斜地落进了几米外的垃圾筒里,然后甩开双手点着大步朝前走去,漂亮的身影在街灯下轻盈动人。
林熙敏豪爽的个性谈吐终于在这个凉爽的夜晚驱散了李小兵内心的迷茫,只见他嘿嘿一声,提紧了袋子,紧跟着林熙敏朝科技大学方向而去。
而此时,聂阳正在办公室赶着夜班,案头堆积的帐目和业务资料让他的脸上充满了疲惫和继续上升的工作激情。
“成长的道路总是在主动或被动之间选择且无法回避,对绝大部分人来说宁可选择后者,因为那是尽量避免记忆消失、扼守一份精神财富的最佳方式,但是对于未来的生活来说,主动地去探索成长的道路并抛下某些沉重的记忆包袱或许才是最有意义的事情……对往事的过分眷恋只会使前进的道路上更加瞻前顾后、举步维艰,学会别离和放弃说不定会找到更美的东西……”
休息的间隙,聂阳端着咖啡,在屏幕上敲下了这一行字,然后静静地看着……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第三章 爱的上限
六月二十四日,星期六。
经过昨夜那场放假前的同学狂欢会,林熙敏直到上午十点才从床上爬起来。
“早啊,小敏。”聂阳在客厅的茶几上处理公务,见林熙敏穿着睡裙抓着新衣和浴巾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走进客厅,于是笑着关上了笔记本电脑,“早餐只有面包,凑合着吃。”
“哦……你也早……”林熙敏呆板地点点头,继续朝浴室方向走去。好象觉得有点不对,林熙敏慢慢回过了头,眼睛瞪得大大的,“杨聂!你又在我家干什么!”
聂阳一脸茫然,慢慢站了起来,“昨天晚上你玩了那么久,喝了很多酒,是我把你送回来的。”
“哦……那算了。”林熙敏知道自己和酒精的配合从来就没协调过,也只能默认当时自己可能的傻样。撇了下嘴,又开始前进。
浴室的关门声传来,聂阳这才带着苦笑又坐了下来,翻开一叠业务资料,准备接着做。
“你去死吧!杨聂,你个变态!”
突然浴室的门大开,只见林熙敏一脸怒火冲了出来,身上紧裹着浴巾,赤着小脚丫,手里提着一件湿淋淋的睡裙,边走还一路滴下一行水迹。林熙敏直接走到沙发,一只手紧抓着身上浴巾,另一只手高举那件打湿的浴巾,两眼圆瞪,两腮桃红,“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聂阳被林熙敏刚才那一声暴喝弄得手下一重,结果钢笔在资料上划出了一道很长的线,慢慢抬起头,对面前刚准备洗澡又冲出来对自己一顿痛骂的少女感到莫名其妙,不过那紧裹浴巾的模样倒是让聂阳在几秒钟后红了脸。
“什么怎么回事?”聂阳放下笔,看了半天林熙敏的表情,还没有找到对方发火的原因,“停气了?水管堵了?”
“堵你的头!我是说这个!”林熙敏更怒,一使劲,将水淋淋的睡裙掷在了地板上。“别告诉我,昨天我是穿着睡裙和小蓉她们在酒吧里玩的!”
“我把你送回家,就没管了,应该是你睡前自己换的吧。”聂阳无奈地耸耸肩,终于明白了对方发脾气的原因,于是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不再面对林熙敏那张发红的脸。似乎觉得林熙敏还在客厅里瞪着自己不想走,于是指了下阳台,“阳台还开着,窗帘没拉上,小心着凉,小心浴巾没抓稳,小心被偷拍。”
“……”看了眼客厅一侧的大阳台,果然如聂阳所说那样大敞着窗帘。林熙敏大窘,也不敢弯腰去拣那件打湿的睡裙,一溜烟地缩进了浴室。
呵呵,这个傻小敏!聂阳看了眼林熙敏那裹着浴巾仓皇而逃的娇俏背影,一下就乐了,心里也泛起一丝涟漪。倘若不是已经留下一次“最严厉而震慑”的记忆,他差点萌发跟上去的古怪念头。
“我自己换的?”林熙敏一边冲着水一边嘀咕不停,还没想通自己为什么一觉起来就是一身睡裙。但想想聂阳刚才的反应也不像是说假话。所以也只能强迫自己接受事实就是如此。
惨了,又被他看了便宜了,他的变态脑子不会乱想吧?想到自己刚才居然会突然冲动到那个程度,林熙敏心里也是大跳。扭头看住了浴室里的大镜子,林熙敏轻轻转了几下身体。镜子里的赤裸少女影子让林熙敏自己都脸红了不少。
这世界上没有不色的男人,聂阳如此,大海和石头肯定也不例外……林熙敏想起了自己除夕夜前和同伴们最后的那次聚会,想起了当时众人的目光和表情,想起了在市内某游泳馆里发生的斗殴,更想起了汪海在自己家过夜时离奇的表现,心里有所感悟。
那女人是脾气重要,还是外貌重要,或者两个都不能少?林熙敏挠挠头,又百思不得其解。
……
……
“杨聂,谁打的电话?”林熙敏端着牛奶嘴啃面包走进客厅,见聂阳手执客厅的无绳电话面色有点尴尬,“找我妈的就说不在,出国了,几个月内别打电话了。”
“小敏,是你妈妈从国外打的。”聂阳把电话拿离耳朵,带着古怪的苦笑看住了林熙敏,“一直在等你出来接。”
我晕!林熙敏扑哧一下,从嘴里飙出一道掺杂了些许面包渣的雪白牛奶液,然后傻傻地看着聂阳手里的无绳电话。
“放假了?”韩凌的声音还算柔和,也很清楚。
“嗯,昨天就放了。”林熙敏靠在沙发边上,另一只手压在聂阳的腿上,手上的面包一个劲地往聂阳身上掉面包渣。
“那昨天玩了很晚吧?”韩凌语气平静。
“没玩啊。”林熙敏撒谎不脸红。
“昨天晚上我打了几次电话,家里没人接,打你奶奶家,你奶奶说你没去她那儿。”韩凌依然平静,话中有话,“昨天晚上是和小聂出去玩了?”
“和同学玩,杨聂一起。”林熙敏看了眼身边的青年,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很早就回来了,估计你打电话的时候刚好错过了。”
“哦……昨天他也在我们家里过的夜?”韩凌话中有话,而且不可避免地显露出隐隐的忐忑不安。
“没有!今天上午来的,刚来一会儿!”林熙敏想都没想就迅速回答。
“小敏,其实……”聂阳在一边突然插了句。
“等我打完电话再说!”林熙敏做了个闭嘴的动作,然后把身体扭到一边,捂紧了电话,“妈,国外还好吧。”
“嗯,还好……暑假记得别耽搁学习,别影响小聂的工作,注意安全。”韩凌又开始婆婆妈妈了,最后那个“安全”二字,音调特别重。
“好,没问题,你忙吧,我要出去了!”手指一拨,电话挂了。林熙敏如释重负,然后笑嘻嘻地把头转向了身边的聂阳,“嘿嘿,感谢我吧,幸亏我出来的早。”
“小敏,其实刚才我和你限说的,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聂阳没敢看林熙敏,把头放低了些,装着去收拾茶几上的文件资料,“我不想欺骗什么。”
“……”林熙敏楞了,一伸手,慢慢从身后摸出了一个大大的靠枕。
“你去死吧!你把我卖了!”
“本来就没什么。你非要那么说,你妈更不相信我了。”
“你个白痴!你脑子进水了!?”
林熙敏勃然大怒,双手抓着靠枕对着聂阳的头就是一顿暴打。
……
……
上午十一点。
“杨哥早!老大……小敏,我来拿行李!”
刚走下楼,李小兵和汪海一身干干净净的T恤加牛仔裤出现在林熙敏的眼前。汪海已经习惯了用一根拐杖支撑身体,站在一辆公司的商务面包车前抽着烟,而李小兵则带着灿烂的笑容迎了过来。
林熙敏从走出家门开始脸上的红晕就没消掉。想起在客厅里又被聂阳反过来强吻了一次,林熙敏就恨得咬牙,但在老朋友面前又不好发作,只能强忍着一股气将行李扔给了李小兵,然后看都不看聂阳一样就朝汪海走去。
“小敏,我不想去玩,要不你和杨哥、石头去吧。”汪海丢下烟头,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腿,一脸默然。
“说什么啊,我好不容易放假了,早就说好了这次去O市玩,那里的山区旅游景点很凉快!”林熙敏一把拉开车门,双手交叉环在身前,一副不容反抗的模样,“上去,有石头在,没事的,玩几天有什么不好!大不了不爬山,就在山脚度假村转转。”
“是啊,大海,都说好了的!”李小兵笑呵呵地把行李塞进了车一侧的行李箱,走过来扶住了汪海,“别让小敏失望。”
“嗯,”汪海尴尬地笑笑,不再说什么。
唉,希望他能早点摆脱腿伤的心理包袱。林熙敏回头,看到聂阳已经站在了身后,于是勉强挤了个笑容,但嘴角的那丝苦涩却是无法掩饰的。
…………………………………………
下午两点,S省公安厅某会议室。
“黄厅长、乔副厅长,对6·9C市突击行动的李翔被击毙的现场调查结果出来了。”周凯吸了口气,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摞资料,“本月九日,在鲁处长的指挥调度下,专案组在C市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行动,针对前些日子重点撒网布控的月之夜夜总会和部分娱乐场所展开了突击搜捕,其中在天国酒吧,也就是李翔的私人酒吧中搜出了大数量的毒品和摇头丸,并成功地抓住了李翔的几个重要下属。但李翔本人却在月之海夜总会被C市刑警大队长李云达击毙,击毙现场照片如下……”
“嗯,这个前几天你已经汇报了。”黄厅长笑着点点头。
“李翔遭受的两个致命枪击都在后背,一处是近心位置,一处是后颈,并当场死亡。”周凯看了眼身边坐着的鲁文杰,见对方在对自己笑,心里感到莫大的鼓舞,因为接下来他要做出的判断,其震撼效果将不亚于年初把C市公安分局局长高威纠出来的那次。“李云达事后声称李翔手执武器而不得不开枪,而鲁处长等人也确实听见了三声枪响,但我好奇的是,从现场来看,李云达和李翔的交火距离不过十二米,如此近的距离,李翔难道会开出一枪就迅速转身而逃,而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李云达?他就那么肯定自己开的那一枪可以阻拦甚至射杀李云达而保证自己逃脱?”
黄、乔两位厅长的脸色同时一变,对视一眼后没有表态。
“更奇怪的是……李翔逃窜过程中携带的那枝手枪,为国产军用手枪,但并未发现有开火现象,里面的子弹虽然不满,但现场的子弹壳和弹头均非李翔的手枪型号。”周凯看着手上的资料,脸上慢慢露出了冷笑,“我们暗访了为李云达事后进行紧急伤势处理的医生,李云达的手臂伤势很轻微,只是子弹擦伤。根本没有造成大的伤害,而且……造成他受伤的那一枪,正是他本人的手枪弹。”
“如果我是李云达,我会说第一枪是走火了。”乔建国见黄厅长还有点惊讶,于是故意对着周凯提出了疑问。
“呵呵,是的,这个理由虽然算狡辩,但也不是不可以用。”周凯笑笑,又翻开了一篇材料,“对李翔的事后调查做得相对仔细,我们获得了李翔的几部手机,在其中一部上,我们发现了李翔和某人的长期通话记录,是C市局某办公室的号码,或是某部手机的号码。而且这个办公室就是C市刑警大队值班室。这部手机,就是李云达使用的其中一部。而且经过审问李翔的部下,据说李翔经常在他们面前炫耀他在市里有关系,以至于我们以前的几次秘密行动都收效甚微,甚至白忙一趟……”
“马上批准逮捕李云达!”黄厅长呼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刚说完,又马上做了个手势,“不,等等,我相信小周做出的调查……但为了防止打草惊蛇,还是先进行全面监视!”
“是!”鲁文杰和周凯同时站了起来,立正行礼。
……
……
“全面监视?我不乐观……”周凯一边走向汽车,一边皱眉。
“怎么?你觉得黄厅长的安排有漏洞?”鲁文杰拉开车门,笑着拍了下同事的肩膀,“黄厅长也是怕再出现高威那样的线索中断。”
“鲁哥,我们来做个假设……以高威这样的分局长身份和黑势力同流合污,那一个C市刑警大队长会和黑势力的联系又保持什么样的高度呢?”周凯没有进车,而是靠在门边深锁眉头,“全面监视,对一个多年老刑警来说会嗅不出味儿?假如他知道自己已被监视了,并且和黑势力进行联系,那……”
“你说他会逃?”鲁文杰露出了严肃的表情,“为什么你刚才不给两位领导说清楚。”
“应该是我对线索的后续期待超过了我的风险意识……我也希望能真的再挖掘出有利的线索,起码我们必须知道,李云达到底偷偷还和谁保持着联系,而不是仅仅和李翔这样的二道毒贩头目是一伙的。”周凯吐了口气,露出无奈的笑容,“希望我的个人判断不会影响案情进展。”
“是有风险,这事就两位厅长以及你我二人知道,要保密没问题,小心就是。”鲁文杰摸出了烟,很自信地点点头,“走了,回C市,继续干活!”
…………………………
晚上七点过,O市某旅游山区。“小敏,你们到得真快,我还以为要晚上呢。”林熙敏等人刚走进度假村的入口,就看见彭玉馨和一位青年笑脸相迎。
彭玉馨一身活泼的运动装,而她身边的唐博,和林熙敏身边的聂阳还是老套的衬衫领带风格。
“难得都有时间在一起真正轻松一下。”
聂阳和唐博对拍了下肩膀,彼此看着身边的少女,都笑了。彭玉馨发现聂阳和林熙敏都在看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身体微微退了几步,很自然地就缩到了唐博身后。
“林小姐,不介绍下?”唐博和聂阳简单交谈几句后,就把头转向了林熙敏身后的两名青年,一边询问,一边礼貌地点头。
“我朋友,石头、大海!”林熙敏身体让了一下,笑盈盈地把李小兵和汪海介绍给了彭玉馨和唐博,“这是唐博!这是我同学小玉!”
“……你好。”汪海没开口。李小兵在磨蹭了好一会儿后拘谨地点头。
“那大家都进去吧,唐博把房间都订好了,晚上可以进山玩,那有条溪谷可以抓螃蟹钓鱼。”聂阳当着唐博和彭玉馨的面环住了林熙敏的腰,然后对着李小兵和汪海打着招呼。
彭玉馨脸红了下,但看到林熙敏平静的表情,也轻轻抬手拉住了唐博的手臂。
“大海……”李小兵发现汪海的眼神又有点不对了,赶紧低声嘀咕了句,但他本人,也在这个时候故意偏过了头,避开了眼前两对男女。
……
……
无论林熙敏和彭玉馨是怎么动员,晚饭后汪海还是以行动不方便拒绝了夜晚外出游玩,李小兵也只能被迫留下照顾,无奈之下,林熙敏和聂阳等人进了山。
一条溪沟在乱石间婉转流淌,地势平缓处出汇一片浅浅的的水滩。山林夜色朦胧,枝梢银轮停挂,风吹草动月影摇,花开叶舒馨得来。
林间只有点点灯火,那是夜间来这条溪沟捕鱼捉蟹的青年男女随身携带的照明物,虽然这样的意境比起当前环境所赋予的天然幽雅要刻意的多,但久居城市的人们总是喜欢利用这样的小心思来装点那微妙的浪漫格调。
面前的一湾溪水静静地加旋着,四处黑石堆砌。打着手电或举奋斗目标蜡烛,林熙敏和聂阳赤着脚小心地在水里翻开块块小石,寻找着“传说”中的螃蟹。
不同于林熙敏那种大大咧咧的“扫荡式搜捕,聂阳就明显仔细得多,而收获也是最好的,不过半个多小时,聂阳的小竹篓里就装了好多只溪蟹,虽然个头也不算太大。但比起林熙敏时不时捏着个硬币大小的螃蟹来说更有意义。
“他们呢?”林熙敏腰都弯疼了,也不管身后的石头有多脏多湿,干脆坐了下来,然后打着手电筒四处照。
“唐博和小玉顺着那边去了,那里水深点,有鱼钓。”聂阳擦了把汗,坐到了林熙敏身侧,把竹篓搁在了两人中间。
“哦……幽会,不错。”林熙敏嘿嘿两声,见聂阳在朝其他地方张望,于是悄悄伸手从竹篓里抓出一只螃蟹,趁聂阳还没回头,就放在聂阳的后背上,活泼的螃蟹用那对鲜红的大夹子挂在了聂阳的衬衫上,然后蹒跚着朝上行军。
“唐博比我好,小玉没看错人。”也许是全身都是湿气,聂阳也没觉得来自后背的那点异样有什么奇怪,“小敏,喜欢这里吗?”
“喜欢,喜欢!”林熙敏心里都快笑烂了,但脸上的表情却认真得很。
“我也喜欢……我想,假如有一天,能够真的住在这样的地方就好了。”
聂阳笑着吹灭了蜡烛,一手又拿过林熙敏手上的手电,几秒后,除了四周石滩水面的银光外,夜色下就只剩下了两个靠在一起的黑黑人影。竹篓被提开了,林熙敏被聂阳半搂着,聂阳的一只手臂从后环住了林熙敏的肩膀。
名种虫鸣声从四面八方的林木草丛中汇集到了两人的耳朵里,林熙敏没有对聂阳的那番话进行评价,而是静静地闭着眼睛,很舒服地靠着聂阳的身体,深嗅着空气中的山林气息。
突然林熙敏的身体一颤,猛跳出一截,还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惊呼,似乎脚下的乱石太过松散,居然身体开始朝后偏倒。
“小心!”聂阳发现了这个不妙,下意识地就窜起来伸手去拉住林熙敏。
一脚没踩稳,聂阳那高在的身影在林熙敏的眼前就扑通进了水滩,掀起了一片水花。
一道手电灯光打在了水面,只见聂阳呆坐在水里,全身都湿了,一脸迷糊的表情,而林熙敏还站得好好的,一手拿着手电筒,另一只手抓着一只乱扭的螃蟹。原来那之前捉弄聂阳的螃蟹居然顺着爬到了林熙敏的身上。
“哈哈!”林熙敏将螃蟹扔到了聂阳身上,开始捂着肚子大笑。
……
……
溪边的草地上,聂阳脱下了衬衫,光着上身,林熙敏坐在他一边,用手电筒照在竹篓里数螃蟹。
“干什么,手拿远开!”林熙敏没有抬头,还数得津津有味,“一身都是水。”
聂阳没有遵从,反而更加搂紧了林熙敏。赤裸的上身在夜风里格外舒服,再加上怀里环住的少女,聂阳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这一刻打开了,感觉舒畅无比,一股温温的气息开始自体内慢慢酝酿。
“手里的东西暂时放下。”聂阳嘀咕了一句,伸手拿开了林熙敏的手电筒和竹篓,然后双手将林熙敏搂住了。
四周又归于黑暗和平静,除了那流畅的水声和此起彼伏的虫鸣,几乎两人都可以听见对方的心跳。
“你的手……”林熙敏感觉到聂阳有点不老实。于是冷着脸低声喝到,一边轻轻掰开了聂阳的一条胳膊。
聂阳没有回答,以很大的力气又恢复了对林熙敏的身体包围。
内心也是惊了那么一下,林熙敏一边死抓住聂阳一只明显有点出格动作的手,一边紧闭奋斗目标眼,身体微微发颤。脖侧感觉到聂阳在亲吻,那缓慢而细致的亲昵就顺着自己的脖子脖子渐渐上升到脸颊。
虽然很紧张。但林熙敏在这时却没有多余的杂乱思绪,在固执地抵挡着聂阳某些动作外,她只能以轻微的颤抖和呼吸对聂阳进行着某种意义上的抗议或都妥协。
身体的部分本应该受衣衫遮盖的皮肤已经感觉到了聂阳的皮肤温度,到底聂阳的手已经放肆到何种程度,林熙敏在越越奇特的迷糊感觉中失却判断,斜靠在聂阳怀里,林熙敏的身体越来越软。
聂阳在黑夜里的“勇气爆发”终于达到了他内心第一个、也是以前无法企及的一个目标,感觉自己的手所接触的少女身体。远比之前任何一次含蓄的亲昵都充满了诱惑,随着时间的推移,聂阳的某些举动开始急促起来。
“嘟~~~”少女挂在胸前的手机响了。
林熙敏迅速惊醒,下意识地就去抓电话,结果在接触手机的同时,手又碰到了聂阳的手,并且清晰地感觉到此时那手正放在什么位置,而聂阳的另一只探进自己衣衫的手在自己的后背所做的抚摩动作更是让她又惊又怕。
也没时间去接什么电话,林熙敏又羞又怒,手肘猛地击打在聂阳的胸膛上,只听得聂阳轻微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就会退开了。
“小敏,我们抓了好多,你们在哪里,都快十一点了,回去吗?”电话里是彭玉馨的声音。
“好……在我们刚才分手的地方见,十分钟。”林熙敏强镇住自己的语气,说完一句就赶紧挂了电话在。
“小敏……”聂阳抓着打湿的衬衫,坐在一边,声音很紧张,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林熙敏能感觉到对方此时是什么表情。
“没有下次了!”林熙敏咬牙说了句,就打开了手电筒,但头却放得很低,似乎她比聂阳还害怕看到对方是什么样子。面前一阵热风,聂阳的热吻又覆盖到了自己面上,接着双臂一紧,感觉到自己被聂阳再次不折不扣地包围。
唉……这个傻子……这就是真正的男人吗……林熙敏没有拒绝,一直坚持着聂阳把这动身前最后的“礼节”完成。
“爱你。”聂阳恢复了平静,将林熙敏扶了起来。
“爱我?肉麻……”林熙敏摸出烟点上,长吸了口,转身沿溪水朝某个方向走去,走了几步,慢慢回过了头,在黑暗里露出了狡黠的坏笑,“你刚才发烧了,快跳水里泡泡,一身的热骚味儿!”
“热骚味儿?”聂阳一楞,低头看了下自己赤裸的上身,脸一下就红了。
“哈哈,我说你变态,还真没说错!”林熙敏甩开双手,半蹦半跳地朝远方而去。
看看身边高大青年在月光下露出的那种优雅而满足的笑容,林熙敏心里突然感到一丝恐惧,但这份恐惧到底来源于何种感觉,她也说不清楚。
绝不能……绝不能……你必须做到,必须!林熙敏一边故意迈着轻松的步伐,一边心里狠狠想着,月光照耀下脸色也微微泛白,寒意隐显。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第四章 不可能的事(一)
梦中的青年如现实中一样,还是那么稳重优雅,每一句温柔的表白如汨汨温水一样在耳朵里流淌,让林熙敏全身放松。林熙敏已经迷失在了聂阳的温唇和轻抚中,当她再次搂紧了聂阳的时候,已经身无寸缕,彼此肌肤相亲。
“敏敏,你简直太幼稚了!”韩凌突然出现在旁边,苍白的脸上是无比失望和痛心的表情。
“林熙明,你居然跟男人混在一起!”一群从前的兄弟出现了,个个带着鄙弃加恶心的表情,尤其是汪海和李小兵,几乎是一脸的憎恶。
“小敏,你到底了解他多少?”身穿警服的周凯分开了人群,一脸的严肃。
“哇,小敏果然厉害,那么快就把杨聂抓住了!”寝室的女同学们都带着坏笑围了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你们要干什么!林熙敏吓得全身发抖,猛地缩到了聂阳的怀里,企图用对方的高大身躯来遮掩自己同样赤裸的身体,只是这一瞬间,她感觉到刚才还火热无比的青年居然变得石头般坚硬和冰凉。
“杨聂!”林熙敏抬起头,面前的聂阳的表情更加诡异,除了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肤色外,就是嘴角那一撇冷漠而神秘的微笑和死气沉沉的目光。还没等林熙敏再喊出第二句,聂阳突然神情大变,从没有见过的狰狞表情在那帅气的脸上突现,又以前所未见的粗暴将她一把按在了地上,身体压了过来。
……
……“你个变态!滚!”林熙敏突然从床上挺身而起,大口喘着气,虽然宾馆的房间的气温非常凉爽,但她的睡裙依然被汗水打湿了。
“小敏,你怎么了?”床头灯亮了,睡在另一张床上的彭玉馨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迷糊地看着半夜里突然惊呼的同学。柔和的灯光下,林熙敏的脸色苍白中夹着几丝红晕,好象才从什么古怪的梦中醒来。“做噩梦了?”彭玉馨笑呵呵地下了床,倒了杯水走到林熙敏的床边。
“没……没什么。”林熙敏颤着手接过了水。冰凉的温度将刚才因为羞怯和愤怒提升的身体闷势迅速消降下去。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水,紧张的心跳这才稍微缓和了些,抬头看着彭玉馨那笑盈莹的脸,林熙敏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我没事了,谢谢你,小玉。”
“那我继续睡了,不舒服就喊我。”彭玉馨见林熙敏表情很不自然,也不好追问到底,只是取过水杯就继续回床睡了。
房间的颜色又恢复了黑暗。一切重归平静,林熙敏身体一软,靠在了床头,侧头呆呆地看着阳台的方向。手慢慢地摸上了睡裙下沿,闭上了眼睛,开始回顾刚才那场让自己心惊胆战的梦境。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梦?林熙敏摸着发烫的脸,心跳又开始加快,手指在自己腿部的皮肤上轻轻地抚过,感觉就好象梦里聂阳温柔的抚摩一样,但林熙敏的心却颤得越来越厉害。
我可能太紧张了,想多了,他不是那样的人……人们不是常说吗,梦里的和现实都是相反的,我不应该乱想……林熙敏深呼了好几口气,这才慢慢躺下,但脑子里依然不停地回旋着梦里的那些臭骂和嘲笑,尤其是被众人公然目睹时自己和聂阳相处的那种羞愤和恐惧,就如同现实般让人全身泛寒。
……
……
“小敏,是不是昨天玩累了没休息好?”
宾馆餐厅里,林熙敏刚刚走来餐桌前,聂阳就伸手接过了她的手。
“啊……”林熙敏从恍惚中回过了神,一看眼前是聂阳,突然小呼了一声。然后下意识地就朝后退了两步,差点把身后还没落座的彭玉馨给撞倒。
“林小姐?”
“小敏?”
唐博和彭玉馨同时扶住了林熙敏偏倒的身体,而汪海和李小兵也赶紧从餐桌边站了起来,都带着疑惑的表情看着林熙敏和聂阳。
“没什么,吃东西。”林熙敏知道自己失态了,赶紧低头理着头发坐在了聂阳身边,抓着餐巾半天没敢抬头。
“如果不舒服,就说一声,今天就不进山了。”聂阳抓过了林熙敏手上的餐巾,轻轻一甩,就摊在了林熙敏的腿上,语气还是那么平静,“或者你想吃什么就说,我重新点。”
“罗嗦那么多干什么!别乱猜!”林熙敏恢复了镇静,咬着嘴唇低声说了句,就抓起了筷子,“我不想玩了,今天下午就回C市,你们要玩就继续玩。”
“小敏?”唐博和彭玉馨再次露出了不解的表情。再看看聂阳,只见林熙敏身边的这位青年居然没有任何诧异的表情。
“她明天还要补习外语,我也要赶回去处理点事。”聂阳很细心地把拨了壳的鸡蛋放到林熙敏的盘子里,笑着端起了牛奶,“唐博,小玉,你们继续玩吧,反正O市的工程已经顺利开始了,不急。”
面对聂阳用如此勉强的理由来解释,唐博和彭玉馨对视一眼后也只能缓缓点头,汪海和李小兵埋头吃着东西,更没有反对意见。
“石头,大海,你们必须在这里多玩一两天!”林熙敏马马虎虎吃了几口早餐,就起了身,然后对奋斗目标两个同伴露出了歉意的表情。
“好!你忙!”汪海没有回答,李小兵赶紧站起来点头。
吃了早餐,林熙敏就单独出了宾至如归包,一个人顺着山路迂回到了宾馆的后山。
林熙敏静静地坐在石头上,眼睛看着远方,视线里是一条宽宽的瀑布,雪白的绸缎从黑石绿影中倾泻而下,在山脚的水面腾起一片片朦胧的白色水雾,阵阵呼啸夹杂着丝丝水气随风而来,蒙住了全身,润着皮肤和肤和头发。
感觉到眼角出现了一抹白光,接着是喀嚓一声,林熙敏回过了头,发现聂阳端着一部照相机笑呵呵地看着自己。
“心情不好吗?”聂阳走了过来,蹲在了林熙敏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是不是还在想汪海他们的事?”
“你烦不烦!?都说了别乱猜!”林熙敏皱起了眉头,甩开了聂阳的手,依然扭头看住了瀑布,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冰凉。
“……”聂阳嘴角牵动了一下,苦笑着坐到了林熙敏的身后,轻轻地摆弄着手里的相机,“昨天晚上……我很抱歉。”
“行了,别提了,早知道你色得很我就该带上一把刀,当场把你给阉了!”林熙敏自嘲地笑了,略一侧身,偷偷地看了眼聂阳,发现身后坐着的青年居然低着头。“还是觉得我太粗暴了吧?”林熙敏身体一斜,靠在了聂阳的身上,抬头遮着额头。目光落在了天空白云间,“杨聂,我们是不是……走得太近了?我是说……其实我不应该这样的。”
“不相信我?”聂阳苦笑一声,轻轻扶住了林熙敏的双肩。“我……”
“又瞎想了。”林熙敏回过身,故意做了个动怒的表情,“好了,算我今天白痴了一回,让你们看笑话了!”
“那下午还回去吗?”聂阳扶着林熙敏站了起来,“要回去的话,我把公司的车交给唐博,他这里的工程队要用,我们开自己的车。”
“嗯。”林熙敏点点头,抢过了聂阳的相机,猛退了几步就是喀嚓一张,“嘿嘿,看你刚才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正好照下来!”
“呵呵,那要不要再照张邪恶点的?”聂阳大乐,张开双臂如老鹰捉小鸡一样就扑了过去。
山道貌岸然上传来了林熙敏和聂阳的笑声,隐约可见两人前后追逐的影子。
……………………………………
晚上二十三点,林熙敏和聂阳赶回了C市。
“明天我不想补课。”林熙敏用毛巾揉着湿润的头发走进了客厅,对奋斗目标聂阳轻声嘀咕了句。
“我就知道你不想。”聂阳丢开了杂志,将林熙敏拉到了身边坐下,取过了毛巾帮着林熙敏擦头发,“如果你觉得那个家教太枯燥了,我给你补习也行。”
“看看,又想趁机赖我家了!”林熙敏笑着打开了聂阳的手,双腿一收,就躺在沙发上,湿淋淋的头就枕在了聂阳的身上。
“……”聂阳脸一红,暂时没了话说,只是用毛巾轻轻地擦着林熙敏的头发。
“杨聂,我想你答应我一件事,而且你必须答应。”林熙敏的笑容消失了,脸色异常严肃,语气也低沉了不少。
“嗯,说吧。”聂阳想都没想就点头。
“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林熙敏侧了下,抬头斜看着聂阳,见对主全神贯注地望着自己,于是又不好意地转过身,“无论如何,你要保证尊重我,不能强迫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
她怎么了?难道是指……聂阳手下的动作停顿了下,心里泛起一丝不自在。
“不回答吗?”林熙敏心里微凉,慢慢闭上了眼睛。
“嗯,答应你,我知道。”聂阳的语气平淡的出奇。
“好!走,去玩游戏!”
“还玩?你不是说很累了吗?”
“再玩下,把你打趴下了就睡觉!”
几个不时后,书房的沙发上,林熙敏带着甜蜜的笑容睡着了,她的头靠在聂阳的腿上,身体蜷在沙发上,而聂阳则采取的是坐姿打盹的方式。
已经凌晨五点过了,窗外的天色微微泛白,但聂阳却一直没有睡意。
她到底是信任我,还是防备我?聂阳点上了一支烟,用一只手轻轻地拨拉着林熙敏的头发,脑子里回旋着林熙敏一天来某些独特的话语。
…………………………
六月二十七日,星期二,上午九点,C市公安局。
“鲁处,周凯!”
一名同在C市局参与办案的省厅刑警走进了办公室,将门紧闭。然后带着神秘的微笑走到了鲁文杰和周凯的办公桌前,将一摞资料放在了桌上。
“小王,你那的调查有眉目了?”鲁文杰见下属情绪不错,知道事情进展顺利,赶紧倒了杯水递上。
“嗯,你们提供的那份汪海和李小兵的口供,我去核查了下,有了重大发现。”小王翻开了资料,“根据他们的交代,在夜明珠案发生不久,他们偷盗了本市一辆进口小轿车,并在本市XXX二手汽车交易市场某商家处销赃。我经过调查,他们所说的那家‘大风’二手汽车销售商确实存在。”
“哦!?”周凯和鲁文杰同时面露喜色。
“这家叫‘大风’的二手汽车卖场。生意一直不 错,还经营汽车修理改装的业务,其真正的后台老板是盛华职业保安公司总经理齐武和德凯汽贸公司总经理吴德龙,应该属于二人共同投资开办的。”小王指着资料上的一行字,“汪海和李小兵曾交代,他们以前所偷的车,基本上都卖到这家,但我无法深入调查证实这点,要知道,二手车的交易在手续上也是很严格的。”
“手续做假还不简单?大不子拆分成配件后再卖出去,利润更高。”周凯冷笑一笑,取过了资料,连翻了几页,“现在已经证实了一点,就是汪海口里所说的那个销赃点确实存在,而且2·3凶杀案里的犯罪分子,也说出了汪海等人正是偷了不该偷的车。”
“周凯,你分析出了什么?”鲁文杰赶紧问道。
“还很模糊……不过也够巧的。汪海等人偷的车,成然就是葛志强的后台某人的车,不然为了一辆车而杀掉十个人,这个理由太牵强了qi书-奇书-齐书,唯一的解释,就是这车的主人和夜明珠一案有直接联系,汪海等人偷车卖车,无意中暴露了汪海等人的底细,为了防止夜明珠的下落泄露,他们不得不出手对汪海等人灭口,这一点,汪海在装死的时候也亲耳听见过那些杀手的交谈,正好证实了这一点。我们以前分析过,夜明珠被抢压的案发现场的子弹,和2·3凶杀案、2·20毒品走私、3·16持枪绑架大学生案发现的子弹都是同一伙人使用的。
其实你已经分析够了,也就是说,夜明珠案和2·3凶杀案就是隐藏在盛华集团内的黑势力同一犯罪行为下的两个分支,只是因为巧合,这两个分支都牵扯到了林熙明和汪海等人,而我们也被这个巧合错误地引导出林熙明可能是夜明珠案和2·3凶杀案疑人之一。”鲁文杰拍了下资料,下了最后的结论,“现在我们要调查的,就是找到这辆车和它的拥有者!”
“嗯,我会继续调查的,不过难度很大,汪海和李小兵的交代太模糊,车牌号缺了几位,型号也说不出来。”小王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鲁处长,李云达还没有恢复上班,继续在家疗养……”
正说着,又一名省厅刑警走了进来。
“那就继续按我们的计划分头进行调查。”鲁文杰赶紧结束了交谈,合上了资料。
…………………………
上午十点,W区某高档住宅小区内。“注意看路况!松脚,踩刹车!”
“啊!”车体猛颤,终于停了,林熙敏脸色苍白,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就在视线前方,车头离小区的绿化隔离带只剩不到半米的距离,倘若不是刚才聂阳抢过一脚,这车就进绿化还了。
“怎么刚才还在加速啊?”聂阳忍着笑,关上了发动机,将林熙敏的手握在了手心,“呵呵,是不是一着急,就继续猛踩油门了。”
“不是才学吗?我就不信当初你学开车的时候会比我更好!”林熙敏松了口气,哆嗦着摸出了香烟,“还不是你这臭车,还进口的,一点也不方便。”
“呵呵……”聂阳笑笑,不置可否,见少女又在吸烟,于是一把从对方嘴边摘下了香烟,“减少烟量,你今天都抽过一根了。”
“你!”林熙敏大怒,正要发作,见聂阳一脸严肃盯着自己, 于是慢慢泻了气,把头扭到了一边,“看你得意的样子,不就是我妈说了句……拿着鸡毛当令箭。”
“你妈也是为你好,哪有整天叼着烟的女孩。”聂阳把林熙敏抽过了的烟叼在了嘴上,推了下档杆,“好了,换个位置,我把车倒回路中间,重新来过。”
“哪有?有啊,我就是!”林熙敏笑了声,又从聂阳嘴上把烟抢了过来,打开了车门,“你说的,一天抽三根,我不是还没抽够三根吗,你急什么!”
漂亮的小车在小区内一条宽敞而僻静的水泥路上磨蹭着,林熙敏总在关键的时刻发傻的动作让聂阳又惊又怕,不过好在聂阳本人的反应判断都快,才使得林熙敏在学车的过程中有惊无险。
吃过午饭后,天气更加炎热,车里的空调成了林熙敏能继续坚持学车的动力之一。不过几个小时,林熙敏略微摸索出了感觉。居然不用聂阳刻意的提醒,已经能够以缓慢的速度在小区内顺畅地通行了。
小敏是个很聪明的女生 ,能够学得那么快!聂阳舒服地靠在车椅上,打开了音乐,侧头看着心爱的女孩那略显笨拙但全神贯注的换档动作,那苗条娇丽的身体曲线在驾驶位上是那么和谐,让人越看越舒服。
“你开哪儿了?”聂阳刚一出神,就发现前方的路不对,居然快开到小区大门了。
“出去!”林熙敏笑得无比得意,动作越来越协调,居然想上街。
“不行!白天车太多,要去也只能晚上!”聂阳阻止了林熙敏的冲动,很果断地剥夺了林熙敏对车的控制权。
“看你吓的,没胆子的下车!”林熙敏不满地丢开了方向盘。
“唉……”聂阳正要解释,突然电话响了,“先别开了唐博的电话……”说着,摘下了车钥匙,然后把手机贴在了耳朵边上,“快到了?那到小敏这来吧,晚饭一起吃。”
“他们回来了?”林熙敏听出了一点。
“嗯,唐博和小玉一起回来了,汪海他们也在,晚上一起吃饭。”聂阳用力一拉,居然将林熙敏从主驾驶位上拉到了自己身上,“现在停止学车,免得你热情过度,不知道分寸。”
林熙敏心里泛起一丝甜蜜,也不说话,乖乖地和聂阳换了个位,然后看着对方用无比熟练的技术把车一直倒了回去。
……
……汪海和李小兵的情绪也很不错,在餐桌上居然也有了笑声,看样子林熙敏没在场的情况下,他们在O市确实玩得很轻松,也表示唐博和彭玉馨对他们也关照有加。林熙敏静静地看着汪海那几个月不见的轻松微笑,心里渐渐塌实。
似乎也想通了很多事,汪海端起了酒,对着林熙敏和聂阳露出了坦诚的目光,“杨哥,小敏和我们做了那么多年的兄……朋友,我们都把她当妹妹的……祝你们幸福!”说完,汪海一口将酒全喝了下去,低头那瞬间,眼里出现一丝水光。
李小兵读书更少,也不说什么,做了个敬酒的动作,也仰头喝尽了杯中酒。
林熙敏呆住了,握着酒杯的手在微微发颤,侧头看看聂阳、唐博等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永远都是好兄弟……好哥哥……林熙敏鼻子一酸,眼泪就忍不住要掉,要不是聂阳发觉得快赶紧打岔,维持了晚餐的气氛,估计她当场子就想哭。
恢复了情绪的林熙敏突然变得活跃,在餐桌上轮流给大家夹菜,虽然这样的举动从某种程度上说并不卫生,也未必礼貌,但唐博和彭玉馨还是感受到了林熙敏和往日不同的热情和性格变化,尤其是聂阳,从头到尾都笑眯了眼。
不久,唐博送彭玉馨回家了,家里又只剩下了聂阳、林熙敏和汪李四人。当时钟走到晚上十点,汪海和李小兵已经喝得满脸通红。
“我们回去了。”李小兵扶起了同伴,不好意思地对着林熙敏和聂阳点头。
“我送你们回公司宿舍,明天你们休息一天,后天再上班。”聂阳笑着摸出了车钥匙。
“不用了,大家都喝了酒,开车不好,我和石头坐出租车回去!”汪海赶紧摇头。
“那……”聂阳也觉得有理,但又觉得这样让汪海和李小兵单独回去有点礼数上不周。
“我送他们到小区大门,放心,不会乱来的!”林熙敏一把抢地了聂阳手里的车钥匙,笑得特别神秘,也不等聂阳点头,就起身朝房门而去。
“小心点,别开出去了,呆会儿我下来。”看到三人已经出了门,聂阳只能无奈地耸耸肩膀,然后一个人开始收拾餐桌上的盘子。
……
……
“小敏,你会开车?”走向停车场的路上,汪海脸上充满了惊奇,因为在以前,平民会里就他一个人会开车。
“嘿嘿,昨天才开始学的,给你们露一手,不过我只能开到小区大门,”林熙敏笑得特别“贼”,车钥匙在手指上打着转,“再过段时间,等我拿了驾驶执照,可以上大街了,我就带你们去兜风!”
“呵呵,好啊!”李小兵酒后的兴致也很好,高兴得都快忘记汪海还撑着拐杖,居然一个人丢开了对方。
林熙敏走进了停车场,汪海和李小兵等在路边,两人都带着难得的轻松微笑。
一辆黑色的小车慢慢地从路灯下开了过来,黑亮的车体雍容而精致。依稀可见主驾驶位上的少女一脸的得意。
坐在路边石阶上等车的汪海的脸色第一时间就变了,而他身边站着的李小兵还一幅茫然不知的样子。
“大海,车来了,我扶你。”李小兵低头看了眼汪海,伸手去拉对方的胳膊。
“石头……”汪海的脸色苍白,眼睛里出现深深的恐怖,声音也有点变了音,“是他们的……真的是他们,上次你没看错……”
“他们?”李小兵摸着脑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喂!上车!”林熙敏跳出了车,对着几米外的同伴招着手,漂亮的身影和小车在夜色和灯光下融为了一体。
“石头!这车!”汪海抓着拐杖在地上连挪了几下,声音沙哑。
李小兵被这一声低沉的呵斥终于弄清醒了,一抬头,眼睛也注视在了车头前,蹲下身用手使劲擦着那块车牌,慢慢也露出恐惧的目光。
“你们怎么了?不敢坐我开的车吗?”林熙敏左右看看,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吓成这样,然后笑出了声,“放心吧,这条路我今天往返了几十次了。”
“小敏……老大,就是这辆车!”李小兵苍白着脸退到了汪海的身边,双腿一软,就坐了下来。
“……”
林熙敏的笑声慢慢地停了下来,微笑变成了平静,又变成了疑惑,最后变成了惊诧。
“你们说什么!?”林熙敏摸着车门,慢慢回过头,死死地盯着汪海,“你说清楚点,这车怎么了……”
“这就是我们当时偷的……”汪海扶着李小兵的身体慢慢站了起来,不过依然保持着和车的距离。
“胡说!这车是杨聂的!”林熙敏脸色一沉,猛地关上了车门,冷着脸慢慢朝李汪二人走去。“我没胡说!不信你问石头!”汪海的声音在夜色下异常刺耳,听得林熙敏的耳朵都在发疼,也定住了林熙敏的脚步。
“石头……告诉我,你们看错了……”林熙敏退了两步,背靠着车上,反手摸索着光滑冰凉的车体,心一阵阵发紧。
“老大……是这车,车牌号我记起来了,是它……”李小兵抹了把脸上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的液体,抓紧了汪海的身体。
“呵呵,开什么玩笑……你们是和我开玩笑的吧……”林熙敏笑了,打开了车门,茫然地看着车里的事物,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杨聂……”
没有人回答,当林熙敏回过头时,视线里已经没有汪海和李小兵的影子了,一股从心底涌出的寒意迅速蔓延到了全身,冷得连心都快停止了跳动,林熙敏打了个哆嗦,只觉得天旋地转,腿一软,顺着汽车就慢慢滑坐到了地上。
“他们绝对是故意的……明明不是的。他们不喜欢杨聂,我知道……”林熙敏无力地靠着汽车,眼睛呆呆地看着夜空,脸角在呢喃中微微牵动。
一辆夜间路过的小车让林熙敏回过了神,少女艰难地抓起了手机。“石头,连你也开始骗我了吗……”林熙敏望着手机上的屏幕,半天没有勇气继续按下发送键,苍白的脸上滑下了一滴眼泪。
“小敏!”
远方伟来了脚步声,接着黑夜中又是一声熟悉的呼唤。
一阵强烈的心跳过速让林熙敏的心脏负荷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点,林熙敏觉得连呼吸都无法维持进行了,视线里逐渐靠近的青年越来越模糊,头也越来越沉……
第五部 夜与明的交错 第五章 不可能的事(二)
凌晨零点。
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床上的少女依然处于古怪的迷糊状态,半睁关闭的眼睛,苍白的脸色、断断续续的呢喃让聂阳的心越来越沉。
“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无论是汪海还是李小兵,两人的电话都是同时的关机状态,聂阳狠狠地扣上了电话,脸色凝重。林熙敏莫名其妙地晕在了车边,而她最好的两个同伴居然不辞而别,这让聂阳心里腾起了一股无名火,倘若不是现在没法离开,他几乎想马上赶到公司大楼内租赁下的临时住宿间去问个明白。
林熙敏又开始了新一轮呢喃,聂阳赶紧伏下身,但怎么都无法从那一串串细若蚊吟的轻语中整理出清晰的字句。
“小敏?”聂阳见林熙敏的神智比刚才稍微清醒了点,赶紧将她扶起来靠在身上,伸手取过了床头的水杯,“喝点水。”
林熙敏的眼睛睁开了一丝缝,如清水般的一线目光在眼睑间游动,嘴唇动了几下,只是轻轻地飘出了个“不”字,就再次闭上了眼睛。
聂最只觉得衣领一紧,低头发现林熙敏的一只手已经死死地拽住了自己的衬衫,而那张惨白的脸孔更是出现一层淡淡的红晕。聂阳心里暗叫糟糕,赶紧用手摸上了林熙敏的额头,结果这一摸不打紧,这才发现林熙敏的额头温度明显不正常。
“小敏,我们去医院!”聂阳不敢再单纯守在家了,一把将林熙敏拉到了身上,想要背对方出门。
“你放开我……你滚出去……”林熙敏虚弱地挣扎着,手脚都在乱扭,似乎想摆脱聂阳,“不……”
“你现在病了!”聂阳根本不管林熙敏如何反抗,硬是把对方固定到了背上,林熙敏还在挣扎,但此时每一个动作都是徒劳而无力的。
……
……户外连丝风都没有,白日里被大地吸收的热量还在缓慢地释放着,告别了空调的房间,温差的突然变化让聂阳沁出了一身薄汗。背着身体逐渐发烫的林熙敏,聂阳快步走进了停车场,视线里,除了那几排灯外,深夜的停车场中只有几辆车,静得可怕。
把林熙敏放到副驾驶座安顿好后,聂阳绕过车头,准备自己也上车。刚一打开车门,聂阳发现靠在副驾驶座上的林熙敏居然睁着大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而在几秒前,她还是昏昏欲睡的病容。
突然视线里的林熙敏推开了车门。
“小敏!”聂阳大惊,一边大喊,一边绕过汽车朝车尾跑去。
“你放开我……”林熙敏在聂了的怀里扭着,散乱的目光中是无尽的恐惧,虚弱的声音充满了哀求。“那车不是你的……”
“小敏,放松点,去医院就好了,那车是我的。”聂阳连哄带笑地将林熙敏抱了起来,又朝车走去。
“我不去啊……”林熙敏打着聂阳的身体,都快哭出了声。
不再听林熙敏病后的胡话,聂阳这次将林熙敏丢在了后车座上,谁知刚一关上车门,林熙敏居然从车的另一侧门又窜了出去,蹒跚着脚步朝停车场外跑去。
“小敏!”聂阳不得不又开始追逐,并最终在最后一根灯柱下将林熙敏再次抓到了怀里。
“你放开我……”林熙敏更迷糊了,但扭动挣扎的动作却越来越大,差点都把聂阳的领带扯下来。
“住手,你干什么!?”这时候,一个小区保安跑了过来,一边习惯性地解下腰间的步话机和T型警棍,一边对着聂阳大声呵斥,“马上放开她!”
“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发高烧了,又不想去医院……我控制不住她,麻烦您打下急救电话!”估计保安是把自己当流氓了,但聂阳没有时间去解释,也没有放开林熙敏,而是伸手摸出了手机,扔向了保安。
接过临空而来的手机,年轻的小区保安一下愣了,再看看那位少女的脸色确实不太正常,于是赶紧在步话机里嘀咕了几句,就打开了聂阳的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放开我啊!”林熙敏满脸高烧的潮红,但神智却越来越清醒,突然猛力一撞,挣开了聂阳。
林熙敏刚刚跑出几步,又一头撞进另一个男子的怀里,抬头一看,是个身穿小区保安制服的年轻人,一张略显稚嫩的脸上满是尴尬窘迫的表情。
“小心!”聂阳刚喊出一句,就知道晚了,只见那个发呆的保安居然被林熙敏抢下了腰间的T型警棍。
“小敏,给我……”聂阳伸出了手,朝林熙敏慢慢走去。
“滚开……”林熙敏一脸惨笑,一边提着T型警棍,一边朝聂阳的车蹒跚而去。
沉闷的敲击声传来,只见林熙敏边哭,一边无力地挥舞着棍子击打在车身上、车窗玻璃,只是因为力气实在太小,除了声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震响外,最多只在车上留下了淡淡的印痕。
“别过去。”聂阳见保安想要从林熙敏后面“偷袭”,赶紧低声阻止,“我来。”
“这不是你的车……是你的车……”林熙敏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艰难地将手里的“武器”落在了车外后视镜上,每打一下,都会念出一句含糊的话。
只听啪嗒一声,被连续击打过好几次的车外后视镜终于被敲碎了,飞溅的玻璃碎片飞到了聂阳的身上。
林熙敏大出力后的身体更加虚弱,在车边偏偏倒倒,聂阳趁林熙敏转身对着车窗又要挥出“武器”的那瞬间,迈步急进,一边抱住了林熙敏已经失去重心的身体,一边用手去夺林熙敏手上的T型警棍。
一阵撕裂的疼痛从额头传来,聂阳感觉到一缕热热的液体顺着那痛点滑到了鼻梁上——林熙敏在挣扎和转身的刹那打中了他的头。
“不……”手里的东西落地,林熙敏的身体终于软了下去,又进入了迷糊状态,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这时候,停车场一头出现了某医院的120急救车。
“先生,您没事吧。”保安走了过来,一边将自己失落的装备拣起来,一边抱歉地对聂阳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