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夜明珠》》 · 伯伦希尔 · 2026-07-25
“你管这些干什么,人家社会体验!”林熙敏发现自己突然开始反感崔严这种穷要面子的男生,哪怕对方在学校里和自己的关系一直还算不错。
“……”崔严脸色又不好看了。
“小敏,你先不说。”聂阳笑着打断了林熙敏那刻意的讽刺,对着崔严露出认真的表情,“打工很正常,但这里会成为第一届职业飞标比赛场地,小敏是比赛选手,难免以后会有同学来观看。”
崔严这下终于明白了杨聂为什么要劝自己换工作了,心里暗暗庆幸,赶紧感激地端起了酒,“谢谢杨哥,我知道了。”
“崔严,你这段时间老是带着吴丽丽和同学吃饭,好象都是你请客吧。”林熙敏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了刀叉,“哪来的钱,打工的?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发工资吧。”
“恩……张亮还我的钱。”崔严轻声说着,对林熙敏那冷冷的目光第一次感到害怕。
“哼,他会欠你的钱!?”林熙敏打算今天不把这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同学给敲醒,她就不姓林。
“别说了,小敏……”聂阳早猜出了这里面的名堂,严肃地看了眼林熙敏。
呵呵,你还真是关心他啊,为他的面子着想,他自己都不要脸了,你还帮他要脸?林熙敏坐到了一边,自己去抽烟,不再看崔严一眼。
想自己以前,再没钱,都不会去装阔,有就用,没有就过穷日子,虽然那些收入在这些人眼里未必光彩,但起码自己从不虚伪。林熙敏带着冷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对自己今天无意中看到崔严这位平日里潇洒爽朗的领袖型男生的真实一面感到庆幸。
接下来的晚餐气氛因为林熙敏的“罢食”行为显得沉闷许多,崔严几乎是苍白着脸吃完了面前的东西,至于味道到底如何,他根本没有心思去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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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晚上八点过了,华灯初上,大街上流光四射,一片繁荣。
呆呆地看着林熙敏和杨聂进了那辆豪华的小车,崔严这才把目光转向了身边这辆破旧的自行车。
“崔严,先别走!”
正要跨上自行车自己回学校,就听见林熙敏在身后喊自己,崔严犹豫了一下,回过了身,只见林熙敏打开车门又朝自己走来。
走到街边绿化带的角落里,林熙敏从兜里摸出了几百块钱,递到了崔严面前,但目光不再是那种冷漠的鄙视。
“……”崔严如同自尊心受了极大伤害一样撇过了头。
“当大家还是好同学和好朋友的关系,就拿着,去还给张亮那个王八蛋!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些事情我给他面子,就不说了,你别被他糊弄了。我可没有其它的意思,这钱当是我借你的,你打了工再还我,今天的事情,我和杨聂不会给任何人说的。”林熙敏知道这个男生有情绪,笑着拉过对方的手,把钱塞进对方的手心。
心里一热,崔严不好意思地摸着头发,“小敏,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你也不太喜欢和我们说话,但我们都知道你心地很好,前天和流氓打架就看出来了。”
“哈,下次再狠点,你就什么都不怕了。”林熙敏笑着转身朝车走去,显得情绪很好。
有个有钱男朋友是不错,男人就必须养自己的女朋友和未来的老婆吧……崔严带着羡慕的目光傻傻地看着小车远去,这才悻悻然骑上了自己的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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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怕伤了人家的自尊心?”聂阳仔细地注视着前面的车流和交通灯,没有回头。
“真要那个脸,就不要做这些事,男人没钱还装阔,哪个女的跟了才是死路一条!”林熙敏漫不经心地侧头看着那一辆辆在和汽车抢道的自行车,嘴角的笑容不减。
“哦?难道没钱的男人连自我掩饰的权利都可以剥夺吗?贫穷未必是所有男人自己愿意选择的生活。”聂阳一听就认真了起来,“其实以国内的情况来看,富裕和贫穷只在一线之间。为了生活,贫穷的人往往会放弃很多,而他们所做的一切,无非都是为了让生活更好,或是表露希望脱离贫穷的愿望,只是看这种心愿和行为是否恰当罢了。”
哦?那叶菲的男朋友放弃叶菲也是为了不想过穷日子?那他们何必当初要建立感情,男人一句为了前途的话就可以轻易抹杀对方的感情付出吗?
或者……女人也会这样,比如自己的母亲,文月琳的母亲……
突然想起了曾经是自己“女朋友”的某个女人,当初就是嫌弃自己没钱以及没有“男人本事”就甩手跑了。林熙敏心里被刺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一个人隐瞒自己的理由很多,有时候未必是恶意,不想去让自己所关心的人担忧,这种欺骗只要不去伤害对方,是可以原谅的。崔严的隐瞒,虽然出发点和心态有点畸形,但还是可以理解的,只要努力,当伪装的东西真正自然属于自己,就不需要继续伪装了。”
说完这些,聂阳突然楞了,脸上露出苦笑。
可能是因为车流实在太多太堵了,聂阳索性把车开出了大道,开到了大街边上的临时停车线。
熄火,打开音乐,聂阳掏出了香烟,这,已经是今天第五根了,算是超出了他平时的烟量。
隐瞒,伪装?我何尝不是这样呢,如果小敏以后知道自己的一切,或是自己的家庭被整个社会知道了一切,那又会如何呢……
聂阳又想起了今天中午的事,吴德龙一边把这辆继续加装了先进车载设备的车送到自己手上,还带来了父亲聂盛华的信。
父亲得知自己应聘了海洋房产,虽然信里说得很平淡,要求自己不要去,但他能想象父亲在写这封信的时候的表情是怎么样的。在父亲眼里,自己的能力和真实身份是海洋房产没有资格拥有的。
父亲会不会也知道自己和小敏在一起,他会插手吗?对,一定是的,父亲连自己偷偷应聘海洋房产的事都知道了,肯定也派了人在监视自己其它的举动!
突然想起了这次比赛的奖金问题,聂阳这才恍然大悟。
聂阳越想越火,把烟头狠狠揉进烟盒。抓起手机,想打电话,脸抽动了几下,又丢到了一边。
一侧头,居然发现林熙敏也在呆呆地看着前方,手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上的香烟烧了大半,长长的灰白色烟灰还固执地悬在半空没有掉下,显然少女发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她在想什么?聂阳轻轻用手取下了对方手指间的半截香烟,很小心地丢进烟盒,但林熙敏还是恍然不知身边任何事的样子。
现在的林熙敏,其实脑子里也在深深思考着。聂阳有关“善意的欺骗”的言论让她也想到了同样类似的问题。
我也在隐瞒一切吧,对别人有没有伤害呢……以前的男人,现在的女人,将来……有将来吗?林熙敏慢慢扭过头,这才发现聂阳一直注视着自己,赶紧低过头,装着去拍腿上的烟灰。
“小敏……”
“哦,没事,到了吗?”看看窗外,才发现其实车早就停了。
“小敏,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假如你突然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怎么想?”聂阳艰难地说到。
“……”静静地看着对方突然认真小心许多的表情,林熙敏只是笑笑,又摇摇头,“骗我有什么好处,我可是一无所有……”
起码你一辈子生活无忧,也不需要去报仇。
这一句,林熙敏没有说。
“做我女朋友好吗?”聂阳突然又扭头。
“……”林熙敏警觉地看了眼身体朝自己略倾的聂阳,不知道对方突然冒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后背微微发寒,但脸上又微微发热,“你没毛病吧?”
“我知道,我昨天在你寝室里那样说有点过分了,但我确实……”
车外传来了带着强烈不满的喇叭声,原来聂阳的车把某辆车靠边的空间挡住了,那位司机正在强烈抗议。
车动了,没有得到任何答案的聂阳再次把注意力放在方向盘和刹车上,而林熙敏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同一时刻,一位身穿风衣的漂亮女子正慢慢走在科技大学通往某研究生公寓的小道上,左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筒,另一支手,还拿着手机。
电话里还是对方没有开机的提示,欧阳葶皱了下眉头,加快了脚步…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四十五章 大学之恋(三)
“你就整天吃泡面啊?”尤冰古怪地看着面前体型匀称强健的周凯,有点不相信对方平时的气色居然来自这样的粗糙饮食习惯,“你也可够懒的,学校餐厅又不是很远。”
“嗯……偶尔打点牙祭!”吃着尤冰从外面买来的饭菜,周凯感觉再重的病都不重要了,当着尤冰的面就是大块朵颐,吃相极其“粗鲁加前卫”。
“慢点,又不是没吃过东西!”尤冰吃吃地笑了,坐在一边带着朦胧的目光看着眼前豪爽帅气的大男生。
个性明快活泼的尤冰本就反感大学里越来越“盛行”的那种“悲春伤秋型青春感性男”,在她眼里,这种男生是男性嬴弱退化的象征。就算是张亮和崔严这种表面看起来潇洒阳光的男生,也透着太多的娇贵幼嫩。某个夜晚的群殴,杨聂和周洋的表现显然比她的那几个男同学更为光芒四射,甚至就连林熙敏,都比崔严等男生更为霸气。
杨聂的出现,让她感到一种超越自己所有认识的男人的稳重和优雅,但对方对林熙敏的态度又让她感到无力,长期的自信也受到些打击。所以,当周洋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似乎才发觉到自己所在意的男性优点终于在这个人身上全部拥有。幽默、潇洒、阳刚,这三种她能体会的男人气质诠释着她所中意的另类成熟,不拘小节的个性更是符合她本身的男性审美和性格特点。
所以……
“周洋,怎么从没见过你女朋友啊?”尤冰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心里出现一丝忐忑,因为在她看来,这样的男人是不可能不被其他女人注意的。
“嗯……暂时……没有吧。”周凯一楞,想了下,露出了狡猾的笑容,心里想:我是没有女朋友,我只有未婚妻……
一瞬间,周凯突然对自己这种隐瞒的小心思感到了一丝甜蜜。
“哦……那我可以经常来这里玩吗?”尤冰选择了有点不符合她当前个性的羞涩含蓄措辞。
“可以啊!”周凯几乎想都没想就点头,一边又开始恩恩啊啊地大吞起面前的饭菜,好象又觉得不对,侧头傻傻地看着脸色发红的女生。
有敲门声,周凯迷糊地抬起头,“还有人会找我?”
“你吃,我去开,说不定是你的同学。”尤冰如小鸟一样就跳了起来,朝门跑去。
我同学?我压根就没上过一节这劳什子的研究生课程,连老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周凯端起了汤,正要喝,突然脑子里炸出一个人的摸样,“啊!”周凯的惊愕伴随着门开的那刹那终于从喉咙里发出了。
“请问您找谁?”尤冰看到了面前的一位身穿风衣的漂亮女子,看年纪估计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顶多二十出头。
房间里的灯光泻出房门,欧阳葶的心情却并没有跟着明亮的视线得到解放,反而因为眼前这突然出现的漂亮女大学生感到瞬间的恐慌。
“你又是谁?”欧阳葶把手里的保温筒端到胸前抱住,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女生。
“……”尤冰被对方那种目光看得心里很发虚,至于为什么,她也不知道,只是回过头,呆呆望着周凯。
“呃……我介绍下,这是我同学,欧阳葶,这是林熙敏的同学,尤冰……”周凯趁尤冰不注意,使劲给欧阳葶挤眼色。
同学,好象是没错,自己本来就和她是同一期警校毕业生。周凯是如此理解自己的掩饰。
“……”欧阳葶艰难地挤出微笑,但眼睛却死死地看着房间书桌上的大堆菜肴。
“你还没吃饭吧?要不……呆会儿我们再出去吃。”周凯暗咽口水,心里乱跳。
“哎呀,都九点过了,忘记还要给小敏买东西,我先走了,周学长、欧阳学姐!”尤冰毕竟是聪明人,知道这个时候出现的漂亮女人绝对不是同学二字那么简单,而且以目前她本人的身份,还不适合过早地直接接触这些问题,所以很天真地对着周凯和欧阳葶摆摆手,就出了门。
“再见……”欧阳葶蠕动了两下嘴唇,然后狠狠地盯住周凯那越来越难看的脸,反手关上了门,“调查的不错,都打入敌人内部了……”
“嗯……是够艰难的……”周凯裂裂嘴,赶紧搬来一把椅子放到了书桌边。
“病好点了吗,一大早,带着三十九度高烧就跑了!”欧阳葶看到对方那副窘态,心里反而塌实了,她很清楚这个“未来老公”的个性,“你也真是打不死的小强,烧成那样,昨天晚上还想使坏!”说到这儿,故意咬牙切齿,但脸上却已是烧呼呼的了,想起了昨天周凯那副“渴求母性关怀”的可怜样。
“喂……说清楚,我哪有啊,我是头实在晕得不行了,就抱一下缓解缓解。
“这可不能乱说,刚才你没来的时候,我可是从她口里打听到了不少文月琳的事情,我可没有乱来啊!”
“哈!看你紧张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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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小敏今天好象很开心啊!”刚一进门,杨素蓉就丢下书本跑了过来,接过了林熙敏手上的袋子,一边笑呵呵地偷偷看了眼林熙敏新换上的衣服和袋子外面的印刷图案,“哇,很高档的牌子啊,杨聂帮你选的?”
“我有什么办法呢……我睡得迷迷糊糊的,他就把车开到了服装店,随便抓了件衣服就让我试……”林熙敏苦着个脸,拖着疲惫的身体倒在了床上,脑子里还回想着当时服装专门店里的那个女服务生是如何的花言巧语推销这套休闲春季牛仔套裙。
“我看不错,很适合你的风格!”彭玉馨带着招牌式微笑走出里屋,打量了下林熙敏这身青春明快的装束,“他的眼光不错哦,看来已经很熟悉你的衣着特点了。”
我的风格?我有什么风格啊?林熙敏坐了起来,看了眼身上的崭新牛仔裙,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因为当时连尺码都是杨聂一手选定的,居然一穿就合适。
啊……这个家伙,观察那么仔细!林熙敏暗暗咬牙,算是明白了杨素蓉和彭玉馨目光中的含义了。有伤,暂时也不能洗澡,直接缩进被子换衣服。看看对面文月琳的床,没人,也没听见平时最为八卦的张仪娜的声音,“小文和小娜呢?”
杨素蓉的脸色稍微有点尴尬,走到林熙敏床前,声音压得很低,“小娜要参加本市的美术自由创作展,请了两天假。小文今天下午好象和冯勇吵架了,晚饭后她就一直在寝室里发呆,刚才进洗澡间了,都半个小时还没出来。”
“吵架?冯勇老实成那样,也会和女的斗嘴?”林熙敏不信。
“我也不知道,不过今天下午去帮叶菲的时候,可是开眼了,到处都是男女生吵架,闹分手……”杨素蓉尴尬地笑笑。
哦,什么好日子啊,这大学生闹情变跟赶集一样。林熙敏一听到这个话题,就想起了上午在学校某小树林里看到的叶菲和她男朋友。
“有什么办法呢,大学生感情生活最大的矛盾都发生毕业那一刻……”杨素蓉的神色有点黯然,“也许大学恋爱,就是一场寻求安慰的情绪释放吧,当校园生活即将结束、必须面对现实时,也是收回一切的时候了。”
“……”林熙敏并不能完全体会这些大学生的爱情观,只能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沐浴间的门开了,文月琳带着苍白的脸、裹着睡袍走到床边,没有看任何人,就默默地钻进了被子,失魂中连那头散发都懒得去打理。
“嗨!我回来了!”
尤冰欢快的声音响起,只见她一个蹦跳就出现在房中,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呵呵,今天小冰怎么那么高兴啊,是不是周洋的病被你治好了?”彭玉馨听说了下午尤冰的事,露出捉弄的笑容。
“还好啦,被我拉进校医院输液!”尤冰看了眼林熙敏,感觉自己现在的心情非常不错,再也没有以往看到林熙敏时那种不自在感觉。
“……”林熙敏和杨素蓉面面相觑,搞不懂对方为什么会兴奋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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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工程系男生宿舍楼。
“嗨,严哥,一个小时前吴丽丽就在问你为什么今天那么晚才回来!”崔严刚一进房间,郑海波就迎了过来,笑容依然憨厚,“对了,法律系和我们系的足球比赛时间已经排定了。”
“哦……”崔严忽然有点不敢看自己的寝室同学,匆忙换过衣服,拿起盆子准备去公用沐浴间洗澡。
“崔严,心情不好?”张亮带着笑容走进门,迎面碰上了低头的崔严,“是不是今天的健身俱乐部活动项目有难度啊?”
崔严心里一跳,想起了几个小时前碰见杨聂和林熙敏的事情,“呵呵,没什么,就是运动量大了点,有点累。”
“那正好,反正现在才十点过,呆会儿去吃点小吃喝点酒,西区又开了家小食店,听说不错!”张亮大方地挥了下手,寝室里的男生除了冯勇外都露出了笑容。
“恩……你们去吧,我还有点作业没完成。”崔严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勉强笑了下,就挤开了张亮出门。
看了眼崔严的背影,张亮露出了冷笑,一转身,又看见了早早就钻进被子蒙住全身的冯勇,又换上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因为他下午在宣传部的招聘会活动现场某角落里,亲眼看到了一幕男女尖锐冲突的画面。
晚上的公共沐浴间已经很少有人了,崔严缩在角落,没有打开热水,只是凭借着良好的身体素质硬顶着那冰凉的水幕。
是应该把钱尽早还给张亮,不然吴丽丽万一知道自己借钱消费,肯定会瞧不起自己的。小敏借了自己五百块,可自己从开学到现在已经从张亮那里借了不下八百了。崔严呆呆望着地面的水花,心里越来越堵得谎,也暗暗庆幸现在悔悟也许还来得及,不然债务再增加的话,难免和林熙敏说的那样被张亮压着。
“还是再干最后三天,满半个月了应该可以拿工资了吧。”崔严自言自语着,决定一次性凑够八百块钱还给张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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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新的星期,南方的春天越来越暖和,校园学子们的情绪也如这春风一样充满了暖意。
杨聂星期一正式去海洋房产报道上班,根据彭玉馨的解释,知道这算是海洋房产少有的高速人事录用记录,可见杨聂在那场单独面试中很得彭玉馨父亲的赏识,连带着,彭玉馨也非常高兴。
身上的伤势正好被林熙敏大加利用,连续几天,林熙敏都“正大光明”地可以不上课,再加上辖区派出所居然派人来学校表扬林熙敏等人的“英勇事迹”,一时间生物工程系的师生对林熙敏的态度是大大改观,也不再去挑剔对方那有点独特的言行,反而认为这正是“冰山美人”的强势个性所在。
这几天的上午,林熙敏可是乐坏了,那位“牛皮糖”因为上班无法继续“禁锢”她,让她有充足的时间跑出学校到处溜达或是随便喝酒抽烟,但到了下午,杨聂的寸步不离加“严格管教”又让她垂头丧气,更可气的是,似乎是收了什么好处,那个严格的看门大妈居然对杨聂是格外开恩,基本上没有像其他男生进入女生宿舍楼那样进行百般刁难或是一口拒绝。
不过,有一点还是让林熙敏很感动的,就是杨聂几乎是个记忆力非常好而且强调实际行动的人,只要林熙敏在任何时候说出的需求或只是无意的想法,他总会在一段时间后实现。
有意无意中散布开的这些消息引起了女生们的羡慕和男生们私下的议论,深知越解释越糟糕的林熙敏只能装做漫不经心、一无所知的态度,但这样一来,众人更是一副“我也明白但我也不说”的表情。
三月二日,星期四,又是一个下午,才两点过。下午第一节是有机化学课,除了轮到杨素蓉请假照料林熙敏外,寝室里其他女生已经早早走了。
门外走廊里传来了清晰的皮鞋声,刚睡得晕呼呼的林熙敏如条件发射一样就坐了起来,匆忙穿衣服。
“不再睡会儿?”杨素蓉抱着课本在书桌边笑到,一边递过了水杯。
“还睡,他又要来了!我想今天单独去复查,我再不起来,又要被他押着!”林熙敏红着脸,也顾不上肩膀的丝丝疼痛,呲玉牙裂小嘴地往身上罩衣服。
“哦,中午一点过的时候,杨聂打电话了,下午他们公司有重要项目会议,他就不来了,我看你正睡着,就没喊你接。”杨素蓉赶紧把林熙敏的手机递过去,“不好意思,我看电话老是震动,就帮你接了。”
“哦……”呆呆看着手机,忽然觉得心里一阵莫名其妙的空虚,本想故意丢杨聂一个空城计的捉弄想法也消失无踪。
难道这近一个星期自己已经习惯了他的出现和照顾了吗?他确实很细心,霸道但不蛮横,和蔼而不做作,几乎对自己任何态度和言语都是平静地接受和忍耐,自己想要的,没有一样落下,甚至到了自己一个眼神,他都可以马上判断自己接下来想要做什么……她们都那么羡慕,难道这就是被宠的感觉吗,可为什么自己当时没有任何感觉呢,而到了现在,却如同积累了很久、好多一样突然全压了下来。
望着静静关门的房门,耳边是走廊里逐渐远去的陌生脚步声,林熙敏心里一阵怪异的失落和紧张。
“小敏,我陪你医院吧!”杨素蓉开始收拾东西,一边帮着林熙敏套裙子。
“今天还是不去了,我想上网。”勉强笑笑,指了下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切,这有什么,只是暂时被他弄成习惯了,等伤好了,他就没理由再来了吧?你也真够变态的,没出息,居然会有这个感觉!
林熙敏默默翻着屏幕上的扑克牌,暗暗对自己说到。
而一边的杨素蓉,则笑眯眯地看着林熙敏的脸上表情,一言不发,若有所思。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四十六章 无法遗忘的岁月
警车缓缓开进C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停车场。
“还是那么神秘吗?”车停下,鲁文杰笑着摸出了烟,“那我就不陪你去了,对了,你这一身加上你的表情可不要把人家小护士给吓着了。”
绷紧的表情被鲁文杰这样一逗,周凯终于忍不住又恢复了惯有的笑容,拍了下公文包,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次不同,我必须取得最后的突破,现在大部分证据我都取得了,就看医院的态度了。”
“不知道你还在隐瞒什么绝密的线索……”鲁文杰无奈地说着,“那就公事公办,有了省厅签发的调查文件,相信医院不会再在这个问题上回避了。”
病后的精神面貌显得比以往更加精神,周凯嘴角泛起自信的笑容,不再多说,拉开车门大步朝医院大楼走去。
……
“蒋副院长,有警察找您!”
老人眉头微皱,手上的笔也停了,缓缓抬起头,发现办公室门口已经站着一位熟悉的年轻警察,对方脸上的表情轻松,但眼里却露出让他感到某种压迫性的气势。
办公室的其他人员一看这位警察神情有点特别,都默默退出。
“蒋副院长,前段时间来拜访,您去外地参加学术研讨会了,所以只好今天再来打扰一次了。”周凯坐到了蒋副院长对面,很客气地递过了鲁文杰为他搞到的省厅签发的刑侦调查令,“今天我需要从院方获得最真实的资料,希望配合。”
瞥了眼那盖着大红章的文件,蒋副院长终于明白这一天还是来了,反而很镇定地说道:“有关您上次说的,本院已经将病历资料库的相关文件都提供给您了,是否是觉得里面的临床医学叙述太过专业?”
“这样吧,您先看看这几样东西。”周凯知道对方会这样继续绕弯子,索性打开了公文包,把好张纸送到对方的面前,“请您先过目,如果觉得这些不足以让您相信,我可以让提供这些材料的当事人亲自来医院一次。”
慢慢翻过周凯递来的材料,蒋副院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只是长叹一声靠在椅子上呆望着天花板,心里很不是滋味。
“林熙明,于2006年1月1日凌晨在XXX大街路段遭遇车祸,送至C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市第一交警大队进行事故调查处理,此事故处理非常迅速高效,并得到了C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有力协助,C市J区法院于2006年1月6日开庭审理该案,判定事故责任人X某赔偿林熙明医疗费、精神损失费和后期补偿共计算二十六万五千三百元,林熙明代理律师为XX律师事务所邓伟博,索赔理由为林熙明下身致残……”
周凯带着笑容,慢慢把将副院长刚才看的材料背了下来,“蒋副院长,还是那句话,因为该人牵扯到省厅要案,所以我必须取得他在治疗期间的真实材料,这并不违反医院的规定,而且,对此人的调查也仅限于身份确认和案情取证,不会影响什么的。”
“小周同志,也许我将要给你解释的问题非常复杂,但是我希望,假如你所说的案件确实和她没有直接关系,请你们千万不要利用这些材料为难她……不然这对一个刚刚摆脱噩梦的年轻人来说将是最致命的打击,稍等一下……”蒋副院长苦笑一声,拿起了电话,“整形外科吗……对,让何主任到我办公室来一次。”
放下电话,老人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
连续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在蒋副院长和何主任的陪同解释下,周凯终于颤着手关上了面前的资料夹,脸色凝重。
林熙明就是她,而且她也确实是女的……周凯长呼一口气,手揉着太阳穴,缓解着长达两个小时的精神紧张,把思绪从那大堆生涩的医学术语解放出来。
“这类病情是非常罕见的,好在发现时间还不算晚,而且她的生理自我纠正也在很早的时候就开始,所以请不要把她等同于现在社会上的所谓变性……”何主任有点遗憾地看着面前桌上的大堆资料,心里直叹气。
“……”周凯咬了下嘴唇,默默点头。
也许周凯本身就是个讲究客观事实依据的人,正因为这点,他才坚持要把这个本不算案件直接线索的问题追根问底,一方面去印证他曾经分析的案情可能性,一方面去解释乔副厅长所提出那几个关键性案件逻辑问题。对于林熙敏以及她身上所发生的事情,他已经从两位专业人士身上得到了全面的了解,在惊愕的同时,也觉得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离落地不远了。
“谢谢你们配合,我会谨慎处理的。嗯,对了,林熙明……敏,她住院期间,有没有和特定的人联系过?二位请看看这些照片,是否有这里面的人。”周凯调整下了心情,又掏出了一摞照片,“如果二位觉得比较困难的话,请曾经负责护理过林熙敏的其他医护人员也来辨认。”
两位医生对视了一下,慢慢点头。十分钟后,几个小护士带着拘谨的表情默默走了进来。
大约二十来张小青年照片一一摊开,六个护士很仔细地看着,不过两分钟,两张照片被护士们放到了指定的位置。
“这就是林妹妹出车祸后前来照看她的人,但是没几天他们就没来了……”一位护士看了眼同伴,很艰难地说着。
李小兵,男,二十三岁,家住J区XXX小区,初中即辍学在外,后加入XXX街道小混混团伙,为林熙明之下的二号头目,2.3凶杀案后失踪。
汪海,男,二十四岁,父母双亡,家住J区XX小区,高中学历,为XXX街道小混混团伙老资格成员,与李小兵同为该团伙核心成员,2.3凶杀案现场即为汪海住家,凶杀案后失踪。
周凯只是看了眼照片,就迅速默背出了这两人的背景。
“一月一日起到二月三日,林熙敏除了同这两人以及葛志强有接触外,还有其他人单独与其相处过吗?或者她是否单独外出过?”周凯打开了记录本,看了眼面前六位护士,露出了微笑。
“没有其他人了……哦,大年夜那天她出去了一个下午,不过晚上还是回来了!”年纪最小的护士赶紧解释,“然后就一直到出院了。”
“嗯……那住院期间她是否有什么不正常表现?”周凯刚问完这句,抬头就看见四周的医生护士都一副很生气的样子,这才知道自己又把问题问偏了点。
你个笨蛋,她隔了十几年才知道自己其实是女的,换了谁都肯定情绪不稳定或是有异常言行的,你还真问的出来!周凯尴尬地低头装做拿笔,不让其他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林妹妹的情绪一直很稳定,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一位护士翻着白眼说到。
“好象……好象就是二月五日的样子,林妹妹情绪特别不稳定,吵着要出院,要不是蒋副院长赶来劝说……”另一名护士也接上了口,还小心地看了眼身边的老人。
蒋副院长也没有任何怪罪下属的意思,只是点头表示确有此事。
哦?那就是2.3凶杀案后了?难道这所谓的情绪不稳定是因为她也才知道发生了血案?还是觉得事件结束了她想马上逃避?
眉头又皱了,记录的速度也慢了许多。周凯觉得自己以前到现在的一切分析判断都变得那么模糊不清,几乎没有一个分析是绝对清晰可信的。
现在有几点周凯是肯定的了,就是林熙敏绝不是因为想瞒天过海而刻意做什么所谓的变性手术,而且在性别恢复手术后也没有回避她认识的人,在时间上和案件逻辑上存在着很大巧合,这就基本排除了她想私自伙同葛志强杀人灭口的动机。这就是乔副厅长需要解释的第一个问题疑点。
其次,对于2.3凶杀案的发生时间,显然林熙敏没有任何预知,因为2.3凶杀案在二月四日就全市新闻报道了,如果她参与其中且早有准备的话,应该时刻关注或在凶杀案发生之前就离开医院,就算她的身体状况不允许离开,也不会出现之后的情绪突然大波动。
……
“小周同志,还有什么问题吗?”
看到年轻的小警察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蒋副院长忍不住轻声提醒了声。
“哦,没什么了,谢谢大家!”周凯赶紧站了起来,伸出了手打算告辞。
“我本着一名医生的身份和应有的职业道德,有义务来维护病人的隐私和她的人格尊严,所以……”蒋副院长握住了周凯的手,脸色特别严肃。
“我以一个警察的身份和应有的职业道德,保证每位公民的自由和尊严!请蒋副院长放心!”周凯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
“怎么脸色那么别扭啊,被人骂了?”鲁文杰笑嘻嘻地推开了车门,“我们的周大警官不会连那些护士小妹妹都搞不定吧?”
“别开玩笑了,给支烟!”周凯苦笑着靠在背椅上,伸出了手。
“你不是不抽烟吗,怎么,上次尝了下就上瘾了?”鲁文杰奇怪地看着这个进出医院前后都有点情绪古怪的同事,不知道对方今天跑了一天到底收获了什么。
忍住了嗓子里的辛辣,周凯只是摇头。
“嗯……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些事情,现在省厅的调查已经全面展开了,但关于对盛华集团的调查安排省上领导有点犹豫,毕竟这牵扯到C市乃至S省的优秀的民营企业集团,而且该集团一直是S省的主要纳税企业,无论是公开的还是暗中,都会有些影响。”鲁文杰不再开玩笑了,表情很认真。
“哦?看来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啊,那么快我的建议就省各部门都在议论了?”周凯有点不满地把包丢到了车后座位,“夜明珠一案也是,才有那么点眉头,就闹得个全市风雨,现在好了,什么线索都没有。”
“所以你打算单独干?”鲁文杰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躺在角落的公文包,露出了神秘的微笑,“但是时间,黄厅长昨天还在说,要尽早把你调回去,对林熙敏的调查没必要那么投入,如果你觉得确实重要,干脆传唤就行了,什么假身份证、假学历都可以马上调查出来,就算和那个林熙明没有一点关系,好歹也给户籍管理部门和教育部门敲敲警钟。”
“不行!”周凯突然把身体坐直了,眼睛死死地看着前方,“快了,给领导说说,再给我半个月时间……”
鲁文杰扭过头,看了眼这个突然又变得“激昂”的小同事,心里叹了口气。
是啊,为什么当初自己非要秘密调查,而不是用公开传唤呢?真是听从了乔副厅长“不能伤害无辜者”的理由,还是自信心在做怪?或者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难道这一切从一开始就在冥冥中暗示自己不能去接触一个“迟到的女生”的最大秘密吗?
觉得脑子乱成了一团麻,周凯拉下了车窗,不顾高烧刚退的虚弱身体,让呼啸而来的冰冷气流把头包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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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华集团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聂董事长,我集团在X国的分公司筹办工作已经取得了国家相关部门的批文了……这是X国商务部的批文,要求我们按照上面的X国法律条款调整我们的资产申报事宜。”年轻的女秘书笑盈盈地把一叠文件放到了聂盛华的办公桌上。
“恩,你下去吧,关于X国的跨国分公司筹办会议,就定在下个月召开,取消电话会议,让各地分公司的负责人都回总部开会。”聂盛华满意地翻着面前的国内国外批文,脸上充满了激动。
打开电脑,进入了公司资产帐目管理系统,一边又进入了企业银行网上户头。
可以让任何人心惊肉跳的阿拉伯数字在屏幕上是那么清晰,聂盛华轻轻敲着键盘,每一下,都意味着数以百万计的财富在他的手下调动着。
又是一笔数目高达两百万美金的外汇被转到了一个国外秘密帐户,当确认回执信息弹出来的时候,聂盛华才轻轻松了口气。
<接着打开业务报表,各地分公司和下属企业的财务数据还是那么令人欢欣鼓舞,聂盛华忍不住嘴角泛起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这就是自己的集团,上上下下各级公司和部门拥有近万的员工,业务遍及化工、制药、地产、旅游、进出口贸易、金融投资,几乎所有这个时代的黄金产业自己都插上了一脚,而凭借的,就是二十多年来的腥风血雨打下的基础。
儿子接受的是国外高等教育,他的未来就是这个单薄的家族的希望,只要他走上成熟,那自己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都值得了。
聂盛华想到这儿,拉开抽屉,又取出了自己派人偷拍的儿子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看起来是那么冰洁,但那夜色下的表情总让他感觉到一丝怪异,因为那不是单纯的冷漠,也不是天生古板的内向严肃,仿佛总有一层揭不开的棉纱覆盖在那青春的脸蛋上。
想起了前几天和儿子在电话里的冲突,聂盛华心里有点不舒服,拿起了电话,“白莫文,这几天省上部门领导都在打招呼,你也多注意点,叫下面不要出错了,钱是小事,集团的声誉很重要啊……恩,对了,聂阳那里,你们就不要去刻意关照了,你们的心意我知道,他是晚辈,如果有顶撞你们的地方,可以直接给我说,这么多年,大家顶过来都不容易,兄弟情谊我还是放在第一的……”
挂上了电话,聂盛华又拉开了一个小抽屉,只见里面垫着雪白的绢布,除了一个精美但陈旧的小相片框外,抽屉里没有其他任何杂物。
相框里是一对年轻的男女,男的一脸的意气风发,眼神中透着一股狂野和桀骜不逊,而一边的漂亮女人,则含蓄沉默,表情干涩冷漠,冰冷中也隐隐透出一种带刺的肃杀。
“呵呵,还这样看着我,那么多年了,还无法容忍我吗?”聂盛华抚摩着相框的玻璃,表情渐渐苦涩,但又透出一种无比的骄傲和自豪,“我早给你说过,和我在一起,绝不会后悔的,而且我也从没勉强你,其实你可以选择放弃的,你帮我那么多,我也会永远记得,看看我们的儿子,他已经大了,也不用再走我们的路了。”
“聂董事长!”一个语气稳重的男子声音在门口传来,只见一个气质高雅仪态端庄的中年男子带着微笑走到了聂盛华近处,看了眼对方手里的相片框,眼里马上流露出一种钦佩,“董事长又在想秦姐了。”
“嗯……无聊,看看,看来你的眼力还是那么好啊,一下就认出了……”聂盛华抹了把自己黑亮的、其实是经过黑发油掩饰的头发,慢慢把相片放进了抽屉。
“兄弟们都不会忘记秦姐的,如果没有她,可能余风我还活不到今天!”余风有点激动地说着,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站直了。
可她却并不喜欢你们任何人,甚至包括我……她就是死了,也许都没有在意过我,对她而言,我只是她的孩子的父亲,仅此而已,而她当初所做的所有努力,也不过是履行一个妻子最起码的本分。聂盛华默默想着,并不去接下属的话。
“董事长,您就别多想了,秦姐如果真不理解你,她也不会在最困难的时候代替你掌管照顾兄弟们。”余风似乎还在回味那段最为辉煌的日子,越说越激动。
二十多年前,那一段日子聂盛华永远都不会忘记。
……
秦柳意,在某个年代,是C市曾经最年轻的女子散打冠军,一位年轻的爱好武术的普通工人在偶然的机会与其会面了。年轻人直爽但又狡诈,热血但又深沉,因为共同的爱好,这位美丽的少女对表面直爽、富有正义感而且出手阔绰的青年产生了好感。
年轻人心思很密,他很懂得如何去取悦涉世不深的女孩子的欢心,总是表现出无可挑剔的一面,让对方的傲气永远都被自己用甜言密语覆盖掉。
在那个年代,男女关系还是非常谨慎严肃的,但秦柳意却被年轻男子用最狡猾但又在那个年代最富有浪漫的手段给征服了。婚姻成为了少女唯一的选择,她开始憧憬和这位有着伟大志向和强烈进取心的青年共同创造未来。
但结婚不久之后,年轻男子真正的生活才被少女知道,原来年轻丈夫那普通工人的身份背后,却是一个黑道小头目的真实身份。
一个个所谓的小弟在褪去西装后露出的凶悍形象让新婚的秦柳意感到全身发寒,原来丈夫所谓的努力奋斗获得的财富都来自那些肮脏的角落。父亲因为知道这些气死,母亲也在不久撒手而去,秦柳意苦劝丈夫放弃这些生活但没有任何结果。
“这是我选定的未来,我有理由去实现,我最终也可以做到成功,现在的一切都只是种手段!”年轻人还是那种义正严辞的腔调,仿佛他永远都是正确的。
“我会看着你毁灭的!包括品尝你所谓的真实生活!”秦柳意摸着大肚子,狠狠说着,脸上不再是以前可爱的甜甜笑容。
她开始以大姐的身份冷视那些小弟,用拳脚去教训她所看不惯的人和事,但始终没有去揭发丈夫的一切,因为,她不得不为刚出生的孩子去制造一个表面上完美的家庭。和她的冰冷态度相反,那些丈夫的手下却始终对她尊敬有加,奉若女神,因为在用拳头说话的世界里,力量才是身份唯一的砝码。
又过了不久,年轻的丈夫因为参与了一场大案而重伤逃逸外地。
失去了领导的男人们都乱了分寸,那一笔笔可观的财富在飞速流逝,秦柳意带着冷笑开始接管了这群即将分崩离析的男人,一段属于她个人的黑道辉煌终于开始了,但她的心却越来越冷,直到丈夫几年后偷偷回来,她只是默然地把丈夫丢下的小弟交了出去就继续恢复了一位普通母亲的身份。
儿子十二岁的时候,已经富甲一方,俨然社会名流的两夫妇终于把儿子送到了国外,这个建议是秦柳意提出的,因为她已经彻底失望了,就算让儿子失去了家庭的关怀,也不愿意让儿子在渐渐长大后知道父母曾经做过的一切。
终于,在某个夜晚,一个不甘崩溃的对手用最恶劣的毒药报复夺去了秦柳意的生命,临死前的她死不瞑目,但嘴角还带着那丝冷笑,眼睛里是遗憾,因为她还没有亲眼看到那个欺骗了她的人是什么下场。
……
……
“董事长,余总经理已经走了……”女秘书俯下身子,在聂盛华的头侧轻身说到。
“哦,好……都下班吧……”
看看挂钟,已经下午六点了,聂盛华这才揉着因为长时间的固定坐姿而造成酸疼的腰站了起来,一边的女秘书递过了风衣。
放心吧,我不会让我们的儿子陷进来的,我会给他一个光明的路……聂盛华出门前看了眼办公桌的某个抽屉,露出了微笑。
……
……
“你小子欠揍!滚!滚远点!”
科技大学的某个角落里,一位女生正怒火冲天地拿起一个啤酒罐砸向一个落荒而逃的男生,结果因为肩上的伤发作而疼得哆嗦。
“行了,这样的事就不要生气了,谁叫他仰慕你那么久,呵呵。”一向严肃惯了的聂阳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赶紧扶住了脸色通红的林熙敏,一边拿起了放在石凳上的一封“表白信”看得津津有味,“文笔不错,就是肉麻了点,而且他刚才的态度也确实脸皮太厚了,不知道进退。”
“你……”
林熙敏全身无力,坐在石凳上半天说不出话来,因为就在不久前,一位比她高一年纪的本系男生居然拿着鲜花和一封表白信嬉皮笑脸缠了她几乎半个小时。
从开始的不理睬,到皱眉冷视,再到低声呵斥,林熙敏的忍耐在那个男生不断的“进攻”下终于失守,并最终在聂阳买来零食的时候爆发了。
“还有,这啤酒罐那么沉,真要打中头,你还得吃苦头。”聂阳收住了笑声,露出了认真的表情,“那些……粗话什么的,也不要说了,不好。”
“……”林熙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骂人时的话语确实也有点难听,脸上更红了,赶紧抓起啤酒挡住了脸,“已经够给他面子了……”抓起香烟,摸出一根,结果打火机老半天都没出火,又一把把烟丢到了地上。
她是很特别啊,反应也确实激烈了点,要是换做其他的女生,估计有男生这样追求还会暗暗高兴。聂阳笑呵呵地看着面前的林熙敏的一举一动,更觉得对方身上那种味道非常独特。
“我回寝室了,别跟来!”林熙敏也没任何心思去进行什么“临时课外辅导”了,胡乱抓起桌上的书本就打算回宿舍。
“还没开始讲呢。”聂阳一楞,慢慢站了起来,“你不会就是故意找个理由出来喝酒的吧,还是确实不喜欢学习?”
“呵呵,你说呢?”林熙敏轻笑一声,扬长而去。
真他妈的恶心,这辈子总算见识了男人写情书到底是什么东西了,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林熙敏走着走着,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反手,喝空的拉罐就丢进了路边绿化带里。
“哎呀!”一个男生摸着头拣起了拉罐,回过身,发现除了走远的一位女生外,附近并没有其他男生。
聂阳远远地站在道路另一头,看到了这一幕,嘴角再次泛起微笑。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四十七章 无心伤害
晚上八点,生物工程系女生宿舍楼306寝室。
晚饭后,除了杨素蓉看书,文月琳继续发呆写日记外,其他的女生都围在林熙敏的床边打扑克,不时发出大呼小叫,电视依然开着,热闹的节目和音乐把寝室的气氛烘托得格外温馨。
“哈!胆敢用一对5包底牌,我一对A!四倍包底,分都是我们的啦!连升两级!”张仪娜脸都要笑烂了,左边出过牌的彭玉馨脸涨得通红,而她的对家尤冰已经皱紧了眉头。
“哪打得过你们啊,你和小敏都打得好,不干了,下盘我坐小敏对家!”尤冰气呼呼地丢出了二十分,然后抓起了身旁大书桌上的零食,一个劲地对着张仪娜瞪眼睛。
“呵呵,是我打得不好,连累小冰了。”彭玉馨尴尬地洗着牌,一边看着身边屈腿坐在床上的林熙敏,“小敏,今天下午杨聂给你补习还行吧,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就是啊,好浪漫,而且一看就知道杨聂是才子,有他帮你,什么都搞定!”张仪娜又抢出了将牌,笑得更是得意,“我英语不好,什么时候也让杨聂帮我补习吧?”
“嗯?我没补习,学不下去。”林熙敏故意装出肩膀不舒服调整着身体,偷偷把彭玉馨的牌都看了个遍,发出了嘿嘿的轻笑,“书认识我,我可不认识书。这入学通知书是买的,混文凭的,我是什么料我自己清楚。”>
这是林熙敏这段时间来最大的“觉悟”了,因为有关她的学习水平到底如何,其实全寝室甚至班上不少人都猜出了个大概,就连部分老师都突然保持沉默不再计较这个,所以对她来说,还不如从表面上把某些情况坦白,也免得遮遮掩掩中马脚更多。
“……”
彭玉馨停止了摸牌,抬头静静地看着坐边端坐在床的林熙敏,张仪娜和尤冰更是吃惊地张大了小口,就连杨素蓉也放下课本悄悄走了过来。
“有什么好奇怪的,反正大家也都看出来了。”林熙敏平静地说着,一边摸出了香烟,但是看看大家的表情,又不好意思地塞到了枕头下,“继续摸牌,快。”
小敏的父母应该是很有钱或者是拼了所有的积蓄才用了这个方法把小敏送进了大学,这种现象在任何地方都很普遍了,甚至就连正常考入大学的学生,又有多少是真正在学习呢,所谓混文凭的说法,其实在每个人身上都多多少少存在的。不过对于考入生物工程系这样的理科非社会主流专业的女生来说,这种现象要比某些大众专业少很多。
不过她总是幸运的,可能她很自信自己的条件吧,至少像她现在的情况,有杨聂这样的男人来爱她照顾她,以后的生活未必需要她自己去打拼。
几个女生默默地摸着牌,心里都出现了类似的想法,而张仪娜的情绪一下低落了不少,不再像刚才那样活泼了。
“小敏,其实……大学就这么几年,也挺不容易的……”杨素蓉一边帮着尤冰看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还偷偷在观察林熙敏的表情,“能学好我们这个专业,还是很有前途的,现在很多生物制药、食品行业和研究单位都需要这类人。”
“呵呵,我基础很差的。”
搞笑,我十四开始就没有读书了,还谈什么前途,还真当我是来学校读书拿文凭的?林熙敏低头摸着牌,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然后抬头偷偷看了眼在远处一个人默默写日记的文月琳。
“只要有心,还担心什么?再说还有我们帮你啊,再加上杨聂,最差也不会落得个门门不及格吧。”杨素蓉说着,突然很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呵呵,乱说,乱说!”
“也没乱说,本来就这样,如果学期结束学分不够的话,可要重修,重修还不及格的话……哈,我没有红桃,将吃!”尤冰若无其事地丢出一张牌,笑呵呵地看着林熙敏,“小心被退学。”
林熙敏心里咯噔了一下,有点茫然地抬头看看大家,忽然觉得自己就像已经宣判了死刑的罪犯在等着行刑那一天的到来,残酷得似乎连忏悔的机会都不再有了。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我是否就真得不值得再待在这里了?或者根本没有任何资格和理由继续这一切了?
林熙敏艰难地抽出一张牌,也没看是什么,就按在了床面上。
“啊,你居然送分啊!?”张仪娜叫了起来,脸上尽是不满,“才出两轮你就只剩分了?”
“啊……”林熙敏一惊,才从思绪中回过神,傻傻地看着床面的牌,知道自己犯傻了。
“呵呵,也该我们赢一把了吧?”彭玉馨吐了下舌头,赶紧把自己的牌也丢出一张,然后笑呵呵地看着林熙敏,“小敏,其实你大可以和你父母商量,和学校商量,找个理由换个轻松点的专业。”
她家里既然有本事把她弄进大学,要换个专业应该不是难事吧?彭玉馨心里想着。
“不行,这样小敏就不在我们寝室了!到时候这里又变成五个人了。”张仪娜一副很着急的样子,“反正这学期都是基础课,也不是很难考,二年纪开始的专业课大家起点其实也都一样,我倒觉得没那个必要,大不了大家每天都抽时间给小敏填鸭!”
张仪娜的话一出,其他人都纷纷点头。
林熙敏心里一热,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觉得很感动。虽然她知道这个方法对她来说效果基本可以忽略,而且她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一切背景和真实想法,但心里还是感觉暖洋洋的。
不置可否,只能笑着点点头。
“嗯?对了,小敏,都开学那么长时间了,也没见你周末回家啊,难道你父母没在这个城市?但听你口音,是本地人啊。”尤冰好奇地问着。
林熙敏一楞,脸色开始发白,低过头没敢去接对方的目光,“嗯……不是都很忙吗……没时间。”
是啊,以前每个月都要去看爷爷奶奶的,现在却……林熙敏脑子里又出现了熟悉的老人身影,鼻子开始发酸。
“我看你现在不正有时间吗,反正有伤也暂时不用天天上课,周末可以回去看看,说不定你父母比你还着急呢!”
彭玉馨笑着看了眼房间角落里那摆放的大堆水果、补品和营养保健品,知道其中很多都是杨聂买的,再加上班上的男同学每天都有来献殷勤的,306寝室几乎都快没地方放了。“这么多东西,就算加上我们五个,一两个月都吃不完,我看不如你给伯父伯母送点过去。”
“嗯……好。”林熙敏无力地点点头,“继续打牌,该谁出了?”
电话响了,还没等平时最积极的张仪娜反应过来,只见没有参与“集体活动”的文月琳一下就跳了起来,几步就冲进了里屋,几个女生都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阵,文月琳才匆匆走出来,然后开始整理头发,换衣服。“小文,你要出去啊,都快九点了。”杨素蓉问到。
“问什么啊,肯定是冯勇找小文,哈!”尤冰眨巴着眼睛,表情很是神秘,“夜晚幽会……浪漫,没想到冯勇也学会了这个。”>
“……”文月琳脸红了大半,什么话也不敢说,就急急出了门。“哦,我也要出去买点东西,等会回来!”林熙敏一下将牌全扣在了床上,一边看着文月琳走出房间,一边拿起了一边的手机和外套。
“你有伤去买什么,还是我去吧,你打牌就是了。”杨素蓉笑着站了起来。
“……”林熙敏傻了,呆呆地看着杨素蓉的脸,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有东西丢杨聂那里了……”
“看看,小文刺激小敏了,也要抛弃我们去寻找夜色下的浪漫了,哎,女生外向啊……”张仪娜恢复了她最喜欢的恶作剧口吻,“小蓉,你就顶替小敏吧,快坐上去!”
真受不了这些女人。林熙敏也懒得整理什么装束和头发,几步就走出了门。
众女都开始笑,杨素蓉被三人硬到了牌局里。***************************************
科技大学某处角落。
月亮被四周绿化带的树木遮掩了大半,一对男女学生站在路灯下紧张地对峙着,男清瘦高挑,脸色毫无血色,眼睛却布满了血丝,女的默默低着头,似乎在哭。
“你终于肯出来了,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回避我!”文月琳斜看着地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已经给你说过的,我不会让你难堪的,事情走到这一步,我也没办法……”
“我可以尽到我的承诺,为你继续保守秘密,可是你现在能看到的冯勇已经是什么样子了!?你看看我,现在被弄得人不人鬼不鬼,警察每过几天就会来找我一次,问长问短,甚至还去搜我的家!同学用什么眼光看我你知道吗?我家的邻居是怎么看我父母的,你又知道吗!?自从我去你表舅家知道了事情大概后,我每天都觉得有人在跟着我,看着我,跟鬼一样,天天都会做噩梦!”冯勇疲惫地靠在了灯柱上,摘下眼镜,茫然地看着夜空,“我已经顶不住了,我真得好累……我父母已经从警察那里了解了一些情况,给我说了,要我……要我不要再和你在一起,我们家受不了这个折腾,你的东西,我找时间还给你。”
“冯勇……”文月琳越哭越厉害,最后居然蹲在了地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你考虑清楚一下吧,算是我对不起你……”冯勇说完,就转身准备走了。
“我不要那个东西,我们去交给警察,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以后……”文月琳突然站了起来,拉住了冯勇的袖子,“一切都会过去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你相信过我吗?要是当初你早给我说是怎么回事,现在也不会这样!”冯勇使劲地甩着袖子,脸色越来越阴冷。
也许是动作太大了点,只见冯勇一抡胳膊,在拉扯中摇晃的文月琳脚下一个趔趄就跌倒在地上,膝盖重重地擦撞到了水泥地面,渗出了丝丝鲜血。
冯勇没有回头,但身体也没有动,只是呆呆地背对着文月琳,而文月琳则跪在地上流眼泪。
“你还是不是男人!”
一声清脆的冷喝从黑暗远处而来,只见林熙敏带着更为冰冷的表情和目光走了过来。
对峙的男女都惊愕地回过了头。
“真不要脸,打女人!”林熙敏拉进了文月琳后,呼地一下就挥出了手,在冯勇脸上打出一个清脆的耳光。
“不关你的事,小敏……”看到冯勇那冒出了怒火,文月琳也顾不上哭泣和膝盖上的伤了,赶紧拉住了林熙敏的身体,“他没说错,是我隐瞒了他一些事情。”
“看着我干什么?不服气?”林熙敏冷笑着把文月琳档在了自己身后,死死地看着对方的脸,“小文让你帮忙是看得起你,把你当最重要的人,不管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东西,起码她没有让你死掉亲人吧?是谁把你吓成这个窝囊样?还不是你自己!你一个男人,这点都扛不住,当初就不要硬撑着答应!”
林熙敏轻蔑地看着对方握紧的拳头,根本就没把这个书呆子放在眼里。要论拳脚,虽然自己力气小,而且还有伤在身,但也未必怕了这个胆小的男生。
“……”
林熙敏一席话又让冯勇想起了那晚和流氓打斗的事情,有些有关他和崔严、张亮三个大男生的表现已经被尤冰在全班同学间无意散布了不少,所以见对方又在暗示“男人”这个话题时,心里就泻了气。
面前的冰山美人那咄咄逼人的态度言辞和压迫性的高傲冷漠目光几乎瞬间就摧毁了冯勇这样的男生那固执的顽固脾气,被说到痛处的冯勇根本就不敢和对方对视。
“也不麻烦你什么了,把东西丢出来,放你哪里,也算小文当初看走眼了。”林熙敏见对方的气势被自己刻意制造的话题给打没了,心里知道已经成功了一半。
“对不起,小文,我是没勇气承担这些,我配不上你,秘密我会继续保守的,东西过几天我请假出去拿来还你……”冯勇低过头,慢慢朝远方走去。
“冯勇!”
“别管他了,让他自己好好想想吧。”一把拉住想要追出去的文月琳,林熙敏故意露出了轻松的表情,“等他想通了,事情就好解决了。”
呆呆望着高傲冷艳的林熙敏,文月琳心里出现了说不出味道的安全感和依赖感,这承受了几个月的委屈和恐惧终于像是寻找到了发泄理由一样喷涌而出,居然一下抱着林熙敏的身体就开始哭了,结果碰到了林熙敏的肩膀,疼得林熙敏只有咬牙硬顶着。
“对不起,小敏,我知道你一直很关心我,当初也是你帮我避过了警察,而且还帮我找理由回学校的……我想等冯勇把东西还给我后交给警察。”
啊……这可不行!这东西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去占有!那上面有兄弟们的血,就算找不到凶手,也绝不能交给任何人!
林熙敏心里一惊,知道刚才的戏有点过头了,赶紧拉住了对方的手,“小文,你先不要紧张,现在很明显警察不信任你们,所以才会一直或明或暗地纠缠冯勇,所以真交出去了,不就等于承认冯勇和你一直在欺骗警察吗,万一警察再告诉学校,冯勇就更无辜了,你也会被直接牵连的!说不定还会被退学的!”
“啊,不行,冯勇是无辜的,他不能退学,他学习很好,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不能这样!”在一系列刺激中的早就失去分寸的文月琳更加惊慌了,想要把东西交警察的念头也消失了,现在的她,还是依然挂记着冯勇的面子,加上性格内向单纯,对林熙敏这暗带着诱导和恐吓的话丝毫没有招架之功,“那你说怎么办啊,小敏!”
“没事,我看冯勇还是有骨气,他不会出卖你的。这东西既然那么不吉利,到时候干脆偷偷把它埋了,当是彻底遗忘掉,没有这个东西在身上,就不会再有心理包袱了,警察找不到什么证据,也就慢慢会放弃的,相信冯勇以后会慢慢悔过。”林熙敏艰难地找了个理由。
“哦……好,但是小敏,你可要发誓不要告诉任何人啊。”
“呵呵,我要想告诉别人,早就告诉了,也用不着等今天吧?”林熙敏活动了下肩膀,感觉到有点异样,知道伤势被文月琳那一抱又给弄糟糕了。
又说了一通安慰的话,两人这才慢慢朝宿舍楼走去。
当附近再没人经过的时候,发生争吵的不远处的绿化带里站出个高大的黑色人影。
“她还在努力接近文月琳……难道东西确实在文月琳和冯勇两人手上?”周凯拍下了身上的树叶,又陷入了沉思。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四十八章 与过去告别
阳光已经在抗议那窗户上的帘布,艰难穿过纤维的光线争夺着房间里台灯的房间照明权。
周凯伸了个懒腰,举手看看表,居然已经上午十一点过了,这才知道自己后半夜爬起来整理案情资料到现在又是近七个小时过去了。
台灯关上,窗帘扯开,新鲜温和的光线瞬间冲进了这淤塞了一夜的房间,将青年全身都沐浴在金黄中,仿佛急切地想要洗去青年那满脸的倦容和眼里太多的沉重。
桌上摊着大堆资料,几乎从案件最开始一直到昨天,所有的线索资料都被周凯重新仔细整理分析了一遍,而如今,他的脑子里,已经出现了一个大致的案件未来走向的轮廓。
林熙敏,应该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原本的女身经过长期的抗议终于在这个年龄得以“昭雪”。无论这身体觉醒的时机和方式是否恰当,起码她在医院里可以去支付那些普通家庭根本无法承担、看成天文数字的医疗手术费。加上车祸肇事者赔偿的二十六万余元在内,林熙敏前后在医院注入了三十八万多的医疗费用,到出院都还没有用完。
除了赔偿的钱外,这多出的近十四万元她从哪里来的?
周凯想到这儿,从桌上抽出了最新整理出的一摞资料,里面记录着林熙敏曾经的手下和葛志强的手下的口供,都指出葛志强曾给林熙敏一笔十万的巨款。
再拿起一张单独的口供,里面记录林熙敏在入住医院不久之后因为急需钱,李小兵和汪海这两个二把手曾组织手下偷汽车,接着将相当数额销赃的钱注进了林熙敏医疗费,然后平民会暗中解散了一半多的人。
这些小混混是否知道他们的老大其实是女人呢?起码平时在一起的时候,就真没看出点名堂吗?周凯盯着桌面偷拍的少女相片,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又翻过一摞资料,这是前段时间陆续审讯平民会前期解散人员或幸存者的口供。
“老大除了带我们干那些大活外,基本上都是单独活动,就连在大海家过夜,都是一个人住……”
“说实话,不是背底里说老大坏话,有时候是够娘娘腔的,稍穿点紧身的衣服,怎么看都觉得跟个娘们儿似的……哦?我没说粗话啊……”
“嗯,我们走之前最后一票生意是大海哥和石头哥主持的,一辆小车,卖了多少钱我不知道,反正我分了一千八,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当时说林熙明有难,所以兄弟拼了命地挤钱凑钱,卖车的钱除了给散伙的兄弟外,大部分被大海和石头送去了,现在石头和大海也失踪了,谁知道他到底去哪儿了啊?”
……
……
这是一个奇特的小混混团体,林熙敏在用她的价值观影响着这群年轻的男子,以她独特的个人魅力、江湖义气控制着这群男人对她的忠诚,并依照她的意愿过着阴暗而艰难的生活。如此的一个小混混团伙,那么多的男人围绕身边,一个表面上还在用男装拼命掩饰身体变化的女人就那么从容面对一切吗?
忽然想起了发生在不久前的凌晨大群殴,林熙敏那不让男人的豪迈勇气加狠辣手段把几个小流氓打得哭爹喊娘,虽然最终因为保护杨聂而受了伤,但能看出她是个心思很细的人,在打架中也是选择最佳时机给予对手无法反抗的突然打击。
或许她的力量就在于此吧,那群单纯的小混混不得不佩服她的手段,跟着她占据了一个地盘,让四周街区的其他地痞束手无策。
葛志强在某段时间内曾拼命寻找突然失踪的林熙明,但根据护士的回忆,似乎葛志强到了医院后却并不知道林熙敏就是林熙明,那他为什么要那么照顾林熙敏呢?
十个同伴的死亡,两个下落不明,林熙敏除了激动了一阵后就再没什么反应,居然就直接带着剩余的钱潜进了大学,甚至这大学生身份还是葛志强和高威为她办理的。
还有李小兵和汪海这两人,他们既然能在医院里呆上相当段时间,并在除夕亲自接待已经恢复为女人身份的林熙敏,那他们二人是否知道林熙敏和高威、葛志强之间的“生意”内容呢?令人怀疑的是,这两个二把手,居然能同时逃过那场显然是灭口的大屠杀。这里面是否有什么蹊跷?
“可能性有二,第一:获知林熙敏前后真情的,只有李小兵和汪海二人,这三人同谋算计自己的同伙,企图在高威和葛志强死后单独占有夜明珠的线索;第二:林熙敏隐瞒一切,因车祸导致个人表面上失踪,从而引发高威和葛志强幕后的人在高威和葛志强死后而采取的灭口行为,且凶杀案发生后不知道李汪二人依然存活,自己依照线索进入科技大学,企图占有夜明珠,取得大学生身份的真实情况待查。”
周凯在纸上迅速写下了这两点,但他同时也认为,第一种情况可能性非常小,因为黑恶势力在失去了高威和葛志强后,既然已经有了灭口的理由,是不会留下这三个可能知道一切的小混混的,而且昨天一位小护士也偷偷告诉他,李汪二人前段时间突然出现并企图在医院里打听林熙敏的下落。
现在就剩第二个可能性了,以那些幸存的平民会成员对林熙敏的评价来看,林熙敏是个很重义气的人,甚至为了照顾手下而屡屡自己吃亏,而那些不愿意散伙且已经死亡的人肯定更是对林熙敏有着更高的评价和忠诚,那林熙敏就未必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
那是否可以推断,在得知同伴全部死亡后,林熙敏在伤心之余已经决定利用这样的机会彻底洗掉以前的身份呢?
以此继续推测,在没有实质线索的情况下林熙敏接近文月琳也许就是个巧合,而且文月琳的事已经在警方和学校处于半公开的状况了,她可能再次萌发了夺取夜明珠的念头,而这种念头,可能和她的性格有关。
直爽、敢于承担责任、富有慈善爱心、不畏强暴……这段时间来林熙敏所做过的一些事情和形象依次从周凯的脑子里掠过,看起来,对方的个性言行显然不是那种贪图钱财的普通小混混。
报仇!?
周凯一路推测下去,突然脑子里蹦出了这个词,只觉得全身一阵发寒。
搞笑,你一个女人,什么线索都没有,你去报什么仇!就算拿到了夜明珠,你最多用来祭奠一下死去的人,根本对现实于事无补!更关键的是,那幕后的黑势力倘若知道你的存在,你还有活命吗!?
笨蛋,你还不知道其实你才是别人虎视耽耽的东西!
一想到这儿,周凯全身又是一个激灵。
文月琳的事情已经在市局暴露了,难保C市公安系统里还有类似高威这样的人被黑恶势力掌握着,那现在说不定正有人暗中和自己一样在校园里观察、等待机会。也就意味着,在夜明珠即将浮出水面的时候,其实最重要的已经不是夜明珠本身,而是文月琳、冯勇以及林熙敏三人,其中林熙敏是最危险的。
匆匆把桌上资料收拾了一下,然后一把拉开抽屉,将手枪及挂件穿戴在身,套上外套准备出门。
刚一拉开房门,就听见了一声尖叫,然后眼前一团粉红色的影子朝后急退。
“周洋,你要吓死我,我刚准备敲门!”尤冰按着胸脯在喘气。
“我……去吃午饭,你又买来了。”周凯赶紧换上笑容,不好意思地解释着,一边悄悄把外套箍紧了些。又一低头,看到了尤冰手里居然提着一个小保温筒。
“我还以为你又要吃泡面呢,输了几天液,你身体刚刚好,看你又熬夜玩游戏了吧?饭我已经买来了!”尤冰看了眼周凯的眼睛,露出关切的表情,也不等周凯有反应,就直接从对方身边穿进了还没来得及关上的房门。
这个……周凯楞了半天,这才慢腾腾地又走回房间。
“尤冰。”
“叫我小冰就行了,同学都是这样叫我的。”尤冰很仔细地把饭菜在桌上摆放好,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哦……小冰,小敏的伤如何了?听说你们寝室的小文和那个冯勇关系不好了?是不是因为警察调查的事?”周凯硬着头皮开始了套话。
“呵呵,你消息还很灵通啊!”尤冰转了下眼睛,笑得很甜,“小敏还算可以吧……小文回来后情绪一直不好,不过她这段时间倒是和小敏关系蛮不错的,以前她都不喜欢和人说话,至于冯勇吗……这个死木疙瘩,胆子又小,人又高傲得很,得罪小文也是活该!但听他寝室的男生说,主要是前段时间警察老是找他,把他吓着了。”
周凯不再问什么,面前的香喷喷饭菜转移了注意力,再加上尤冰这几天几乎每天都会按时给自己送饭,也就乐得个饭来张口。
“对了,午休去看小敏吗,顺便我有个软件不会安装,你帮我下。”尤冰突然抬头问到。
“好啊,反正我也打算再去看看小敏。”周凯赶紧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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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工程系女生宿舍楼306寝室。
林熙敏躺靠在床头专心玩着笔记本,除了不时扭头接过一匙聂阳递来的饭菜,根本就不看聂阳一眼,这样悠哉的玩耍进餐,让寝室里其他女生更加羡慕。
林熙敏自己也是不得以的,因为昨天晚上被文月琳那样几抱,肩膀的伤口又裂了,甚至感觉稍稍活动下手,锁骨就会疼得厉害,连着整个左半边身体都特别不舒服。但又不敢说出来,怕杨聂又“爱心大泛滥”硬拉着自己去医院,然后一个下午的时间又全白费了,因为她还打算趁下午的时候支开所有人去一次爷爷奶奶家。
“小敏,我们来了!”周凯和尤冰走进了房间,尤冰一边大声喊着,一边露出很得意的表情。
彭玉馨和杨素蓉对视一眼后,就悄悄走回了里屋。
“好几天没见,杨聂。”周凯礼貌地伸出手。
“呵呵,一样,听说你生病,小冰天天都给你送饭啊。”聂阳看了眼周凯和尤冰显得很是亲密的样子,心里也轻松了许多,“有人照顾就是恢复得好。”说完,侧头看了眼床上的林熙敏。
“……”林熙敏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三人,只能勉强笑笑。
“小敏,这几天公司有重要项目,我来了的时间就少了,你自己多休息。”聂阳看看手表,似乎还有什么事要去处理,于是伸手递上水杯。
“我自己喝,你去忙吧。”林熙敏右手正握着鼠标没空,就自然而然地抬起了左手。
肩膀和锁骨产生了钻心的疼痛,握着水杯的左手开始猛烈颤抖,还没等旁边的人来得及去扶住,杯子就掉在了床上,打湿了大片被子床单,就连笔记本电脑都沾上了少许水珠。
离床最近的人都手忙脚乱,而床上的林熙敏则傻傻地看着掉在被子上的被子,身体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昨天还不是这样的!”聂阳眉头一皱,迅速发觉今天林熙敏的举动是有点不正常。
“是不是我每天都要给你汇报啊?”林熙敏裂裂嘴,语气有点凉。
“可能是……昨天晚上我碰了一下。”文月琳走了过来,低头怯怯地说着。
“和小文无关。”林熙敏赶紧打断了文月琳的话,眼睛依然轻蔑地看着被子面上的大片水印,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骨折的伤再怎么轻,也不能瞒着!还是去检查一下吧。”周凯的表情和聂阳一样,语气很是严肃。
“是啊,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就去医院看看。”其他女生也走了过来。
“等等,我打个电话!”聂阳摸出手机,打算出门打电话请假。
“不用了,你刚上班就请假,不好。”林熙敏喊住了聂阳,“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去上班吧。”
林熙敏表情平静,慢慢把笔记本推到一边,就准备下床,杨素蓉赶紧去扶住。聂阳握着手机呆站着,表情有点不自然。
“杨聂,下午我有时间,我陪她去算了。”周凯赶紧说着,一边侧头对着聂阳点点头。
“那……麻烦了。”聂阳见林熙敏态度坚决,只好摸出车钥匙,丢给了周凯,“开我的车去吧,就在西区停车场,车牌号是……”
说完,人已经出门了。
“小敏……”包括彭玉馨在内的女生都同时围了过来,露出很担心的表情。
不能再依赖他了,必须保持点距离。林熙敏心里不断地默念着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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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C市第二人民医院,骨伤科。
“刚才的X光片显示,林小姐的左锁骨裂痕又有扩大的现象,外部肩伤也裂了,这恢复期非常重要,必须小心谨慎不能有剧烈身体运动,不然以后很麻烦!”医生很认真地对着林熙敏说着,“再不小心,这恢复期会更长,万一锁骨恢复不好,以后你的左手就不能提重物了。”
林熙敏并不说什么,冷着脸在周凯的陪伴下走出了房间。
“这下知道重要了吧,杨聂的担心也不是白费的。”周凯笑着拉开了车门,“他也够细心,知道不能折腾,那么轻易就把车让我来开。”
“这家破医院……”林熙敏皱着眉头,坐在车里,情绪很不好,但是又暗暗担心以后真如医生说的那样左手只能用来做拿碗吃饭的普通动作,要知道,自己最擅长的就是左右手同时掷飞刀。
“别抱怨了,现在回学校?”周凯羡慕地看着车里那些高级的设备,暗暗惊叹杨聂的身家。
“不,去J区XXX街。”林熙敏想了下,静静地说着,“回学校拿点东西就去。”
J区XXX街?周凯心里一亮,似乎猜出了什么,脸上带着微笑发动了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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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熟悉的小街和有排排低矮的居民楼,一群群孩子们在裂了口的街道上欢快地踢着足球;骑着自行车的兜售老鼠药的小贩以很高的技巧在小街里穿梭着,喇叭里枯燥的叫卖声在各条小巷里回旋;街边的一排小商铺有点冷清,不少开店铺的街坊邻居干脆都停止了自家的生意,围在狭小的空间里打着麻将。
街道一头,一男一女慢慢走进了这片小区,当头的少女脸色虽然冰凉,但眼睛里却闪烁着激动,紧跟着的高大男子手里提着好几袋东西。
“你家住这里?”周凯一个抬腿,避过了小孩子们踢来的足球,笑着赶上了林熙敏。
“嗯……”林熙敏没有回头,只是鼻子里轻哼了一声。
走了几步,就看见了熟悉的谢姨摆放的地摊,那一摞摞花花绿绿的超廉价塑料家什胡乱地堆放重叠在一起,看起来摇摇欲坠。
自己以前就经常帮谢姨整理这些东西,遇见谢姨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得到几毛的零花钱。
林熙敏停在了地摊边上,静静地打量着和自己母亲同岁的中女妇女,似乎又听见了对方在亲切地喊自己“明明”的声音。
足球飞了过来,擦着周凯的身体就飞进了地摊,把那些好不容易重叠起来的塑料盆子又撞了个七零八落。
“哎呀,你们这些小孩子!”谢姨习惯性的无奈呵斥又出现了。
林熙敏下意识地就弯下了腰,把几个滚到脚边的塑料盆拣了起来,然后很仔细地放到了原处。周凯楞了一下,也放下手里的大袋子,跟着林熙敏开始了收拾。
“啊,真谢谢你们了,呵呵,小孩子就这样,每天都会来这么几下。”谢姨不好意思地看着两位年轻人主动帮自己拣,嘴里道谢不止。
“咦?”接过少女递来的塑料杯子,谢姨无意中和林熙敏对上了目光。
谢姨面前的少女内穿雪白的长袖薄棉衫,外套一件深色的牛仔连衣裙,黑袜下是一双精致的小皮鞋,到肩的头发,清秀的容貌。恍然看去,这副清纯的摸样是这片街区从没见过的外人,但那脸,却依稀和谢姨印象中的某个人的轮廓发生了重合。
啊,谢姨好象认出我了!?林熙敏一阵激动,因为她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某种惊诧。
谢姨算是这片街区唯一对自己始终带着善意的长辈了,除此之外,就是自己最爱的奶奶了,而其他的街坊邻居,哪一个不是对自己恨之入骨、避之不及呢。林熙敏忽然有了想和以前一样喊一声对方谢姨的冲动。
“好了,小敏,都收拾好了,我们走吧。”周凯拍拍手,又提起了自己的东西。
“哦……好。”林熙敏回头看了眼同样目瞪口呆的中年妇女,然后冲周凯尴尬笑笑,又继续朝前走了。
“这丫头好眼熟啊……真像以前的明明,难道我看错了?”谢姨拍了下脑门,自言自语着,眼睛一直注视着少女消失在街道尽头。
……
……
“刚才怎么不进去?把东西搁自家门口不进去看看也不礼貌吧。”走到小巷门口,周凯忍不住说了句。
“……”林熙敏停下脚步,慢慢回过身,看了周凯一眼,“那不是我家,我可没说过是回家。”
她还是很孝顺的人,从她奶奶几次的对话中可以感受到她和奶奶之间的感情,不过林老爷子好象对她以前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她这样做也许是最好的方式了,不然她奶奶真要认出了她,估计林老爷子还不被吓死,谁会相信自己的孙子其实天生就是孙女呢?
周凯觉得自己能体会面前少女的心情,也不好多说,只能点点头。
“想吃点东西吗?我请你。”车开到一个十字路口,不远处就是邹老板的小饭馆,林熙敏马上示意停车。
哦,还挺怀旧的啊。周凯瞥见了那家店,某个夜晚自己就曾经在这里打听过有关林熙明的事,而且店主和店主女儿都明显对林熙明这个人评价很高。
车慢慢停到了小饭店门前,店里的食客都惊讶地看着车上下来了一位高大英俊的青年和一位清纯漂亮的少女,无论是车还是人本身的装束,看起来都是有钱人。其中几个小混混摸样的人都暗暗吞口水。
“吃点什么?”邹老板走了过来,刚说完,就瞪大了口,因为他面前的青年赫然就是某夜那位吃面的警察,只是现在穿的是便衣,而一边的少女容貌也让他暗暗吃惊。
还是以前最喜欢的几样小吃,林熙敏想都没想就做了决定,然后偷偷在店里打量着,希望能看见熟悉的可儿。
看了好半天,都没发现那位腼腆内向的少女,林熙敏失望地把注意力回到了面前的桌面。
“这些东西可是下酒的,你以前很喜欢喝酒吗?”周凯看了眼面前的花生豆,卤肉还有酱鸭,露出了微笑,一招手,“来两瓶啤酒!”
也没有拒绝,等酒上了桌,拿起杯子就和周凯碰杯,然后大口大口地灌着,附近几桌民工摸样的食客都投过来诧异的目光。
“心情怎么不好,回到自己住的老地方来看看,应该高兴才对啊,以后说不定就没这个机会了。”周凯故意说着。
抬头看了眼周凯那神秘的样子,林熙敏脸上是迷糊的表情,觉得对方话里的味道有点怪,但具体是什么感觉一时也说不上来。
电话响了,林熙敏一看是杨聂打的。
“小敏,我下班了,你在哪里?还在医院吗?”
手机里聂阳的声音很着急,很明显对方对自己现在还没有回学校感到担心。想到这儿,心里突然一热。
“没……我在……周洋在陪着我。”林熙敏觉得自己回到这片熟悉的地方简直是种自我折磨,声音变得越来越轻。
“是不是不舒服,等着我,我马上来找你,告诉我具体地方……哦,就是那家店啊,我记得,等我啊!”
电话挂了,林熙敏傻傻地看着手机屏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是怎么了,变得这样多愁善感,难道我现在真需要有人来安慰一下吗?林熙敏丢开了酒杯,开始发呆,脑子里乱乱的。
“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等杨聂……”林熙敏抬起头抱歉地说到。
“好吧,你自己小心。”周凯也算识趣,见对方那么远把杨聂喊来,自己也不好意思继续呆着了,把车钥匙轻轻放在桌上,就出了店门。
觉得现在不放心对方的安全,周凯在出门后只是跑到对面的小茶馆,偷偷注视着小饭馆门前的动静。
当聂阳匆匆赶来的时候,林熙敏已经等了四十多分钟了,时间也走到了下午快六点,小饭馆里的人早走了一拨又一拨,就连邹老板,都开始带着古怪的表情看着这位在店里发呆的少女。
“小敏……”聂阳发现只有林熙敏一人,再回头看看门前自己的车,有点不解,“周洋呢?”
“他提前走了……”呼了口气,将车钥匙丢了过去,“没吃晚饭吧,我再喊点。”
“不用了,还是回学校吧。”聂阳看林熙敏的脸色很冷,知道对方心情又差了,赶紧走过去扶住了对方的手。
眼眶里出现不少泪光,强忍之下还算控制住了,但身体死死地定在位置上,仿佛不想离开这个地方,只是眼巴巴地望着杨聂不说话。
“小敏,你到底怎么了?”聂阳越来越觉得对方的情绪有古怪,干脆用手扶住了林熙敏的腰,硬把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没事,走吧……”林熙敏最后看了眼这家油腻的小店和外面破烂的大街,默默甩开聂阳朝车走去。
这里不再属于自己,虽然爷爷奶奶还在这里,但自己已经没有理由再硬插进这片熟悉的天地,哪怕以后一切事情都结束了,自己也无法继续在这里生存,因为,以前的林熙明已经死了。
车慢慢发动,在周凯的视线里远去了。
拍拍身上的灰,周凯丢下茶钱,也喊住了辆出租车,朝学校赶去。
而这时,从邹老板小饭馆一侧的小巷口冒出了两个人,只见两人衣服肮脏破烂,看起来跟乞丐没什么区别。
“是老大,绝对是她!我刚才路过邹老板店的时候就看出来了!”石头死命地拽着身边的大海,仿佛在愤怒为什么刚才对方会拉着他不去相认。
“石头,你疯了,你没看清楚那车吗!?老大怎么会坐那辆车!?”大海对着石头的胸口就是一拳,差点把对方打倒,“那车,还有那车牌,难道你忘了!?”
石头摸着胸口,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只是低头喃喃地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看到了那是老大,我不会看错的……”
“我们现在这样子,就算是她,她会认我们吗?你也看到了,她现在跟小白脸在一起,她已经不是我们老大了!”大海一把挡开了同伴,转身朝小巷一头走去,一边还回头死瞪了眼同伴,“现在,我们要先活下去,然后再去找她!还有哪车,死了我都认得!”
依依不舍地最后看了大街的尽头,石头佝偻着背跟着大海朝小巷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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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学校的路上,为了不让杨聂看出太多的东西,林熙敏收敛了她惯有的冰冷讽刺语气,表情也尽量放得轻松。她也知道今天中午拒绝杨聂送自己去医院的要求对杨聂有点打击过甚,杨聂在丢出车钥匙给周凯时的表情自己是看得一清二楚,对方因担心自己伤势而表露出的气愤和失望是那么强烈。
“这段时间公司的事情很忙,可能以后下午都没时间来看你,明天上午还要加班……”聂阳专心开着车,并不回头,“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尽快把身体养好,该管不该管的事都不要碰。”
“你上你的班就行了,还管得着我做什么?我身体如何我自己知道照顾,用不着你替我操心吧?”林熙敏点燃了香烟,漫不经心地看着车窗外。
突然车转向了路边停下,林熙敏差点没坐稳,身体晃动中肩膀又疼了起来。
聂阳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香烟,丢出了车,然后扶正了林熙敏的身体,严肃地看着对方脸,“如果你仅仅是因为想和我作对,或者因为我的出现从没有让你轻松过,那我可以暂时回避,直到你彻底康复……但身体是自己的,我真得不希望你出什么事!”
“那……先放开我……”林熙敏长呼一口气,拨开了对方的手,脸上微微发汤,眼睛看着其他方向,“不要用这样的口气和我说话……”
“……”聂阳这才知道自己有点失态了,赶紧把身体放正,“不好意思,我激动了点。”
车内的气氛有点点怪异,一边是聂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一边是林熙敏故做轻松的态度。
忽然两人都似乎闻到了一丝焦臭的味道,然后就看见一滤蓝色的烟雾从林熙敏的牛仔裙上冒起。
林熙敏感觉到有点不对头,一低头,这才发现刚才在停车过程中其实烟头已经掉在了自己身上,结果把牛仔裙慢慢烧穿了。
聂阳和林熙敏同时开始了动作,乱七八糟一番后才算渡过了这个让人尴尬的小插曲,看着那接近拇指大小的焦黑破洞,两人都笑了,最开始的古怪压抑气氛也随之消散。
“你这车停得很是时候啊。”
“去重新买件,暂时就不回学校了。”
“又买?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当是赔你一件……晚餐也在街上吃了,想吃什么?”
“你说了算吧……刚才问你吃不吃,你还说不饿。”
“呵呵,现在突然饿了。”
……
……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四十九章 锋芒
晚上九时。
“小冰,杨聂和小敏回来了吗?哦……不是,因为今天我提前走了,只是问问……晚上就不玩了,我等会要去见老同学,明天吧。”
挂上电话,门反锁,这才解下手枪丢在了床上。
看了眼自己带来的武器,周凯发现自己居然出现了少有的紧张,因为他从分析出林熙敏的动机后,心里总有个预感,就是这把手枪终会有一天被自己派上用场。
抢夺夜明珠的黑团伙,不会是群瞎眼聋耳的人,文月琳和冯勇的事在科技大学闹得那么大,暗中监视这两人的家伙绝对有,那刻意去接近文月琳的林熙敏仅仅从名字上就很可能暴露出马脚。
平民会死去的那十个人,极大可能是对方在高威和葛志强死后不得已采取的灭口行为,因为林熙明多少掌握了夜明珠某些线索,而且林熙明在他们眼里也是属于携款潜逃的人,是属于该杀而没有杀掉的人。
结果呢,想来也是不可思议,自己现在居然要暗中保护这个同2.3凶杀案有一定关系的人,而在之前,对方还是自己执意要抓捕的对象。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那么执着干什么,非要继续趟这混水,难道现在的身份不好吗?好好的学习,好好的与人交往,还有个大帅哥杨聂照顾,有什么不好的?就算要报仇,你也要有这个本钱啊?
不过,虽然身体的变化在很早的时候就对她的性别意识产生了潜意识影响,从各个方面收集的材料来看来她以往的性格也确实过于阴柔内向,但她毕竟以男人的身份过了十九年,她能适应这些吗?
周凯再次翻出了从医院里得到的资料,一行行扫过那些专家的病疗记录,从中寻找分析着林熙敏目前可能存在的心态。不过,太多的内容都是含蓄而谨慎的,几乎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定论,而唯一让周凯感兴趣的是,就是蒋副院长在某篇心理治疗辅导记录上写的一行字:“林熙敏是个坚强的人,坚强到几乎可以用自我强迫来形容了,她的性别自我暗示早在青春期就已经出现,并在表面上让她的性别还原过程显得非常顺利而自然。”
呵呵,杨聂这个公子哥居然会看上她,如果杨聂知道她的过去,不知道是被吓死还是笑死,这女人不好对付啊,兄弟……
林熙敏那让其他女人都为之嫉妒的身材外貌和气质不断在脑子里出现,还有那始终死缠烂打让所有人都巴不得亲自帮忙的杨聂,想着想着,周凯就觉得想笑。
手动了下,从大摞资料里突然掉出一张纸,眼睛扫过,这才发现是记录某夜偷偷从林熙敏的手机上抄下的短信。
知道自己在刚才的胡思乱想中分心了,脸色迅速凝重,马上摸出了手机。
“鲁哥,请安排一下……对,现在要对冯勇和文月琳展开全天候保护监视,人手就您看着办吧,顺便调查下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入科技大学,最好……最好鲁哥您亲自调查吧,林熙敏与本案关系不是很大,我继续观察下就行了,案情进度我等会发你EMAIL,您帮我上报省厅领导。”
又简单寒暄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但周凯心里总有种担忧,因为整个省厅的主力人员都去参加反走私大案了,真正留在C市接触夜明珠案和2.3凶杀案的只有鲁文杰和自己两人,C市公安系统整顿了几个月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这协同参与调查的保密性根本无法保障。
又想起了欧阳葶的忠告,周凯发现自己确实如对方所说的一样,正在慢慢得罪C市公安系统,而且自己对C市政企的怀疑范围是越来越大。
管他的,大不了以后和欧阳葶不在C市混了。
周凯不屑地撇撇嘴,翻身倒在了床上,开始摆弄擦拭自己的手枪。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高烧刚退不久的身体开始出现了应有的疲惫。
睡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飞快地完成了一份最新的案情调查进展报告。报告只是隐瞒了林熙敏的真实身份,就如那些小混混和医院的护士所言,林熙敏只是林熙明认的妹妹,林熙明在失踪前利用高威和葛志强为她办理的这一切身份,现在可能受到黑势力的牵连报复。
明天再来看你,林熙敏,你还是好自为之吧,该过的日子你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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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时,生物工程系女生宿舍楼外。
“行了,难道你现在还要上去?”
林熙敏笑盈盈地摆手阻止了聂阳的脚步。脸上还带着酒晕,情绪看起来不错,高档酒吧里度过的几个小时暂时驱散了她下午的内心难受感,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轻松。
“嗯,好,明天我加班一天,就不陪你了,你要很乖地呆在寝室里休息啊。”聂阳淡淡一笑,把新买的衣服包装袋交到了林熙敏手里,挥挥手就回头走去。
乖?呵呵,可能就你认为吧,居然用这样肉麻的话来哄我。林熙敏苦笑了一声,转身进了宿舍。
……
“哇!又买新衣服了!好漂亮,杨聂真会选!”
张仪娜、尤冰、彭玉馨已经回家过周末了,少了这三个人在场,杨素蓉的含蓄和矜持终于在林熙敏打开包装袋的时候崩溃了,就连文月琳都忍不住凑了过来,羡慕地看着放在床上的蓝黑色高档牛仔连衣裙。
熬不过两人的怂恿,林熙敏只能临时换上。尺码还是那么精确无差,看来杨聂已经认死了林熙敏的身材特点。精致闪亮的金属小装饰物点缀下,林熙敏身着牛仔连衣裙所散发出的潇洒气质更增添了不少清灵可爱。
“等等!”杨素蓉左右看看,似乎发现了什么缺憾,赶紧跑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了文月琳母亲之前赠送的银首饰,“来,把这个戴上试试!”
“我……我不戴这些的!”林熙敏一看是一对银耳针,赶紧红着脸摇头,而文月琳母亲赠送给她的那套首饰她根本就没打算开封。
“戴上效果好点。”
文月琳不愧是首饰商人家庭出身,一眼就看出林熙敏现在这身打扮的缺憾所在,因为这裙子上的那几个小小的金色金属装饰物让视觉重心有所下沉,必须在头部位置同样点缀一下才能协调视觉美感,不然就显得俗气了。
算了……就让她们折腾吧。林熙敏笑笑,微微侧身,不再多想。
“……”
好几秒过去了,也没感觉文月琳和杨素蓉有什么举动,林熙敏疑惑地侧头看看两人。
“小敏,你居然……从没有穿过耳洞啊……”杨素蓉楞了半天,慢慢伸手摸上了林熙敏的耳朵,又仔细看了下,确实没发现有任何痕迹,这手上的耳针看来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在杨素蓉看来,像林熙敏这样的漂亮女生,就算很少戴耳针,这类“准备工作”其实早几年都应该有了。
“……”林熙敏也是一楞,都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没关系,我这里有一副不需要耳洞的!”文月琳笑笑,从自己的抽屉里摸出了一对很小巧的耳坠。
几分钟后,杨素蓉和文月琳的手离开了林熙敏的头侧。
感觉到耳朵有点不舒适,于是漫不经心地拿起了镜子。
哦……是不错,你这下算是彻底女人到家了。林熙敏看着镜子里的少女,冰凉的笑容也掩饰不住心里那分小小的得意,起码以她本人的审美标准来看,这镜子里的少女已经属于中上水准了。
“呵呵,如果小敏再化妆一下就更好了。”
“嗯,小敏不喜欢化妆,是可惜了!”
两个女生又发现了她们认为不可原谅的失误,说完,杨素蓉已经去搬林熙敏那买来以久、但极少打开的化妆盒。
我晕,她们今天怎么了,把我当实验品了?林熙敏赶紧冲进了洗手间,身后传来了文月琳开心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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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四日,星期六,晴。
C市Q区某商业街,“海洋房产”的总部大楼。一场准备以久的业务会议在总部会议室里正在召开。
与会的几乎全是部分经理或是业务主管一级的高级职员,而聂阳仅仅以董事长业务助理的身份坐在会议桌的最远端。
看看那长长会议桌最远端的主位,聂阳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因为那个位置,在盛华集团任何下属企业的会议室里都是属于自己的,而那份特殊的权利,却只是因为自己是聂盛华的儿子。
看了眼放在自己面前的资料,聂阳有点紧张,也有些许茫然,因为他不知道这场会议到底对自己来说有多大的意义,在场的任何一位职员,都是海洋的精英,他们无论实际工作经验还是学历都不比自己差多少,甚至因为他们久居国内更了解国内的房产业务环境。
“……嗯,这就是本年度的基本业务策划方案,按照这个思路,我们会在以往的基础上继续稳固提升我们在S省中低房产市场的优势。”
海洋房产总经理彭方成(彭方远的弟弟)笑着离开了大型投影屏幕,对着主位上的董事长投去了得意的目光。
中低房产市场?现在国内发展那么快,地价越来越高,虽然中低房产的市场需求远比高档要多,但同样面积的土地,尤其是城市黄金地带开发这些廉价项目简直就是价值磨损!
见四周的分部经理们都在点头,聂阳不屑地侧过了头。
“杨聂,你来公司担任我的业务助理也有一个星期了,你在国外接触过房产业务,你是怎么看待今年的公司规划的?”
突然,远处的彭方远轻敲了下桌面,只见所有的人都同时把头转向了聂阳。
啊……那么快就问我了!?聂阳吃了一惊,但迅速恢复了镇定,站起来礼貌的行了个注目礼,就翻开了自己准备了几个月的材料,“我只是说说我的看法,不当之处,各位可提出意见……”
长达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聂阳把自己存积了几个月的想法托盘而出,说到激动之时,还忍不住握笔做着手势。
四周的分部经理都楞了,因为他们发现这个小后辈所提出的业务策划简直就是和公司的以往发展思路完全相反,几乎条条策划项目都是冲着和盛华房产对着干而去的,这在以前,几乎是每位海洋业务策划人所忌讳的。
彭方远没有像下属们那样窃窃私语,只是带着微笑从头到尾认真听完了聂阳的“演讲”。
“小杨,可能你对国内还不是很熟悉吧,这房产业务需要讲究实际的……”
“陈经理刚才提出的疑问我有同感,而且我也想问几个问题……”
接下来的近一个小时,大部分持反对意见的分部经理们都开始对这个后辈展开了轰炸,但聂阳凭借在盛华集团担任总裁修炼出的领导工作气质和不俗的言谈举止一一招架住了,到后来,已经没人可以从语言上去计较聂阳这位新嫩。
“好了,会议到此为止,已有的项目大家加紧跟进,杨聂的建议书可直接提交一份更详细的方案给我。”彭方远笑着摆手阻止了所有人的议论,然后当先走出了会议室。
其余人都铁着脸看着坐在尽头满脸若无其事的聂阳,对这位“依靠彭大小姐的私人关系进入公司”的归国研究生显露出强烈的不满。
……
“姐夫,杨聂才进公司,什么都不熟悉,怎么能让他参加这样的会议。”人事经理很不高兴地跟上了董事长。
“呵呵,我只是观察他,虽然他说的未必我赞同……人是不错,很有抱负,很有干劲,年轻了点,经验可以积累的。”彭方远回头看了眼最后走出会议室的聂阳,脸上闪现神秘的笑容,不过一秒,笑容隐去,悠然地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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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走廊的吸烟区,就看见一位身穿漂亮春裙的少女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雪白的纱料质地的衬衣,浅蓝色连衣裙,精巧的小高根水晶鞋,略施粉黛的脸光润柔滑,漂亮的大眼睛眨巴几下,小嘴翘起可爱的甜甜笑容。
呵呵,她今天好漂亮!聂阳眼前一亮,发现少女正是彭玉馨,而且今天的打扮和在学校时的休闲打扮截然不同,看起来非常清纯动人。
“杨聂今天好厉害,我刚才在外面都听见了!哈,那些老家伙这下都吃惊了!”彭玉馨见自己的几个亲戚忽然从走廊一头走过,赶紧吐了下舌头,背过了身,“不耽误工作的话,去那头说话。”
这……看着那些公司高层人物脸上露出的僵硬微笑,聂阳尴尬地裂裂嘴,轻咳两声,“嗯,反正也快到午休时间了,去休息区喝点咖啡吧。”
“三表哥好!”“四婶好!”“陈姐今天好漂亮!”
一路上,彭玉馨如欢快的小鸟一样对着路过的所有人打着招呼,但又隐隐显露出不同一般的优雅端庄。这就是海洋房产每位员工引以为傲的明珠、彭方远的独生女彭玉馨活泼的一面。
“你今天很活跃啊,小玉。”
靠在休息区的墙边,聂阳端着咖啡杯笑呵呵地看着面前端坐着喝果汁的少女,对对方现在和学校里不同的个性表现感到好奇。
“其实无论学校内外,我还是我啊,只是这里我更熟悉,所以不太拘束。”又走来了几位年轻的公司女职员,彭玉馨红了下脸,语气开始恢复成在校时的含蓄特点。
“哇,馨妹妹今天好漂亮!”一位年纪看起来特别小的女职员带着狡猾的笑容走了过来,瞥了眼高大帅气的聂阳,似乎明白了什么,紧靠着彭玉馨故意用很大的声音说着,“这不是刚来公司的杨聂?刚才陈经理还在办公室里生闷气在嘀咕你的名字,是不是你在会议上顶撞他了,恩……这可不好,陈经理可是老业务骨干了。”
“……”聂阳莫名其妙地眨了几下眼睛,转头看看附近围过来的几个女职员,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妙”,赶紧端着咖啡坐到了远处。
“婷姐姐也一直很漂亮的。”彭玉馨连忙打岔,一边羞红着脸偷偷侧头看着远处的聂阳,没注意到身边的公司女职员已经个个露出了坏笑。
几声轻笑传到了耳边,接着就是彭玉馨略显慌张的“不是的!”“没有没有!”的反驳声,聂阳一下觉得这个公司和自己以前工作过的地方简直相差太多了。盛华集团总部上上下下的严肃冰冷气氛已经让他产生了某些习惯,而眼前的这群女职员肆无忌惮谈论小道话题的作风显然让他有点不舒服,因为这又在涉及到自己进入海洋房产的“某些内幕”——虽然这些女人现在所表达的并非是那种恶意的讽刺。
“不好意思,我还要去整理资料,失陪了。”聂阳将杯子放进了清洁器,略一点头,就越过这群女人朝走廊深处走去。
“哦,好冷酷,也难怪他会一来就得罪公司里那么多前辈!”
“馨妹妹,听说他是你学校的自费研究生,还是国外回来的,才二十四岁,介绍认识一下啊!”
“小玉,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听说你还没有男朋友哦!”
彭玉馨终于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就是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和杨聂一起出现在星期六。
胡乱嘀咕了几句,彭玉馨就朝自己的父亲办公室走去,身后的笑声不断在走廊里穿梭。
……
“爸爸!”
“哦?”彭方远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亭亭玉立地站在自己办公桌前,马上放下了手上的工作,露出和蔼的笑容,“今天怎么又跑公司来了,不陪你妈妈去买东西?”
“我无聊啊,呆家里妈妈会让我练舞蹈。”彭玉馨眼睛在桌上乱转,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爸爸,我看看杨聂给您的工作报告好吗?”
“你看这些干什么?”彭方远略一思索,抽出了一摞装订纸,“你以前不是最反感这些吗,整天和你妈妈闹着不允许我在家里办工。”
“嗯,我想学学这些,以后帮你分担工作,说不定以后我还要靠这些混饭吃。”彭玉馨赶紧把材料抱在胸前,表情很认真。
“哈哈,长大了,也懂得考虑以后的前途,不错!”彭方远心里明白了点,笑得很是爽朗,“那你应该去请教你那几个叔伯,他们的经验可比杨聂更多。对了,正好下午需要派人去XX银行联系一些业务,我已经私下处理好了。你陪杨聂一起去,XX银行的张阿姨张行长是你妈妈的好朋友,你应该很熟悉,正好你帮助杨聂把这条业务联系建立好,由他接手,让他尽快熟悉公司的业务,而且这事情必须今天下午完成,你好好观察他,不到万不得以,不要出面帮他。”
“……”彭玉馨看出了父亲眼里的含义,红着脸离开了座位,飞快地走出了办公室。
“聂阳……聂盛华怎么会把你放出来呢?我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啊……”彭方远看着女儿消失在门外,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想了下,拿起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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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一刻了,正想去找杨聂一起吃午餐,忽然挂在胸前的手机响了。
“喂,哦,小蓉啊……什么!?”
彭玉馨的脸一下白了,手都在哆嗦,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当再次把手机放到耳边的时候,已经是断线的忙音了。
“馨妹妹,你怎么了,不舒服?不舒服就回家。”一个女职员刚好路过,看到了彭玉馨的表情,于是关切地走了过来。
“哦……没事。”
低头快步朝聂阳的办公室走去,彭玉馨心里很是矛盾,因为电话里杨素蓉告诉了她一个令人惊恐的消息,就是林熙敏突然在十几分钟前出事了,正在送往医院的路上,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杨聂的电话一直没打通。
“哦,小玉。”聂阳正在全神贯注地打着字,当彭玉馨走到面前的时候才发现,赶紧停手,露出了微笑,“刚才董事长打电话,让我下午去XX银行处理点业务,听说你也要去。”
“嗯……该吃饭了吧……”彭玉馨调整了心情,恢复了以往在学校里的含蓄礼貌态度,只是脸上微笑稍微有点干涩,“有件事……”
爸爸在考验他的表现,下午的工作指定必须由他去完成,他如果走了就等于让爸爸失望,会以为他是一个不注重职责的人,不能让他知道啊,不然以他的个性,肯定会不顾一切的去看小敏。
下班再去应该没什么吧,反正他现在去不去小敏也是在医院里,而且还有那么多人都在照顾,不会有问题的,不会的……
“嗯?什么事?”聂阳发现对方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哦,没什么,爸爸说今天下午的工作很重要,XX银行的张行长一直对我们的业务方案不太满意,资金贷款项目一直没有明确批示同意,好几个业务主管都没有把事情做好,他让你一个人去没什么问题吧?”
“呵呵,那问题就不在我了,是董事长看错人了。”聂阳笑了,轻松地摆摆手,“原来你担心这个啊?无所谓,能接触一下国内银行贷款业务流程的机会也不多,我会尽力的,业务资料我刚才看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倒是你,居然会被你爸爸抓住干苦力,呵呵!”
“那我们快吃饭吧,早去早回……”彭玉馨勉强笑笑,就帮着聂阳拿过了桌面的业务资料,打算吃了饭就直接出门去XX银行。
两人一前一后地朝电梯走去,准备下到三楼的公司内部大餐厅就餐,走廊里的公司职员都羡慕地看着这对金童玉女般的男女,再联系到杨聂刚到公司就接受那么多重要的工作,更多的猜测和讨论开始蔓延……
而此时,C市第二人民医院侧门的紧急通道前,一辆救护车呼啸而来,一群医护人员急急奔出……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五十章 冲动与无奈
就在聂阳参加海洋房产总部业务会议的那一刻……
……
按照之前的工作合同约定,崔严其实今天并不需要上班,但他还是在八点钟的时候就来到俱乐部,主动工作了一个小时后又来到三楼的总经理办公室。
因为他是来辞职的,为此,他又以去健身俱乐部锻炼为由拒绝了和吴丽丽在周六的约会玩耍。
“唐总,因为个人原因,我打算今天辞职了……很感谢这段时间来您对我的照顾和教导。”崔严不好意思地说着,一边偷偷观察对方的表情变化,不知自己突然提出这样的辞职要求会不会让对方不高兴。
似乎早就知道了对方的相信,唐博只是很客气地点点头,就从抽屉里掏出了早准备好的一个信封,“嗯,占用崔同学许多宝贵的学习时间,就算我是商人也未必心安理得,这是你半个月的工资,你清点一下。”
哦?唐总居然早准备了,他知道我要辞职?崔严一楞,暗暗猜测这可能因为唐博和杨聂以及林熙敏有私人朋友关系。
从信封里摸出了一叠钞票,略微一数,崔严就吓了一跳,“唐总,这数目……怎么会那么多。而且您最开始不是说满工作一个月才有奖金吗?”
出现在崔严手里的百元钞票有十几张,意味着崔严在半个月的临工中获得了超过一千块的工资,这和当初约定的薪水报酬相差甚远。
“我们之间的薪资合同是定的一千二一个月,你半个月就应该是六百,其他的,是特别奖金,因为你是俱乐部员工里最为勤奋认真的,能有你这样的员工是每个公司管理者的福气。希望崔同学以后多来坐坐。”唐博的表情很认真。
不再说什么,只是礼貌的鞠躬告辞,崔严觉得全身的毛孔都在兴奋中大张,但心里也暗暗遗憾自己不得不选择辞职,不然在这里干下去一定薪水不少。
走出俱乐部大门,迎面而来的微风和晴朗的天气让崔严脑子格外清醒,感觉也越来越轻松,哼着小曲就朝俱乐部门外一侧的自行车停车区走去。
走着走着,崔严的脚步越来越慢,因为他看见在那一排稀疏的自行车前,站着一位少女,而且少女站的地方,旁边正是自己的自行车。
又走了几步,当崔严可以清晰看见那位女生的全貌的时候,崔严倒吸口冷气。
“崔严,你不是去健身俱乐部上健身课了吗?”吴丽丽带着一丝神秘的微笑慢慢走了过来,一边还瞥了眼俱乐部门前的迎宾女服务员,“这里好象是休闲俱乐部啊。”
在一个多小时前,崔严的借口终于让吴丽丽产生了几丝不满,本想打算偷偷跟着崔严找到对方上健身课的地方,然后给对方一个惊喜,但可惜的是,当崔严进了大唐天缘俱乐部并换上了服务生服装的时候,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忽然想起了这段时间自己耳边传来的小道消息,天性敏感加自尊好强的吴丽丽终于明白了一切,但没有当面去揭穿对方的欺骗行为,而是以惊人的耐性在俱乐部门外站了一个多小时,这对一位娇滴滴的大学女生来说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丽丽,你怎么会在这儿里……”崔严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真没想到,我们的大班长平时潇洒成那样,还会去给别人端盘子……”
“我这是体验生活……”
“我最狠别人骗我……体验生活?那么多的地方你不去,偏偏选这个离学校最远的地方?真要体验生活,还用得着编这样的故事?我吴丽丽再笨,也不会想不通这些问题吧?打肿脸冲胖子的男人,算什么!?而且我已经听到了传言,你欠了张亮很多钱了,你们系林熙敏受伤那晚你也是表现得‘不错’啊,这些都让我好有面子……”
冷笑着说完,吴丽丽做了个“拜拜”的动作,一扬手,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街边,“崔严,照顾好自己,以后大家还是朋友。”
出租车远去,崔严全身冰凉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整个人都傻了。
……
……
星期六的天气非常不错,加上杨聂也没在,林熙敏早就做好了要痛快玩一天的准备,但让她想不到的是,不光一个懒觉睡到了上午九点过,起床不久更是被杨素蓉和文月琳“强迫”着补习无机化学。
“小敏,身体不好就不要出去,顺便把功课补一下,不然学习进度越拖越多。”
对这样的安排,杨素蓉和文月琳的口吻出奇的一致。
郁闷,她们肯定是收了杨聂那家伙的好处!林熙敏恨得牙痒,可看到她们那认真的目光,也只好自认倒霉,毕竟她们也是为了自己好。
临近中午,周凯也来了,这个爽朗的男生和以前比起来居然含蓄了不少,不过骨子里的那股桀骜不逊和幽默还是让林熙敏感觉轻松,一个多小时的补习就在周凯的插科打诨中很快地度过。让林熙敏自己都感到有点意外的是,以前看起来生僻难懂的知识,居然在不知不觉中理解了不少,虽然这些只不过是很基础的东西。
看来心情还是很重要。林熙敏是这样解释自己当前的“进步”。
“好久没吃学校餐厅里的饭菜了,走,今天我请客!”林熙敏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昨天聂阳为她买的那套最新的牛仔连衣裙,双耳长发下一对精致小巧的银耳坠若隐若显,脸上挂着轻松的浅浅微笑。
真漂亮,她前十九年当个假男人还真是暴殄天物!
也许林熙敏这样并不属于传统“淑女”风格的牛仔裙装形象正符合周凯的审美标准,一瞬间他直接看傻了,半天才红着脸点头。
身后跟着磨蹭的周凯,耳边听着杨素蓉和文月琳说的小女生间的玩笑话,林熙敏带头走进了学校餐厅,部分周末没有回家的生物工程系学生都纷纷对着好几天没在课堂上出现的林熙敏打着招呼,对此,林熙敏已经习惯了,只是回以淡淡的微笑。
“小敏,我帮你们买,你要什么菜?”
男生们都挣着去献殷情,瞬间林熙敏等三个女生身边就围上了好几个男生。
“我不吃盒饭。”并不领情,林熙敏带着略显冰凉的微笑坐到服务台最近的大餐桌边,几个男生都垂头丧气地走开了。
“嘿嘿,看,你们系的崔严来了。”一个法律系的男生指着餐厅大门,“真看不出来,他那么风光的人还会得罪美女?”
“哼,估计又看上了更漂亮的吧。”另一个男生说出的话酸味很重。
林熙敏等三个女生都奇怪地回过头,只见崔严两眼无光地拿着饭盒走到了餐厅大门不远的餐桌边坐下,手一抛,饭盒被胡乱地丢在了桌上,盖子、勺全散开了。
“他怎么了?”
文月琳和杨素蓉都不是那种八卦女生,所以并不知道崔严为什么今天会突然失魂落魄成这样,于是带着疑惑的目光看着身边的一位同学。
“一个小时前严哥回来就这个样子,然后就不停打电话,估计是给吴丽丽打的,好象是吵架……”和崔严同寝室的陈晓磊尴尬地说着,“刚才严哥在操场上找到了吴丽丽,结果被吴丽丽当着法律系很多男生的面给臭骂了一顿,说他打肿脸冲胖子,穷得没骨气,不是男人……”
啊……难道他的事暴露了?林熙敏也吃了一惊,想不出为什么吴丽丽会发现崔严隐瞒的事实。
“这样的事情别管,他是需要反省才行。”周凯瞥了眼崔严,心里也暗暗叹气。因为周凯也是出身农村,自己的家境也很贫穷,他能够体会这样的大学生在学校里充面子的那种无奈和自卑心态。
我管他干什么,能帮他的我已经帮了,他运气也太差了。林熙敏撇撇嘴,走到学生后排队准备点菜。
……
呆呆地坐在位置上,虽然知道自己是进的餐厅,但一点胃口都没有,四周的目光对他来说已经快麻木了。自己的事被吴丽丽在气愤中泄露了出去,以前陆续找借口借张亮等人的钱去高消费的事也迅速让部分知情者对自己的真实家庭背景产生了怀疑,现在,就连同寝室的男生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该还的钱,自己已经凑足了,为什么还会把自己弄到这个地步,吴丽丽开始鄙视自己,其他的同学也在看笑话……到底是谁在背后故意整自己!
几个法律系的男生从身边走过,都发出了嘲笑,崔严心的火是越来越大,一把抓起饭盒就打算离开餐厅。
刚起身,就望见了正站在购餐队伍中的林熙敏,而且对方也用着礼貌的微笑在和自己打招呼。
难道……是他们?她和杨聂,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自己在外面打工,说不定就是他们偷偷告诉吴丽丽的!他们不是答应过我吗……
一股热血冲进脑门,崔严在怒火中一跃而起,大步朝人群走去,越走越快,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排得还算整齐的队伍被一名高大的男生瞬间挤散,崔严在最后那几米的距离突然发起了愤怒的冲刺。
“啊!崔严,你干什么!”
“小敏,小心啊!”
“快打电话!喊救护车!”
餐厅里一片混乱,只见崔严被周凯死死地按在地上,一边抬头对着餐厅里吓呆了的男女学生们大声喊着,而林熙敏,已经倒在杨素蓉的怀里处于半昏迷状态,因为强忍疼痛连嘴唇都快咬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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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十三点三十分。
拜C市高速膨胀的城市车辆数目和拥挤的交通环境所赐,从Q区的海洋房产总部到XX银行坐车起码需要一个小时。
出租车已经在中途某个拥挤路段堵了近半个小时,聂阳带着平静的表情在车里翻看着业务资料,而他一边的彭玉馨从吃过午饭后就一直忐忑不安。
偷偷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彭玉馨心里越来越紧张。
“杨聂……”
“嗯?”
“刚才我收到小蓉的短信,说小敏现在在医院里……”彭玉馨终于下定了决心,紧握着手机轻声说着。
“哦,可能她去换药吧。”聂阳楞了一下,抬头笑着说到,然后把目光转向了车外的拥挤车流。
“不是学校的医院……”彭玉馨的声音更轻了,“是第二人民医院急救科……”
手一颤,慢慢回过头,静静地看着身边的少女,“急救……”聂阳脑子开始飞快的转动,但怎么也想不出合理的内容来解读自己听见的消息,“怎么了!?”迅速合上资料夹,声音有点嘶哑,“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多久前的事情?”
“嗯……没什么,小蓉她们都在照顾,还有周洋也在,只是被人撞倒了,骨伤加重了点点……”彭玉馨抬起头,不在回避对方焦急的目光,“一个半小时前……我想我们把事情做完了,还是可以赶过去的,不好意思……”
这时候,出租车终于开动了。
“司机,请停车!”聂阳没有时间去考虑是否责备对方,只是大声敲着前排的安全阻隔玻璃。
“过了路口才能停,这里要罚款的。”司机懒懒地回了一句,继续开着。
“杨聂,时间来得及,张行长那里其实很简单……”
“小玉,你先去!我到时候赶来!我保证!”
车终于靠边了,还没等车完全停稳,聂阳就推开了车门,高速朝另一条大街跑去,一边还挥手招呼出租车。
“杨……”彭玉馨傻傻地看着远方的高大青年钻进了某辆出租车远去,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姐,还去吗?”
“嗯,继续开。”
彭玉馨看了眼丢在身边的资料夹,慢慢取过捧在了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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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十四点二十分。第二人民医院急救外科特别病房。
手术的麻药还没有过,林熙敏晕呼呼地躺在床上,手臂连着输液器,被子下的身体已经是一套病号服,坐肩打着厚厚的包扎纱布。杨素蓉、文月琳以及一位学校的老师坐在四周,而门外的走廊上,周凯、一位民警以及另一位学校老师则守着吓呆了的崔严。
“你们是林熙敏的老师和同学吧?”一位中年医生走了进来,轻轻捏住林熙敏的手腕探视了下脉搏,然后翻开了手上的病例记录本,“她的左锁骨本来是轻度骨折,但因为受了大力的冲击,骨折裂缝位置彻底错位分离,转成了螺旋性骨折,而且还有部分碎骨。”
“不是都手术了吗?”周凯紧跟着走了走来,静静地看着医生。
“嗯,这是第一次简单手术,我们清理了骨折部位的碎骨以及肩伤创面,但因为她的螺旋性骨折创面有点复杂,加上前期受伤的炎症没有完全消除,所以手术难度很大,还需要进行第二次手术,具体手术方案我们会尽快制定出来。”
说完,医生对着身边的护士小声嘀咕了一句,就匆匆离开,周凯想了下,也跟了出去。
……
又感觉到了左肩和锁骨位置那抽动的疼痛,林熙敏睁开了眼睛,一眼就看见了围在了身边的同学和老师。
“没什么问题了,小敏,很快就会好了。”杨素蓉勉强笑笑,坐到了床沿,小心地拂去对方额前的发丝,而文月琳则赶紧把病床摇起来,让林熙敏的上身微微抬起。
“我听到刚才医生说什么了……要做第二手术吗?”林熙敏望了眼身边高高的输液架,心里阵阵发颤,“还要很长时间才能治好吗?”
“林熙敏同学,学校打算通知你的家长,但你的档案里没有这些记录,你快给我电话。”学校派来的女老师走了过来。
“……”看了眼走到面前的学校老师,林熙敏心里刺了一下。
不想回答什么,慢慢闭上了眼睛,反而觉得心情平复了不少。
“嗯……你们好好照顾,我去和李老师商量一下。”女老师有点尴尬地退开了。
“崔严他……”林熙敏嘴角露出苦笑,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在学校餐厅的时候,那个男生会突然如狮子一样冲到自己面前就大力推攘自己,结果那有力的手掌不偏不斜地就击在自己的锁骨骨折位置,然后将自己瞬间打倒。
“他在外面,保卫科的李老师和民警在问他……”文月琳把那套才穿了几个小时就带上鲜血的牛仔连衣裙小心折好塞进了袋子,然后也是一脸不解的看着林熙敏,“他和吴丽丽分手了,怎么会冲你来啊……”
“哎呀,先生你……”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病房外的走廊传来,然后就是几个护士的惊呼,又是一道人影在房门一闪,只见聂阳带着紧张的表情大步冲了进来。
“小敏怎么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干的!?”众人排开一条道,聂阳毫无阻隔地就坐到了床边,一边四下问话,一边抓起了林熙敏的小手。
“你不是上班吗?”林熙敏慢慢抽出自己的手,一脸平静。
“是我打电话给小玉的。”杨素蓉赶紧解释。
“不说那么多,感觉如何?”聂阳已经有点乱了分寸,前面的问题还没有得任何答案,又开始了新的询问。
看着对方那焦急的眼神,林熙敏轻叹了口气,“还可以吧,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还要参加比赛。”
“明天?你的第二次手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做!”周凯大步走来,脸色严肃,一边对着聂阳点头,“医生说了,这段时间最好住院,等候手术方案。”
“第二次手术!?”聂阳心里一震,慢慢站了起来,环视四周,只见大家都在点头。“周洋,出去说说,你们照顾一下小敏。”聂阳忍住情绪,当头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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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部外的绿化带边,两位高大的男生并排坐在长椅上。
“给我一根。”周凯见聂阳掏出了烟,也伸出了手指,“你也别担心,事情原因还在调查,崔严正在接受学校保卫科李老师和民警的询问。”
“崔严!?”聂阳楞了,这才想起刚才在走廊确实看见了崔严和两个男子,其中一人还穿着警服。
“可能有什么事情我们都不知道,崔严今天上午和他女朋友分手了,然后在餐厅里突然袭击小敏。”周凯吐出一口烟,一边还在咳嗽,“不好意思,如果我再反应快点就不会……”
“幸亏有你在,不然她们这些女生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算是接受了专业训练的警察,也未必能及时反应。”聂阳呆望着天,脑子里在分析这件事情的各种可能性。
周凯一听见这样的说法,脸微微泛红,神情有点尴尬,“刚才我问了医生了,这类手术本身也不是很复杂……只是因为她的螺旋性骨折比较特殊,怕以后小敏的左肩和左手活动不能完全恢复正常,所以第二次手术到底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连医生都不敢明确表态。”
“绝对不行!”聂阳呼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冷得可怕,“他们是医生,当然要保证病人的正常康复!”
“嗨,这道理谁都懂,不过如果病情复杂程度超过当前的治疗水平就不能怪他们,起码可以保证骨折可以治好,费用也不是很高,只是说以后不能像以前那样灵活……”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再去问问医生!”聂阳丢下烟头,头都不回地就朝住院部大门走去。
他很紧张林熙敏,而且是全心围绕林熙敏左右,他到底爱上了林熙敏那点呢?
可爱?不好理解,林熙敏虽然身材摸样都长得不错,但态度气质依然保留着以前的男人痕迹,阴沉内敛,典型的没有女人味,哪来可爱之说。
清纯?拜托,她十四岁开始当小混混,打架偷窃天天有,可能她见过的、想过的比杨聂复杂了好几十倍,这个词用来形容杨聂还差不多。
直爽?嗯……也许吧,但杨聂的个性却沉稳含蓄太多,无论是知识水平还是他们的性格都相差太多,仅仅以这个反差感觉就喜欢上林熙敏这个另类就太牵强了。
……
周凯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大通,到后来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发现自己居然开始考虑这些问题,这显然有点“多此一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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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办公室。
“嗯……我只能解释到这个程度,希望您可以充分理解,限于我们当前的治疗手段,我们只能做到将她的骨折创面纠正,至于以后的恢复程度,就要看其他因素了。”医生很含蓄地说着话,尽量避免有什么漏洞被人抓住。
“也就是说这类手术的过程并不复杂,但具体实施起来有难度?”聂阳算是听懂了对方的大概意思。扯松领带,双手插进裤兜,身体背了过去。
“这只是我们的常理性分析,毕竟她的受创部位还是很严重的。”医生埋头整理着病历,不再具体解释什么了,“哦,对了,她的入院手续还有部分没有办理好,主要是医疗费用的问题。”
“医疗费用多少……”
“入院以及第一次手术的费用你们学校已经垫付了部分,总共……总共首付了三千,加上住院观察和第二次手术的预计费用,应该还差一万多点。”医生翻了下记录,笑着说到,“不是很贵,如果她有社会医疗保险就更不用担心了。”
钱倒不是问题,但这骨折手术……不!她必须是完美的,绝不能留下任何隐患,这对她不公平!聂阳咬着牙想着。
突然一个念头出现在脑子里,聂阳赶紧回身看住了医生,“请问,贵院是否接受外来专家的手术实施?”
“哦?”医生也是一楞,看看面前的年轻人,只见对方表情特别认真,不像是开玩笑一样,“理论上,我们欢迎外来专家来我院进行指导性临床医学课题研究,包括安排病人接受外来专家的临床手术治疗,但您也知道,这样的机会不是常有,而且我们邀请高级专家来院是有很大的经济负担的,起码现在,我院还没有邀请这类专家。”
“如果是国外的外科专家呢!?”聂阳死死地看着对方的脸,希望得到准确的回复。
医生哑然失笑,以为面前的年轻人已经急晕了头,“这个……当然可以啊,不过可能吗?”
“这个您就不用担心了,人和钱我出!我只希望贵院尽一切努力制订出最好的治疗和手术方案,我会找到专家的,很快。也许到时候还会临时调整修改手术方案,希望贵院理解支持!”
说完,聂阳伸手拿过医生面前的治疗费用登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大步走出了医生办公室。
“哦,他不是开玩笑吧,他有这个本事?”医生呆呆地看着房门,嘴里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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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另外的人正在进行登记。
“林熙敏同学,医院和学校都需要你的家长联系方式,尤其是第二次手术必须你的家长来签字确定。”两个老师都站在了林熙敏的床前,但床上的林熙敏依然闭着眼睛不回答,杨素蓉等女生更是大气不敢出一下,现场气氛很是尴尬。
“不用了,她住院治疗的一切事宜由我负责。”聂阳带着平静的微笑走了过来,将一切内心的紧张和忐忑都掩藏在那浅浅的笑容背后。
“你?”两位老师,包括杨素蓉等女生和那位后脚跟来的医生都同时露出了深度怀疑的表情。
“嗯……就他吧。”林熙敏终于睁开了眼睛,感激地看了眼聂阳,然后转头用冰冷的表情看住了老师和医生,“我没有家人,所以不需要这些联系。”
众人默然,尤其是那两位老师,脸色很不好看。
小敏的家人……好象小敏从来都回避谈论这些,而且两次陪小敏去的那个老街区她都否认是回家,难道她没有家人吗?或者她根本就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家人?聂阳这才想起这个问题,也想起了自己,心一下沉重了不少。
又轻轻握住了林熙敏的手,嘴角微翘。
“他怎么能代替你父母?”那位女老师还是不心甘,“他是你亲戚?”
林熙敏静静地看着对面女老师那张严肃的脸,慢慢露出一丝冷笑,“我没有父母,他是我男朋友,可以为我做主,这个说法够了吧?”
女老师红了下脸,只好在医生的陪同下和另一名男老师走出了房间,还能隐约听见她在嘀咕:“唉,现在的女生啊……”
聂阳觉得全身都充满了力量,更加坚定了要将对方恢复到最为完美状态的决心,丝毫不介意老师在转身出门前投到自己身上的异样眼光。
“我们去学校拿点东西,免得又浪费钱买。”杨素蓉看了眼这对“深恋互信”的男女,笑呵呵地拉着文月琳走了出去,打算让聂阳单独和林熙敏相处。
“先帮我垫付下费用,出院我还你……”房间里没了其他人,林熙敏这才把手抽回,拉上被子闭上了眼。
“……”聂阳无言以对,只好轻轻整理着被子,刚才激动的心情一下又冷了不少。
“不好意思,我拿你当挡箭牌了……”林熙敏又睁开了眼睛,露出一丝柔和的微笑,“不要误会。”
“我怎么会误会呢,我本来就是你男朋友!”聂阳站了起来,笑得很是潇洒,“你先睡睡,我出去打个电话,马上就回来。”
哎……这个自恋的家伙,我怎么会认识他呢……林熙敏望着对方的背影,慢慢露出了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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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的走廊一头,一群人已经围住了一位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的男生。
“崔严,你怎么能这样!?到底小敏做错了什么,让你下手那么狠!”杨素蓉气得脸都在哆嗦,声调和平时截然不同。
“好了,反正看你们学校怎么处理,还要看伤者家属和伤者本人的态度如何,如果需要我们介入,我们可以马上立案!”民警见那么多的人开始围攻这个可怜的男大学生,无奈地结束询问转身离开。
“崔严同学,等这事过了,学校将对你进行严肃的处理,你自己也要给一个合适的书面解释……嗯,对了,我们已经通知了你父母,关于林熙敏的治疗费用,学校按照规定只能承担很小一部分,其他的都得你负担,你和你家人要有这个心理准备。”两位老师见这个男生始终都不开口辩解一个字,也只好走了。
“小蓉,你们有什么事就去处理吧,我想和他谈谈……”
聂阳忍住心里的愤怒,淡淡地说着,但面前的男生依然低头不语。
杨素蓉和文月琳见聂阳的脸色很不好看,也不好继续呆在这里看什么风景,紧张地瞧了眼脸色发白的崔严,也悄悄走开了,现场只剩下站着的聂阳、呆坐的崔严,以及远远靠在走廊一侧观察的周凯。
“为什么要这样?”聂阳长呼了口气,疲惫地坐到了崔严的身边,只见崔严全身一抖。
“……”崔严抬头之时,脸色已经由白变青了。
“不想回答吗?”聂阳突然又起身,插在裤兜里的手握成了拳头,“在我还把你当男人的时候,最好告诉我为什么。”
“杨聂,还是去忙你的事情,这里我来吧。”周凯赶紧走了过来,轻拍了下聂阳的肩膀,对着病房方向使了个眼色。
“我出去打电话,如果医生或护士有什么吩咐,先帮我照应一下……”聂阳调整了下呼吸,低头看了眼崔严,就摸出手机朝大门方向走去。
“兄弟啊,这次冲动了吧……”等聂阳消失在走廊尽头,周凯这才坐到了崔严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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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门外来回走着,手里的手机都捏出了汗,但聂阳一直很犹豫是否拨打这样的电话。
自己在国外认识一些朋友,也间接接触过一些高级医学专家,自己几年前不小心打篮球时受的伤就是接受的这样高级专家的治疗,想来林熙敏的伤势对他们来说应该没问题的。
但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钱,自己回国当了三个月的盛华集团执行总裁,虽然实际业务权利几乎没有,但父亲给自己开的月薪非常高,短短三个月,加上以前在国外学习生活没有用完的,自己的银行卡上的积蓄就有了一百多万。
不过入学的手续花了不少,又给学校捐助了一百万,剩下的钱寥寥无几,这几个月更是花费惊人,如今银行卡上只剩下十万不到,而自己现在所谓的工作薪水,也是可笑的每个月几千块“新人档次”。
要让国外的朋友帮自己找到这类专家并紧急赶来为林熙敏治疗,花费将是惊人的,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但在面对医生那含蓄的残忍暗示时,自己却不得不硬咬牙选择了一条路。
这条路,就是自己的父亲,只有自己的父亲才有这个本钱去支付那昂贵的聘请费用。
找他吗?他是那么的不可一世,他拥有的财富可以轻易累死任何点钞员,他的力量在这座城市的另一位面呼风唤雨形同法律。他的钱,同样可以让任何正直的人胆寒,包括自己。
要求他吗?在自己还依稀记得的幼小童年时光里,妈妈何止是求他!从最初的劝告到后来的冷眼旁观,再到最后的憎恶与麻木,他从来都是以自我为中心。
他现在老了,把你当成了希望,只不过因为你仅仅是他的血肉,是这个国家民族固有的传统家族财富继承的必然结果。但他却依然固执着要把他的价值观伴随着那些肮脏的成就强硬灌输转交给你,希望你继续他的辉煌!
而你,却从一开始就他站在了对立面,只有血缘,没有感情的。
聂阳觉得全身越来越热,但心却越来越冷,手里的手机几乎都快被握紧的拳头捏烂了。
不行,小敏在等着我,我不能让她失望的!
心一横,打开了手机盖,“喂……爸爸,是我……”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五十一章 自尊和犹豫
放下电话,聂阳脸色很不好看。因为他的父亲聂盛华,显然在聂阳一系列我行我素后开始对聂阳采取一种看似轻松、但又表现出绝对家庭权威的高姿态。
“你马上要过生日了,回家过,也算是祭奠下你妈妈的受难日,知道吗?”
“我会想她的,但我不会回家,如果妈妈还在,她也会反对我回那个家的!”
这就是两父子间争吵的开始,结果还没有真正说到正题,聂阳自己就首先放弃了。父亲那关切的询问在他听来其实和平时训斥部下没有两样——还是那句话,必须离开海洋房产,并尽早回盛华,或者重新去国外读书。
父亲难道以为自己现在的任何举动都是与盛华集团做对!?聂阳苦笑不得,但本着对小敏的态度,他是绝对不会让父亲知道自己为了一个女人就去动用集团数以十万计的外汇。
不……你要冷静点,没有什么委屈受不了的!可能没有其他办法了……聂阳闭上了眼睛,在深深呼吸中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几分钟后,又拿起了电话。
“唐,有件事情需要你帮我一下,但你必须帮我保密。”聂阳的语气有点苦涩。
……
……
病房里,杨素蓉等人还没有回来,周凯一个人陪在床边。
“崔严已经回校,估计这次他肯定受处分。”周凯笑着递过削了皮的水果,眼睛注视着林熙敏略显苍白的脸,心里暗暗赞叹对方的坚强,因为他已经从医生那里知道这样的伤势哪怕在手术后其实都是很疼的。
“他力气也真够大的,我长那么大,还第一次被人打成这样。”林熙敏慢慢咀嚼着,但她发现就连吃东西,都会隐隐拉扯着锁骨,一时间眉头微皱。
“他什么也不说,脾气挺固执的。”周凯露出无奈的表情,“估计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林熙敏楞了一下,半天也想不出到底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哼,我还怕有什么误会吗,这样的男人……”轻哼一声,把头转向了门的方向,只见聂阳慢慢踱了进来。
“哦,都下午三点过了,你不是偷偷跑出来的吧。”林熙敏抬头看了眼对面墙上的挂钟,对着聂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周凯见“正主”来了,笑着起身朝阳台走去,装着去看风景。
“就不要问我了。”聂阳坐到了周凯让开的位置上,又伸手抓住了林熙敏的小手,“第二次手术的时间安排可能要延长到这个月中旬,到时候重新给你找家更好的医院。”
“这里不行吗?”林熙敏看了四周的环境,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好歹这也是市级大医院吧。”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聂阳都不知道要编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对方放心接受自己接下来要表达的愿望,因为他不想让对方知道第二次手术如果不完美的话会对以后造成什么影响,怕增加对方的心理压力。
“嗯?”林熙敏从没见过聂阳会拘谨成这个样子,慢慢明白了点,声音放得很低,“是不是我的骨折……”
“不是。”聂阳差点就想打自己一个耳光,赶紧侧过头掩饰脸上的表情,“我的意思是,唐博认识一位国外的医生,正好那医生在我们国内搞学术研讨,所以机会合适的话,会请他来为你做手术,但怕这里的医疗设备水平跟不上人家的手术技术。”
“那……会花很多钱吧?”林熙敏非常敏感地就找到了一个问题,脸色越来越严肃,“反正大家都说没关系,小手术,这老外的专家什么的,我就不要了,请不起。”
“都是朋友……”聂阳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说的话,“唐博帮我们安排,其他就不担心了。”
“有必要说得那么幼稚吗?杨少爷……”林熙敏抬头望着雪白的天花板,神色平静,“我不会要你的钱的,我自己有,能治到什么程度就什么程度,最差也不可能残废吧。”说到这儿,居然笑了,慢慢竖起右手的两根指头晃晃,“有烟吗,来一根!”
“小敏!”聂阳站了起来,声音突然提高了很多,脸沉沉得有点可怕。
周凯在阳台上发觉到这单人病房里气氛不对了,赶紧冲了进来,只见林熙敏把头偏向一边,而杨聂则脸色铁青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对不起……”聂阳见有其他人在,也不好继续说什么,拿起了一边的衣服,对着周凯抱歉一笑,“周洋,麻烦你照顾一下小敏,我还要赶回公司。”
刚走到病房门口,只见聂阳脚步停住了,然后慢慢回退了两步,好象是有谁在外面。
一位穿浅蓝色连衣裙的漂亮少女带着微笑走了进来,聂阳不好意思地让开了道。
“小玉。”聂阳回头看了眼床上已经闭眼不理睬任何人的林熙敏,尴尬地嘀咕了声,眼睛落在彭玉馨的手上,只见那透明资料夹里多了几份不同颜色的文件,知道对方已经把今天的事情办妥了。
“小敏她……”彭玉馨看到聂阳的表情很不自然,以为自己今天的举动让林熙敏对杨聂又有了不满,心里也觉得愧疚。想到自己一开始那心里点点私心,彭玉馨就面红耳赤。
“她刚刚休息,我们出去说吧。”聂阳调整了下呼吸,接过了对方手里的资料夹,当头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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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大道上,一男一女前后慢慢走着。
“杨聂,XX银行的事已经全办好了,你现在回公司向爸爸汇报吧,我在这里看着小敏。”彭玉馨看着面前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迈步的高大青年,心里越发紧张,“如果我爸爸问我为什么没有一起回来,你就说我们在XX银行分手的,我回学校了……”
“嗯?为什么?”聂阳本来并没有注意这方面的话题,但彭玉馨那话中有话的暗示让他不得不感到疑惑,“我本来就没有去,怎么能说和你在XX银行分手的,这件事我根本就没出一份力。”
“反正你这样说就是了,不然爸爸会不高兴的。”彭玉馨脸都红透了,以往的含蓄优雅被少女的羞涩之态完全打破。
“嗯……那我回公司了。”
聂阳掂了下手里的资料,长呼口气,迈开了大步,不一会儿,就从彭玉馨的视线里消失。
……
……
“喂……是我。”周凯瞥了眼屋里的彭玉馨、杨素蓉等人,转身走到了阳台上,把手捂住了手机。
“周凯,你说的调查是否有外人进入科技大学的事,我这已经有了初步眉目。”电话里的鲁文杰显得很是兴奋得意,“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了你昨天说的问题,所以前段时间我也在观察,今天中午派去调查的人就发现盛华集团下属的‘盛华职业保安公司’有人停留在科技大学里,人数大概有十个,但他们已经在科技大学备了案的,据说是他们公司出资让这些人轮流来科技大学进修。”
“哦,又是盛华集团?”周凯嘴角露出冷笑,“不会是他们集团的大少爷在科技大学里隐姓埋名学习需要人保护吧?”
“呵呵,你这玩笑可不好听啊……说点实在的东西,省厅领导已经开始着手安排对C市部分政企进行暗中调查,其中就包括你说的那几家。但因为其他省领导在干预,所以调查进展将很缓慢,也不能公开。这是黄、乔两位厅长在分析了你的报告后做的安排,也得到了国家公安部的支持,算是为打击黑恶势力在S省的走私行动寻找侧面线索,纠出背后的保护伞。另外,国家公安部驻省厅和C市的夜明珠专案组又有了调整,人手可能不够,所以C市局的人补充了点进来,今天去学校调查的人就是C市局的,我也没办法,是专案组领导安排的。”
“算了,无所谓。”周凯回头看了眼林熙敏,发现她正和杨素蓉几个女生小声谈着什么,“林熙敏受伤住院,我这段时间就主要看着她就行了,其他的拜托鲁哥了。”
“这没问题,对了,今天上午欧阳葶给我打电话,说你的手机一直没人接,怎么回事?”
“哦……我把那部手机忘在公寓里了,身上就带了和你联系的这部手机。”周凯一摸怀里,果然发觉有问题,于是很尴尬地解释着,“她有什么事情吗?”
“她说你知道是什么事,好了,我有事情先挂了。”
葶葶今天找我有事情?我知道?周凯摸着下巴想了半天。
今天是三月四日……我的天啊,今天不是他爸爸的生日吗!?周凯猛然醒悟,一看表,已经下午快五点了。
惨了,什么都还没准备啊!
“你们先……先照顾着小敏,我有事,今天晚上可能就不来了!”周凯大喊一句就冲出了病房。
房间里的女生莫名其妙。
“鲁哥,你如果不是很忙的话,来第二人民医院……对,帮我看着,其他人也可以,我必须走了!”
周凯一边对着手机喊着,一边拦住了一辆出租车,一溜烟地冲进了熙熙攘攘的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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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时,大唐天缘俱乐部。
“你哪有那么多钱?找你父亲?”唐博为聂阳斟上了葡萄酒,笑眯眯地看着对方的脸,“要赶在本月中旬为林小姐请到外国外科专家,这笔费用不是一般的大,如果还有些医疗设备必须从国外运来……”
“这你不用担心,我只需要你像我下午电话里说的那样,就说是你请来的朋友,不要让小敏知道是我出的钱。”聂阳摸着酒杯,一脸的漠然,“现在你算是知道了我的身份了,其实之前我并不打算隐瞒什么,只是……”
“哦,理解,所以我们才能成为最好的朋友。不过,在这座城市里,能无视聂盛华先生的,估计就只有你了,其实我早应该想到,我所认识的聂阳就是那位盛华集团的少爷。”唐博笑得很是轻松,因为他现在终于又看到了这个隐瞒了真实身份的朋友的另种可爱之处,就是自尊心已经强到可以放开家族万千财富和自己的父亲对峙,但为了一个女人,又不得不放弃自身的固执。
“谢谢。”聂阳恢复了潇洒的笑容,和朋友碰了下杯,“希望我的过错不会让你认为我是个虚伪的人。”
“我倒觉得很好,难道我不是为了躲避家庭的烦恼才来到这国家的吗?”唐博又笑了,“对了,你父亲没问你要钱的理由吗?”
“……”聂阳一楞,下午在电话里和父亲那没有结果的对峙谈话又出现在脑海里。苦笑着放下了酒杯,双手撮着脸上僵硬的肌肉,“问题就在这儿,他肯定会调查钱的去向的,我也一直在想……”
“其实你完全可以带她去见见你父亲。”唐博露出认真的表情,“你可曾想过让你的父亲真正去正视你的生活,正视你的选择,了解你现在在想什么吗?或者你认为你需要钱的理由很正当,就算你隐瞒不说,你父亲也一定会满足你的愿望,是吗?但你依然觉得是在乞讨,你父亲也不会把你的要求去认真而平等的看待,会一直把你当孩子,你也永远无法摆脱这个心理束缚……所以,首先的问题就出在你的心理上,而不是林小姐现在的情况在逼迫你放弃所谓的自尊。你回避自己的父亲,所以也希望你心爱的人和你一样和你父亲保持绝对的距离,这样未必是好事,起码这世界上又会多两个互不了解的人,而且他们都和你有着密切的关系。”
“……”聂阳沉默了。
“具你所说,你和林小姐相处对你父亲而言已经不是秘密了,那你为什么不可以让他看到你更成熟的一面呢?而你自己,也可以对拯救林小姐产生更大的信心,因为,你不是在求你父亲,也不是做什么无聊的游戏,而是要让你父亲了解到这是父子俩为自己的家庭在做努力,没有谁付出得多,谁付出得少的分别。”
唐博说完,举起酒杯致了个礼,就走开了,把聂阳独自丢在了角落里。
带小敏去见爸爸……小敏会答应吗?而且爸爸在这城市里那么有名,电视上经常出现,她会认出吗?
自己一直在隐瞒一切,小敏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家庭是什么,但自己知道,这是欺骗,而且是彻头彻尾的掩盖着和自己无法割离的肮脏东西。
万一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以后又知道了爸爸的真实所为,她的态度是否又会改变呢?
真是讽刺,有一天自己会求来这样的钱去救自己的心爱女人,而且心爱的人从一开始就反感着这些。
聂阳仰头喝干手里的葡萄酒,拿起西服外套就朝外走去,他要去医院,去说服林熙敏接受一些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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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八点,W区某居民小区住宅楼,欧阳葶家。
“还不快去跟我爸爸喝几杯,看你今天白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害得我撒谎把寿宴拖延到晚上!”欧阳葶端着鸡汤,用脚轻踩着身边的男友,神情很不高兴。
“呵呵,知道,我来端吧!”周凯嬉皮笑脸地接过了鸡汤,朝客厅走去。
“周凯,现在进修还顺利吧?葶葶他爸爸这段时间正在和一些市上的老战友说起你的事,估计没多大问题,你再在省厅忍上一年,就可以了。”欧阳妈妈很满意自己未来女婿,而且知道这个未来女婿是那种“只知道做事不会说话”的老实人,所以以后女儿不大会吃亏。
“呵呵,谢谢伯母。”周凯不好意思地笑着,一边端起了酒,朝向了从来都很少笑的欧阳葶的父亲,“伯父,不好意思,今天有事耽搁了,祝您身体健康!”
说完,周凯首先干了一杯,欧阳爸爸此时的脸才算稍稍有了喜色。
“对了,小周啊,我听市公安局的人讲,你现在好象在科技大学读法律吧?”欧阳爸爸一边吃着菜,一边慢吞吞说着,“那里这段时间不太平啊。”
我的天啊,他们怎么都知道了!?周凯把头转向了刚坐到身边的欧阳葶,只见女朋友的脸一下就红了。
“嗯……我只对几个姐妹说过……”欧阳葶低下了头,知道自己因为一些女孩的虚荣心泄露了男朋友的一些事情。
“你现在还算是警察,这维持社会安定的责任不能因为读书就放弃了。”军人出身的欧阳爸爸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周凯在一边使劲点头。
“对了,你们也认识了四年多了,周凯,你今年好象已经二十……”欧阳爸爸眼睛斜望着天花板,在努力想着。
“二十三岁半了……”周凯吞了下口水,预感到有事情发生了。因为他看到了一边的欧阳妈妈已经笑眯了眼。
“哦,也不小了,当年我和葶葶她爸爸也是这个年纪结婚的。不过吗,男人当以事业为重,葶葶也要多多努力。昨天你妈妈打电话来贺寿,也说起这档子事儿,所以我们两方合计了下,过段时间,就按照你老家农村的习俗先给你们订婚,也算是让你父母安心,再过个几年,就把婚事办了,好好过日子。”欧阳妈妈笑呵呵地把女儿搂到了身边。
欧阳葶羞得脸都红了,她隐约觉察到其实父母早就知道了她和周凯之间发生过关系。
“哦……伯父伯母说了算……说了算……”周凯也是红得脖子耳根发热,看都不敢看一眼两位长辈。
周凯啊周凯,看你那色相,在人家里做那些事情,哪能瞒得过这些长辈吗……周凯一想到自己那段时间的毛躁“色态”,就惭愧得恨不得当场蒸发消失。
不过这葶葶的父母也说得对,自己和葶葶已经走过了那么多年,还有了关系,也应该给人家个承诺,不然就太过分了。
想到这儿,周凯站了起来,又端起了酒,神色庄重无比,“伯父伯母放心,我周凯这辈子绝对会好好照顾葶葶的,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一仰头,整杯酒下了肚。
“谁,谁要你照顾了……”欧阳葶在一家人的笑声中溜进了厨房。
真不害臊,说得那么直接,就好象我真要嫁给你一样……欧阳葶偷偷从厨房门缝里望着外面和自己父亲喝酒言笑的周凯,心跳如小鹿乱撞,感觉美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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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第二人民医院,某单人病房。
“我没事,现在感觉已经不错了,我不用左手,明天比赛没问题!”林熙敏的身体靠在摇上半截起了病床上,表情平静,“明天我要去,输了都没关系!”
“不去了,我刚从唐博那里回来,已经帮你放弃了……”聂阳端着饭盒,用钢勺绞着里面用开水混融的芝麻糊,然后小心地舀起一勺,吹了两口,就往林熙敏的小嘴送去。
“啪!”
钢勺还没抬到合适的高度,就被林熙敏伸出右手一把抓住,然后狠狠地丢到了角落里,还烫手的芝麻糊不可避免地粘在了手心里。
“你凭什么帮我放弃!?”林熙敏已经不管身体在刚才那样剧烈运动下是否会恶化伤势,气得全身发抖,脸色更加苍白冰凉,“我才是参加比赛的人,是否放弃是我的权利!”
“……”聂阳没有说话,拿过纸巾,又强制把对方的手拽过,把那些芝麻糊擦掉。
“杨聂,你太过分了,别把自己当老大,以为我什么事情你都可以过问!”林熙敏吼完这几句,身体的疼痛终于蔓延开来,不得不身体一松,又靠在了床上。
“喂,都很晚了,住院区不要高声喧哗,家属要陪伴请到值班室登记。”一位护士拉开了门。
“哦,不好意思!”聂阳赶紧起身点头道歉,然后轻轻走过去把门锁上,回头静静看着躺靠在床上的林熙敏,“气生够了吧?”
我生你的气?那是看得起你,去你大爷的,今天就生气玩死你,哈哈,你想追女人吗,那我就当回女人给你看!
林熙敏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一挥手,床头右边的几瓶矿泉水飞了出去,接着几个橙子在对面的墙上打出一团团黄色的果酱斑痕。
聂阳只是直直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看着无数的东西被林熙敏那“灵活”的右手像飞刀一样在房间里丢来丢去。
呵呵,真是小姐脾气,第一次看见她那么像女生,我还以为她没有这样的嗜好呢。聂阳不怒反喜,居然表露出乐呵呵的态度。
还笑!我今天……
又是一抬手……啊,笔记本电脑太重了,一只右手不好拿,这个贵了点,就不砸了……林熙敏看了眼唯一还在床头的东西,终于感到有点尴尬了,慢慢松开了手。
哈哈,真XX的过瘾,你个傻小子,小白脸,看清了吧!林熙敏发泄够了,深呼了口气,身体也觉得疲惫不堪,软软地又躺回了原位。
“笑什么!?”林熙敏缓过劲后,再看看房间里乱七八糟的景象,自己也吓了一跳,不过那走到面前的聂阳满脸的轻松笑容让她很受打击。
“你个傻瓜,谁说不要你参加比赛了?”聂阳在林熙敏对无法去比赛所表露出的愤怒中找到了应对的方法,于是开始撒谎,“参加外围赛的人很多,但比赛场地很少,所以比赛安排重新调整了,唐博准备把你安排到稍后的时间,大概是这个月底或是四月上旬,所以你必须保证身体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不然就赶不上了。不过……”
“不过什么?”林熙敏心里一喜,赶紧问到。
“不过按照第二人民医院的治疗安排,你的第二次手术会拖很长段时间,估计要这个月底去了……而且恢复期也长……”聂阳一脸的无奈。
这个……那就是说没希望了……林熙敏失望地看着雪白的被子,心里凉了半截。
“现在你知道我和唐博为什么要安排你接受外国的外科医生为你动手术吗?最先进的设备,最好的技术,保证你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到最完美状态,等你拿了第一名奖金,奇-Q-i-s-u-u--.-c-o-m--书这笔钱再去还给唐博,不然你就辜负了这个朋友了。”聂阳看到对方的神色松缓了许多,心里也放心不少,于是坐回床边,温柔地拉过对方的手,“不知道这个安排算不算过分?”
“第一名的奖金就够费用吗?”林熙敏半信半疑,也隐隐总觉得对方是在哄小孩,于是冷笑着把头偏到一边,“把我当傻子吗?要劝我也不用这种方法吧。”
小敏是和其他女生不同,这套对她好象没用了……聂阳出了一身汗,于是赶紧把笑容扮得更加自然,“是不太够,不过也差不了多少,我和唐博出一点,学校出一点,崔严承担部分,加起来就够了。”
“不要你们的钱……”林熙敏低下了头,心里又出现刺疼,“崔严就算了,他哪有这么多钱赔啊,又不是缺胳膊断腿的事……”
她就这样原谅了崔严?一个男人不应该对自己做出的事情负责吗?也许小敏坚强如冰、冷漠如霜的内心永远都那么善良,就连伤害自己的人都可以宽容到这个程度,那是否以后她会继续宽容我对她的欺骗呢?
不,不能欺骗她,哪怕欺骗所有人,她都有权利去了解我的一切,也许唐博说的没错,是到了让她知道一些事情的时候了。
聂阳在短暂的惊愕都恢复了平静,慢慢起身把房间里的东西都拣了起来,还用毛巾把墙上的碎烂水果一一清理干净,最后依然捧起了因为太烫而没有被林熙敏丢出去的饭盒。
“小敏,再过几天……你没忘吧?”聂阳一边喂着情绪突然低沉了许多的林熙敏,一边小心说着。
“嗯?”林熙敏还没从一些思绪反应过来,只是麻木地接受对方喂食。
“三月八号,我生日……”聂阳笑着用纸抹干净对方的嘴角,“我想带你去我家看看。”
“为什么!?”林熙敏警觉地注视着对方的脸,拒绝了递来的一勺芝麻糊。
“我想有些事情,那天必须给你讲清楚,你也有权利了解。”聂阳停了下,露出了真挚的目光,“你放心,就几个小时而已,如果到时候你依然觉得我不值得你在意,我也不会继续纠缠你了,我保证!”
哦?摊牌?什么意思啊……呵呵,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我去几个小时,然后说你可以消失了,你可别怪我!
林熙敏听完聂阳的一大堆含糊其词的理由,终于笑了,“好吧,只要医院不反对我出去,我答应你。不过刚才说的手术费用的事,你还没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吧?先说好,我是穷人,你也别找唐博借,欠人情的事少做,如果承担不起,我还是在这里接受普通手术算了。”
“呵呵,我生日那天一起给你说就行了。”
聂阳心里大喜,懒得去继续和对方纠缠这个钱的问题,乐滋滋地伸出了钢勺,林熙敏也吃得悠然自得。
如果他这样算是真心喜欢上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应该是很幸福的吧……
哎,难道我真要欠你那么多吗?
林熙敏偷偷看着对方那兴奋而激动的眼睛,心里出现暖意的同时也泛起了一丝愧疚。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五十二章 歉意
第二天星期日,以“家属”身份陪伴林熙敏住院的聂阳,大清早就把这单人病房用鲜花装点了起来。年轻的护士们在为林熙敏做护理的时候惊讶着眼前的一切,对高大帅气的聂阳为他“女朋友”如此精心布置感到羡慕不已。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林熙敏那一通发泄的原因,反正起床的时候,护士发现林熙敏的肩头和锁骨位置比以前更肿,明显是内部骨折部位充血了。
而林熙敏本人也发现自己除了腰以下和右肩右臂还算活动正常外,整个上身都被伤势拉扯得难以动弹,稍稍有点动作,琐骨和肩膀都疼得厉害。结果害得聂阳又找来医生进行了长时间的检查和处理。
一番折腾后,医生遗憾地宣布第二次手术的间隔期又要加长,听到这个消息的林熙敏差点就想打人。
临近中午,许多同学都来医院探望林熙敏,其中包括崔严那个寝室的两个男生。
郑海波和陈晓磊本分老实,算是平时和崔严走得最近的男生之一,是崔严长期的崇拜者,同时也是林熙敏在学校里少有的几个能说得上话的男生,他们的出现,想当然地让人联想到“前来帮崔严说好话”的份上,一时间房间里几个306寝室的女生都脸色很不好看。
“小敏,严哥这次是冲动了点,但他不是故意的。”郑海波带着憨厚的笑容递上一个饭盒,只见里面是几个好冒着热气的精致蒸饺,“这是我妈做的,很好吃的,你尝尝!”
“小敏,严哥很后悔,系主任今天又找他了……”陈晓磊忐忑地望着细嚼慢咽饺子的林熙敏,有点怀疑对方现在的平静是否真实,“听说当时有人打了110,连警察都……”
“你们说完了吗?”尤冰望了眼在阳台上晒太阳的周凯,知道对方不参与这病房里的所谓“缺庭审判崔严行动”,于是对着面色紧张的两个男生皱起了眉头,“现在受伤的是小敏,那个崔严可是一根汗毛都没掉,你们着急什么!?”
“算了,这事不要去过问了,警察那边已经答应我不去计较,学校要怎么办也不是我们可以干涉的。”林熙敏满意地咽下饺子,带着微笑看住了身边没有说话的杨聂,因为有关放弃民事索赔的决定是杨聂和她一致的意见。
“其实严哥也不容易,学习成绩好,刚刚又参加党校学习……”郑海波和陈晓磊一听林熙敏不去计较,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正是因为他身边人给了他太多的压力和表面上的佩服与崇拜,他才会走到这一步。”
聂阳用纸擦着林熙敏的嘴,对着一直帮崔严说好话的两个人露出认真的表情。因为昨天晚上他和林熙敏已经大致猜出了问题所在,就是崔严把他和吴丽丽分手的原因判断为是林熙敏泄露了真相,所以才会在激动中行为失控。
“不提了,他是该反省下了,我还是农村来的呢,有什么大不了非要强绷个脸面找女朋友,如果他早点让吴丽丽知道这些,或许他也不会这么累了,看看,现在还连累了小敏!”杨素蓉一想起昨天中午崔严那凶狠的样子就心里有气,往日的含蓄也包裹不住现在略显犀利的言辞,“他如果不通过这事吸取教训,那才是让人看不起他!”
“嗯,嗯!那我们先走了,如果系主任要问严哥的事情,请大家看在同学的份上多多担待,我这里先替严哥谢谢大家了!”
郑海波拉起陈晓磊,说了一番歉意的话后就匆匆出门。
“说完了?”周凯带着笑容从阳台走进病房,“你们还真是宽宏大量啊,他一个成年人了,还犯这样的错误,警察完全可以以故意伤害罪起诉他,学校的处理反倒是其次。”
“昨天给警察打电话的是你?难怪我今天问小蓉和小文,她们都说不是自己打的。”尤冰第一个反应过来,对这位自己喜欢的大男生如此严肃认真的处理方式感到一丝惊讶,“没这个必要吧,学校里经常有人打架的,这事多着了……”
“周洋说得没错,虽然小敏不打算起诉他,但本着法制社会的观点原则,任何具有完全承担刑事责任的公民都必须在法律的框架下约束自己的行为!我们可以放弃对他的刑事诉讼,但不代表他没有错误。”聂阳很高兴在场的周洋会在这个观点上和自己一样,于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周洋的法制观很强啊,不愧是学法律的!”
“哦,你们说的虽然没错,可是也太……太认真了点,真要照章办事,社会上天天发生那么多事情,那些警察还不累死!”尤冰笑了,显然对这样明显带着“理想主义”的观点表示不太认同。
“这是个执行效率的问题,而不是需要处理的案件数量过多的问题,具我所知,我们国内大城市的平均警力是西方国家的五到十倍,管理范围涉及交通、治安等社会很多层面,甚至很多边缘的社会管理层面,但实际出警办案效率却不高,人力、行政资源浪费很大,也从侧面限制了国内警务人员的正常薪资水平,从而造成法律执行面的黑洞。”
聂阳没有注意到林熙敏的脸已经越来越难看,被挑起了专业话题让他很快进入了一种滔滔不绝的状态,而一边的周凯,似乎越听越尴尬。
“这个……杨聂,你对国内外法律和法制建设很熟悉啊,你学经济真是可惜了……”等聂阳那长达几分钟的社会法律问题发言结束后,周凯这才不好意思地说到,“我这学法律的,也很少考虑这些问题。但国内的情况也未必全是如此,主要还是大众的法制观无法同现在的法制建设同步,再完善的法律,如果民众本身去忽略,警察再怎么积极做事,也只能让人认为是单方面的法律强制效果。”
汗啊,再不帮着自己说话,就太窝囊了,这个杨聂还真是个厉害家伙,把我们警察暗地里说得那么差……周凯好不容易说完这些临时找来的“论点”,暗暗惊讶对方的见识比一般人强多了。
呵呵,如果你们知道我在国外是法律和经济学双学士,就不会这么奇怪了……聂阳谦虚地一笑,把头转向了林熙敏。
对方的眼神很是怪异,即说不是上是生气,但也绝不是平静,一种冷得让人心都为发颤的冰冷目光直勾勾地在他和周洋之间切换。
“小敏,是不是不喜欢听这些……”聂阳又想起了刚认识不久的时候在某次外出消夜酒桌上林熙敏的激烈表现,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闭上嘴,“呵呵,周洋学法律的,我只是和他探讨一下现在的警察。”
“呵呵,杨聂和周洋说的可能太深了点,我们都不太明白,是不是啊,小敏?”杨素蓉和尤冰都露出笑容,想要转移改变林熙敏这突然出现的冷漠情绪。
“很无聊吗?整天把警察、法律挂在口上……几百年前还没那么多警察,那时候的王法也没那么多条条款款,也没见那时候的人比现在的人更坏。”
林熙敏把眼睛放到了身前打开的笔记本上,死命按着鼠标乱翻着“扑克”,才几下,就被电脑打败了,不知道哪来的火气,伸手就直接拔掉了电压线。
“有钱人掉根汗毛,警察阴沟里都在找,穷人丢了命,还得穷人帮着收尸!”林熙敏看着面前失去明亮光彩的黑色屏幕,嘴角露出冷笑,“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什么法律不法律的,不懂这些,也不想去懂!”说完,把头转向了聂阳,“我要去外面散步!”
“……”
众人面面相觑,聂阳和杨素蓉等人倒还算“久经考验”稍微适应了林熙敏这常有的冰冷态度,但周凯还是第一次接触林熙敏如此激烈的言论,不由得张大了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还真不是一般的偏激啊,就她这样的人,也许倒退几百年还是位漠视王法、替天行道的江湖侠女,但生在这个时代,她的观点还真是社会最大的潜在危害之一。
周凯静静地看着面前显然含有这个时代格格不入观点的少女,心里开始重新种点评估对方的某些表现,也暗暗担心自己之前的猜想是否真得会在这个少女偏激的思想下被实现。
不看紧点这个人,以后会出乱子啊……周凯庆幸自己现在算是和林熙敏走得近了,不然以其他同事的习惯肯定会把她忽略掉,从而产生很多隐患。
轮椅推来了,林熙敏在杨素蓉的搀扶下费了好大劲连上身都没有坐直。
“我来!”聂阳双手一抱,林熙敏就被他搂到了身上,然后轻轻放进了轮椅。
在抱的过程中林熙敏那单薄的病号服(为方便换药,病号服里上身什么也没穿)隙开的领口和腰部位置露出了些许春光,而以聂阳那个高度条件,显然这些是一览无遗,尽收眼底,但从旁人看来,这个高大帅气的青年是一脸认真。
其他人都笑了,尤其是杨素蓉和尤冰,都带着羡慕和不好意思的羞态跑去开门,周凯更是假装咳嗽继续走到阳台,打算在这个高度监视下面的休闲草坪区。
“……”
林熙敏在被抱起的那几秒钟里也感觉到自己的病号服有点“松散不安全”,正面的寥寥几颗扣子和宽松的领口根本无法阻挡聂阳的眼睛,而在腰部弯曲拉扯中从衣服边缘裸露出的腰腹正被对方的手直接接触着,顿时面红耳赤,不知道说什么好。
眼睛瞪着对方的脸,声音放得很低,“乱看什么!小心收拾你!”
“呵呵,我没看到……”
“没看到有鬼!你眼睛乱转别以为我不知道!”
“那我看到了。”
“去死!”
聂阳早看到了那些,也觉得对方腰腹的皮肤感觉好极了,再被林熙敏这一提醒,反觉得心神更加荡漾不已,轻笑了两声,就取过了厚厚的睡袍罩到了林熙敏身上。
两人这番刻意压低的悄悄话还是被门前的杨素蓉和尤冰听得一清二楚,两个女生拼命捂住嘴笑着,脸都涨红了。
这个变态狂啊……林熙敏一边暗骂着,一边用右手拉起了睡袍,从领口到膝盖把身体盖得了个密不透风,免得身后推轮椅的杨聂又不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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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W区外环,聂家别墅住宅。
宽敞的户外草坪刚刚浇过一轮水,修建得异常整齐的鲜嫩丛丛绿草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清新的水气。
一位身穿雪白西服、戴金边眼睛的中年男子在休息区紧张地守侯着,面前的咖啡几乎没有动过。
“白总,董事长今天有点不舒服,可能午睡时间要延长,要不您先回去等董事长的电话?”一位别墅保安总管走了过来,对面前的男子态度特别恭敬,“或者您去客厅坐坐。”
“哦,不用了,既然董事长身体不舒服,今天就不打扰了,本来周末就不应该谈公事的,我就回去了,呵呵。”白莫文赶紧摆手,然后起身朝停车区走去,只见那里几个穿黑色西服的男子已经把自己的车门打开了。
“旗老大,不等老爷子指示吗?”一个保镖紧张地凑了过来。
白莫文静静地看着属下的眼睛,慢慢露出了微笑,“其实也没大不了的,董事长的行事风格我们多年不都习惯了吗?还是按照以前的规矩去做吧。”舒服地坐进了豪华的坐车,白莫文从西服里掏出了一张纸,露出了一丝阴笑,“真是消息灵通,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了,没想到东西还在!何必放弃呢,老爷子您说呢?”自言自语一番后,闭上了眼睛。
两辆车慢慢开出了别墅,而这时候,已经感冒了两天的聂盛华还在昏昏沉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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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下午四点,林熙敏都在晴朗的天气下被聂阳推着在住院部外的草坪区里“散步”和晒太阳。周凯,则站在不远的病房阳台上笑看着下面的几人。
聂阳难得表现出他的幽默,丰富的知识加上轻松的情绪把一个个曾经在国外经历的某些小故事编成了笑话,结果逗得杨素蓉和尤冰一直笑,倒是林熙敏在强忍笑意的过程中身体都在抽筋,结果疼得脸都扭曲了,但看起来情绪也越来越好。同在草坪区散步的其他病人和家属都乐呵呵地看着这些年轻的学子围在那漂亮的女生身边欢笑言谈,对他们开朗的表现感到羡慕。
直到已经感到身体微微发寒,林熙敏这才提出回病房,并中途打电话找唐博验证“推迟自己参加比赛”的情况。好在聂阳提前就给唐博通了气,电话里唐博所说的几乎同聂阳完全一致,林熙敏这才放心。
刚一进病房,却发现床边椅子上正坐一男一女两位陌生的中年人,而周凯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两人的皮肤都偏黑,脸上皱纹很明显,尤其是那个男的,身材矮小,背微微有点驮,表情非常淳朴老实,女的稍微年轻点,气质也算不错,神态温和。这两人看起来年纪都接近五十了,衣着十分简朴。
两人看到林熙敏被推进房,都赶紧站起来,男得把头低下,女得则悄悄把男的身体朝一边拉,以免挡住了林熙敏上床的空间。
林熙敏有点莫名其妙,直到自己被聂阳重新放到床上靠稳身体,都不知道这两个人突然出现的人是什么来路,甚至以为对方是走错了病房的其他病人家属。
“请问二位有什么事吗?”聂阳见对方年纪都是长辈,于是很礼貌地递过了两瓶矿泉水。
“他们是崔严的父母!”周凯刚好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盘洗净的水果,笑着放到了桌上,“他们刚来没多久,看你们在散步,就不想打扰,我也就没喊了。”奇-_-書--*--网-QISuu.cOm
“哦……”杨素蓉、尤冰、林熙敏三个女生同时应了一声。
崔严的父母很朴实啊,尤其是他妈妈,看起来素养明显比他爸爸要高一个档次,农村里来的人能有这样的气质也少见了,倒是他爸爸,看起来跟个小老头一样,估计常年在田里摸爬的缘故吧。
林熙敏等人心里都同时出现这样的评价。
“小敏同学,我们昨天接到了学校老师的电话,今天特地赶来……”崔严的妈妈看了眼神色拘谨的丈夫,笑着起身走到了床前,手里紧拽着什么东西,“我家严娃犯了错误,我们这当父母的心里很也难受,看在同学的份上,你也原谅他这一次。”
说完,拉起了林熙敏的手,把一个小纸包放到了林熙敏的手心。
简单折叠的纸包并不牢固,被这样一揉一放,纸包张开了,只见里面对折着一小摞钞票,面额都是五十的,估计有二十来张左右。
看看手里那陈旧的钞票和对方没有远离的那只有点粗糙的手,再抬头看看那张带着皱纹的笑脸,林熙敏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而房间里其他人,也陷入了沉默。
“这个畜生,我去教训他!”
还没等有人出声,坐在角落里的崔严父亲就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得可怕,大步朝房门走去。
“啊!伯父,您去哪里!”
杨素蓉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起身追去……
……
……
晚餐在医院的餐厅里进行,周凯等人招待崔严父母,林熙敏如置身事外一样坐在轮椅上只顾着吃聂阳喂来的东西,不在意、也不想听对方从病房开始就不断唠叨的歉意。
“放心吧,小敏已经不追究这些了。学校方面要怎么处理是老师的事情,我们只能说尽量不给他带来其他的麻烦,毕竟都是同学,我们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尤冰挽着周凯的胳膊,仪态大方,“伯父伯母能来就行了,希望也劝劝他,不要耽误了学习。”
“那……这医药费……听学校说,还要动第二次手术。”崔严父母根本就没有怎么吃,表情都很紧张,尤其是悲愤自己儿子这样行为的崔严爸爸,更是表情难看。
“第二次手术的初步费用估计是一万多点……”杨素蓉本不忍心说这些,但想到林熙敏的经济也未必好,所以也就直说了。
一万多!?严娃一年的学费就不过一万多点……
两位老人都身体一颤,纷纷低下了头,因为到现在,为了提供儿子上大学,家里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存款,虽然他们的生活水平在当地还算可以,但要短时间拿出这笔钱,几乎不可能。
一万多……如果他们知道其实这点钱只能达到让伤势愈合,而未必能完全复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样。聂阳没有说什么,只是小心喂着林熙敏。
“钱我足够,这事也不能全怪他,他不小心撞到了我而已。”林熙敏终于说话了,脸上的笑容平淡,仿佛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学校方面,等我好了,我会去解释的。”
崔严父母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面前被儿子弄成重伤的姑娘会如此宽宏大量,要知道这个社会上,不以其他理由继续增加赔偿费用已经算够仁慈的了,而林熙敏却连起码的治疗费都放弃了。
崔严父亲蠕动了几下嘴唇,最终还是说不出一句话,而崔严的母亲已经暗含眼泪。
“不求他们!赔就赔,大不了我去卖血!”
突然餐厅门口传来了崔严的声音,只见那个闯了祸的男生脸色铁青走了进来,一把拉起了自己的父母。
“崔严!你怎么能这样!?”
杨素蓉和尤冰两人同时站了起来,发出了严厉的谴责,而崔严父母更是惶恐中使劲把儿子往身后挡。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五十三章 温馨的前奏
三月六日,星期一,中午。
林熙敏靠在床上,左手小心地捏着扑克牌,一边看着聂阳手上的扑克,眉头微皱。
“林熙敏家属,来取化验单!”刚摸起新一局的牌,门外传来了护士的敲门声,聂阳赶紧把自己扑克往被子上一扣,几步就走了出去。
“小敏,怎么一直不说话?”彭玉馨看着林熙敏平静无语的表现,以为对方根本没有心思打扑克,“是不是昨天崔严……”
“嗯?我又没得罪他,他死要面子是他的事,又没人拿刀子架他脖子上,不过他父母倒是很老实。”林熙敏伸手从床右边翻开了聂阳的牌,仔细看了个遍,然后又放回去,脸上是若无其事的表情,“杨聂牌不错,但这一局当地主的话……死定了!”
“啊……你偷看他的牌!”彭玉馨楞了下,扑哧一下就笑了,赶紧用手捂住了嘴,也去翻看聂阳的扑克,“你偷看牌还真是面不改色啊!”
“他不是那么会算吗,这局看他怎么算。”林熙敏嘿嘿两声,干脆把彭玉馨和聂阳扑克里的一些大牌全换到了自己手上,“这局打钱,输死他!反正才摸的,等他回来也记不住有哪些了。”
“你还真坏啊……赢他的钱有什么意思,还不都是……”彭玉馨不好意思地把换来的扑克收拾好,“他星期三过二十四岁生日,他在这里陪你吗?”
“你怎么知道?”林熙敏有点莫名其妙了,“他对大家说了?”
“没有!可能就你知道吧……”彭玉馨低头看着扑克,语气放轻了不少,“他的公司员工档案上写了出生年月的,我无意中看到的……”
“哦……算老男人吗?”林熙敏竖起眼睛看天花板,嘴里嘀咕着,“比我们大了快五岁,自己都不好意思说过生日。”
“那星期三他在这里的话,晚上我们寝室都来陪你!”看了眼林熙敏那漫不经心的表情,彭玉馨露出了征求意见的目光,“你不会拒绝吧?”
“拒绝?他过生日他自己选择啊。”林熙敏笑了,“不过星期三晚上可能我不在医院,要去他家,嗯……也许不去也说不定。”
“啊!?”彭玉馨呆望着被子,嘴里轻声惊讶了声,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了,“好快……”
“什么好快?你发呆干什么?”林熙敏有点奇怪了,慢慢放下了扑克,用手在对方的眼前晃了晃,“小玉?”
“哦……没什么,我的意思是,你打算送他什么礼物啊?”彭玉馨赶紧换上微笑,“今年是他的本命年,这礼物可要好好考虑,关系到一年的运程的!”
送礼物?这个……倒没想过,不过按道理也该送吧。林熙敏把手放到了下巴下,一副仔细琢磨的摸样,但半天都想不出该送什么。
林熙敏从十四岁后就没过过什么生日了,只是习惯性的每到生日这天就会去爷爷奶奶家一次。虽然每次爷爷都是把他哄出去的,但一直牢记他生日的奶奶总会塞过一个小红包和一个外壳涂成红色的鸡蛋(哪怕那红包里的钱本身就是林熙敏送去的)。久而久之,这过生日就成了林熙敏一种和奶奶见面的特殊情感抒发机会。
而平民会里兄弟们过生日,一般就是大家出去大吃大喝一顿,但颓废的生活让很多人会忘记这一天,往往错过了才想起,至于送什么礼物,基本上包括林熙敏在内的人从没考虑过。
“小敏,这很重要的!”看到林熙敏这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彭玉馨似乎有点激动,“东西好不好无所谓,但美好的祝福是必须的。”
“没那么严重吧……我已经答应给他过生日了,要不我请大家一起吃顿饭?”林熙敏淡淡地说着,“这个面子应该不错。”
“小敏……”彭玉馨见对方一副还没开窍的样子,终于疲惫地把头埋在了床被上,“我只是建议……”
“呵呵,干什么,还在等我这一局啊?”聂阳走了进来,见大家的牌还握在手里,于是笑了,“打完这局,准备吃饭,我已经在医院餐厅点了,马上送来!”
“这局打钱!”林熙敏和彭玉馨同时喊了起来。
“打钱?多少?”
“一百吧!”林熙敏眼里闪着狡诈。
“可以!”聂阳摸起了牌,脸色平静,“我的黑桃A,红心K,草花10,方块9……怎么没了?谁把我的牌换了?”
一连串的嘀咕从聂阳的嘴里冒了出来,林熙敏和彭玉馨面面相觑。
这个……一只老狐狸,小看他了!林熙敏赶紧把牌丢到了彭玉馨面前,身体轻轻往下缩,被子遮了半边脸,声音嗡声嗡气,“我有点累了,饭菜到了喊我,我再睡会儿。”
“……”彭玉馨赶紧把扑克都混到了一起,红着脸拿起了床边的水瓶,“我去接点水……”说完人都看不见了。
“不打了?哦……那等着送饭来吧。”
聂阳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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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十三点,C市公安局。
“……内线举报情况的真实性已经确认了,现在要尽快做出部署,必须以最认真的态度来对待这次大宗毒品流入本市的重大案件,李云达同志就负责这次的行动,把毒品在本市的贩卖分流情况彻底调查掌握,争取一个月内捣毁本市的贩毒团伙,对某些特定场所的吸毒人员也要加大打击力度,具体方案李云达同志现在可以对大家说说……”
周凯站在会议室外,隐约听见了里面C市公安局魏局长的慷慨呈辞和工作安排。
“周凯,不好意思,会议内容很紧!”门开了,鲁文杰走了出来,又反手把门关上,“你也听见了,从上月取得一些成果后,现在毒品走私犯更加小心,我们也越来越难以抓住线索,已经流进C市不少了,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沦陷进去。省厅现在对这事是忙得一塌糊涂。”
“吸毒的始终都要吸毒,问题不在于这毒品在什么地方贩卖。”周凯瞥了眼会议室房门,露出了微笑,“还是要抓源头,不能等毒品进来了才临时抱佛脚。”
“呵呵,你这说教对我没用。”鲁文杰搂住了同事的肩膀,一边朝楼梯走去,一边小声地把一些事情告诉了周凯。
“怎么不等我啊!”背后传来了欧阳葶的笑声,只见会议室门大开,一位位C市公安局的高职务警官鱼贯而出,而做为会议笔录的欧阳葶一脸灿烂的笑容。
伸手挽住了男朋友的手,欧阳葶的表现让路过的其他警官都笑了。
“这会议还真长,都没吃饭吧,一起去!”欧阳葶拉着周凯一边走着,一边对几个路过的女同事点头微笑。
“呵呵,你们去吧,我还有其他事,就不陪你们了!”鲁文杰识趣地摆了摆手,也不等周凯回答,就首先下了楼。
“我还要赶回学校。”周凯看了表,知道时间并不多,“你自己去吃吧。”
“那……”欧阳葶有点失望了,但几秒后又露出了甜甜的羞涩笑容,“昨天我妈说的事情你没忘吧……刚才接到她电话了,说你爸爸妈妈过几天就来C市,给我们订婚。到时候你爸爸妈妈就住你现在那屋,我妈说……说把我的房间好好布置一下,你看晚上我们一起去买点东西吧。”
“那么快!?”周凯愕然。
“嗯?不愿意!?”欧阳葶的脸色不好看了,嘴撅得老高,松开了周凯的手,双手抱在胸前,“喂,你要搞清楚,是你妈首先提出的这事情,可不是我妈,你当我很着急吗?”
“呵呵,都一样,你妈不是我妈吗,那我妈……”周凯赶紧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转到了欧阳葶身侧,“好,没问题,准老婆!”
欧阳葶脸更红了,心里更是跳得厉害,因为,就在昨天给父亲做完寿后,居然发现自己的妈妈开始整理卧室,一看那崭新的双人床被面,就知道妈妈已经默许了他们的关系。
“先跟你说,虽然现在我妈允许我们住一块儿,你也别老……老是往家跑,免得我妈说你学习不认真……”说到这儿,欧阳葶的声音是越来越小。
“你以前不是要我经常去看你爸妈吗,怎么现在又不准我去了?”周凯楞了,但迅速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嘿嘿,遵命,准老婆,我是不见鬼子不拉弦……随时等候您的召唤!”
“去死吧!”欧阳葶白了男朋友一眼,脸上带着烧呼呼的感觉朝楼下跑去。
周凯大乐,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不由得遐想连篇,觉得全身舒服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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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十四点,彭玉馨因为上课临时走了,病房里只剩下了林熙敏和聂阳两人。
也许身体的伤势加重着体力的消耗,午饭后的林熙敏又昏沉沉地睡去,阳台方向透进的阳光把这单人病房烘得暖洋洋的。
也许是感觉到了有点热,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林熙敏推开了一截,上身雪白的松散病号服暴露在外,微微朝右蜷着的懒懒睡姿和红扑扑的脸蛋可以让任何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去摸一把。
床上的少女低哼了一声,似乎还是觉得热,小手又开始扯外面的被子。
呵呵,连睡觉都那么傻!坐在一边的聂阳放下了报纸,伸手就准备去拉马上要滑下的被子,结果眼睛一下落在了林熙敏胸前。
林熙敏胸前的衣扣在卷曲下所透出的丝丝春色让聂阳又“不小心”看到了。
聂阳露出了微笑,慢慢把被子盖住了林熙敏的上身,用手拂了把对方额头的几缕发丝,让更多的娇嫩可以收入眼底。
清秀恬静的容貌,光滑细腻的肌肤,做为生物工程系三大美女而言,林熙敏的容貌其实比不上彭玉馨和尤冰那种公认的漂亮程度,但在聂阳眼里,林熙敏却宛如清荷般清新无暇、美丽自然,那微微泛红的脸蛋和平日里冰凉的表情更是具有无法抵抗的魔力般拉扯着聂阳的心。
聂阳觉得心突然大跳了几下,一个无法抑制的念头在脑子里出现。慢慢放下了报纸,慢慢凑过头去,静静地看着对方闭着的眼睛,聂阳已经嗅到了对方那独特的体香和丝丝呼吸的热气,挑拨起了内心一股激荡。
“林熙敏,准备换药!”
门突然被打开了,护士的声音响起。
聂阳如被蛰了一样赶紧收回上半身,装着去整理床上的被子,一边红着脸起身站到一边。
“……”小护士似乎已经看到了什么,一只手捧着治疗盘,另一只手曲起手指遮住了嘴唇,显然在忍着发笑。
聂阳轻咳了一声,把双手放进裤兜,身体侧过一边,一时间忘了林熙敏换药的时候自己应该回避。
“嗯……”
林熙敏被吵醒了,睁开眼睛看了眼四周,然后迷糊地望着护士那吃吃发笑的摸样,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林熙敏,换药了……嗯,不会打扰了你们了吧?”小护士露出作弄的表情,一边偷偷看了眼还在发傻没出门的聂阳。
“哦……换吧!”林熙敏这才从午觉的迷糊中清醒过来,慢慢把身体稍稍坐起来靠在了床头。
再看看聂阳,发现对方还呆在房间里,林熙敏就有点尴尬了,“杨聂,我换药了!”
“哦!好!”聂阳赶紧回身点头,结果那张红得跟猪肝一样的脸暴露在了林熙敏和小护士的眼前。
“你脸怎么了?”林熙敏抬起了右手,指着几米外聂阳的脸,“感冒发烧了?”
“我出去买点饮料,已经快喝完了!”聂阳没敢回答,拿起西服外套,几步走出了房门。
“哈,你男朋友刚才好可爱!”小护士关上门和遮挡阳台的窗帘,过去慢慢解开了林熙敏的上衣,一边小心处理伤口,一边露出羡慕的笑容,“真帅!”
他可爱?就一小白脸,除了有点钱外,哪点可爱了?帅……有点点吧……
林熙敏莫名其妙。
第三部 苦与乐的世界 第五十四章 秘密?甜蜜?
晚上九点,科技大学附近某酒吧。
酒吧里光线昏暗,带着挑逗意味的特殊轻音乐回旋在每个角落,一丛丛人影晃动,一瓶瓶啤酒以远高于正常标准的市价在这里显示着所谓的生活格调。不少来自附近大学的男女学生们把他们的生活费消耗在这种充满了前卫和颓废的昏暗空间里,体会着属于他们精神世界里最为激情浪漫的生活。
角落里,只有两个男生在喝着闷酒。
“严哥,看开点,不就是撞了个女人,又没要她的命,你苦什么啊?”见对方的杯子又空了,张亮赶紧又抓起酒瓶为对方斟上,“说不定杨聂和周洋小题大做,本来没什么的,他们这样一表现,还真以为林熙敏是什么公主的身子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