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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孤魂公主》》 · 小川爱理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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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润把我护在身后,轻柔的说:“放心,有我在。”他一只手抓紧剑,一只手揽着我,便投入到厮杀中。

我看着一个个人在我面前死去,又有更多人站在我面前向我刺来,而我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不久,月润就趋于劣势,虽然他武功一流,怎奈人数众多,他又要护着我,就有些吃不消,身上中了很多剑,鲜血直流。我大睁着眼,痛心地望着他,他只是给了我个安慰的笑。

这时,有个人在喊我的名字,我回头一看,竟是萧衡。

他骑马过来,跑到我面前纵身跳下马,抓着我的双肩喊:“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转身悲伤的看着一身鲜血的月润,皱着眉说:“可是,润儿就...”

月润单膝跪地,用剑支撑着身体看着萧衡,喘着粗气:“麻烦你,快把夫人带走。”

萧衡点点头:“定不负所托。”

我哭喊着:“不!润儿,我不要!”

萧衡揽着我的腰一跃跳上马,我伤心的流着泪看着月润。他轻一笑:“自夫人把我从被仇家灭门的鲜血中抱出来时,我的命就是夫人的,我发誓一定要永远守护夫人,今日终于得偿所愿了。”他用力打着马屁股,马便一声“嘶鸣”奔跑起来。

我看着他的笑脸,大声喊着:“润儿!”

他温柔的笑着:“如有来世,一定还要守在夫人身边。”说完,他便转身,红着眼投入到厮杀中。而我,再也看不到他英俊的身影,双眼迷失在泪水中。

萧衡赶着马一路狂奔,我闭着眼,耳边听着风掀起衣服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马突然停下了。我奇怪的看着萧衡,他一笑,把我从马上抱下来。

我望了望近在咫尺的悬崖,疑惑的看着萧衡问:“这是...怎么回事?”

他咧嘴嘴角:“怎么?还不明白吗?亏你还是活了那么久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一样天真?”

我迷茫的问:“你想要做什么?”

他耸耸肩:“做什么?我想与你永远在一起啊!”

我一惊:“你想与我同归于尽?为什么要这样?难道说今天的事是你的主意?”

“是啊,不过,不止有今天的事儿而已,还有徐岷啦、红叶啦、曹颙啦。哦,对了,还有刚才的月润。”他低声笑着,那笑声让我觉得毛骨悚然,我全身冒着冷汗,不停的打着哆嗦。

他看着我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错,你的住址是我告诉徐岷的。因为他恨你玩弄他,可是没想到...他太善良也很爱你,竟不忍心伤害你。这个废物!至于红叶,是我偷偷杀了她,这样你和四阿哥就会越走越远。最好玩的是曹颙,他可真是个笨蛋。自你离开江南后,我便去找他,他竟然轻信了我以你性命为由的谎话,喝下了那慢性的毒药。曹公死时你来看他,我偷偷在马氏给你的醒酒汤里散了药,知道你带了懂药性的月童,本想看你跟马氏玩的。没想到,那碗汤让他有些狐疑,他就给喝了,马氏只好再给你做了一碗,那毒药加重了他的病情,很快就死掉了。真是没劲儿得很!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了。”

我傻愣在那儿,浑身颤抖着,嘶哑的喊着:“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黑下脸来,瞪着我:“为什么?因为我爱你爱的发疯。自从在盛京的宫殿里看到你的画像,便对你魂牵梦绕。那晚在城郊看到你,你知道我那时有多么的欢喜吗?而你却对我视而不见!甚至宠幸你的侍卫,也不愿多看我一眼!我有什么是你看不顺眼的?啊?你说啊...为什么?我爱你啊!我比他们任何人都爱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不允许你这样对我,你不能属于任何人,你只能属于我!所有与你有关系的男人统统都得死!”他转而冷笑着说:“就像月润和曹颙一样。”

我的心已经因愤怒和悲痛而猛烈跳动着,脑中一片空白,只是瞪大双眼,看着这个因过分的嫉妒和狂热的爱,而迷失扭曲的人。

人们心中都住着一只野兽,它纯粹、凶猛、无法驯服,一只叫做“嫉妒”的野兽。

他奸笑着向我走过来,一把抱起我:“‘生不能同裘,死亦可同穴’。让我们一起下地狱吧!这样,就再也没人能从我手中将你夺走!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他哈哈笑着,向悬崖靠近。

而我再赌,赌我的命运不会让我就这么死掉。他把我抱到悬崖边,柔情似水的看着我说:“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永远、永远,在一起...”说完,便纵身跳下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中去了。

[正文:第四十章 白色温情]

当我醒来时,自己躺在乱草丛中,身边的萧衡,已经脑浆崩裂而死。而我浑身伤痕累累,衣服破烂、头发披散,活脱脱的贞子形象。我想努力站起来,可惜脚扭了动弹不得,只好竭尽全力的往前爬着,身上被树枝划破的地方,泛出血色。我爬了很长时间,终于体力不支倒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中听到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娘,她怎么还不醒?”

一个声音温和的妇人说:“安儿,小声点,别把她吵醒了。”

这时,一个人推门进来:“孩子他娘,我弄了点粥,等她醒了,你喂给她。”

我听到声音,努力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憨厚的脸。

那人一看到我醒来,笑着转头对那妇人说:“孩子他娘,醒了、醒了。”

一个皮肤粗糙的妇人看着我问:“姑娘醒了,别怕,我们都是庄稼人。那是我丈夫张民生,还有我儿子长安,你就叫我张嫂行了。姑娘叫什么?”

我勉强咧了咧嘴:“谢谢了。叫我凤儿就可以。”

长安凑过来,盯着我的脸看了看,笑着说:“娘,她长得真好看!”

张嫂打了他一下:“这孩子,一边儿玩去。”

她把我扶起来,我低头看了看已经换好的衣服,朝她笑了笑。她端着棒子面粥,舀起一勺轻轻吹着:“衣服是我给你换的,乡下人只有麻布衣服,你可别嫌弃,快把粥喝了吧。”

我喝了一口,轻轻说:“有衣服穿就不错了,我不嫌弃。”

旁边的张民生摸了摸头,对我说:“我们把你弄回来时,还以为你不行了呢。还好、还好,你也别客气,就在我们这儿好好养伤,等好了后再作打算吧。”

张嫂笑道:“就是、就是,我们就当你是自家妹子。”我们一起咯咯笑着。

日子过得很快,我身子已经大好。平常除了教长安识字,便是和张嫂一起干些家务,偶尔也做点农活。只是,每次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身影,我都会感慨万分,心里很不是滋味。

每日里虽是粗茶淡饭,但心里总是暖暖的。而我一直都在想,所谓的家人到底是什么呢?我到现在都还不是很明白。但直觉告诉我,我很羡慕他们。

如果曹颙未死,我们是不是也会如此幸福?如果美羽未死,我们会不会成为最好的姐妹?如果月润未死,他还会不会永远保护我?如果......

然而,我的容貌也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经常会有人偷偷跑来看我。他们虽没说什么,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也只能祈祷玄烨尽快找到我。

河水变得寒冷彻骨,北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我和张嫂及几个妇女在河边洗衣,偶尔从云层里露出的阳光,能稍稍温暖已经被冰冷的河水冻僵的双手。我们享受着这难得的一点热气,彼此说笑着。

这时,一个影子挡住了阳光,我们好奇得扭头看去。我的笑脸立刻僵在那里,高大的骏马上坐着一个威严挺拔的男人,那就是——胤禛。

胤禛坐在马上看着一身农装得我,我的脸苍白又憔悴,嘴唇有些发紫。他纵身跳下马,一把把我拽进怀中紧紧地抱着,我一时无语,只能任由他这样搂着。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我,双手握紧住我的手,皱着眉头打量着我。

我对他一笑问:“怎么找到我的?”

他把披风脱下来披在我身上,看着我说:“被你的美貌吸引来的。”

我嘴一扬:“原来如此,看来我的容貌还有点用处。”

“跟我回去吧,弘历一个劲儿地问我要娘呢,也不知他到底是谁的儿子了。”一听到弘历的名字,我浑身就颤抖着。

他拧着眉头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望了一眼愣在那里的张嫂,犹豫地说:“张嫂他们一家人待我不薄,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他笑了笑,走到张嫂面前:“多谢你救了我夫人,一点意思不成敬意。”说完,拿出一些银票放在张嫂手里。

张嫂瞅了一眼,只拿了一张,其它的都还给了胤禛。胤禛一愣,疑惑的看她。

张嫂笑道:“吃穿用度,加上养伤的费用,一张就够了。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位置。”

我走过去拉着张嫂的手:“跟我回府吧,也要为长安想想,我也有个小孩,做个伴也好。”

张嫂摇摇头:“我们和你们不同,你不用担心我们,常回来看看就好。”

我点点头,把我府的住址给她,要她有事就去找我。胤禛把我抱上马,我看着张嫂的笑脸,挥手告别。

我坐在马上,抬头看着一片片雪花降落在我身上。呐,曹颙,雪是多么美丽啊!像你安详的灵魂一样洁白无瑕,你是不是化作了白色的雪花,进入了我的内心?要不我的心,为何因雪而起波澜?我希望雪一直下,这样,你就永远陪在我身边。

我回到府里,弘历哭着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喊着:“娘,你去哪儿了?你是不是不要弘历了?”

我流着泪抱起他:“娘怎会不要弘历呢,娘最爱弘历了。”说完,亲了亲他的小脸,他立刻破涕而笑了。

旁边的胤禛笑着说:“我真嫉妒这小子。”

我转头看着他:“这次谢谢你了。”

他脸色黯然,冰冷的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我笑了笑说:“应该的。”

他叹了口气:“你受了不少苦,好好休息吧。月润的尸体我已经好好安葬了。”

我一惊,随即问:“你都知道了?”他点了点头。我冷笑了一声说:“每次都这样,最后一个知道的一定是我。”

他皱着眉:“那是因为我怕你受到伤害。”

我轻笑着:“是吗?真是辛苦你了呢。”

他有一丝恼怒的问:“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笑笑不语,抱着弘历就回内室了。

[正文:第四十一章 秘密]

五十五年,朝鲜送来了质子李韵和他的夫人沈氏。

六月的天气,不冷不热刚刚好很是舒适,空气里还淡淡的残留着紫藤花得香气。玄烨让我和几位大人前去迎接并招待他们。

我穿着绛紫色雉鸟祥云绣紫阳花的礼服,戴着护甲的手扶在胤禄的胳膊上。他已不再是那个跟我讨论月亮会不会让人流泪的小孩了,如今的他英姿勃发,已是有妻妾儿女的人,不过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我还是会想起那个愿意为我用乌云遮月的孩子。

我看着朝鲜世子夫妇的队伍离我越来越近,就有一点点激动,不知他们会是怎样的人呢?

轿子停在我们面前,我紧张的看着轿门。这时,从轿子里走出一个顶多十四岁,气质淡然,眼睛很清澈的孩子。我愣愣的看着他,怎么是个孩子?而从另一个轿子里走出个只有十三岁,大方得体,容貌清丽的女孩。我张着嘴看着他们,这不是过家家嘛,现在明白古代娃娃亲多么盛行了。

他们走过来朝我们一拜,我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世子李韵,确实很有皇家风范,面对这样的场景,眼睛始终保持着清澈,没有一丝的波动。

我上前对他们一笑:“世子夫妇,一路辛苦了。”

他看了看我,嘴一扬问道:“为何天朝派一公主前来迎接?这就是天朝所谓的待客之道吗?”

一旁的胤禄想说什么,被我拦住了,我笑道:“皇帝让本公主前来迎接,自然有原因。而且我的地位是在诸皇子之上的,也不会辱没了殿下的身份。况且,您真的是朝鲜国王的儿子吗?就算是,怕也是...”随即,斜眼看着他。他身子微微一颤,没有再说什么。

我微翘着嘴角说:“虽然远离家乡,但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我想,你也应该了解吧,李氏的皇族是用什么铺成的。”他惊讶得看着我,随即低下了头。

我笑了笑:“走吧,世子夫妇,烨儿还等着你们朝见呢。”说完,我便慢慢的转身向乾清宫走去。一路上,李韵默默地看着我的身影出神。

进了乾清宫,胤禄退回到阿哥们的地方站着,而我则转由李德全搀扶着,走向玄烨身边优雅的坐下。等我坐好后,李韵他们便开始朝见,所有的贡品都一个个地呈现在我眼前。

玄烨对我微一笑说:“老祖宗,挑几样喜欢的吧。”

我瞅着贡品,李韵也瞅着我。我挑了一套翠玉莲花样式的餐具,一枚蜻蜓样式的胸针、一个蝴蝶样式的珠钗、一匹碧蓝色的绸缎、几颗比较顺眼的宝石。

玄烨笑着问:“这些就够了吗?会不会太少?”我微笑着点点头。

他一挥手,就有几个宫女把我挑的东西拿下去,又有几个太监、宫女把剩下的也拿了下去。玄烨又和他们说了些客套话,就让我带沈氏去逛逛。我便和沈氏先走了。

我领着沈氏逛着皇宫,她并不怎么说话,一直都是我问她答,我一时苦恼没有共同语言,就拉她到御花园的亭中喝茶。

这时,李韵和他的一个官员走了过来,他们朝我行了礼,我朝他们笑笑,让李韵坐下一起品茶。

李韵看着我,奇怪的问:“你到底什么身份?”

“你怎么不称呼我为‘公主’呢?”这人倒有些意思。

“你不也没称呼我的头衔吗?而且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并不想被别人那么称呼你。”

我瞥了他一眼:“你真的有十四岁?”

他看着我说:“要了解一个人,不能光凭外表来断定。”

我喝着茶,看了他一眼说:“看来朝鲜国王选你来,是有一定原因的。”

他轻笑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想了想说:“按辈份,我是皇帝的姑奶奶。”

他一愣,怀疑的问:“这么年轻?”

“你刚刚不是才说过,不能光以外表评价一个人。”这孩子可爱的紧。他呵呵一笑,喝着茶看向湖中含苞欲放的荷花。

“想看荷花?还早着呢!”我轻啜了一口茶。

他转头看着我问:“为何认定我有另一个身份?”

我转头望着湖面:“因为你给我的感觉,没有在黑暗中生活过的人,永远不会感受到黑幕所带来的孤寂。然而,你却有一双纯净的眼睛。”

他身子一颤,喃喃道:“我也只不过是个无关的人罢了。”

我冷笑着:“要是个无关的人,怎会被他选中?”

“你想知道原因?”

“再冠冕堂皇的原因,不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而已,有什么想不想知道的,人们之间的牵绊是抹不掉的。”

他轻笑了一下:“所以皇帝让你来迎接我们,那个皇子也不过是个陪衬罢了。说到底,哪里的皇室都是一样的。”

我转过头看向他,他的眼里有着我看不懂的忧伤,那不是他该有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斜眼看着我问:“你会怎么做?如果有想要的东西。”

我想了想,扬了一下嘴角:“那注定是条不能回头的路,违抗宿命、调返折头,可是耻辱啊!”

他呵呵笑着:“该重视的,并非年纪,而是血缘。这就是他挑选我的原因。”

“看来我们的答案都令对方满意。”

“你我都是一样呢。”

我看着他旁边的官员:“至少我比你自由。”

“噢?是这样吗?”说完,拿眼瞟着不远处的胤禛他们,笑着说:“你比我更受关注呢。”

我一咧嘴,戏笑道:“你在羡慕我吗?”

他嘿嘿一笑:“是啊,你比我幸福多了。”

我撇头看向湖面,平静得问:“你打算待在这儿多久?”

他也转头看向湖面,歪着嘴说:“不会太久。”

我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会不同。”

“没有例外。有时候,它确实很需要。”

我点了点头:“我理解。”

皇位的争夺吗?既然身为私生子,就更加需要它!我们互相笑了笑,心中都明白,那是个就算为之而死,也绝不放弃的欲望。李韵如山泉般清澈的眼眸里,有着对未来的憧憬、彷徨和伤悲。而此时,这一切,都只是秘密。

[正文:第四十二章 铃兰花]

我们正在赏景,李德全向我们走来,麻利的给我们打了个千,然后转向我说:“老祖宗,今晚设宴款待朝鲜世子夫妇及其随行官员,皇上请您献舞。”

我不高兴得说:“又是让我献舞!行了,我知道了,你给烨儿说我会献。”

李德全好像松了口气,高高兴兴地走了。而我现在的心情则凉到了极点,看着随风波动的湖面,恨不得一头扎进去洗个凉水澡。周围的空气也是冷飕飕的,受我影响的三人抱着双肩打着哆嗦。

我“腾”的站起来,看着一脸愣神的李韵:“我得去跟乐师说说今晚的曲子,就不奉陪了,告辞。”说完,我抬腿就走,可忘了我穿的是花盆鞋,一不留神崴了一下,还好被李韵扶助了。我噘着嘴说:“真是的,人倒霉时,喝凉水也塞牙缝。”跟李韵道了谢,甩着帕子就走了,留下亭子里哈哈直笑的三人。

路过胤禛时,他抓着我的胳膊。我无奈,只得停下问:“阿哥们都走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他一脸担忧的看着我:“你刚才没事吧?怎么一脸的不高兴?”

我淡淡地回:“被你们‘保护’着,我怎会不高兴呢?”

“皇阿玛没有监视你的意思。”他皱了一下眉头。

我冷笑道:“是,我知道。因为上次的事,让他担心了。而且我也知道是为了他们。”

他紧紧地抓着我:“既然你连皇阿玛都能理解、原谅,为何偏偏对我如此疏远?”

我使劲甩掉他的手,默默地说:“你知道原因的。”说完,我疾步跑开了。

我跟乐师练了练曲子,又跑到舞女那儿练舞,也决定好了衣服的样式。

晚宴时,所有人都到齐了。我穿着淡紫色绣着白色铃兰花的长裙,头发用五彩丝带随意的系着,手拿折扇,藏在众舞女中间。

音乐响起,我用扇子半遮面,众舞女如开花一样逐个打开,粉红的衣裙像莲花般盛开。我悄然站起,缓缓拉开折扇,让自己娇艳的容颜展现在他们眼前,开始舞动如柔水般的身躯,望着散发着银色光芒的月亮,轻柔的唱着:

蓝蓝的蓝蓝的夜空之上

亮起了一盏月光

甜蜜的淡淡的沉重心绪

一丝丝萦绕心头

惝恍月光之下孑然无人相识

唯有痴痴呼唤着你的姓名

每时每刻都在寻觅着未来

在这片月光之下...

每一次每一次在你身边

一颗心都牢牢系在你身上

遥远的脆弱的那种幸福

似乎就会离我更近一点

惝恍月光之下孑然无人相识

唯有痴痴呼唤着你的姓名

始终相信着那默默的感情

在这片月光之下...

每到令人仿佛孤独无依的夜晚

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你

无时无刻不满怀着心愿

愿这颗迷茫的心去到你的身边

请在这片月光之下

大声呼唤我的姓名

无论你在何方我都能向你奔去

去到你的身边

这片月光从不曾闪烁

始终静静地凝视着我

寻觅着与你相伴的未来

在这片月光之下...

人心的善恶分化也越发明显,仿佛在这个渐渐腐朽了的世界上,唯一还能纯洁活着的,便是亿万年未曾虚伪过的冰冷月光,以及像少女一般亭亭玉立夜风里的铃兰花,一点淡紫,一点忧愁……依旧是暖暖的旋律,像是沉睡在月光里的铃兰花香,清冷中泛着微笑的温热。

我把折扇收起来,随着最后一个音符,又慢慢把自己藏在众舞女之中,悄然落下泪来,我也曾如铃兰花的花语一样“幸福”过。我抹掉脸上的泪,在玄烨身边坐下,又被各种眼神看着,这样的感觉很讨厌。

玄烨似乎很满意我所带来的效果,他找到了他想要得。而我只能苦涩的笑着,无形中它又映在某些人的眼里。

[正文:第四十三章 假日]

今日天气真好,我领着弘历逛着街,今天既是集市又是庙会,人很多格外的热闹。我紧紧牵着弘历的手,眼睛都被琳琅满目的东西看花了,不小心撞到一人,抬眼看去,竟然是十四阿哥胤禵。

他扶住我,低头一看是我,一惊,随即笑着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一笑说:“今儿热闹,带弘历出来逛逛。”弘历从我身后钻出头来,怯怯的叫了声“十四叔。”

十四摸了摸他的头:“看来你还真喜欢这个孩子,因为他是四哥的儿子吗?”

我大惊,疑惑的问:“你怎么这么说?你的孩子,我不是也经常去看望他们吗?”

他抬头看着我:“为什么你的舞、你的歌,都是那样的美好呢?”

我叹了口气,把话转开:“你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吧。”

他皱了一下眉问:“你怎变得这么敏感了?”

我瞥了一眼他身后的十阿哥,和一些穿着便装的侍卫们一眼,冷冷得说:“你别告诉我,你和十阿哥带着侍卫出来逛街的。”

他一愣,笑着说:“被你看出来了,世子夫妇要去庙里进香。”

我往他们身后仔细瞧着,终于发现穿着普通百姓服装的李韵夫妇,他们脱下朝鲜服,穿着大清的服饰,自是让我没认出来。

我朝他们笑笑,领着弘历走过去,李韵夫妇朝我一拜,我笑着对他们说:“今日庙会、集市赶一块儿了,很是热闹,咱们一起逛逛吧。”

李韵笑了笑,不过笑得有些奇怪。我们一路沿着集市向寺庙走去,我跟沈氏看着满街的商品,一边选购着一边聊着天。不一会儿,就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我们之间的话题,也随着购物的乐趣而增多,引得路人频频注视我们。李韵只是在一旁看着我们笑,而十阿哥他们则默不作声的警惕的看着周围。我和沈氏在一个卖首饰的摊位前驻足,打量着漂亮的首饰,不停的讨论着、说笑着。

李韵看我们还要在那儿待上一会儿,便走到十四面前。十四瞅了他一眼,李韵瞧着我们,对他说:“外表再怎么坚强,也不过是个普通女子罢了,内心只是渴望更多的关怀。”十四随着他的眼睛,向我们看来。李韵一笑:“我很崇拜她呢!”十四有些迷茫得望了他一眼,李韵微微笑着:“怎么?你不赞同吗?”

十四拧着眉问:“你再打什么主意?”

李韵斜眼看着十四:“是你再打什么主意吧,我只是单纯的崇拜而已。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过于迷恋她为好。”

十四盯着他:“我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外邦世子来管。”

李韵轻笑着:“我只不过是提个醒而已。你瞧,她即使穿着普通的衣服也还是那么吸引人。正常的男人,多多少少都会对她产生一些遐想吧。”十四向周围看了看,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李韵看了看他,轻声道:“听说她只爱过两个人,虽不知是怎样的人,但能被她爱上,想也是不凡之人吧。听说都已去世了,不知谁会成为下一个幸运儿呢?还真是让人拭目以待啊。”

十四怒瞪着他,沉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韵摆摆手:“别误会,我只是个旁观者而已。”

十四“哼”了一声。十阿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头,叫了声“十四弟”。

十四回头看了他一眼:“没事!”

十阿哥叹了口气道:“那就好。”

李韵凑到十四耳边,翘着嘴,带着邪气说:“她很危险哦!”十四微一愣,阴沉着脸看着他。李韵在旁边扬着嘴角,轻轻笑着。

我和沈氏挑好东西,说着话继续往前走着,完全没注意他们。终于到了寺庙,寺庙里烟火缭绕、人来人往。弘历有些兴奋,拉着我不停的指着各种各样的雕像问我都是谁。我被缠得不行,只好一个个给他讲着:门口的哼哈二将、送子观音、弥勒佛祖等等。

沈氏在旁边笑着说:“这孩子倒是可爱的紧。”

我一笑:“你要喜欢孩子,那就多生几个便是。”

她红着脸,看了看一旁的李韵,而李韵正认真地看着佛像,并没察觉,沈氏脸上有些失望。

我看着她,笑着说:“不如去求送子观音,求个签看看?”她脸上一喜,我们便去送子观音那儿,跪地磕头求签。

忽然,我觉得身上似乎少了点什么,赶紧往身上摸了摸。随即叹了口气,我怎么这么倒霉,荷包被人偷了,幸亏我带了不止一个荷包,不然什么事都干不成了。虽说里面没多少银两,可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心情一下跌到了低谷,禁不住连声叹气。

沈氏拿着摇好的竹签,看着我小声问:“公主这是怎么了?”

我又是一叹:“荷包被人偷了。”她大惊,刚要叫人就被我捂住了嘴。我看着她说:“算了,别叫他们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况且也没偷到多少银两。”

她皱着眉问:“那怎么行?”我摇了摇头。

这时,李韵他们注意到这里的异样,走了过来。沈氏急声跟他们说:“公主的荷包被人偷了。”

李韵他们一惊。十四皱着眉跟十阿哥道:“赶紧去抓人。”

我拦住十阿哥,看着他们说:“算了,又不知道是被谁偷得。再说也没多少银两,还是交给衙门吧。这儿都是老百姓,闹腾起来也不好,还是不要扫了大家的兴致。”

旁边的十阿哥想了想,对十四说:“老祖宗说得有理,咱们是出来玩儿的。况且世子夫妇还在场,还是不要引起骚乱的好。”

十四点了点头,找了个侍卫,让他通知衙门里尽快抓人。我朝沈氏一笑说:“郡夫人不是求了签嘛,我们快去解签吧,解了签后,我请你们吃饭。”

沈氏羞涩的一笑。这一笑,我就知道她求得是什么了。解的签是吉,她很高兴,我们说笑着来到“仙来楼。”

李富早已在门口迎接我们,本来也打算带弘历来这儿吃饭的。他上前打了个千说:“夫人,‘紫苑’已准备好了。今儿龙蛇混杂,夫人还请多加小心。”

我一笑说:“今日有贵客,小心伺候着。”李富点了点头,道了声“是”,便领我们上楼。

今日来吃饭的人确实不少,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这时,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向我靠过来,手里晃着酒瓶,一步一颠得走到我面前,打着酒嗝,红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说:“‘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卫风·硕人)’美人啊!美的叫人爱。”

傻在那里,愣愣的看着他。十四一个箭步挡在我面前,用手护着我,愤怒的看着来人。

一个穿着儒生服的书生,走过来拉住那人,皱着眉头说:“纪兄,别这样,快回去坐着。”

那人喊道:“克柔老弟,美色当前,你难道会不动心?还喝什么酒啊!”

那个书生死命的拽着他,把他拖到座位上,好不容易摁住了,回过头来对我笑了笑,尴尬的说:“吓着小姐了,真对不住,容舒兄也是喝醉了酒,无心冒犯小姐,还请小姐见凉。”

我一愣,他们的名字怎这么熟悉,好像在哪听过,又一时想不起来,于是对他一笑:“也没什么,不碍的。”又转头对着还有些怒气的十四说:“别妨碍到别人,我们还是进去吧。”十四脸色稍有缓和,点了点头。

我们进了‘紫苑’点了些菜,喝着酒聊着天。李韵对我说:“我看公主每次出来,都戴着面纱为好。”

十阿哥戏笑道:“那也不妥,这叫‘朦胧美’,更加让人浮想联翩了。”

我瞪了他一眼:“本来就够倒霉的了,还让不让人吃饭啊。”

他笑道:“还不是你自找的。”

十四皱着眉叫了声“十哥”,他这才闭了嘴。

我无奈的摇摇头,李韵笑着对我说:“这不是你的错,别放在心上,恐怕你以后还是少出门为妙。”随即呵呵笑着,我彻底无语了。

“紫苑”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我转头看向门那里,是刚才那个书生。

他端着一杯酒,走到我面前一躬身说道:“在下郑燮,刚才多有得罪,我替容舒兄敬小姐一杯,求小姐原谅,先干为净。”随即一饮而尽。

我一愣,这个名字比刚才“克柔”还让人熟悉,我仔细看着他。他看起来眉清目秀、文质彬彬,手指上还沾着墨渍,难道是...那人看我有些出神,叫了声“小姐”?我随即倒了杯酒,心里笑笑自己又在花痴。

我对他微微一笑:“郑公子叫我‘月凤’即可。公子莫怪,因为是常有的事,早已习惯。公子这冷不丁的道歉,但叫我不知所措了。”说完,把杯中的酒喝尽。

他笑了笑,打量了十四他们一圈,发现他们对他并没什么好感,轻笑了下。

我看着他说:“不如坐下来,大家一块聊聊吧。”

他一躬身:“不必了,我还要把容舒兄送回去,多有打扰,告辞。”说完,朝十四他们笑笑,转身出去了。

我本来还想问他是不是那个人,机会难得就这么没了,不禁叹了口气。

李韵看着酒杯,轻笑着:“又有鱼上钩了。”

我迷茫的看着他,而十四则紧紧瞪着他。

[正文:第四十四章 鸿鹄之志]

吃过饭后,我便告辞,十四坚持要找侍卫护送我回去。我笑着说:“还是保护世子夫妇要紧,我和弘历不碍的。要是衙门里有消息,麻烦你找人通知我。”他点点头不再强求我,带着人离开了。

我低下头问弘历:“可吃饱了?”他点了点头。我笑着说:“那咱们回府吧。”

弘历拽着我,小心的看着我说:“娘,我还不想回去。”

“那你还想去哪儿?”我俯下身子问他。

“娘,咱们去听戏吧。”

我皱着眉“听戏”?我压根就听不懂,也分不出戏的种类,对我来说,听戏是最枯燥的事。我拧着眉问:“你能听懂吗?”

他急道:“听得懂!娘,您就带我去吧。”我犹豫着。他晃着我的胳膊:“娘,求您了,带孩儿去吧。”

“那你能保证乖乖听话吗?”就宠他一下吧。

他用力点着头。我叹着气,原来我也是个溺爱孩子的母亲。以前老是说家长不能溺爱孩子,可真轮到自己时,这些话就成了空话。

我点了点头说:“好吧,带你去茶馆听戏。”他高兴得拍着手,而我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我们坐在茶馆里听戏,戏台前的牌上写的是“四郎探母”,故事我是听过的,可台上的人到底在唱什么,我根本就没几句听明白的,戏台上的人走来走去,看得我更加迷茫,觉得甚无聊。身边的弘历倒是一脸认真地看着,周围的人也是津津有味的欣赏着。过不了多久,我就开始坐不住了,这比听校长讲话还难受。

这时,一个疑问地男低音在耳边响起“月小姐”?

我抬头看向他,原来是那个郑燮,正好有话要问他呢,我朝他笑了笑:“原来是郑公子,真是巧啊。”

他对我一笑问:“月小姐怎会在此?”

我笑着说:“孩子非要来听戏,我便带他过来。”

他看着弘历问:“你孩子?”

我好笑的说:“养子。”他尴尬的咳了咳。我看着他:“既然遇上了,就一块听戏吧。”

他一躬身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笑了笑,看着戏台,心里想着要不要问他,但也不是很肯定。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弘历的酣睡声,转过头去看他,他居然睡着了。

我嗔怪道:“这孩子,戏才看了一半就睡着了。”

旁边的郑燮,笑着说:“我背他回去吧。”

我连忙道:“这怎好意思麻烦你呢?”

他背起弘历笑了笑:“不碍的。”

我只好说:“那就有劳了。”

我们便出了茶馆,往回走去。在路上,我拧着眉看着他问:“重吗?”

他淡淡一笑:“不重。”

好不容易到了府门口,我上去拍了拍门,月云开了门,我便请他进去。

我沿着有小兰花的回廊往弘历房里走,郑燮打量着我的府邸,笑着对我说:“月小姐的府邸又大又美。”

我重重的一叹:“府里再大再美又有何用?也没人陪我欣赏。以前我收养了很多孩子,如今他们都已长大不住在府里了。没有他们的欢笑,连花都不再娇艳,冷冷清清的又有什么好?”

他笑了笑问:“没想到月小姐是如此纯善之人,这孩子也是如此吗?”

“郑公子过奖了,这孩子是我一个亲戚的,我因怕寂寞便收养了他,也当是自己的孩子。”他看了看我,没有说话。不一会儿,就到了弘历的屋子。

郑燮把弘历小心的放在床上,转头看向屋外不远处的一小片竹林。我看他望着竹林的地方,于是笑着对他说:“那里是‘听雨轩’,郑公子要有兴趣,我便带公子去看看。还有,能不能不要‘公子、小姐’的叫?我不习惯,还是称‘你、我’比较方便。”

他转头看着我说:“那好。”

这时,月娘走了进来,我对她说:“月娘,弘历就交给你了。你上厨房给他拿些点心,估计一会儿他醒来就好饿了,再给他做碗银耳汤,让他润润嗓子。”

月娘恭敬地道:“请夫人放心。”

一旁的郑燮疑惑的问:“你嫁人了?”

我苦涩的一笑:“是啊,曾经。”说完,我就领他出去逛逛。

我把他带到“听雨轩”,他看了看牌匾又望向竹林,看得出了神。我看着他俊逸的背影,幽幽的问道:“你是板桥吧?你是郑板桥对吧?那天那人就是纪容舒,五十二年恩科举人,现在户部,对吧?”

他一愣,看着我因为兴奋而含着泪花的眼睛惊呆了,结结巴巴的问:“是...板桥是我的一个号...你为何知道容舒兄的事?”

我高兴异常,抓着他的肩,大笑道:“真的?你说的都是真?”

他愣愣的说:“真...真的。”

我哈哈笑着蹦了起来,蹦跳着喊道:“太好了,太好了,我碰到郑板桥啦,还有纪晓岚的爹啊,太棒了!”我高兴得又蹦又跳,看得他发傻。

我拍了拍身旁的椅子让他坐下,他迷茫的坐下,看着因为激动正盯着他的我,微微有些脸红。而我再想着,遇到名人一般都会问什么?问他跟饶五姑娘的爱情?问他和慎靖郡王胤禧的友谊?问他跟刘墉的故事?想问的事实在太多太多了。

忽然,我的脸色沉了下来,我怎忘了呢?他才二十三岁啊,也许他才刚刚娶了徐夫人,以后会发生什么他怎会知道呢?他的人生才刚开始而已。我忽然又想到,他的诗、书、画不是堪称一绝吗?为何不让他留下墨宝呢?那可比什么都值钱,我偷偷的奸笑着。他看着我一会儿兴奋一会儿失落一会儿又兴奋,脸色也跟着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我抓着他的双手,眼睛闪着亮光看着他,看得他直冒冷汗。我嘿嘿一笑:“拜托你个事儿可好?”

“什么事?”他的脸色不太好。

我的嘴都咧到耳根了,笑着说:“给我作幅画吧。”

他脸一黑说:“我不擅长画仕女。”

我瞥了他一眼:“我又没说让你画我,我想让你画‘听雨轩’里的竹林。”他想了想,勉强点了点头。“至于我的画像嘛...就让纪容舒来画吧,这也是惩罚他那天轻薄我。”我心里窃笑,怎么说也不能放过纪晓岚他爹啊!

他疑惑的问:“容舒兄?”

我点点头:“是他,明天让他来给我陪罪。”

他笑道:“应当的,应当的。”

我便拉他去“听雨轩”看竹林,等他看得差不多了,便带他去我的书房。

郑板桥进了书房打量了一圈,大吃一惊的说:“府上不是皇亲国戚,也一定是三朝元老吧。”

我迷茫的看着他,然后顺着他的视线向墙上看去。嘴一下张大了,我忘了把墙上皇太极他们的字画拿下来了。于是连忙说道:“这都是以前弄来的收藏品。”说完,尴尬的笑笑,也不知他信不信。

他一愣,看着墙上的字画,久久出神。我把纸铺好,研好了墨,就赶紧请他作画。他拿起毛笔,沾了沾墨,停了一会儿,便在纸上“唰唰”画起来。

约摸一炷香的功夫,他便画好了,还为之题了诗:“一节复一节,千枝攒万叶;我自不开花,免撩蜂与蝶”,题为“晨竹”,清晨还未完全升起的太阳,照耀在还有些雾蒙蒙的竹林里,给人感觉清新自然,还有些许期望。虽然他年纪尚幼,竹的神韵还差些火候。但是他心中渴望被阳光照耀,想要一展鸿鹄之志的愿望暴露无疑。

我拿起画仔细的瞧着,然后朝他笑笑:“多谢了,我很喜欢。”他放下笔笑笑。我把月云叫了进来:“把这幅画好好装裱起来,我要挂在书房里。”月云应了一声,接过画出去了。

他嘴一咧说:“你真是个谜团。”

我奸笑着:“明日我等你们来昂。”

我便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离去,心里早想好了,看那天的情景,纪容舒应不识得我,这就放心了。让弘历跟他们多接触接触也是有好处的,要不要也把胤禧叫来呢,他现在只有五岁,比弘历只大几个月,想想还是算了,他们终有一日会相见的。

[正文:第四十五章 迷失方向的孩子]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起来收拾,把书房里的画都换了,省得找麻烦,把弘历也打扮妥当,自己则穿着白色绣满桃花的长裙,把两侧的头发弄成很自然的小卷,整个人看起来婉约又不失大气。

不一会儿,月云过来通传说他们到了,我便牵着弘历的手前去迎接。郑板桥这次穿着蓝色的长衫,而一旁的纪容舒则穿着官服,想来是被郑板桥直接从户部叫来的吧。

纪容舒上前一拜道:“上次多有得罪,还望夫人莫怪。”

我笑了笑,看来郑板桥提前给他说了我的事:“上次的事不碍的,你也别这么客气,称呼什么的我不讲究。”他笑了笑。我把弘历往前一推:“弘历,还不快给两位叔叔请安。”

弘历看了看他们,施礼道:“弘历给两位叔叔请安。”他们呵呵笑着。

我摸着弘历的头,俯身指着他们跟弘历说:“弘历啊,他们是纪容舒和郑燮,你一定要好好记住他们。将来,要好好对待他们。”

弘历虽然不明其意,但还是认真地点头说:“娘让孩儿记住的,孩儿一定牢记在心。”我满意的笑着,带着他们往“四季园”走去。

“碧莲亭”中,他们看着满园的景致,不由得睁大了双眼。我让月云、墨香把画桌抬过来,摆上纸张颜料,然后对弘历说:“弘历不是有很多问题还没解决吗?不如就请教郑先生吧,他会是个很好的先生。”

弘历点点头,缠着郑板桥问问题了。我则老老实实坐着,让纪容舒画像。一开始还好,过一会儿,我就开始怀念照相机了,真是活受罪啊。当我的嘴快咧到抽筋时,他终于画好了。我看着画中的美丽仙子,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真的是我吗?

他看着我的样子,呵呵一笑:“真人比画更胜三分。”我尴尬的笑了笑。他看着我问:“不知在下可否先拿回去临摹一幅,再送与夫人?”

我笑笑说:“随便吧,不过,我就不给你银子了。”

这时,弘历跑过来搂着我,我一笑问:“怎么了?”

他郁闷地说:“我不会的,先生都能讲明白,心里不服气。”

“那你以后要倍加努力了。”有上进心是好事。

“郑先生和张大人各有千秋。”

我点了一下他的额头:“看来我得给你更找个严厉的先生了。”他顽皮的噘着嘴,我们哈哈笑着。

月云端着我事先准备好的、装糕点的锦盒走了过来,我笑着把锦盒放到他们面前:“我今日做了些糕点,带回去尝尝吧。”又从袖中拿出两枝玉簪子,分别用红布包好,对他们一笑说:“这两件首饰,就当是送给两位夫人的见面礼吧。”

他们笑了笑接过去,我们又说了会儿话,他们便告辞了,我笑着让他们常来,他们点点头便走了。

早上刚吃完饭,月云便过来说:“夫人,顺天府来人说,偷夫人荷包的人已经抓到了,问夫人该如何处置。”

我一愣,皱着眉看着她:“顺天府?如何处置还要问我吗?备轿!我要去看看。”于是,我坐着锦轿赶往顺天府。

顺天府尹赵大人前来迎接,对我一脸恭敬。我进了大堂,赵大人随即喝道:“把人带来。”

我一看,居然是个十三岁左右的小男孩,浑身破破烂烂,一块青一块紫的,像是受了不少罪。我立刻蹲下去扶着他,朝赵大人瞪了一眼问:“怎么是个孩子?”

他从袖中拿出我绣着白玉兰花的荷包:“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夫人放心,一分未少。”

我皱着眉,看着那孩子问:“你为何要偷钱?”

他咬着嘴唇喝道:“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我呵呵一笑:“又不是什么大罪,哪用得着要杀要剐啊!”

他一愣,看着赵大人,疑惑的地说:“可是...他们说的,偷了您的东西就得死。”

我冷冷得看着赵大人,他身子一抖低下头。“这是谁说的?”我冰冷的问。

他声音颤抖地说:“十四爷说了,要找不到您的东西,我们都得...”

我叹了口气,对那孩子一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要这么做?”

他看了看我说:“我没名字,也不知道爹娘是谁?他们都管我叫石头。我饿了好几天了,那天人多,才想弄点钱买吃的。”

我想了想,笑着说:“我能给你吃的,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他打量了我一下问:“什么条件?”

“从今往后,你要做我儿子。”我字正腔圆的说道。

他惊讶得看着我,我笑着向他张开双臂:“我要你做我月凤的儿子,就叫你‘月洵’‘洵’乃诚然之意,我要你做诚实、实在之人。如果你愿意的话,就抱我一下。至于你愿不愿意喊我‘娘’随你便。”

他呆滞的望着我,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别别扭扭的抱了我一下,噘着嘴说:“你身上太香了。”

我哈哈笑着,把他扶起来:“咱们回去吃饭吧。”

赵大人在一旁急声道:“夫人,不可。他是犯人。况且,十四爷要怪罪下来怎么是好?”

我朝他一笑说:“这人。我今儿就带走了。至于十四爷那儿,他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便是。”说完,我就牵着月洵的手出去了。

[正文:第四十六章 做母亲的快乐]

我们坐在轿子里,月洵一声不吭,是个固执、倔强的孩子。我朝他一笑,他一窘,把脸朝向外边,看着外面的街道。进了府,他并没有留意府中的美景,只是默默的跟在我身后。

我把他带到“夜雪阁”指着一间屋子:“从今日起,你就住在这儿。我让墨香来照顾你。我还有个孩子,不过他比你小很多,现在正在上课中,你要当好哥哥。”说完,我让月云、墨香准备饭菜和洗浴用品。

我强制脱下他的脏衣服,把他扔进浴桶里,使劲的搓着他的身子,他似乎有些不高兴。直到他白白净净了,我才满意地把他捞出来,让月童给他上了药,为他换上干净的锦衣。他摸着衣服,淡淡一笑。

不一会儿,墨香摆了一桌饭。我理了理他的衣角,把他带到桌前吃饭。他看着满桌的饭菜,大口大口的吃着。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想着,该给他找个先生教导他,张廷玉是不行的,只能从外边找。于是,我遍让月童写了份告示贴出去。

他正吃着,月娘带着弘历回来,弘历看了看月洵问我:“娘,他是谁?”

我把弘历抱到腿上:“他是月洵,从今儿个起,他就是你哥哥了,他会和娘一样疼爱你的。”

弘历看着他,怯怯的叫了声“洵哥哥”。月洵嘴里塞着菜,拿眼瞅了瞅弘历。

弘历把头埋在我怀里问:“娘,洵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笑了笑,摸着他头:“怎么会呢?洵哥哥才刚来,有些不习惯罢了。你要好好待他,知道吗?”弘历认真的点着头。我宠溺的说:“快去吃饭吧,一会儿睡一觉,下午还要习武呢!”他“嗯”了一声,月娘便从我怀里抱出他,领着他回自己房里了。

我看着月洵问:“放心,我也会给你找个好先生的。下午想去看弘历习武吗?”

他咽下一口饭,看着我,过一会儿,他红着脸说:“想。”

我笑笑,这孩子一时半刻还不会敞开心胸。而且,还有些不习惯母亲的爱。习武的课程是剑术和射箭。虽然弘历还小,但这是必须的。每日的课程都是我严格规定的,上午是汉,下午是满。我这是在培养皇帝,就算看着他小小年纪就吃苦很是心疼,可也是没办法的事,要为将来着想。

弘历练完剑术后,在一旁喝茶休息着,看得出他很努力,我和月洵在旁边默默地看着。这之后便是射箭,可能是有些累了,他怎么也射不准。我走上前拿起弓箭,深吸一口气,拉满弓“砰”的一声,箭正中红心。

我放下弓,笑着对弘历说:“射箭要心平气和,不能有一丝杂念,射的时候要有气势。”

他点点头,拿起他的小弓箭,缓缓吐着气,一咬牙射了出去,果然正中红心,他高兴得看着我。我笑着给他擦着汗,月洵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们。

晚上,我坐在书房里看书,忽听到一声敲门声。“进来。”我道。

门便“吱呀”一声开了,我抬头一看是月洵,便疑问道:“这么晚了,怎还不睡?”

他犹豫了一会,红着脸说:“娘,我能不能跟弟弟一起学?”

我一愣,怕自己听错了,颤声问:“你刚才喊我什么?”

他的脸更红了,羞涩的喊了声“娘”。

我高兴的一把抱住他,他在我怀里无奈的说:“娘,您能不能放开我,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我呵呵一笑,赶紧松开他说:“下午的习武,你可以和弘历一块。不过上午的课,我会给你再找个先生。弘历的先生有些特殊,恐怕不能教你,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找个好先生的。”

他点点头:“那我回去了。”

我奸笑的看着他:“等等,还没有给你晚安之吻呢。”

他愣神的看着我,我趁其不备,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晚安,宝贝。”

他叹了口气:“我怎有个这么奇怪的娘。”我嘻嘻笑着,他便红着脸出去了。

第二天,我正和月洵说着话,月云过来道:“夫人,郑公子来了。”

我一愣,忙说:“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穿着青衫的郑板桥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我上前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当教书先生的。”说完,把告示交给我。

我看了看,向月洵招招手:“洵儿过来,娘给你找了个先生。”

他走过来朝郑板桥一拜:“月洵给先生请安。”

郑板桥看了看他:“还算懂事。”

我笑着说:“没想到你会来当先生。至于月俸,就跟弘历的先生一样。”

他疑问道:“府中既然有位先生,为何还要再聘?”

“那位先生有些特殊,也只是暂时的。”我心想,他来做先生也好,总比他将来卖画为生强一些。何况,让月洵和弘历沾点他身上超凡脱俗的气质也是不错的。

张廷玉不可能每日都来授课,让他偶尔为弘历上上课,将来对他也是有好处的。最起码,弘历的诗、书、画不愁不长进了。

我看着他:“课就在‘听雨轩’上吧。你只上一上午,下午是习武。我就把洵儿交给你了。”他点点头。我又对月洵说:“你要好好听郑先生的话,只会对你有益。”

月洵轻声“嗯”了声,我就让月云带他们去“听雨轩”上课了。自此,郑板桥每日来教课,弘历在张廷玉不在时,也偶尔去听他的课,互补不足,倒也不错。

[正文:第四十七章 切不断的缘]

明日便是初一,是弘历回雍亲王府的日子。弘历上完课,扭扭捏捏的不肯换衣服,也不肯吃饭。

正在一边和郑板桥说话的月洵问:“弟弟这是怎么了?”

我忙着给弘历换衣服,没好气地说:“弘历要回他爹娘那儿呆一天。”

弘历看着月洵,噘着嘴:“洵哥哥,你跟娘说说,我不要回去。”

月洵斜眼看了我一下,对弘历说:“恕我无能为力,你没看娘正在气头上吗?”

弘历皱着眉看着我。我给他换好衣服,抱他去饭桌前:“不就呆一天嘛,就这么不情愿?人要学会忍耐。”

他想了想:“那好吧,不过我要抱着娘给我做的布偶去。”

我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都多大了还抱着布偶,也不怕别人笑话你。”

弘历嘿嘿笑着:“不怕,娘不是说过嘛‘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我叹了口气,好话不听,这样的话他倒记得清楚,于是对他说:“等会儿让月娘给你带上,好好吃饭。”

他脸上这才有了笑容,开心的吃着饭。而月洵,则不停的跟郑板桥讨论着今天学到的东西。

我黑着脸看着他们:“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小心噎着。”

月洵看我脸色不善,闭了嘴低头吃饭。郑板桥则看了看我笑笑,也低头吃饭。

才刚吃不久,月云进来对我说:“夫人,雍亲王府里来人了。”我皱着眉,怎来的这般的早?月云又低声在我耳边耳语道:“是四爷。”

我一愣:“让他进来吧。”说完,往洵儿碗里夹菜,刚要往郑板桥碗里夹菜,胤禛就进来了。

身旁的弘历,声音颤颤的叫了声“阿玛”。

我站起身来,朝他一笑问:“你怎亲自来了?”

他打量着郑板桥,冷声道:“你难道还想再经历一次萧衡的事吗?”

我愣住了,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郑板桥。郑板桥除了有些疑惑,倒并没什么其他内容。

我松了一口气,看着胤禛说:“不是所有人都跟你想得那样,郑先生只是我请来教洵儿读书的先生罢了。”

郑板桥站起身来,对胤禛一拜:“在下郑燮,是月府的教书先生。”

胤禛点了点头看向弘历,弘历赶紧躲在我身后,我叹了口气,他那张冰山脸,确实很难让人亲近。我把弘历抱起来交给他,他接过弘历时握了握我的手,我怒瞪他一眼,他嘿嘿笑着。

我嘱咐弘历:“弘历乖,跟你阿玛回去。等你回来时,娘带你去骑马。”

弘历一喜问:“真的?”我笑着点点头,他这才高兴了。

胤禛默默看着我,然后轻笑说:“你做的糕点甚好吃,我还想再要一些。还有,那画没有你本人美。”

我一听,立刻傻在那儿。他凑到我耳边:“你忘了?某人也在户部。”说完,好似奸计得逞般呵呵笑着。

这下我彻底无语了,让月云拿了些糕点给他。他走时又看了看郑板桥,笑着对我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老实。”说完,便转身走了。

他走后,郑板桥笑了笑问:“是不是我天生就长着一幅讨人厌的模样,怎么他们看我都是那种眼神?”

“你无视他们就好。”我们彼此笑了笑。吃过饭,他就回去了。

等弘历回来时,胤禛又送他回来。我心里纳闷,他怎这阵子这么清闲?他放下弘历向四周瞅着。

我无奈道:“不用瞅了,郑先生上完课就回去了。”他尴尬的咳了咳。我低头对弘历说:“你先去洵哥哥那儿,明日娘带你们去骑马。”他高兴得跑去了。

胤禛看着我的脸:“我也想...”

我红着脸说:“做梦,你这个大色狼,想都不要想,我不会再和上次那样让你得逞的。”

他一脸坏笑得看着我:“上次哪样?你又再胡想些什么?我只不过想和你们明天一起去,你想哪儿去了?还是说,你真地想...”说完,便向我靠过来。

我一边往后退着一边瞪着他,他的笑让我有些脸红心跳,我赶紧撇开脸,不去看他。

他靠进我,轻轻在我脸上吻了一下,嘿嘿笑着:“我这一举动,不知会让多少人嫉妒呢。”他挑起我的下巴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过一会儿,他的眼里流露出哀伤,淡淡地问:“我该怎样做,才能让你重新爱上我呢?我该怎么做,才能消除曹颙在你心中的影响呢?”

我低下头说:“你该知道这很难。”

他叹了口气:“要照顾好自个儿的身子,不要做得太过份。”

我愣愣的看着他,过一会儿,我小声道:“明天要是没事的话,就陪我们骑马吧。”他笑了笑,推门出去。我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很矛盾。

今天是个骑马的好日子,阳光普照,空气也不干燥。我穿着红白相间的骑马装,领着月洵、弘历出门,月童牵着马跟在后面。一出门,就看到胤禛骑马在府门口等着,看到我们出来满脸笑意。

我们到了西郊,月洵是第一次骑马,月童在旁边指导他,而弘历则骑在小马上慢慢溜圈,我骑着“白玉”紧张的看着弘历,看到他屁颠屁颠得高兴样,心里乐开了花。

胤禛来到我面前说:“和我比一场如何?如果你输了,今晚就得是我的人。”

我斜眼看着他问:“如果我赢了呢?”

他嘴微一扬:“那我就得用另一种方法得到你。”

“还真是狂妄,敢情无论输赢我都得是你的人?”

他嘲弄的问:“怎么?不敢?”

我噘着嘴说:“就你?算了吧。”

我们准备好,随着胤禛的一声“开始”便狂奔起来。我心里听到他的话,居然有那么一丝丝期待,我在期待什么?我知道只能跟他打成平手,可他的骑术因为曾出征过的关系,很懂得驾驭马,要打成平手是很难的,我只能尽力而为。他骑得太好,我跟他比很是吃力。我使出浑身解数拼命和他保持平行,我一边驾马一边用眼的余光看向他,咬紧牙关和他并驾齐驱。到终点时,我已大汗淋漓了,还好是同时到达,不禁长长的舒了口气,这比平常要累十倍。

胤禛在马上狠狠地瞪着我,而我权当看不见,心想每次都被他整,得想个法子整整他了。驾马往前走时,身后能感觉到一股股凉气,让我直打哆嗦。

月洵驾马过来,看来他已学得不错了。他笑着对我说:“娘的骑术真好。”

女人是经不起夸的:“唉...不行了,老啦。想当年,我比这更威风!”

胤禛在一旁嘿嘿笑着:“是老了,再过不久,就是个千年老妖了。”我转头咬着牙,恶瞪着他。

弘历骑着小马过来,满脸羡慕得说:“娘,孩儿也要骑大马。”

我一笑说:“等你再大点吧。”

他噘着嘴,很不高兴:“可孩儿已经五岁了。”

胤禛笑了笑,下马走到弘历那儿把弘历抱下马,又把他抱到我怀里,自己也翻身上了我的马,坐在我身后,一手搂着我一手揽了缰绳。

我翻着白眼看着胤禛问:“你这是干什么?”

他看着我说:“弘历不是说了,他想骑大马吗?”

我没好气地说:“想骑马,你放我这儿干嘛?”

他问弘历:“弘历是不是也和娘一起骑啊?”弘历点点头,他便笑着对我说:“怎么样?”

我相当无奈。他一声“驾”马就慢慢跑着,我紧紧地搂着弘历。可气的是,胤禛搂着我的手在我身上乱摸,弄得我燥热不已,浑身不自在。他嬉笑的看着前方,把头搭在我肩上,在我耳边吹着气。我的脸涨得通红,心不在焉的看着前方,不去理睬他。

他轻轻的在我耳边说:“打平手嗯?就这么不愿意?看来还是你的身体比较诚实。”

我红着脸道:“这只是身体的自然反映,我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可耻的。”

他嘲讽的笑了一下:“想男人了?”

他这话说得太直白,不过,我稍稍的赞同了一下。我气结的瞪了他一眼,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冷笑道:“那谁是你的猎物?纪容舒?郑燮?那个朝鲜世子?还是十四弟?”

我愤怒的看着他:“你都再胡说些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怎么?你不知道?他还真是一往情深啊。”

我沉着脸说:“你到底再说些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这点,什么事都让我蒙在鼓里。”

他轻笑了一声:“那你呢?你难道没打算从他们之中收个男宠?”

我一愣,忽而笑道:“你在吃醋?”

他脸一黑,深深地看着我:“是,我是在吃醋,我嫉妒的快要发疯了。那天宴请朝鲜世子的宴会,那歌,那舞,分明是为了‘他’,我怎么能...”话未说完,便紧紧地搂着我,紧锁眉头的脸摩擦着我的脸,闭上了双眼。

我的心顿时软了下来,不自觉地用手抚摸着他的脸。他睁开眼看着我,突地吻住了我,而我却没有反抗,反而在回吻他。

心中不明白,此时的心情到底是怎样的?只是看着他落寞悲伤的身形,就情不自禁的心疼着他。我们吻了很长时间,他松开我,眼里含着笑意,慢慢把马赶回去。

而我还沉浸在刚才的热吻中,抚住跳动不已的心口,自嘲的笑着,我是不是真得很像个欲求不满的贱妇呢?

骑马回府的路上,我的脸一直红着。月洵看了看我问:“娘这是怎么了?很热吗?”我尴尬的朝他笑笑。

简单的吃了点东西,月洵和弘历就各自回房读书了。屋里只剩下我和胤禛,他平静得看着我,反而让我有些难受。

我连忙说:“刚吃完饭,去院子里散散步运动运动,消消食吧。”

他突然把我拽到他怀里,我低呼一声。他奸笑着:“不如去房中消化消化食吧。”说完,便抱起我往内室走去。

我红着脸低着头,心里很别扭,不知是怎样的感觉,心跳的声音让我脑中空白一片。他轻笑着把我抱到床上,我把脸撇开不去看他。

“你是爱我的。”他是那样的自信,那样的肯定。

他低头吻住我,手轻柔的解开我的衣扣,把它们从我身上扔了出去,我顿觉一凉,他便一路吻下去,我的心也跟着一点点软弱下去。忽然觉得身下一痛,他已经进入了我的身体。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粗野,变得异常的温柔。他似乎很激动,看得出他在取悦着我,他的柔情蜜意渗入到我的心中。他的身子因为有些兴奋而颤抖着,在我身上停留了很长时间。他也有一丝恐惧,害怕下一秒就会失去我,害怕这只是一场梦。我能感觉到他此刻复杂的心情,双手不自觉地搂住他,主动的吻住他有些性感的嘴唇。

他一惊,随即更加深入地索求我。我们结合的气息在房屋中弥漫,房间变得暧昧、迷情、红光四溢。我们不知做了多久,直到双方用尽了全身气力,大汗淋漓的喘着粗气时,激情才渐渐褪去。

过了好一会儿,我们才平静下来。我背对着他,有些倦怠,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他在摆弄我被汗水有些浸湿的头发。

他喃喃地问:“你明明是爱我的,为何不承认自己的心呢?”

我愣住了,紧紧闭上眼睛。现在我才明白,对他我是有爱的。可心里还有一丝丝恨意、一丝丝的无助。原来,我所作的一切都是徒劳的,因为我是爱他的。忽然明白的一切,让我难以招架,我的心里还残存着曹颙的身影,我该拿什么去爱他?我该怎么办?我紧紧地抱着双臂,让眼泪悄无声息的落下。身边的他,用力地抱我在怀。

[正文:第四十八章 评赏]

当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我摸了摸旁边,胤禛已不在。这才想起来,此刻他应该在上朝。

身体软弱无力,我硬撑起身体,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叹口气睁开眼,地上全都是被他乱扔得我的衣服,我用力摇了摇头拉开被子,身上遍布是吻痕,我只好再叹气,把月云叫了进来。

月云进来看了看,然后对我说:“奴婢这就去准备干净衣物和浴汤。夫人还有何需要?”

我点了点头:“往浴汤里多放些牛奶,汤水要热一些,再拿些点心给我。”

月云应声退下,不一会儿,她便准备好了。我拿起一块点心放在嘴里,慢慢爬进浴桶。浴桶里牛奶的香气舒缓着我的神经,我把身体完全浸泡在浴桶中,抬头看着淡淡的蒸汽,心中居然那么平静。

过了很久,月云进来说:“夫人,十二阿哥、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来请安了。”

我吃了几口点心,换上衣服,在镜子前照照,觉得无不妥后,才去见他们。

胤礼看我一脸失魂,便皱着眉头问:“老祖宗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有恙?”

我赶紧摇摇头问:“怎么会?你们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有些寂寞罢了。”

胤禄看了看我:“也是,以前有什么事,老祖宗都会找十三哥商量。现下,十三哥正在家中思过,老祖宗要有什么事,自然没个人商议。”

我笑了笑问:“你们今儿怎有空过来看我?”

胤祹微微笑着:“前几日听闻老祖宗的荷包被偷了,兄弟们都很担心。十四弟为这事,亲自跑去顺天府把您的荷包找了回来。不过,这几天他都在家里闹别扭,听说您把那个小偷收养了。十四弟的脾气您也是知道的,这次又犯了老毛病。我们也劝不住,这不,来劳烦老祖宗开导开导他。”

十六“哼”了一声:“十四哥就知道给老祖宗添麻烦,不就收个养子嘛,老祖宗想收谁做养子,他瞎操什么心?一点都不懂得‘孝顺’二字。”

十二瞥他一眼,看着我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老祖宗还是跟他谈谈吧。”我想了想,点头答应。

十七有些担忧的说:“老祖宗不要整天闷闷不乐的,多出去走动走动,没事去我那儿坐坐。”

十二瞪他一眼喝道:“胡闹!老祖宗如今的身份,哪能随便往阿哥府中跑?遭人话柄怎么是好?”

十六一笑说:“那我们经常来看老祖宗总可以吧。”

十二皱着眉:“这也不妥,一个阿哥。老往公主府跑算怎么回事?再说,老祖宗是普通的公主吗?遭人非议怎么是好?”

十六噘着嘴说:“这也不行,那也不妥,这不把人当囚犯了嘛。”

我笑着说:“你们的孝心,老祖宗心里清楚,想里便来。怎么?还不准自个儿的曾侄孙来给姑奶奶请安了吗?这也是规矩。”他们一听都呵呵笑着。

这时,弘历他们下了课,正往这走来。弘历看到我,赶紧跑过来扑到我怀里头。张廷玉看到十二他们在就要请安,我赶紧拦住了,他就朝十二他们拜了拜。

我看着弘历,对他说:“在家里,就别讲规矩了。”他们互相笑了笑。

弘历在我怀里看到他们,从我身上下去,朝他们行礼:“弘历给十二叔、十六叔、十七叔请安了。”

十七拍了拍他的肩头:“这小子,越来越懂事了,夫人教育有方啊。”弘历红了红脸,又跳到我怀里。我笑了笑,十七果然精明。

月洵他们也走了过来,我指着月洵对十二他们说:“这就是我刚收养的儿子,叫月洵。”

月洵过去朝他们一拜:“月洵给几位叔叔请安。”

十七看着他:“怪不得夫人疼爱了,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月洵憨憨的笑着。

十二看到郑板桥问:“这位是?”

郑板桥上前施礼:“在下郑燮,是月洵的教书先生。”他们朝郑板桥笑笑。

十二把头凑过来对我说:“这人文人气太重,夫人打算怎么用他?要只教书的话倒尚可。”

我轻轻笑了笑,胤祹看人的眼光倒是敏锐。他们坐好后,互相打量猜测着对方。

我让月云拿些糕点给他们,十二把一个“香梅(日本点心,红豆馅)”放在手心里看着:“很久没吃到夫人做的糕点了。”

我想想,可不是,我还是在他们朝见我时给过他们一些。

十七一边吃着一边说:“是吗?我倒没察觉。”

十六一脸嫉妒的说:“那可不是,兄弟们当中,除了十三哥,夫人就数疼你了。一有什么好东西,一准先往你那送。害的兄弟们想吃时,还得跑你那要。”

我呵呵笑着,我确实很疼胤礼。只因他幼从学沈德潜,豁达识体;且又聪明持重,政绩斐然;将来更是工书法,善诗词,好游历;关键是他不参与皇权的争斗,要不然胤禛也不会把他的儿子弘瞻过继给他了。只是不知他为何不多娶妻妾,现在只有一妻,在多妻制的年代,让人觉得奇怪。

我笑着对他们说:“是我疏忽了,不该如此偏心。”然后转头对月云说:“把今儿做的所有糕点都分分,让下人们往所有爷的府里送去,一个不准少。”我又对着十六一笑问:“这下可好?”

十二笑着说:“这下兄弟们都要谢十六弟了。”我们彼此笑了笑。

我转身对墨香说:“去把前几日裱好的那两幅画拿来。”墨香应声去了,过一会儿,捧着两幅画过来。

我打开郑板桥的画,问他们:“如何?”

张廷玉仔细看了看:“意有余韵不足,下笔稍显稚嫩且有所犹豫,镇气不够。不过,却不失为一幅佳作,假以时日定能成画中高手。”

我笑笑,问十七:“你看呢?”

十七看着画,谨慎的说:“尚佳。”又抬头看了看郑板桥,转头对我说:“夫人算是捡到宝了。”我点了点头,很满意他得话。

我又拿出另一幅,把它展开放在他们面前。他们看了看画,微微有些愣神。

张廷玉笑了笑:“像是户部的纪容舒之作。”

我一咧嘴:“正是此人。”

十二点点头:“此人倒是笔法纯熟,画得入木三分。只是把夫人画得过于柔美,太过虚幻。没有把夫人的本质表现出来,倒是可惜了。”

我呵呵笑着:“不如你们也为我画一幅如何?谁要画得好,我定有厚赏。”

十六急声问:“赏什么?”

我点了他一下头说:“赏什么,等你赢了再说。”他们呵呵笑着,点头应允。我们又说了一会儿话,他们便起身告辞了。

我让月洵和弘历准备下午的课程,自己跑到厨房里忙活做着糕点。看到月云进来,便问她:“糕点可送去了?”

月云恭敬的说:“已经派人往各位阿哥府里送了。”

“等会儿这些糕点做出来,你再派人往朝鲜世子、皇上、皇太后和宫中的小阿哥们那儿送去吧。”我想了想又说:“今日晚了,做不了太多。明日多做一些,你派人送往宫中的德妃、宜妃那几个妃子那儿,再送给恭亲王府和裕亲王府一些。”月云转身就要走时,我又喊住她说:“既然要送,就再挑一些上好的布料,送给各阿哥府里的嫡福晋们。去准备些补品,送给十三阿哥。再准备些珠花送给海善和保泰的妻妾们吧。还有,找人给十四阿哥传个话,让他有空过来趟,我有事找他。”

海善被缘事革爵,也该去看看他,又仔细想了想,确定没落下什么,这才让月云去办。第二天,我又忙活了一整天,连饭都顾不上吃,直到腰酸背疼腿抽筋,所有的事才办妥了。

[正文:第四十九章 谈心]

早上醒来时,已日上三竿。累得懒得起,就躺在床上迷糊,一直迷糊的中午,肚子饿得实在受不了,这才起床,直到打着饱嗝,浑身才觉得舒服了些。虽已立秋,但天气还是一样的闷热,让我不得不感慨秋老虎的威力,只好躺在躺椅上迷糊。

忽然觉得有一股股凉风袭来,我睁开眼睛,看到胤禵正坐在我对面为我打扇。

他看我睁开眼,把扇子合起来问:“吵醒你了?”我支撑着想起来,他赶紧扶起我,让我靠在躺椅上,然后才坐回去。

我朝他一笑问:“来了很久了吗?怎么也不让下人通传一下?”

他微微笑了笑:“来了也没多久,看你正睡着,也就没通传。”

我笑着问:“我派人送去的东西,你们可还喜欢?”

他点点头:“你送的,我们高兴还来不及。不过,我还是最喜欢你做的糕点。”

“可惜今儿没做,前几日做得太多了,有些乏了,等再做时,派人给你送去。”我实在累了。

他一皱眉:“不要累了自个儿。”

“不碍的,你们高兴就好。你最近怎么也不来我这儿请安了?还非的我找人去叫才肯来?怨我没和你说一声,就把那孩子收做养子了吗?”

他脸沉了下去,过了一会儿,他看着我说:“我认识你比四哥他们都早,那时我还年轻,你的身影就像一座大山重重的压在我的心头上。论起疼爱,你最疼十三哥和十七弟;论起亲近,你跟三哥、五哥和十二哥最要好;论起爱护,七哥、十哥和二十弟最让人羡慕;论起上心,你最关心四哥,你看他的眼神最特殊。你对待他们总是那么平易近人,笑容也是最美的。可我却只能在阴暗处仰慕着你,连担心你的权利都没有。我心中很痛苦,却又无可奈何。只有在你用坦率的目光看着我的眼睛时,我才感觉到自己是有胜于无的人。你这样对我很不公平。”

我一愣,叹了口气:“你不必如此,我当你们都是自家人。我可能有些疏忽你了,是我的不对,我以后会注意的。”

他摇摇头问:“那四哥呢?你打算怎么做?”我惊讶的看着他。他一笑:“你跑去江南的那段日子里,四哥为此失魂落魄。一向做事小心的他,居然在皇阿玛面前出错。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

我迷茫的说:“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起风了,他拿起旁边的绸袍为我披上,然后认真地对我说:“你现在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黄夫人了,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别人都会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说不定,也直接影响到皇阿玛的判断。你还是不要和他走得太近,我想,他也是明白的。随着皇阿玛的日渐衰老,那种事是不可避免的。我只是担心你,不想让你被任何人利用。”

我惊恐的看着他,我怎没想到。忽而自嘲的笑笑,我怎会这般愚蠢。在这种敏感的时候,他怎么会如此清闲得来找我寻欢?我把身子缩成一团,捂着嘴哭泣着。

胤禵一惊,上前抓住我的肩头,紧张的看着我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是啊,我是不舒服,我的心很痛很痛,我拿出丝帕擦着泪:“没什么,有些太累罢了。你这么关心我,我心里很是感激。”

他把我揽在胸前:“你真是个傻瓜,真看不出,你是那个老妖怪。”

我“噗嗤”一下,破涕而笑:“何止是老妖怪啊,我还是个千年狐狸精呢!”

他好笑的说:“的确如此,要不怎么把我迷得晕头转向的?”我知道他在开玩笑,呵呵一笑打了他一下。

他拿手抹去我眼角的泪珠:“以后遇到什么事,也多与我商议。十七弟虽然聪慧,可毕竟年幼,有些事他也有心无力。”

“谢谢你了。”

“何必谈谢,我也是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的。”他无奈的耸耸肩。

这时,一个含着怨气,有些嘲讽的声音响起:“什么事让老祖宗这么开心?”

我一惊,站起身来瞧去,随即愣住了,是胤禛。

他走过来看了十四一眼:“十四弟也在此?是来给老祖宗请安的?怎么不太像啊?”

十四朝他一拜:“前几日,老祖宗往兄弟们府中送了些物食,弟弟是来谢恩的。”

“是这样啊。”他狠狠地盯着我。

我一个哆嗦,便往十四身后躲去。这一举动,让他的脸立刻冷下来,变得很难看。

十四察觉到了,对他一笑:“四哥也是来谢恩的吧。”

“是啊,我得好好谢恩。”他咬牙切齿的说,又斜眼看着十四:“额娘这几日身子不适,刚才还在念叨你,想让你过去瞧她。你如果没事,就进宫一趟。”

十四一愣,这分明是在撵他,可要不去,恐有麻烦,他只好说:“那弟弟这就入宫看望额娘。”说完,朝我们一拜,抬脚就走了。

我皱着眉想喊他回来,可看到胤禛黑着脸,就怎么也喊不出声来,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十四离去。

胤禛冷冷得说:“别看了,人都走了,就这么舍不得?”

我转身看着他,不禁叹了口气:“你知,爱你这种人有多难吗?”

他一愣,上前抓住我的手:“那你就告诉我有多难?”说完,便拽着我往房中走去,我的手被他抓得生疼。

他重重的踹开门,又重重的把门关上,把我扔到床上,扑上来俯视着我,眼里含着怒火吼道:“你说啊,到底有多难?”

我因为害怕,眼泪流了出来,突然想到十四的话,于是对他喊:“那么你呢?你难道不是因为那个位置而在利用我吗?”

他身子一震,随即吻去我脸上的泪水,喃喃道:“对不起。”

我身子颤抖着,放声大哭。他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我哭泣,直到我停下来,他才翻身躺在我身旁,抽出我身上的丝帕,为我擦着泪。

我所有的委屈,全部爆发了出来,咬着牙看着胤禛骂道:“胤禛,你是个王八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啦!”说完,便捶打着他的胸膛。

他抓住我的双手,把我拉进他的怀抱,紧紧抱住我。而我大概累坏了,便沉沉的睡去。

[正文:第五十章 自酿苦果]

落日的余辉,照在我的脸上。我睁开双眼揉了揉,发现胤禛还在,正靠在床头看书。

他看我醒了,合上书,俯下身子吻了吻我:“你醒了。”

我看着他问:“我怎睡了这么久?”

他轻笑道:“各宫里、王爷、阿哥府里都忙活了,能不累吗?”

我咧了咧嘴:“平常也不多走动,做长辈的也总该想着小辈们。”

他呵呵笑着:“你还真把自个儿当成老妖怪了?”

我无奈的一笑:“这也是事实。”

他随手递给我一封信:“保泰给你的,这小子对你这么上心,早晚得收拾他。”

我接过信,好笑的说:“不要这么小心眼,又不是每个男人见了我都跟你似的。”

他瞥我一眼:“难道不是吗?”

我叹口气,无力跟他争论什么。打开信时,才反映过来,瞅着他问:“你偷看我的信了?”

他“哼”了一声:“要不怎知道他有那贼心。”

我无奈的摇摇头打开信,信中也没写什么,无非是:收到东西很感激,都很喜欢,让我保重身体之类的客气话,也没说什么。

我把信放好,瞪着胤禛:“保泰的信上也没说什么,你再吃什么醋?”

他红着脸说:“我哪有吃醋?”

我忽然觉得他此刻的样子很是可爱,于是便往他身上蹭了蹭。他低头奸笑着:“想要?”

我脸一红,忙拿被子捂住脸,想起十四的话,又拉开被子:“你还是不要经常往我这儿跑,会被人说三道四的。”

“十四弟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事?我有这么笨吗?又不是你。”

我嘲弄的一笑:“是啊,你是谁啊,雍亲王。从不做对自己没好处的事。”

他笑着把我揽进怀中:“我就当你这话是夸奖我。”

过了一会儿,我抬头问他:“你不饿吗?我饿了,我要去吃饭。”

我刚要起身,他便把我拽了回来,他嘴里含着笑说:“再你吃饭之前,先喂饱我吧。”说完,便解开我的扣子,把衣服扔了出去。

我皱着眉说:“你又乱扔衣服,回头月云又好笑死我了。”

他笑着把我的肚兜也扔了出去,看着我身上还有几处淡淡地吻痕,放肆的笑着。

我打了他一下:“这都是你的错。”他笑着翻身压下来,满是春光的房间里回响着激情的声音。

半夜里,我实在饿得不行,爬起来光着身子,便去桌上找吃的,还好有几块点心。我大口的吃着,又怕吵醒胤禛,只好细嚼慢咽。他正在熟睡着,均匀的呼吸声,让我心跳加快。我从地上捡起内衫穿上,蹲在床头看着他。他的脸上已有了岁月的痕迹,再过不久他就要迈入中年了,时间过的可真快啊!我双手托腮,含笑望着他。

忽想到以前上学时,老师曾讲过,古代的妇人都睡在床里侧,如果晚上想要起夜的话,只能把丈夫叫起来给她让地方,才能下床,不然是不能跨过丈夫下床的,要是起夜频繁,丈夫就只好醒来好几次。每当想到这点,我都笑得岔气。自己倒没这么做过,不知是什么感觉?

胤禛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我花痴的表情,好笑的问:“半夜三更的,你在干什么呢?”

我笑着把刚才心里想得事说出来。他笑了笑,起身给我让开地方:“上来吧。”

我于是便爬了上去。刚躺下,他便搂着我问:“什么感觉?”

我无奈道:“很无聊。”

“你也知道。”他紧紧地搂着我,低沉着声音说:“十四弟到有一点说对了,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皇阿玛的眼里。你那么疼爱十七弟,总不会希望他也插手吧。官员们你也最好少往来,这本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府中要是有幕僚,还是让他们老实点。还有,如果你觉得还能跟废太子时那样逃避的话,恐怕不会让你如意了。皇阿玛为什么废了太子之后,公开了你的身份?大概是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吧。”

我惊讶的在他的怀里颤抖着,有些害怕的问:“为何会这样?”

他叹着气说:“这就是做皇子的命运。”说完,搂着我的手有些颤抖。

虽然我知道结果,但还是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我整晚的搂着他,这样才觉得有些安全感。

早上,他起床穿衣的声音弄醒了我,我撑起身子看着他。

他转身对我一笑:“我走了,你再睡会儿。”

我皱着眉头说:“你还未吃饭呢。”

“不是已经吃了。”

我的脸立刻红起来。他看了看我说:“等下朝后回去吃也不迟。”

我心里突然有些失落,他却并没有注意我眼中的落寞,穿好衣服,对我笑了笑,便走了。

我又重新躺下,什么感觉都没有,只能就这样睡去。醒来后,便默默的洗漱、吃饭,然后去厨房做了些新花样的糕点,让张廷玉和郑板桥捎回去品尝。下午便去看月洵和弘历跟月童学识药草,这也是我强制的,想来,自己跟那些为孩子报这个班、那个课的家长没什么两样。

我拿起一枝丁香,对他们幽幽一笑:“我很喜欢紫色丁香,小小得很是可爱。但它的皮、枝、根却是有毒的。美丽的东西能充盈人的心灵,却同样是危险的。即是甜美的鲜花,亦是有毒的果实。”

弘历似懂非懂的看着我,月童在一旁默不作声,而月洵则有些奇怪的看着我。我放下丁香出去,走到“四季园”看着渐渐要展露风姿的菊花出神。

这时,月洵跑了过来。我望着他问道“你不好好上课,跑过来做甚?”

他平静得看着我:“我觉得娘有心事。”

我转头看向菊花:“保守一个秘密有三种情况:第一、不想被人触及心底深处而隐瞒的事;第二、很想说出来但非保守着不可的事;第三、期望有人问他隐瞒起来的事。你觉得此刻应该是哪一种情况?”

“这跟秘密没多大关系,您此刻只有孤独和迷惘罢了。”他根本不在意我说的话。

我一愣,随即笑着说:“不愧是我的儿子。”

他走过来轻轻抱着我:“能做娘的儿子,我很幸福。如果娘伤心的话,我也会觉得难过。”

“要让弘历看见你在我怀里撒娇,会笑话你的。”我宠爱的抚摸着他的头。

“我倒是更羡慕他呢。”他笑得有些别扭。

我没有在意,低头问他:“跟娘出去逛逛可好?”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我便拉着他去逛街,买了做点心的材料,又给弘历买了些好吃的,一直逛到天黑,才尽兴回去。

[正文:第五十一章 暖洋洋的心]

天空中飘着雪花,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弘历在园子里开心的笑着,他纯真的笑容,能让我忘掉所有的烦恼,只沉浸在这美丽的银白世界中。

天气越来越冷,我怕冻着孩子们,便让他们晚上和我一起睡。好不容易让弘历老实的躺在被窝里,自己这才脱下衣服准备睡觉。

一转头,看到月洵还愣在那里,我便看着他,疑惑的问:“你怎还站在那里?还不快脱衣服睡觉,别冻着。”

他脸绯红,尴尬的说:“娘是不是忘了我的年龄?我已经十二岁了。”

我一笑:“原来才十二岁啊,我还当你是十三岁呢。别在那儿磨蹭,快点上来。”

他苦着脸,扭扭捏捏得脱下衣服,红着脸爬上床,离我远点的躺着。

我把弘历哄睡了,转身看着他,好笑的说:“你这样睡,晚上掉下去怎么办?往里点!”

他微微一笑:“这样挺好。”

我瞥他一眼:“赶快过来,不然我打你屁股。”

他无奈的说:“娘,我是大人了。”

我翻着白眼:“一个小破孩儿,哪那么多毛病?你再不过来,我可真要生气了昂。”

他没办法,只好向我靠过来。我把他的被子拉了拉,掖好被角。他看着我白衫下若有若无的玲珑曲线,红着脸撇开头不去看我。而我只当他在闹别扭wωw奇Qisuu書com网,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躺下。

他看见弘历放在我胸上的手,黑着脸把弘历的手拿开。

我笑着说:“小孩子都这样,没事的。”

“我觉得别扭。再说,您太宠他了。”

我呵呵笑着,把弘历的手放到被子里。

他叹了口气:“该说娘什么好?”

“我也一样很宠你,乖乖睡吧。”说完,睡意袭来,我便沉沉睡去。

早上醒来,发现月洵的眼圈有些青,连忙问“你这是怎么了?”

他瞅着我说:“我不要跟娘一起睡了。娘睡相太差,还不老实。还有,你身上太香了。”

我想了想,有吗?便疑惑的看着他:“你这孩子毛病真多。”

他沉着脸说:“总之,今晚就不和娘一起睡了。”

我心想,算了,随他吧。

我转身把弘历叫起来,弘历在我身上蹭着叫“娘”,我笑着拍着他的背。身边的月洵已经穿好衣服了,我抱起弘历也给他穿好衣服。

给弘历都弄好后,我转身看着月洵:“把我的衣服拿来给我穿上,不能光伺候你们。”

他一脸郁闷的表情,拿起我的衣服,一件件地为我穿上。等衣裳穿好后,我又拿起梳子递给他:“给我梳头吧。”

他苦着脸:“孩儿不会,要弄疼娘怎么办?”

我坐在梳妆台前:“不会学嘛,你不是说自己是大人吗?那就要好好孝顺我。”

他拿着梳子,一边轻柔的为我梳着头发一边笑着:“我怎觉得娘比我更像个孩子!”

等吃过饭,郑板桥他们就来了。月洵他们便去上课,而我坐在被炭火弄得暖洋洋的屋子里读书,心里很是惬意。

晚上,月洵果然没有来,倒是胤禛来了。他看着已经睡熟的弘历:“我当是谁再跟我抢被窝呢,没想到是这个臭小子,倒还真是我儿子。”

我下了床,拍打着他身上的雪,皱着眉头说:“你跟孩子叫什么劲?他好不容易睡着了,别把他弄起来。怎这么晚了还来?天这么冷,外头还下着雪,你也不怕冻着。”

他呵呵一笑搂住我,深深吻着我,冰凉的手探入我的衣内。我被他冻着了,身子微微一颤。他放开我,憨憨的笑了笑。我瞪他一眼,给他脱下衣服。我们躺下后,他便把冰冷的身体靠着我,吸收着我身上的热气。

我白了他一眼:“当我是暖身的暖炉吗?”

他蹭着我一笑说:“得确如此。”

我好笑得看着他,他便翻身压住我,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醒我身边的弘历。

早上醒来,他看着还在睡的弘历,有一些恼怒的说:“让他回自个儿屋睡去。”

“这大冷的天,冻着他怎么办?”

他“哼”了一声:“等我有空再收拾他。”

“吃醋也要分对象,跟个孩子吃醋有用吗?”被他打败了。

他低头吻了吻我:“那你就想办法,我先走了。”说完,开门走了。

[正文:第五十二章 智者]

春节的宴会,我必须得去参加。穿着繁杂的金黄色礼服,即使是冬天,我还是热得冒汗。月洵在旁边愣愣的看着我问:“娘是达官显贵?”

我笑了笑:“跟我去了就知道,不过你可得小心了。明枪宜挡、暗箭难防,你的一言一行都得倍加注意。我不是教了你一些规矩嘛。”

他有些紧张的说:“如此,孩儿还是不去为妙。”

“这可由不了你了。如今,他们都知道你的存在,你若不去,可说不过去。”

他只好勉强的点了点头。

我一手牵着一个,坐在豪华宽大的黄色锦轿里,月洵东瞅瞅、西瞧瞧,既好奇又害怕的问:“娘,咱们真的要去皇宫吗?”

我正闭眼小憩,听到他的声音,喃喃得道:“是啊!一个麻烦的地方。”

他一愣,随即紧张的低着头。一旁的弘历看了看他,很是得意地说:“洵哥哥别紧张,娘的身份高着那,只有他们给娘磕头得份,连皇玛法都要给娘磕头呢,娘可威风了。”

月洵小心的看着我,我缓缓睁开眼:“安心吧,我是你娘,到时候怎么做,我会嘱咐你的。”他用力点着头。

到了宫门口,月云扶我下轿,我瞅了瞅跪在地上的人中,并没有胤禛的影子,便在月云的搀扶下,坐上一顶小轿,往宁寿宫走去。

进入宁寿宫,几位妃子也在,免不了一顿行礼,这就是我讨厌的地方,随时要说“免礼”。我笑着让她们起来,弘历也跟着行了礼。我坐在上首中间,看着旁边的孝惠章皇后,博尔济吉特氏,科尔沁贝勒绰尔济的女儿。今天已是她的七十七岁高龄,也是她将亡之年,不禁叹了口气。

我抚摸着她干枯的手问道:“这几日身体可好?去年去了汤泉,看起来精神确实不错了,脸色也很红润。前几日,送入宫中的糕点可尝过了?特意做的柔软、爽口些,也不知合不合侄媳妇的意?”

皇太后一笑:“这几日天冷,只是有些伤寒,精神尚好。糕点吃得不少,老祖宗放心吧。”

“如此,我也就安心了。”

我给弘历一个暗示,弘历便扑在她膝头上:“弘历可想乌库妈妈了,还给乌库妈妈准备礼物了呢,要是乌库妈妈喜欢,就多赏弘历一个红包吧。”

皇太后和低下的妃子们捂着嘴笑了笑,皇太后把弘历扶起来:“好。”

弘历笑着从袖中掏出个木簪子。簪子是上好的红木做的,上面刻着金色的凤凰,顶头是用红木雕成的一圈金缕梅,煞是好看。皇太后拿在手里,看来看去爱不释手,笑着从旁边的台前取了两个红包递给弘历,弘历笑着在我身边站好。

皇太后随着弘历的身影看到月洵,对我一笑问:“这个孩子,就是老祖宗刚收的养子?倒是个不一般的孩子,老祖宗的眼光甚好。”

月洵上前行礼:“月洵谢皇太后夸奖。”

皇太后笑着说:“这孩子倒是机灵。”说完,便拿起个红包递给月洵,月洵谢了恩,便站回到我身边。

不一会儿,玄烨便过来了。满屋的人,除了我跟皇太后,全都站起身来跪地迎接。

玄烨走过来跟我施礼道:“侄孙儿给老祖宗请安。”

“今日是佳节,不必多礼。”

他便起来,又给皇太后一拜:“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皇太后笑了笑,玄烨便坐在我旁边。弘历和月洵便上前行礼。玄烨看了看弘历,对我说:“老祖宗调教得不错。”他又看了月洵一眼,笑着说:“‘洵’乃‘诚然’也,老祖宗费心了。也不知这孩子,能不能理解老祖宗的这番心意。”我只是咧了咧嘴。

这时,李德全过来道:“皇上,时辰到了。”

玄烨点点头,我便站起身来,玄烨上前托住我的手,几个妃子扶住皇太后,在我们身后慢慢跟着。

我坐在玄烨的身边,脸上扯着笑,却仍遮不住铺天盖地的忧伤。看着一个个跪在地上的人,连感觉都有些麻木。我侧脸看着玄烨,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感情,这就是做帝王的悲哀吗?对他来说这是习惯还是无可奈何呢?他的脸苍老削瘦,只有眼睛,还散发着炙热的光芒。我静静的凝视着他,看着这个有些驼背的老人,心中泛起酸意。曾几何时,他还是那个即使坐在冰冷的龙椅上,也倔强不肯掉泪的孩童。如今,已然成了饱经岁月沧桑的智者。

简单的客套话后,宴会便开始了。玄烨发现我在看他,转头问我:“老祖宗可有事?”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他笑了笑,拉住我的手。

过一会儿,他转头对我一笑:“老祖宗在这儿玩着,想回时再回,侄孙儿就不奉陪了。”

我疑惑的问:“你这就要走?”

“朕在这儿,他们太拘束。况且以皇额娘的身子,也不能待太久。”

我能感觉到他有一丝的苦痛,于是皱着眉对他说:“你去吧。太后的身子不好,你多费些心,我也会常来宫中看望她的,你也要多注意身体。”

他拍了拍我的手:“老祖宗安心吧,侄孙儿明白。”

我这才对他扯了一丝笑意,他看了看我,便起身走了。

[正文:番外一 仰慕你 福全篇]

当我还是个幼童时,我是老祖宗的心头宝。她为我讲故事、为我歌唱、为我舞,可却不只有我一人,还有那个比我小一岁的三弟玄烨。她是大清朝的圣女,她也是大清朝最美的女人。每日里看她像花一样展露笑容,却不知她有无穷的伤悲。我喜欢为她梳头,她的头发像瀑布一样顺滑、像夜空般黑亮,那是我一天里最开心的时刻。

皇阿玛对她的容貌不为所动,对她态度自然,孝顺她、敬重她、关怀她,宛若像一对多年的老朋友。他们谈笑风生,彼此之间都令对方感到轻松。我很奇怪皇阿玛的举动,为何他会宠爱那个瘦弱的董鄂氏?她没有老祖宗绝世的美貌,没有老祖宗爽朗的笑声。她的才情,甚至不如老祖宗的万分之一。可为何皇阿玛却依然宠爱她?

我曾为这跑去问老祖宗,而她只是淡淡的一笑说:“这样不是很好吗?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的理由,是谁都不会明白的。”

当时,我怎么也不理解她的话,只知道我想要她笑、想要待在她身边。

可我知道,比起我,她更爱三弟,他得到了比我更多的爱。只要三弟想要什么,哪怕是天上的星星,她也会摘下来给他。她整日里想办法讨三弟的欢喜,那样甜美的笑,比为我歌舞时,还要灿烂许多,连皇阿玛都说她太娇惯三弟了。

她高兴时,会背着三弟满宫里转,她把三弟时刻带在身边,晚上睡觉也要搂着他。这让我很嫉妒,我开始讨厌那个小家伙。于是,我天天去找三弟麻烦,她也天天追在我后面打我。可这样的日子,要多有趣就有多有趣,那是我一生中最美的记忆。

没有人敢对她不敬,就算是那个独宠的董鄂氏也一样。皇宫里的人怕她、躲着她,可她一点也不在乎,她的眼里只有三弟。她偶尔会护着董鄂氏,但绝不是偏袒,她并不怎么喜欢那女人,甚至我在她眼里看到嫉妒和羡慕。

这时,皇阿玛找我问话。他威严的坐在那里,认真地看着我问:“将来有何志向。”

我想都未想,张口道:“愿为贤王。”

他一愣,随即一叹说:“终是被姑母说中了。”

我后来才明白,他有立我为帝的想法,而那时,我太年幼。我看着他,怯怯的问:“在皇阿玛眼里,老祖宗是个怎样的人?”

他看了看我说:“在朕眼里,她有时聪明有时却笨拙的可笑、明明很爱哭却老是逞强、害怕孤独却又不肯承认,有时很简单有时很复杂。跟她在一起,你会觉得舒服、轻松,她是那种只要一眼,便能爱上她的人。”

我奇怪的问:“那皇阿玛爱她吗?”

他笑着说:“爱分很多种。朕和姑母之间的爱,怕是友爱吧。”

我疑问道:“那为何老祖宗脸上有嫉妒和哀伤?”

他笑了笑:“姑母是羡慕呢,朕拥有了她所失去的东西。”

我着急的问:“什么东西?”

他淡淡的一笑说:“这个,你将来会明白的。”

我只好等,等明白的那一天。

皇阿玛后来也找三弟谈过,不知道他们会谈什么?避痘的时候,我看到她一脸担忧,寸步不离三弟的身边,细心的照顾他,我便明白她宠爱三弟的理由了。果然,皇阿玛驾崩后,三弟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皇帝。他们同吃同住,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会在皇上的身边,毫无怨言。

随着皇上的长大,她就越发的上心了,而皇上的心情,我怎会不明白呢。虽然她把皇上看作自己的孩子,可皇上的眼睛里却有着其他的内容。这种日子,在她被太皇太后赶到江南后结束。

我再也没有看到她,只能在梦中回想曾经的难忘岁月。皇上在做她所期望的皇帝,而我也在做我当年许下的承诺。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终于明白,她所失去的东西。她…失去了爱人。就好像皇阿玛失去了董鄂妃时的心情一样,那种痛,有了所爱的人后才能明白。当我明白时已经太晚了,原来,我一直在仰慕着她。

我日渐衰弱,每一天、每一天的盼着她来到我身边。当她终于来到时,我的日子也不多了。

我看着她如当年一样的容貌、吃着当年一样的点心、听着当年一样的曲子,我也仿佛回到了当年。真好,她又回到我身边了,她还是那个我所仰慕的女神。然而我知道,她的到来,也就预示着我生命的结束。

当我发现保泰那含有情愫的眼神时,我不知不觉的恐慌起来,我怎忘了她那张会引起男人疯狂的脸。这让我感到危险、感到害怕,我不允许发生这种事,她的生命会受到威胁。我偷偷托保绶暗中保护她,我已经没有这个能力了,希望保绶能够代替我守护她。这是我一直想要做的,用我的生命守护她。

在我生命即将枯竭之时,我最后一次为她梳头。我能感觉到她有多么的悲伤,为了我的死亡。而这却让我很高兴,终于,我不再害怕了,她的心里有我的存在,她会永远记得那个捣蛋鬼,其实是想引起她注意的我。

我趴在她背上,她的背还是那样温暖,有着甜甜的糕点的味道。就像小时候,她把我抱在怀里,往我嘴里塞的糕点的香气一样。我要再回到小时候,在她怀里做一个甜美的梦,梦里只有我和她。

[正文:第五十三章 应酬]

玄烨走后,气氛果然有一些轻松。我叹了口气,把弘历和月洵喊到我身边来吃饭。

这时,胤礼走过来朝我一拜:“胤礼给老祖宗请安。”

我摆摆手:“大过年的客气什么,快坐吧,我正愁没人陪我说话呢。”他看着黄色的桌布,有些犹豫。

我一笑说:“桌上摆了那么多菜也没法换,就这么着吧,弘历他们不是也在这儿坐着,不碍的。”他这才笑笑坐下。

我让旁边服侍的宫女拿来干净的杯子、碗筷,不停的往他碗里夹着他爱吃的菜。他苦笑道:“老祖宗够了,我吃不了那么多。”

我没好气地说:“你太瘦了,不多吃点不行,要不然就不好看了。”他无奈的笑了笑。我看差不多了,这才停下手中的筷子问他:“我怎么没看到胤祥?他没来吗?”

“十三哥称病没来,十三嫂倒是来了。”

“也不知他怎么样了?”已经很久没见他了。

他有些吃味的说:“老祖宗真疼十三哥。”

“我不是也疼你。”

“为何?”

“因为你最可爱、最贴心、最聪明,长得也最好看。”他还是个孩子嘛!

他摇了摇头:“老祖宗的歪理还真不少。”又小心的在我耳边问:“找十四哥谈了吗?”我点点头,他便说:“怪不得十四哥的眼神比以前豁达很多。”

我嘲笑地问:“你成天没事就研究别人的眼神吗?”

他耸耸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忽又低沉着声音说:“再说,这也能帮到四哥。”

我皱着眉头:“你...”

他微咧嘴角,向四周看了看,这才说:“四哥为了保你,倒叫我成了公敌。”

我也向周围瞅了瞅,确实有不少人用似有似无的眼神瞧着我跟他。我叹着气说:“只能无视他们。”

他戏笑道:“四哥的眼神还真是锐利。”随即认真地对我说:“老祖宗太‘美’了。”我疑惑的望着他,而他只是轻轻一笑。

我有些饿了,便只专注于吃饭。胤礼一边吃着一边不知在看什么。我翻了个白眼说:“吃饭时别东瞅西瞧的,小心我揍你。”他一愣,随即呵呵笑着。我脸一红,尴尬的说:“我习惯了。”

他还是不停的笑着,直到被我瞪了才住嘴,给我倒了杯酒。

“你把我灌醉了,我怎么回去?”

他看了一眼月洵,然后对我说:“放心吧,老祖宗要醉了,会有很多人争着送的,不愁回不了府。”我呵呵笑着把酒饮尽。

过不久,便有人过来敬酒,我又不能不喝,只好硬着头皮应酬,不一会儿,就有些醉了。胤礼在旁边有些担心,但什么也不能说,他没这个权力。我保持着风度,脸上挂着有些迷醉的笑,看着那些各怀心事的人,尽量保持清醒。

胤礼在弘历的耳边说了几句,弘历便打着哈欠、掉着眼泪,扯着我的衣角说:“娘,孩儿困得不行,咱们回府吧。”

我感激地看着胤礼,他朝我点点头,我便以弘历为借口退了席。

直到退出了他们的视线,我才扒在栏杆上不停的吐着。月洵皱着眉拍着我的背,弘历在旁边机灵的瞅着周围。我朝他们摆摆手,让他们安心。

这时,弘历忽然叫了声“阿玛”我侧头看过去,胤禛正一脸担忧的望着我。他扶住我,从我身上拿下丝帕为我擦着嘴角。我觉得舒服了一些,便靠在他怀中。他揽着我,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背。月洵一愣,似乎有些明白,便拉着弘历站在墙角。

我看着胤禛,咳了咳问:“你怎跑出来了?”

他皱着眉说:“你这个样子,我怎能放心。”

“胡闹,这是在宫里。你知道有多少眼睛再看着吗?快回去!”

“我已经让十七弟挡着了。”

“改天我再问你胤礼的事。我把弘历留下,大过年的,总的让他跟你回府过。有月洵在,你就放心吧。就算有胤礼给你挡着,你也不能出来的太久,回去吧。”

他盯了我一会儿,便把月洵唤过来,让他扶住我,然后对我笑着说:“那我先走了,等过些日子,我再去看你。十三弟他没事,你放心。至于十七弟,这是他自己的决定,我不会为难他,你也且安心。”

我点点头,转身嘱咐弘历好好听话。这才让月洵搀扶我坐上轿子回去,在轿子里,醉酒的反应让我沉沉的睡去。

[正文:第五十四章 预兆]

第二天醒来时,已近中午。这时,门被打开了。我一看是月洵,便笑着问:“你怎么来了。”

他端着一碗醒酒汤来到我的床前,把汤递给我,然后对我一笑说:“估计娘该起了,便把预备好的醒酒汤送来。”

我把汤喝下去,把碗还给他,他将碗放在桌上,然后扶我下床。我指着书桌上一大堆的礼单:“这是收到的礼单,你好好记录下来。月云已备好了回礼,你只需按礼单上的人名,派人送去便可。”

他疑惑的问:“娘这是...”

我笑了笑:“你等和月童去一趟七阿哥、十二阿哥、十四阿哥、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府,让他们初八来一趟,就说我问他们要画呢。墨香那儿有单独给他们留的礼,你代我去看他们。还有,你亲自去十三阿哥府和朝鲜世子夫妇那儿问候一声,他们的礼我也让月云备出来了。”

他皱着眉,看着我说:“孩儿还小,恐怕...”

我一瞥他:“你不是说你是大人了吗?那你就得学着管理月府的事务,这对你有好处。”

他无奈的点点头,抱着那些礼单出去忙活。这些天,他一直在忙碌着,人也有些消瘦,我虽心疼,可为了他好,只能如此。弘历要等过了十五才能回来,我这些天也乐得清闲。

晚上,月洵给我做着报告,我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不在焉的。月洵有些恼怒的问:“娘有在听吗?”

我嘿嘿一笑:“你看着办就好。”

他看了看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孩儿有些累,先回房了。”

我在他额前吻了吻:“辛苦你了,去睡吧。”他便红着脸出去了。

初八时一大早,十二他们捧着画卷便来了。我呵呵笑着,一个个打开比对着。

胤祐笑着说:“怎么弟弟们比才艺也不通知我一声,让我也露一手。”

我抱歉地说:“那天你和十四都没在。放心,我也给你们备了礼。”说完,我便把画都展开。

我看着一幅“春雪傲梅图”笑道:“这一看就是胤礼画的,把我当雪中梅,是在奉承我吗?”

十七一笑说:“老祖宗好眼光。”

我又盯着十二的画,他画的是当年我在西郊起舞时的情形。于是,颇为感触地说:“没想到你还记得啊!”

“那时的情景,毕生难忘啊!只可惜,在座的只有我看到了。”他说得有些得意。

七阿哥上前看着那画:“这就是当时的情景?倒如仙境一般。”

十六把他的画推到我面前,是一幅“雨中吹萧图”我眼一亮,心中有了决定。

我们仔细的看着每一幅画,十四无奈的说:“每幅画都各有千秋,不知如何选择了。不知老祖宗可有决定?”

我扬了扬嘴角,淡淡的说:“画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品性,他们都画出了自己心中所想,我都很喜欢。不过,我还是决定胤禄赢。他的画最合我意,以他的心性,能画出这么饱含感情的画,实属难得。况且,他的画也画出了我想要得。值得褒奖。”

十七笑了笑说:“老祖宗说的是。”

我问十六:“你赢了,想让我赏你点什么就直说,老祖宗都给。”

他想了想说:“知道老祖宗这儿什么好东西都有,我想要一张弓。”

我忽然想到他的嫡福晋快生孩子了,于是在月云在耳边嘀咕了几句,月云便点点头出去了。

不一会儿,月云和两个婢女每人手里都托着一个锦盘,每个锦盘里放着一张弓。

我对十六一笑:“去挑一个合你意的吧。”

十六看着那三张弓,围着转了一圈,拿起一张带着紫色流苏的弓,对我说:“就这张吧。”

我看了看那弓,呵呵笑着说:“不愧是烨儿的儿子,连挑弓的品位都一样。”

“这是...”

“没错,这是几十年前,你们皇阿玛送我的。”

十六把弓拿在手里,高兴的抚摸着。

我看着他说:“我再送你个礼物。”

他疑问道:“还有?什么礼物?”

“你的嫡福晋不是快生孩子了嘛,我给这个孩子赐名,就叫‘弘昚’你看如何?”

他尴尬的挠挠头:“甚好,谢老祖宗赐名。”

我又让月云把其他人的礼物拿来。四个婢女捧着四个锦盘进来,每个锦盘里有四件锦衣,有青蓝色、宝蓝色、青色、竹青色四种颜色,衣服都是我做的,我还在袖口处都绣着白色的水仙。

我对十二他们道:“这衣服是我亲手做的,你们各自挑一件喜欢的吧。”

他们笑了笑,便各自上去挑了一件。十六道:“早知老祖宗有这手,我也想输了。”

我嗔怪地说:“胤禄,不可贪心。”他憨憨的笑着。

十七拿起那件青蓝色的锦衣抚摸着。我一愣,我们俩的眼光倒是相同,我也最喜欢那件青蓝色的了,他淡淡扫了我一眼,微微咧了咧嘴。

中午,我们简单的吃了点饭,他们便起身告辞。我借口做了些点心给胤礼,便把他留了下来。

等其他人走后,胤礼问:“老祖宗把我留下有何事?”

“本来是想让胤祐留下的,不过他有残疾行动不便,其他人我也不放心,便叫你了。”

他似笑非笑地问:“是为了我吗?”我点点头。他认真地说:“我只是做了我觉得对的事,不会像十三哥那样,你放心”

我想再说下去也没什么用了,于是叹了口气说:“你们都让我发愁。”

他拍拍我的肩,随即眯着眼说:“还是多关心你自己吧。”

我疑惑的看着他,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摸了摸我头,诡异的一笑,便跟我告辞了。

[正文:作者的话]

鉴于大家有很多问题,我在这里先回答几个

一、女主角为什么不老不死,活得那么长时间?

我得从欲望说起。人都有什么欲望呢?金钱?权力?美人?地位?但这些都有一定时间限制的,你死了之后,它们还有何用处?那什么是人类最原始的欲望?那就是长生不老!

从古到今,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上到帝王,下到普通百姓,有多少术士想通过丹药让人长生不老,秦始皇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所以我赋予女主角长生不老,这个让人最为疯狂的欲望。但是,女主角就真的是长生不老吗?虽然看起来像是这么回事,但我想告诉大家,未来是个奇妙的东西。

女主角拥有着人类最基本的欲望,这种欲望让处于封建时期的人,以为是神圣的,所以她才会成为圣女。但是,所有的人都会这么想吗?恐怕多多少少总带些疑虑吧,所以人们会在暗地里骂她是妖怪。觉得她是妖怪,才符合常理。

一个人被赋予了长生不老,虽然不知是真假,也觉得莫名其妙,但真发生在自己身上,是种什么感觉呢?一开始会很兴奋、狂喜,然后呢?等时间长了以后呢?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一成不变,会让她变成什么样的人了?变得麻木、迟钝、玩世不恭,渐渐的失去人味,这就是长生不老所带给她的东西。

人有生老病死、悲欢离合,有种种的故事。这让,人才在短短的数十年中,有着完美的剧本。人是不能超出自然之外的,不然,自然会带来可怕的惩罚。

二、女主角似乎有些贱,老跟男人纠缠不清?

一个人,活得太久,尤其是失去所爱的人,你觉得她会怎样?也许会一时半刻想不开,可时间像流水一样过去,那么这个人会有什么选择?沉沦于过去?奔向未来?还是麻木的过着眼前的日子?尤其是对一个未来是什么?能死?还是就这样长久活下去的怪物而言,这对她意味着什么?她会认为未来是有意义的吗?

她什么都有,几乎拥有天下,这样的她,还能缺少什么?说得不好听点就是“缺爱”!她已经分不出爱的种类,只是渴望被爱,沉沦于被爱的那种感觉中无法自拔。(奇*书*网*.*整*理*提*供)按现代来说,她可能有心理问题。

但是,她是个女人。女人如果不被爱,她们还能活下去吗?

三、作品看上去太深沉?

我也想写得搞笑一点、轻松一点,不过有些失败,可能是受知识的局限性,也可能是性格使然,总觉得要写得高兴一些有些难。

这世上不是什么都是对的,也不只有笑声。一个长生不老,对未来迷茫不知所然的人,你觉得她还能笑得出来吗?笑对她来说,是个奢侈物。

(先说这些,如果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眼下是欧锦赛时期,又到了看帅哥的好时候了,我也不能错过,更新的会很慢。有怨言的,就发泄在欧锦赛里美妙的进球中吧。中国的男人们要加油了!)

[正文:番外二 放弃你 徐岷篇]

我在书摊前,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我顺着香味找过去,看到一双顽皮的眼睛,我并没有留意太多,直到听到她那甜美的声音。我有仔细得去看她,却猛然间发现,她那美的无法形容的脸,让人窒息。我在惊叹的同时,也看到了她可爱的一面。她双手掐腰,噘着嘴,那幅俏皮灵动的模样,让我怦然心动。

没想到她会去读《庄子》,对于女子来说,她可真是个另类。我捡起她掉在地上的手绢,闻着那上面和她身上一样的香味,望着她消失的地方,心里盼望着明天快些到来。果然,第二天碰到了她,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让我深深的陷了进去,不自觉地就想答应她的任何要求。

看着她在厨房窜来窜去,忙得不亦乐乎,我甚至有种幸福的感觉,仿佛这一切都是梦境。我有了想拥到她的念头,为此,我无论如何也要争取恩科得中。她离开的那几日,我默默的思念着她,原来,迷恋就是这样啊!当她回到我面前时,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拥她入怀。我欢喜,我兴奋,以为这样就能拥有她了。然而,我错了。床单上没有我期望的红印,我不是她第一个男人,心情难以平复。我开始怨恨起来,我对她深深的迷恋,已经远远超乎我的想象。

终于,我恩科得中,可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当我看到她坐在皇帝的身边时,才明白,我只是她的猎物,原来,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虚假的。

我双手抱着头,听着耳边那些人的言论:瞧啊!她可真是个尤物!瞧她那嘴、那身段,吱吱……为什么她坐在皇帝的身边,是格格吗?那可不一定,就她那媚样,八成是皇帝的妃子!那个看她的男人是谁?真是恶心!为什么她不看我?我比那男人长得好看多了!好想一个人占有那个女人!那不是李公子吗?他干嘛直勾勾的盯着她,去死吧!真恶心……去死吧……好想杀了那个看她的男人……美人美人美人……是我是我是我……

他们心中的欲望,我听得一清二楚。好可怕,好想逃离这里。可是不能,我心中有恨,我恨,我好恨!

这时,一个自称“萧衡”的男子出现在我面前。他说,他也是被她玩弄的男人之一。他给了我她的住址,让我为所有被她玩弄的男人报仇。对,我要报复她,我要让她吃苦头,我要让她为此付出代价。

京试时,我再次见到她绝世的容颜,她那天真、明媚的笑容,让我有些犹豫。当她在我身下呻吟时,我有一刻的恍惚,她是不是后悔了?她是不是知道自己错了?我的恨意开始一点点的崩塌。

不!不要再迷惑我的心。不!不要再对我笑!不!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会下不了手。我该怎么办?而那个男人也每天来催我赶紧下手,可我竟无法伤害她,日复一日,我开始怀疑那个男人的用意。

最终,我选择了离开,我带着她为我选的妻子,选择的默默守护她。我不后悔了,我也不恨了。虽然被她利用,虽然她无情,可她终究是我爱上的女人。梦境抑或是现实,是虚无还是真实,对我而言,已经全都无所谓了,我要选择放弃。这样,我才会有新的生活,我才能从执念中走出去,被她困住,我只会更加得无可救药。

她是个寂寞、空虚又有着天姿国色的女人,她的一生注定要与男人纠缠不清,我要退出这场战争,我不要和那些男人一样,被你的迷情所牵引。抱歉,我要放弃,这是我唯一的出路。我最后想对你说:你永远不得安宁,有你在的一天,他们就不会停止疯狂。你自己明白吗?还是你根本就是故意的?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你自己的心?还是说你根本没有心?你自己去听、去看、去思考……我不能为你做什么。你自己小心吧!已经有人开始……

[正文:番外三 暗恋你 刘美羽篇]

这是哪儿?头好痛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记得......我记得我去了衙门找郭大人,爹死了......我要讨个说法。郭大人让我别哭,他会想办法,他递给我一杯茶,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我怎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打量着周围,看到粉红色的纱帐,它的颜色真暧昧啊!耳边为何听到淫笑的声音?外面怎这么吵闹?原来这里是青楼!原来我被郭大人弄到了这里!

爹,原来你的死不是意外。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来到这种地方,只有死路一条,我要保住自己的清白。对不起爹,我只是个弱女子,不能为你报仇,我什么都做不到。对不起爹,我们在阴间相见吧....

红叶?这是我的新名字吗?可真够恶心的名字,我讨厌透了。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反抗什么?反正我要死了,什么名字都无所谓。

今晚的客人可真多!哼!男人都是人渣!无耻的人渣!我的身子在颤抖,是因为要被男人们挑选而感到害怕?还是为即将到来的死亡而感到兴奋?

我站在台子上,看着低下的男人们一个个惺惺作态,流着口水,丑陋至极,我突然感到恐惧,不安的拧着手里的帕子。

五百两?那男人是不是疯了?我根本就不值这个价!我抬头望向他,可只一眼,我便再也忘却不掉那张脸。

谁?他是谁?他有着销魂蚀骨的美!销魂蚀骨?我怎能用这样的词形容他,可我却想不出其它的词来形容他那惊世的面容。秋公子?为何我的心跳得那么快?为何我的脸红得发烫?我只不过看了他一眼而已。

我抱着琵琶进去,他正悠哉的喝酒,嘴角上挂着邪邪的笑,我慌忙低下头,如此近距离的看到他,那耀眼的光亮实在太刺眼了!

他拍了拍凳子让我坐下,我小心翼翼的坐好,可还是不敢抬头。他笑着问我的名字,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磁性,听到后让人觉得安心,我把花名报出来,他居然摇头说那名字不配我。

对,那名字确实不配,那是个会令世人唾弃的妓女的名字。我不自觉地就说出了我的真名。他笑了,说那才是配得上我的名字,那笑,是我见过最让人迷醉的笑。

他到底是什么人?富家公子?官宦子弟?要不他为何说能帮我报仇?他一定是个官吧。一定是!龙章凤姿、气质天然,这等人物自是不同凡响。不知为何,我不想死了,我一定要为爹报仇,我相信他,我也做好了死的准备。

一曲“暗慕”不知他可明白?如果是他的话,他肯定会给我一个难忘的一夜。可他却打掉我为他解扣的手,为什么?你不是买了我吗?

他轻轻地说:为了我。

我好高兴,他不是那种寻欢作乐的男人,他一定会赎我出去。以他的身份,我自是不能做妻,那就做妾、做个通房丫头我也愿意,只要能够待在他身边,我就很知足了。

我开始努力为他寻找证据,可消息来得也太及时了吧,我曾问过楼里的姐妹消息从哪儿来的?她们说都是从恩客身上得来的。我虽有些狐疑,可因为消息准确,我也就没往心里去。

他每次来时,我都想尽各种方法留下他。他喜欢紫色,他来时我便穿着紫色衣裳;他喜欢吃苹果,我便把桌上摆着红彤彤的苹果;他喜欢喝甜一点的桂花酿,我便在酒里加了些糖。我做着他喜欢的每一件事,可他从未在我这儿留宿过。每当他走后,我得心情就非常的失落,是不是我长得不够美?是不是......我做着各种假设,可再见到他时,一切苦恼和不安又烟消云散了。

我的这番心意,你可知晓?我该怎样做才能留下你?我一边漫不经心的弹着琵琶,一边瞅着桌上的酒瓶。今夜无论如何,即使要把你灌醉,也要让你留下。

瞧你那微醉的模样,我心中窃喜,虽然嘴上说要你少喝,可心里却很兴奋,终于,我能留下你了。

我满脸笑意的端着酒瓶回去,路过一个雅间门口时,听到里面有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郭大人,我不禁停住脚步侧耳倾听。

“大人,东西都藏好了吗?”那是郭大人的声音。

“呵呵,放心,就放在知府衙门堂上明镜高悬的匾额里面。”一个低沉的男人得意的笑着。

郭大人嘿嘿笑着说:“大人英明啊!就算他们是皇子,也定料想不到那个地方。”

皇子?秋公子是皇子吗?怪不得他不碰我,原来我们的身份差得太多了。

那男人“哼”了一声:“皇子?从小养在皇宫里,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除了知道吃喝玩乐,还能知道什么?”

郭大人媚笑道:“是、是,大人高见。”

我正听着,突然背后被人刺了一剑,我“啊”了一声,屋内的两人听到声音,打开门看到我大惊,慌忙逃走了。

那剑又往我体内刺了进去,我感觉到强烈的痛楚贯穿全身。那人抽出剑,把我踢进屋内。我倒在地上,努力的扭头就看,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他一定是郭大人他们的走狗。秋公子,你快来!我怕我要不行了....

他惊慌失措的抱着我,脸上满是哀痛。你的怀抱原来是这般温暖啊!真有些恋恋不舍...

原来你一直知道我暗恋着你,听到你要带我回去,听到你要让我留在你身边,我是多么欢喜啊!终于,这份积存已久的感情能够传达给你,我该满足了。

我从不相信有下辈子,但此刻我期望有下辈子,下辈子要再遇见你,哪怕是做妾,我也想待在你身边,不管你有怎样的身份、不管你有怎样的面容、不管你是富还是贫、是贵还是贱,我都想待在你身边,直到永远.......

秋公子,你知道吗?我们相遇的那一晚,其实天空中下有毛毛细雨哦!细得你丝毫未察觉,那是我所喜爱的、淡淡的雨的味道,就像我细腻腼腆的感情,从不被人看中,要是雨再下大些,你就会捧起它吗?

秋公子,你知道吗?暗恋的滋味苦涩又甜蜜。我是个笨女人,一直做着傻事,像我这样的女人,你还会记得吗?

秋公子,你知道吗?遇见你.......真好!

(有朋友一直想让我写刘美羽和月润的番外,因为朋友觉得他们死得太惨了,也太可怜了。而我这个无情的人偏偏把他们写得那么简单,朋友觉得我不公平,所以我一口气写了他们俩的番外。如果大家还有什么建议,就尽管说,我会考虑。)

[正文:番外四 保护你 月润篇]

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火光通天,到处充斥着厮杀声、哭喊声、尖叫声和求救声。

我的奶娘警告我: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能出声!

她让一个穿着我衣服的小丫鬟抱着我藏到床底下,让另一个丫鬟在床上躺着,她和一个丫鬟在一旁守着。

那个小丫鬟紧紧地抱着我,身上没有一丝颤抖,她什么都明白......

我在黑暗中听到房门被踹开,奶娘一声大喝:“你们是谁?要干......”

可她的话还未说完,就倒在了地上,她旁边的丫鬟发出一声惨叫,接着便没声了。

那些人走到床前,床在晃动,我知道那丫鬟在害怕。随即,床停止了晃动,鲜血渗透床板滴在我脸上。

突然,有人看到了床底下的丫鬟,深深的把剑刺了下来,她只“嗯哼”了一声就断了气,死死的保护了怀中幼小的我。

这一夜,我都在恐惧所包围的黑暗中度过,我睁大着双眼,耳边听着火猛烈燃烧的声音,我没有哭,甚至流不下一滴泪,就这样在狭小的空间里,呼吸的血的腥臭味。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怎么办月鸿?这家人都死光了。”

被叫做月鸿的人说:“是啊夫人,这儿血气太盛,说不定贼人还在,太危险,咱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那女人说:“再找找,说不定有活口呢!”

她发现了抱着我的丫鬟,伤心道:“还是那么小的孩子,也顶多六岁吧,太可怜了。”说完,她伸手把丫鬟拖出来,看到了被死死抱在怀中的我,转头惊喜地对那男人说:“月鸿快看,有个孩子还活着呢。”

那男人看了看我,摇摇头说:“虽然还活着,可跟死了没两样。”

我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长身玉立、唇若涂脂,是个美男子。而他身边的女子,我更是惊呆了,她明眸流盼、似兰如玉,乃绝代佳人。

那女子拿丝帕为我擦去脸上的血污,脱下我已经被血浸湿的衣服,从橱子里找了身干净的衣服换上。

我麻木的任由她折腾,等她弄好后便问我:“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没有说话,大睁着眼瞅着她,她叹了口气,把我抱起来,跨过一个个尸体,将我带回客栈。

过不了几天,我便被带到她的府邸,她给我起名叫“月润”,可我还是不肯说话,她也不强迫我,让我拜月鸿为师,跟他习武。

我年复一日的拼命练武,想的是如何为家人报仇,师傅看出了我的心思,便问我:“你知道是谁杀了你全家吗?”

我一愣,摇了摇头。他轻笑一声:“以你现在的功夫,怎么去报仇?”

我红着脸低下头。他把我得头抬起来,看着我说:“就算你报了仇,然后呢?你想过吗?”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报了仇,然后呢?然后......

而我也知道,他们并不只是侍卫和主人的关系那么简单,因为我看到他们花前月下牵着的手、朝霞夕暮下的身影、屋内迷情游离的欲望。主人很依赖师傅,师傅也寸步不离她左右,可府里没有一句闲言碎语,所有的人对主人都是敬爱和忠心,这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不久,府里又进来一个孩子,他叫“月童”。他和我一样,有着一张面无表情得脸,冰冷的双眼,也跟我当初进府时一个年纪,但他却不只有四岁的智商,他聪明、理智、冷酷,他不会因主人的绝世之容而有所动摇,只有主人知道他从哪儿来,让他跟着府里的老药师学医。

我们没有多少交集,他的一切都是个秘密,可他会叫主人为母亲,他看主人时也会温柔,而主人看他时眼神也有着宠溺。那是我害怕看到的,十年前痛苦的回忆又在脑海里复苏,我始终忘不掉那个恐怖的夜晚。

终于,我打听到十年前杀害我全家的那帮人。我一个人趁着月色冲了进去,却发现自己寡不敌众,左肩中了一剑,我想这下完了,自嘲的笑了笑,自己这是自作自受。

这时,一个人站在我面前,是我师傅月鸿,他护着我将那帮人一个个的斩杀,而他自己也身负重伤,鲜血在我眼前飞溅,我已傻在那儿。等我回神时,眼前只有倒在血泊中的他,那帮人全部死在了他的剑下。

我背着奄奄一息的师傅回去,看到主人悲痛欲绝的泪水,我很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害了师傅的性命。没有师傅的日子里,主人很无助,每日都会以泪洗面。

我这才想起师傅的话:月润,我要保护她,以生命起誓,一辈子保护她。当时师傅英俊的脸上有着幸福的笑容,那是我所不懂得。从被她救起的那一刻,其实我已暗下决心,为了报答她而保护她,可没想到......

她还屋里哭泣,我轻轻推门进去,说出了十年来的第一句话:“对不起,我错了。”

她一愣,紧紧地抱着我,哭喊着捶打着我。她撕开我的衣服,在我身上发泄着她的痛苦与怨恨。此时我才明白,师傅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从此之后,我就成了她的侍卫和男宠,我履行着我得誓言:以我生命起誓,一辈子保护你。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长时间,自此,我将不再迷惘。

而今日,我终于可以完成我的使命,为了保护你。如果是师傅,他也一定会这么做,不顾一切,只为了你。望着你洒落的泪水,我终于明白师傅的心,那颗坚定要保护你的心。

从我见到你第一眼的时候,从你把我抱起的那一刻开始,与你在一起的时时刻刻,都已成了不能再重复的记忆。我那被复仇蒙蔽的双眼啊!此刻终于觉醒了。我要用生命保护你!

[正文:番外五 你是我今生的妻 曹颙篇(一)]

听说府里要来一位贵客,听说是皇上身边的宫女,听说她有绝美的容颜。但对我来说,不过是个心高气傲,把一切都不放在眼里的皇上身边的红人罢了。父亲嘱咐我,无论如何不要正眼看她,我心里好笑,他不是应该说无论如何都要恭敬的嘛,是不是老糊涂了?

府门打开了,我听到她跟父亲谈笑,仿佛他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似的。听到她的声音,我竟有些紧张,不敢抬头看她。我这是怎么了?只不过是个比较悦耳的声音罢了。我好奇的抬头,那一瞬间,我便明白为什么父亲不希望我看到她,她太美了,仿若从天而降的仙子。但我认为,她只不过是个以色侍人、美丽的空壳子而已,我又低下了头,能感觉到她在注视我。

听到父亲的介绍,我又重新抬起头。她略带汗水的小脸,越发如水晶般清透,一双迷人的眼睛里,带着些许的惋惜。惋惜?她在惋惜我吗?

看到祖母、母亲对她毕恭毕敬还带着感激,让我有种他们是老朋友的错觉。她对我们的笑是那么恬静、温暖,即使是外人,也会为这笑沉醉吧。

从父亲书房里出来,我听到她伤感的诗句,我惊讶于她的才情,她脸上的悲伤是为了谁?我不由得开口嘲弄她,而她,却说想吃竹笋。我心里越发的好笑,她真是个奇怪的女子。突然,她身上所有的事,我都想要知道。而我也明白,她绝不是一个空壳子,她有着很多很多的故事.

第二天,她出去时,我便让厨房为她准备了一盘炒竹笋。后来听红儿说她相当喜欢,我心中涌起甜蜜。当听到红儿说她在厨房时,我吃惊不少,没想到皇上身边的宫女也有这般才能。我倚在门槛上,看到她正品尝汤的味道,她闭着眼睛享受着美食散发出来的香气,嘴角挂着幸福的笑意,我的心猛然间被她俘获,我想要她永远这样幸福。她做饭的手艺好极了,堪比江南的大厨,看到她得意地傻样,我也高兴起来。是什么时候,我的心随着她的表情而起波动了呢?连我自己也没察觉到。

我和父亲正在和宫里来的两位皇子商谈,她却突然推门而入,看到她僵直的脸,我不禁为她捏把汗。而她居然连看都不看那两个皇子,更别说请安了,而且竟要我陪她逛街,父亲也同意了,我有些兴奋。可当我转身出门时,不经意间看到四阿哥眼中的深情与哀伤,难道他……我开始害怕了,是啊,单凭她的美貌,任何男人都逃脱不过,我心中升起恐惧。当看到她很不雅观的揪着衣服扇风,当看到那些路人的眼神时,我相当生气,不自觉地就为她扇风。那时,我想,我便已经爱上她了吧。

路上凑巧遇上徐兄,他一脸惊艳的望着她,这让我很不爽,可她却无所谓的去游玩。看到他们各怀心事的脸,看到他们轻松的谈笑风生,我的心很失落。她静静的注视着湖面,眼里含着思念,她在想着谁?会是他吗?一想到他们之间或许有关系,我就嫉妒不已。而这时,一向冷傲的李兄,眼神淡淡的凝视着她,那个恃才傲物的他,那个从不贪迷财色的他,却用那么柔情的眼神望着她,我心中警钟大作。还好,王兄也看出端倪请她作诗,我其实也想再听到她的才情。没想到她却要献歌,她空灵的嗓音渗透人心,她的眼眶里滚动着泪水,仿佛一触碰便会掉落下来。忽然,李兄吹起悠扬婉转的笛声,没有让她的泪流下来,反而给了她安慰。我们都很吃惊,李兄会不请自来的吹笛,他以前唾弃这种行为,而如今,他却为了抚慰她,吹响了他的笛子。我看着她对李兄一脸感激又崇敬的表情,她的脸上有一点感伤,挂着浅浅的笑,没想到李兄如此懂她,这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我也要成为最懂她的人,我也要为她抚平心中的任何伤痛。

她喝得大醉,我抢先背起她。他们似乎有些明白,对我摇摇头,而我只关心李兄的态度,他却只是对我笑了笑说:“今晚,是圆月日啊!你会有好运的。”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最起码我赢了。王兄把我们送回府时,跟我说了很多,这让我下定了决心,不管怎样,我想要爱她,想要守护她。当看到四阿哥愤怒的眼神时,我异常的冷静,我不会把她让给任何人,不管那个人是谁,我会让她爱上我。

背上的她睁开眼,四阿哥的眼神马上变的温和起来,随后她那嘲讽的话语,让我知道,今晚我会拥有她。原来,李兄想说的就是这个。她在挑逗我,我知道,而我也抱着私心,她大声的呻吟,让我心痛不已,我明白,她想让一直在门外的他听到,原来,她爱着他,自己却未发觉,而我只能用温柔回应着她。同时,我看到了她脖子上挂的紫玉,明白了一切。

听到她喊我夫君时,我激动得无法言喻,这表示,她认可了我,她对我动了心。我们相互紧握着手,我真想让时间就这样停下来,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四阿哥充血的眼睛,一直盯着我们,我能感觉到他此刻有多么的愤怒和那无尽的失落。

她绝世的容颜吸引着每个人,在她与徐兄交谈时,我们几个人商讨了一些。其实,第二天醒来时,我已知自己不会是她最后一个男人,那么,我要让成为她最忘不掉的人。

望着四阿哥那双凌厉的眼睛,他们也曾缠绵过吧,如今,他怀中的佳人,却成为我的爱妻!他该如何呢?他的爱有多深,从他那双眼睛中便能看出来。我心中窃笑,抱歉了四阿哥,她的心现在属于我了。对不起了四阿哥,我要成为她难以忘怀的男人。不好意思了四阿哥,她认可我了。

在四阿哥不在的日子了,我拿下了她的心,她越来越依赖、爱恋、离不开我。然而,我们注定不能相依相守。但对我来说,彼此间相互的视线,哪怕只有一次的相交,也已经足够了。我抱着她走向马车,倾听着她在我怀中那颗为我而跳的心,我在心里发誓,今生的妻,唯你一人,我的凤儿。

(未完待续.....)

[正文:番外六 你是我今生的妻 曹颙篇(完结)]

我以前并不喜欢官场,那种充满着欲望臭气的地方,但为了得到她一点点的消息,我还是强迫自己投身其中。不久,父亲为我聘了马氏。新婚之夜,望着马氏娇艳又羞涩的面容,我又想起那个纤细,总带点忧郁表情的她,那种表情最容易引起别人想要保护她的心理。我缓缓地走出房门,不理会马氏失望的悲伤神情,我有那么一刻的心软,然而,任何人都不是她,我的心里充满着她,其他女人,我不想再碰触。

思慕一个人太过烦恼,谁来告诉我,该怎样做才能心平气和下来?这时,一个人打破了这种日子,他便是“萧衡”,一个自称是她男宠的男人。我一点也不觉得惊讶,因为她的不平凡。那个人告诉我,他对凤儿有着怎样疯狂、痴迷的爱,却因为我的关系,而让她有了想要平凡的念头,他不允许她有那样的念头,这样,很多男宠会失去宠爱,他们需要她的宠爱。如果,凤儿不顾一切要与我在一起,那么,他就只好杀了凤儿,让她再也不会有其他男人,让她只属于他。

我虽然对这番话很怀疑,也很明白凤儿的身份,可是我不能拿她的性命开玩笑,我想让她幸福,让她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不管她是不是真的长生不老,这世上是不会有这种东西的。我毫不犹豫的喝下了那慢性的毒药,就算这是陷阱,就算我们要分别,我也甘愿为她付出生命。只有我知道,她心底的苦痛;只有我知道,她在时间的长河中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只有我知道,她的茫然、恐惧和不知所措。我愿意为这样的她付出所有,因为我知道,我们彼此间存在着奇妙的缘分。

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李文藻。我明白,他对凤儿的爱,一点也不比我少。但我同样明白,他比我理智多了,他不会让自己陷进去,因为他知道,这样会令自己更痛苦。我把凤儿拜托给他,让他暗中保护着她,而这牺牲的便是他要投身官场,甚至与凤儿再不能相见,但他却同意了,心甘情愿的同意。

不久,便传来她身份公开的消息。我很担心她,知道以她的个性,会吃不少苦头。然而,我却无暇关心她,因为我父亲去世了。

我在悲痛的同时,更加想念她,而当她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却不禁有些紧张,她就这样跑来,会不会有危险啊?当看到她身边的侍卫时,我更加担心,还好,她的侍卫一脸的淡定,我这才放下心来,原来,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会迷恋她。我看着她担忧的表情,感觉眼泪就要夺眶而出了,我紧紧地抱住她,让心中强烈的爱意和思念化作狂野的激情。我抚摸着她瓷玉般的胴体,这是我渴望了好久好久的人啊!如今她就在我得眼前,就在我的怀中,然而,这一切却是一场飞蛾之梦。

马氏外表虽和善,我却感觉到极度的危险。果然,那碗醒酒汤里有我所喝的毒药一样的味道,没想到那个萧衡,企图利用女人的嫉妒心来达到他那疯狂的目的。我想都没想便喝下去了,却忘记她身边有个懂药理的月童,这个人是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的。如果我没有喝下那碗毒药,也许我会活得更长一些,也许我们的爱就会更加牢固,永不可破……可世上没有后悔药,我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

我们在一起的日子短暂而充满快乐,我要好好的记住这一切。没想到,那晚会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她的歌舞,那美艳绝伦的身影,我今生再也见不到了。我没有告诉她任何事,只深深的望着她,也许,这将是我的最后一眼了吧。

我的身体在一点一点的垮下去,终于,我支撑不住了。李兄问我要不要见她最后一面,我摇摇头,我不想看到她悲伤的脸,我想永远记住她灿烂的笑容。凤儿,我是不是个傻瓜呢?

但是,她却来了,满脸的悲痛欲绝,喘着粗气扑在我身上,恐惧加上万分的哀伤在她那红肿的眼中显现。我惊慌失措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哭过多少次了?她的身上还留有风沙的味道。这一刻,我感到很欣慰。终于,我成为了她的最爱;终于,我被烙印在她心上;终于,我能看她最后一眼了;终于,我是她的夫了。

看着她严词的呵斥马氏,认定我为额驸时,我心中狂喜,我期待已久的梦想终于实现了。我开始后悔,后悔轻信了萧衡的话,他根本不是凤儿的男宠,可一切都晚了。原来,当有了所爱的人时,你就会想要活下去。凤儿,你也有这样的想法吗?

当月童为我诊脉时,我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原来凤儿你……放心吧,我会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中去。

我其实,并没想到四阿哥会是皇帝,只是碰了个巧。这样的话,你们也会擦肩而过,他也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因为你……但愿将来的某人能给于你。

外面的雪真美啊!能在这样的天气中死去,也是我的一种幸福。戒指上有你的名字,我最终拥有了你,我好高兴啊!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因为你是我今生的妻。

呐,凤儿,我要化作雪,当你凝望白色雪花的时候,你就会想起我,你就会为我流下一行清泪吧。我要让这雪,融在你的心中。

呐,凤儿,悲伤的尽头会是什么?黑暗的尽头会是什么?当你如此迷茫时,你抬头看看雪吧,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给你力量,让你依靠。

你的笑容真美,可它却那样的伤痛。我无法再将这伤痛化去。对不起了凤儿,我要走了,没有你在身边,我会感到寂寞的。你也会吗?虽然想永远这么望着你,可已经办不到了。现在只能对你说最后的话了:我爱你,凤儿!我爱你!

[正文:第五十五章 奇怪的男人]

元宵节时,我终于能痛快的大玩一场。月云和月洵生怕我走丢了,紧紧地拽着我。我很久没像个纯真的少女那样,抱着美丽的梦想开心的笑了。在这个本就狭小的世界里,像被人监视一样,感觉很不舒服。

月云他们出来时,我已嘱咐好了,要叫我“小姐和姑姑”。月洵有些别扭的叫着:“姑...姑姑,别乱跑。”

我瞥他一眼:“别扫了我的好兴致。这样的节日,就该来场美丽的邂逅,就像王子与公主一样。”说完,我的脸上充满着向往,眼睛闪着光亮,那是小女孩爱做的梦。月洵摇了摇头,叹着气。

这时,一个嘲笑的声音响起:“像王子与公主一样?”

我郁闷啊,真的不是有心要招惹谁,我没好气地转身看着那人。一下子惊呆在那里,这世上真有这么美貌的人吗?吹弹可破的纯白肌肤,傲人的身姿,丝绸般的乌黑秀发,如星辰般耀眼的眸子,诱人的红唇像棉花糖,让人恨不能上去咬一口。几乎分不出是男是女,他是那样的完美,像是个真正的“王子”。

我傻傻得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总觉得他美丽的太假,那双眼睛似乎在哪里见过?他身上也有着我所熟悉的味道,可因为沉浸在他的美貌中,也无心去怀疑。

他把手在我面前晃了晃,随即摇摇头自嘲的笑了笑,拿出手帕给我擦去嘴边的口水。我一惊,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他耸了耸肩:“你的口水流出来了。”

我一愣,赶紧拿丝帕胡乱的抹着嘴,无所谓地说:“看到美人流口水,这很正常。”他笑着看着我。我拉着月洵对他一笑:“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们告辞。”我可不想再惹事生非,总觉得美丽的东西都有些危险。

月云跑过来说:“小姐求你了,别乱跑,奴婢可不再年轻了。”

我拍着她的肩膀说:“别担心,就算你一百岁了,在我心里你依然是十八岁的大姑娘。”那个美人听见笑了笑。我便拉着月洵他们挤进人群中。

元宵节的灯,各式各样漂亮极了,还有不少灯谜,不过以我这个智商来说,是猜不出来的,只能看着别人玩得不亦乐乎。

月洵看了看我问:“姑姑想玩?”

我皱着眉头:“对我这种笨蛋来说,难了点。”

月洵奇怪的看着我:“还好啊。”

我苦着脸说:“你又不是笨蛋,哪能了解笨蛋的心情。”

突然旁边有人“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我狠狠的瞪过去,发现是那个美人,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我翻着白眼:“笑什么笑?没见过有人猜不出灯谜?目光短浅。”

忽然看到一盏“走马灯”,便盯着灯看。上面小人和马随着灯笼的转动,像在演一场戏一样好看极了。灯笼下有一灯谜“天运人功理不穷,有功无运也难逢,因何镇日纷纷乱,因为阴阳数不通。(算盘)”。我看不懂,只好放弃。大不了让玄烨给我做一盏,我想要什么样的就有什么样的。

我拉着月洵他们挤出人群,到夜市上逛着。夜市上什么都有,泥人、糖葫芦、面具、纸鸢和各式各样的小吃。我嘴里啃着糖葫芦,发现前头有人在玩喷火,便把糖葫芦塞给月云跑过去看。

我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地观看喷火,惊险又刺激。月云他们怕伤着我,好不容易把我拖出来,我又跑去吃馄饨。忽然想起太平公主,我们都是那个“几乎拥有天下的公主”我也曾有过男宠也有过最爱的人。她和薛绍那宿命相遇,美丽的邂逅却演变成政治的牺牲品。七年相守又育有子女,那时的太平公主是最幸福的吧。

不知不觉中,我已走到一个卖面具摊前,我幽幽的问:“有昆仑奴的面具吗?”

那人找了找递给我一个,我付了钱,仔细的看着面具。它早已没了当初吓人的模样,经历了风风雨雨的岁月,只剩下如今可笑的嘴脸,只有《长相守》的音色还保持着原来情愫。我戴上面具后,是否也能拥有那刻骨铭心的邂逅呢?

月洵看着我有些哀伤的眼睛,小心的问道:“姑姑这是怎么了?”

我回了神:“没什么,在想太平公主呢!”

“在想太平公主?”还是那个嘲笑的充满磁性的声音。我抬头看着他,眼睛里还留有一些哀伤。

他一愣,随即妩媚的一笑说:“还真是巧,又碰上小姐了。”

我心里好笑,还真当我是笨蛋吗?于是,我冷笑的看着他:“公子是何人?为何跟踪我?”

“小姐怎知我是在跟踪呢?难道不会是偶遇吗?”

我苦涩的一笑:“这世上要真有偶遇就好了。”然后拉着月洵他们继续逛街,算算时辰,该是放烟花的时候了。

我们便跑去“仙来楼”,刚进“紫苑”,天空中便开始绽放开一朵朵美丽的烟花了。

我站在阳台,望着天空璀璨的焰火,真是美啊!绚丽的开放,又凄惨的散落,不能流泪吗?不能!我只顾看着烟花,却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正在楼下望着我。等烟火结束后,我便转身回到座位上,给月洵他们点了几个菜。我反正是吃饱了,拎着酒瓶又靠在阳台的栏杆上,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街景。人们的脸上挂着节日的笑容,而我只在做旁观者注视着他们。

那个人一直脸含着笑意看着我,而我却浑然不觉。月洵他们吃过饭后,我们便慢慢往回走着,等肚子里的食物消化得差不多了,我们也到了府。

开门时,月云在我耳边悄声道:“夫人,有人一直跟着我们。”

我摆摆手说:“不用管了,回吧。”我们便进了府。

他会是谁?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奇怪男子,我的幻觉是不是太多了.......哭泣时,还是一个人的好。

[正文:第五十六章 混乱]

第二天,月云拎着个“走马灯”过来说:“夫人,这是一早在府门口发现的。”

我接过灯看了看,心里想着,会是“他”吗?随即摇了摇头,我不能再犯花痴了。

下午时,胤禛送弘历回来。我看着弘历,过年过得让他胖了不少。胤禛在一旁看着我傻笑,我叹了口气,便让他留下了。半夜醒来,瞅着身旁的胤禛,心想,要不要把那人和他说说?心里有些矛盾,不停的翻着身。

胤禛被吵醒了问:“你怎么了?”

我犹豫地说:“那个...昨晚遇到一个很美的男人,他一直跟着我,还在我府门口放了我看中的灯笼。”

他有一丝恼怒:“又是你惹得祸。”

“我没有招惹他,是他自己要跟着我的。”

他吃味的说:“他很美?”

“是啊!比女人还美,但老感觉哪里不对劲儿。”他一气,便翻身背对着我。我好笑的把他翻过来:“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嘛。再说,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他黑着脸问:“那你要知道他是谁?打算怎么做?”

“你以为我要怎么做?当然是把灯笼的钱还给他啦。”他还真疑心。

他脸色稍好点:“真不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要不然怎么让你去查。”

他搂住我说:“我去查查看。”我点了点头,靠在他怀里,但却一夜无眠。

我在书房里叹着气,根本就看不进书去,揉了揉太阳穴,我是不是该冷静下来,重新考虑我和胤禛之间的关系?房门被打开,我瞥了一眼来人,没好气地说:“胤礼,你跑来做说客的吗?我劝你别费工夫了,小心我踹你出去。”

他笑了一声问:“怎么?和四哥吵架了?”

我示意他坐下:“这不是常有的事。”随即轻轻得说:“我觉得好累。被窥视、敷衍、不信任,你知道这样的感觉有多难受吗?这样下去,我不知道还能不能......”他也在沉思中,不知在想什么。

“你今儿来找我什么事?”我转开话题。

他突然脸红,咳了咳:“这几日京城不太平,不少大户人家被盗了。我怕老祖宗这儿.....”

我撇开脸:“你非要这么称呼我吗?为何你总喜欢对我用敬语?够了!我这儿不需要担心。”

“可是万一......”

我咧了咧嘴:“我倒是羡慕江湖中人,有自由,却为这自由付出了多少代价。随你便吧,你愿意待这儿就待这儿。”他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半夜里,我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烦躁的喊:“童儿!外面那是干嘛呢?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月童进来轻声说:“夫人,像是进来贼人了。”

我赶紧起床,随便披了件衣服:“走,咱们去看看。”

走到书房门口,听到里面有打斗得声音。我站在门口喊:“胤礼,你想上房揭瓦啊!就不能轻着点。小心我那漂亮的青花瓷瓶,那可是我从宫里偷出来的,可值钱了。”屋内只有你来我往的声音。我接着喊:“别碰了墙上的画,那可是郑板桥画的,将来会很值钱的。”屋内还是再打着。我急声喊:“小心别摔了我那琉璃碗,那是于成龙上贡的,值钱着呢。别抹了李光地的字,值老多钱了。还有那家具可是上等货,别给我磕了,值一大把银子呢。还有那人偶、摆设,那可都是价值不菲,你别给我砸喽!”屋内继续打斗着。

突然,门“嘭”的一声打开,我吓了一跳,瞪着胤礼说:“你出来怎么也不知应一声?想要吓死我啊!”

他把手里揪着的人扔给月童,月童赶紧把那人绑了。“老祖宗也太财迷了吧。”

我耸耸肩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什么不对的?”

他叹口气:“放心吧,没给老祖宗折腾。不过,我可就累了,费了半天的劲儿才逮着他。”

我嘿嘿一笑:“辛苦你了大英雄,叫我瞧瞧伤哪儿了?”

他甩开我的手,淡淡地说:“不碍。”

我这才转头对月童说:“把他送衙门里去。”月童应了声刚要走,我招了招手:“等等。”月童停下脚步,我上前仔细瞧着那人,还好不是凶神恶煞,长得也算不错,那人瞥了我一眼“哼”了一声。

我郁闷,居然无视我,我转头问胤礼:“这人你可识的?”他摇了摇头。我又把那人左右瞧了瞧:“喂,姓名、年龄、体重、身高、有多少妻妾?干这行多久了?有没有不良嗜好?”

那人被问得有些愣,随即哈哈大笑。我翻了个白眼,看你长得不赖,才想问问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现在好感没了。我不耐烦地说:“童儿,把他带走。”月童点点头,把他带走了。看着那人的背影,我叹了口气对胤礼说:“明日陪我去趟牢房吧,我有些疑问。”

他轻声笑了笑:“好。”热闹的一晚算是过去了。

午门西侧门是宗室王公出入之门,我早早的在那儿等着胤礼。老远看见他跟胤祹在说话,他穿着朝服的样子英姿飒爽,让人眼前一亮。我傻笑的看着他,他似乎感应到了,打了个哆嗦,头僵硬的往我这儿转来,我朝他挥了挥手,叫了声“胤礼”。他脸色沉下来,跟胤祹嘀咕了几句,便朝我这儿跑来。

他跑到我跟前,低声问:“老祖宗怎跑这儿来了?”

“本来还想直接去朝房那等,可去了朝房还不如直接上殿了呢,好不容易控制住了。”他的嘴角抽了抽。我嘿嘿一笑:“走吧,咱们甜蜜去。”

头顶飞过几只欢叫着的喜鹊,空气却顿时变得寒冷,胤禛一脸冰霜的看着我们,让人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我白他一眼,挎着胤礼的胳膊就走了。

牢头看到一身朝服的胤礼不敢怠慢,赶紧带我们过去。那人窝在牢房的墙角,身上倒是没受过刑。

我低声问牢头:“知道他是谁吗?”

他恭敬地回:“这人叫朱孝,是翰林院检讨朱天保朱大人家的下人。”

我一挑眉:朱天保?原来如此啊!随即对那人一笑:“你费那么大的劲儿干嘛,偷盗可不是闹着玩的,直接来找我不就行了,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他一愣,低头不说话。我笑着说:“不说话是吗?好啊!我倒有个不错的法子,办法虽然低级,不过有些效果。”于是转头对牢头说:“把他绑了。”

牢头皱着眉说:“动用私刑,恐怕......”

我咧着嘴:“怕什么?万事有十七爷顶着呢。”

牢头只好点点头,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便去了。过了一会儿,拿了一个柔软的鸡毛过来。那人脸一沉,我嘿嘿奸笑着扒下他的上衣,他的皮肤有着古铜色的光泽,让我差点流出口水来。

我拿鸡毛在他身上摆弄着,他脸色发红,强忍着。我又在他胳肢窝里来回扫,他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怎么样?不好受吧,还不快交待?”

他一边强忍着笑一边说:“不....不说。”

“不说?不说我就.....”身后的胤礼有些无奈的叫了声“夫人”,好像他早知我要说什么似的。

我累了,转身在牢头耳边嘀咕了几句,便坐下喝茶。牢头脱下他的鞋,拿鸡毛在他的脚心扫弄着。

他浑身乱动,实在受不住,便放声大笑,直到笑出眼泪来才说:“我...我说。”

我一敲桌子,牢头便停下动作。我左手撑着头,漫不经心的看着他:“说吧,我洗耳恭听。”

他平静了一下说:“我就是个盗贼,看去你府上的达官贵人络绎不绝,觉得有油水,就.....”

我“哼”了一声,斜眼看着他:“编,再编,继续编,使劲儿编。”

他用无辜的表情说:“没....没编,真没编,都是实话。”

我一拍桌子,嘲弄地说:“实话?朱大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对他这么忠心?”他大惊,愣愣得看着我。我看着他,冷笑了一声:“美男计吗?倒叫他费心了。要你只是送的礼物,我倒不见意,偏偏是个打听消息的,那我可不能收了。”随即摆摆手:“你走吧,回去跟朱大人说,太子的事想都不要想,要是不怕死、不怕连累老父的话,就尽管去上疏。不过.....恐怕不能如他所愿。”

他惊讶道:“你都知道?”

“这个嘛....秘密!”我站起身,平静的对他说:“太子大势已去,别再作无用之功。朱大人的心思,我多少明白些,皇子们都长大了啊!他也算是个好官,可惜了.....不过,光玩沉闷的游戏太没意思了,你说是吧?皇上可不会容许任何人左右他。”说完,我抬脚就走了。

外面的阳光真是刺眼啊!什么时候我能远离这些烦人的事情。我抛弃掉自己的欲望,却仍摆脱不掉别人对你的欲望。它就像是寄生虫,你越想甩掉它,它贴得就越紧,直到把你的血吸干为止。人永远无法得到真正的自由!

胤礼奇怪的问:“太子之事?”

我淡淡地说:“闭嘴!别问了,我不想你掺合进去,今天的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被老祖宗利用完了,该给点补偿吧,做挡箭牌可是很辛苦的。”

我一笑说:“行,我请你吃饭。”

“紫苑”的饭桌上摆满了他所爱吃的菜:糖醋荷藕、菊花里脊、桂花鱼条、长春卷、蜜汁番茄、爆炒鱿鱼、金菇掐菜、栗子粥......其实这些菜,我也挺爱吃的。

他皱着眉问:“我老早就想知道,老祖宗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

我不在意地说:“我问过你奶娘啊!”

他“噢”了一声:“哥哥们,你都知道他们的喜好吗?”

我想了想说:“胤祥记得多一些,还记得胤祹和胤禄的,当然了那家伙也记得些,其他人只记得一两样,实在太多,记得不很清楚。烨儿的喜好我倒是全都记得,不过他不需要我记,渐渐的也就淡忘了些。”

“除了皇阿玛,老祖宗最疼十三哥了。”他有些吃味。

我好笑的说:“我不也疼你。快吃吧,好菜都堵不住你得嘴。”他呵呵笑着,吃过饭后,他便把我送回去了。

[正文:第五十七章 上朝风波]

自从看到胤礼的那身朝服,就一直心心念念的想着。女人就是这种奇怪的生物,对美丽的事物永远不停的追逐着。衣服上表明官位品级的图案,并不引起我得注意,我只是觉得那些图案很漂亮。没有什么比神秘、不为人所知的事物更能引起人们的好奇心,尤其是像我这种好奇心及其旺盛的人。我便问清玄借了身旧朝服,贴上胡子,天还未亮,就昏昏沉沉的去了。

松松垮垮的朝服,加上睡眼朦胧,迷迷糊糊的从东侧门进去,摇摇晃晃的往前走,真是辛苦啊。

清玄过来打了我一下:“月大人早啊!”

我打了个哈欠,抹了抹眼泪,没好气地说:“早知道这样,我宁可睡觉也不来!”

他奇怪的问:“那你来干什么?”

“有本啊!”

他好笑的说:“直接递上去不就得了,还跑来做甚,怕是另有目的吧,今天要有好戏看喽!”我继续打着哈欠不理他,我那点小秘密全被他发现了。

身边的官员们陆陆续续的往朝房走去,我也跟着清玄进去。朝房里熙熙攘攘,有的在打招呼,有的在商讨今天要上奏的事,有的在闭眼迷糊。一个人拍了我一下,我扭头去看,是张廷玉。

他看到我一愣,压低声音:“夫人怎会在此?”

我无奈的说:“张大人的眼可真够尖的。下官是月大人,记住喽。来这儿自然是有事,要不来这儿干嘛?”

清玄凑过来:“哪是有事,是另有所图。”

我噘着嘴:“我不管,你们都得护着我。”

张廷玉皱着眉说:“女人不得干政。”

我一挑眉:“谁说我是女人了?”他叹了口气,很是无奈。

一会儿,有太监过来,利落的打了个千:“各位大人,时辰到了。”

我们乌压压得一群人便往殿里走。进去后,我便站在张廷玉和清玄的中间,让他们俩挡着我。所有的人都低着头,殿内异常安静。我偷眼向皇子们那儿望去。说实话,最帅的就是九阿哥了,穿着朝服的他,少了媚气多了分英气,简直迷死人了。最儒雅的自然是十二阿哥,眉眼间淡定自如。十六和十七还小,规规矩矩的把头低得很低。几个大点的阿哥,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一个个的站在那儿耍酷。有些岁数的臣子,眯着眼不知再想什么,年轻的臣子不多,在后面恭敬的抿着嘴。

这时,李德全进来喊:“皇上驾到!”

我学着他们抖袖子,可实在学不来,就装了个样子跪在地上,小声跟着他们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心里想,烨儿每天听这句,会不会心烦啊!反正我是心烦,但感觉还是不错的。听到烨儿淡淡地说:“重卿平身。”我们便谢恩起来,但仍旧是低着头。虽然烨儿上了年纪,有些爱装糊涂,可他不会说出“有事早奏,无事退朝”这种话来。

其实,什么事他心里都很清楚,一个个的问着事情办理的情况。我心里突然觉得紧张,不敢出列。旁边的清玄打了我一下,我还是不敢,不知我现在能不能临阵退缩啊?

烨儿的眼神扫到我们的小动作,看到我时眼睛亮了一下,咧了咧嘴没说什么。张廷玉实在不耐烦,把我推了出去。我一下不小心,直直的扑在九阿哥怀里,他把我扶住了,好笑的看着我,又似乎发现了什么有些惊讶。我还没这么近距离看过他呢,果然长得勾魂,怪不得家里那么多小妾抢他。

烨儿轻轻咳了咳,我连忙回神,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躬着身子把奏折举过头顶,结结巴巴地说:“奴...奴才有本。保举范时崇为兵部尚书。”我是满人应该称奴才,可“保举”这俩字是不是用的不对啊?可也不知该怎么说。

李德全接过我的奏折递给烨儿,他打开看了看,淡淡地说:“说说理由。”

理由?我哪知道,历史上就这么写着的。我歪头看向清玄他们,跟他们眨着眼睛,意思是赶紧给我想个理由。

清玄微摇头轻声说:“你用了‘保举’,自己想办法吧,我们官位不够。”

我郁闷,只好编了。我低声道:“回万岁,范家满门忠良,其祖父宪斗.....啊不是,范文程乃‘元辅高风’被先帝赐‘文肃’之号;其父范承馍,精心报国,死于三藩之乱,号忠贞公;而范时崇任顺德知府,政绩斐然;后任福建按察使、广东巡抚、福建浙江总督,后入为左都御史,乃国之栋梁。奴才斗胆,保举此人为兵部尚书。请皇上恩准。”我说了那么堆话,也不知效果怎样,那些官员平常都是怎么说话呢?

这时,李光地出列一躬身说:“老臣愿保。”

张伯行也出列,低着头:“老臣也愿保。”我无语,这俩老狐狸,现在才来帮我。

烨儿一翘嘴角:“准。”我松了口气,摸了摸胸口,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烨儿好笑的问:“可还有事?”

我皱了皱眉,这话要怎么说才好呢?我怯怯的说:“皇上,奴才认为‘人头税’不能免,可少加但不可全免,人口猛增不是件好事,皇上要为长远着想。还有八旗制度不够完善.....”

他一愣,气愤的打断我:“再议,退朝。”看来他是真生气了,为何?

退出宫殿后,一个官员路过我时对我说:“大人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敢当面指责皇上。”我只是想把后人心中的疑问,趁此机会问问而已,有什么不对吗?

清玄低声说:“要早知你会说这些,死也不会让你来。”我迷茫的看着他,很是不明白。

胤礼走过来小声道:“老祖宗。”

我一愣问:“你怎么认出我的?”

“老祖宗说话根本就不是官场中人的语气,我能听不出来吗?”

我拉过他说:“我到底说错什么了?烨儿那么生气。”

他压低声音:“老祖宗保举个人啊什么的没什么。免人头税时,皇阿玛说什么了?‘盛世’!您那一句话就给否了。八旗制度那是祖上传下来的,您想连这个也否吗?那您怎么不直接否了整个大清朝?皇阿玛怎会不明白,他自有打算,今后这些事不要再提了。”

“可我真得很想知道。”

他严肃地说:“老祖宗!玩您也玩了,闹您也闹了,您还想干嘛?收起您的好奇心吧!女人不得干政!”

我一惊,从没看到他生气的一面,还真有些可怕,我“噢”了一声低下头。

他叹了口气:“行了,老祖宗也过瘾了,快回吧。”

我看着他的朝服,羡慕得说:“那个....可不可以....”

他脸一黑:“找个没人的地方吧,老祖宗惦记这身朝服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儿来也是为这吧。”

“你都知道啊。”

“只有我跟十六哥和老祖宗的身材差不多,您瞅着我们俩一早上了。还有,您瞅着九哥和十二哥也一早上了。您都不知道您被四哥瞪了一早上吗?”

我摇摇头,迷茫的说:“不知道。因为他们俩太帅了嘛。尤其是九阿哥,迷死人了。”他无奈的叹口气,拉我去偏僻的地方。

清玄嘿嘿笑着走开了,张廷玉看了看我们,朝另一个地方走去。

胤礼把我带到僻静处,看着我那身肥大松垮的朝服问:“这谁的?”

“问清玄要的,没想到他那么瘦,衣服还是那么大。我都不知道怎么穿,大半夜就让童儿给我穿,麻烦死了。”实在麻烦。

他把我那身朝服脱下来,又脱下自己的给我穿上,把扣子给我系好。我笑着左右转着,除了肩膀有些宽松外,倒还合身。“那个胤礼....”

他打断我:“想都别想!”

我奇怪的问:“我还没说呢,你怎知我想说什么?”

他瞥了我一眼:“看老祖宗的表情就知道,不借!”

我可怜巴巴的说:“就一天,一天也不行吗?”

“这是我的衣服,老祖宗借去了我穿什么?您要喜欢,叫皇阿玛给您一件不就是了,快脱下来。”

我抓着衣服:“我不,我就要这件。”

忽然传来嘲讽的声音:“你是想要这件衣服?还是想要这件衣服的主人?”

我一愣,转身看去,是一脸冰霜的胤禛。我看到站在他身后的张廷玉,一下子明白了,瞪了张廷玉一眼,空气变的冷飕飕。

我愤怒的喊:“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胤禛的眼里有一些受伤,我叹了口气,脱下衣服递给胤礼:“胤礼,你身子弱,快穿上别冻着,染了风寒可不好。”

胤禛上前夺过胤礼手中清玄的衣服给我披上,我默不作声的任由他抓着我的手离开皇宫,身后的胤礼只是轻声笑了笑。

在舒适的锦轿里,他紧抱着我。他身上冰凉冰凉的透着寒气,让我觉得有些难受,我今日的举动让他很气恼吧。

我低着头,小声道:“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做。”

他吻了吻我:“别想了,不准有下次。”

我听话的点点头。他的鼻息扫弄着我得脸,浑身散出的气势压得我透不过气来,这就是帝王的气息吗?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他一直陪在我身边,直到我安稳的睡去。

(我是以时间顺序写的,大家按时间的方式看的话,就能有些明白,里面也有关于时间的名词。让这一天、这一时段所发生的事情影响着女主角,有快乐、有痛苦,这样才能形成属于她的时光。我们大家不也一样,每天发生的事,时时刻刻改变着我们、影响着我们,让我们有了独一无二的记忆。女主角也是一样啊,她有她的生活、她有她的人生。呵呵.....)

[正文:第五十八章 二月二的夜]

二月二、龙抬头,这我是知道的,可到底有什么习俗我并不清楚,只在街上看到不少出嫁的少妇回娘家,也有不少人去野外郊游,还吃一种龙麟样式的饼。

晚上时,大街上的富家小姐、少爷很多,也很热闹。我用红纱蒙住半边脸,省得再有麻烦,路过一个挂满各种各样灯笼的私家园林,似乎今晚有什么活动,门口的一个小丫鬟给我一盏鲤鱼灯,邀请我进去。

园子是仿造苏州园林的样式,但要比苏州园林小很多。园中有园、长廊回转、假山花木,到处洋溢着江南的风韵。林子中有不少小姐、少爷在悄悄谈话,好像相亲一样。我静静的看着他们,小姐们的脸上露出羞涩的娇容,即使没有美丽的外表,也依然动人心魄。

一个急躁的声音响起:“小姐,麻烦你让一让好吗?”

我赶忙侧开身,让出地方。他道了谢与我擦肩而过,没走几步便停下来,试探着问:“老祖宗?”

我一愣,扭头看去,怎么是胤禑?我跟他并不怎么说话,不是不喜欢他,而是因为他额娘是烨儿第二次南巡时带回来的知县王国正的女儿,很得宠爱,还为之画过像,叫高士奇去看,我为此跟烨儿大吵过,感觉自己的风头被那个王氏盖过了,又因为她也是胤衸的额娘,让我心里更不舒服,便越发讨厌她,要不是胤禄的关系,我连理都不愿理她。

我对他一笑问:“你怎在此?”

他笑了笑:“和十六弟、十七弟他们出来逛逛,没想到在这儿遇到老祖宗了。”

“出门在外,还是叫我月小姐吧。”

他点点头:“月小姐蒙着脸做甚?害我差点没认出来。”

我苦涩的一咧嘴:“我怕这脸给我惹麻烦。”

他一听,把话转过去:“月小姐和我们一起吧。”

我摇摇头:“不了,我想一个人。”

他想了想说:“那好,我先走了。”

我摆摆手,他便走了。虽然我更亲近与他一母同胞的胤禄,可却没想到这孩子也这般懂事。

我沿着回廊慢慢走着,耳边有着欢笑声也有低喃的情话。蜡烛燃烧的味道并不好闻,有些呛鼻子,我便离开嬉闹的人群,站在一座小桥上。我倚在红色的栏杆上,底下是潺潺流淌的溪水,鲤鱼灯在烛火的照耀下,在溪面上留下淡淡的倒影。

忽然,远处传来丝竹之声,我也跟着人群去凑热闹。一座搭台上,几个舞姬正在翩翩起舞,曼妙的身姿加上灵动的双臂,吸引着很多男子的视线。我轻声笑了笑,从人群中挤出去。

这时,一个男子高声喊:“小姐!你的红纱掉了。”

我摸了摸脸,有些无奈,转身接过红纱,对他一笑:“多谢了。”随即把红纱戴上,看了那男子一眼,长相很普通,五官倒是端正,穿着暗绿色的锦衣,干净利落像个富家子弟,这样的人,在京城里一抓一大把,虽普通,倒也懂礼。

我道了谢便走了,比起歌舞,还是那踢毽子更合我意,古代没有太多的娱乐活动,生活有些乏味,可它却真实的存在,现在就在我眼前。

我加入了几个小姐行列中,围成一圈转圈踢着毽子,还好周围灯火通明,要不晚上是踢不成的。踢了几圈之后,几个小姐便累了,可我觉得只不过热个身而已,她们身子真娇弱,我还没尽兴呢,只好上别的地方看有没有可玩的。

在一间屋子里看到一个球型的东西,眼睛一亮,虽说没有足球,有个蹴鞠踢也好,别那么挑剔。

竹编的球上有着铃铛和红绸,感觉有些怪怪的,大概是给女子玩得吧,古代的人连蹴鞠也要分清男女。我拿起球抛了抛,连个弹性都没有,什么呀?真没劲儿,整个一摆设。我随手把球一扔,一个人“哎呦”一声,我脸一下沉下来,看来是砸着人了。

我连忙转身,低下头说:“实在对不起,我无心的。”

他低身拿起地上的球,好笑地问:“还没到抛绣球的时辰呢,小姐就等不及了?”

“什么?”我大叫道:“这是绣球?我当它是蹴鞠呢。”怪不得觉得那球不对劲儿啊!

那人笑了笑:“原来你不知道啊!那还乱扔?你看,这不砸着我了。”

我苦着脸说:“对不住得很,这样吧,我请你喝茶,算给你赔礼吧。”

他一扬眉:“好啊!西湖龙井!”

我嘴角一抽动,这人还真不客气,算了,算我倒霉。

在茶寮里,他享受着龙井浓浓的香气。我一边喝着“恩施玉绿”一边看着他。

他放下杯子问:“小姐为何喜欢‘恩施玉绿’?”

“没什么,我喜欢清淡点的。”

这时,走进来三人。他连忙起身恭敬地说:“弘升给十五叔、十六叔、十七叔请安。”

我一愣,没想到他是胤祺的儿子,顿时对他有了些好感,又心里觉得好笑,他和胤禑他们之间的年龄差不多,却是叔侄。

胤禄看到我一喜,喊道:“老祖宗。”

胤禑连忙捂住他的嘴:“十六弟喝多了,她是月小姐。”

胤禄有些明白的点点头:“是、是,月小姐怎会在此?”

我没好气地说:“怎么?只准你们出来风花雪月,我出来就不行吗?”胤禄尴尬的挠挠头。

胤礼对我微笑着问:“戴着面纱干什么?这不像您的作风,您什么时候在意别人的眼神了?”

我自嘲的笑了笑,他连说教也要用敬称吗?我把红纱揭下来:“有些不胜其烦而已。”

他一咧嘴:“您怎会碰上弘升?”

我郁闷地说:“把绣球当成蹴鞠砸着他了。”

胤禄呵呵笑着:“也就你能把绣球当成蹴鞠乱砸人。”我瞪他一眼。

他们坐下各自点了茶,慢悠悠的陪我喝着。我无奈的说:“你们不用陪着我,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烦人。”

胤禄笑着说:“有你在,哪儿还有心思去玩,赏你就够了。”

胤禑打了他一下:“怎么说话呢!”胤禄耸耸肩。胤禑一笑说:“你别理他,他多喝了几杯。”

我摇摇头:“不碍,你这做哥哥的也够辛苦的。”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胤礼瞅着弘升说:“把东西拿来吧。”弘升一愣,抿着嘴不说话。胤礼一笑说:“何必呢?不属于你的东西,留着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弘升咬着嘴唇,还是不说话。我纳闷的看着两人,歪头看向胤禑询问着,他摆摆手叫我不要管。

茶寮里开始有人往我这儿瞟,但碍于有四个大男人围着我,他们也不敢上前。

我无奈的摇摇头,问弘升:“你阿玛最近可好?”

他奇怪的问:“还好。怎么?月小姐认识我阿玛?”

我点点头:“你阿玛这人很好,脾气随和。”他笑了笑,点头赞同我的话。

胤禑看着胤礼说:“十七弟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胤礼瞟了一眼他,起身跟着出去。

胤禄看着他们说:“嘿,这俩人,倒像是亲兄弟似的,把我撂一边儿。”

“吃什么醋啊!再找个哥哥呗!要不然就多生几个娃,天天缠着你,把你烦死,呵呵。”我呵呵笑着。

他回头看着我:“你甭说我,你是不是看上九哥了?”

“你说得这是什么傻话?怎么可能!”我可不想喜欢那条毒蛇。

他嘿嘿一笑:“我可看见了,直直得扑在九哥怀里,脸都不带红的,还舍不得出来,九哥的怀抱就那么舒坦?”

“呦,眼还真好使,还能认出我来,真不善啊!”

他得意的说:“那是,最主要的是你那胡子贴得太好笑了。”

我瞪着他:“不懂欣赏。”

他哈哈笑着:“你那样子,把旁边的十哥他们吓了一跳。你还流着口水,眼珠都要瞪出来了,看来还是九哥的魅力大啊!”

我感慨道:“是啊!迷死人了!比你这牙都没长全的黄毛小子,强多了!”

他不服气地说:“爷,那也是玉树临风!”

我一咧嘴:“是,你没看天都让你吓黑了不是。”我们俩哈哈笑着。

这时,几个公子哥朝我这儿走过来,胤禄脸一沉问:“你们想干什么?”

其中一个摇着扇子说:“这么个尤物让你们霸占着.....不公平吧。也让爷几个赏赏吧!”那些公子哥哈哈笑着。

胤禄他们“腾”的站起来,那些人挡着他们对那个摇扇子地说:“何兄,赶紧的。”

姓何的把扇子收起来,抬手摸着我得脸:“呦,可真滑。怎么样小娘子?那几个小子懂什么叫风情,本公子来告诉你吧。”

我轻“哼”一声:“让你死可以吧。”

他一愣,随即淫笑着:“欲仙欲死!”那些人又哈哈大笑着。

我微翘嘴角,眯着眼睛,冰冷的喊:“童儿,杀了他。”

突然,胤礼大声喊道:“住手。”

背后的童儿停下动作,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他把剑收起来退下了。

那人一看胤礼,笑着说:“我还当是谁英雄救美呢?又是个黄毛小子。”

胤礼一笑道:“可不是普通的小子。”说完,拿出他身上皇子的玉佩。那些人大惊,跪在地上吓得真打哆嗦,说不出一句话来。胤礼大吼道:“都给我滚!”那些人便一窝蜂的跑了。

夜是迷人的,但也暗藏杀机。

胤礼走到我面前,身体因为气愤而打颤着,他怒瞪着我:“您怎能这么做?”

我无所谓地说:“我为什么不能那么做?不过杀一个得罪我的人而已。”

他“啪”的甩了我一巴掌,红着眼说:“您不该是那种蛇蝎心肠、心狠手辣的女人。”

他居然打了我,我气道:“我本就不是什么好女人,不过是这张脸看起来像好女人罢了!”

他皱着眉说:“凤...老祖宗!”

我愤怒的喊:“别这么叫我!我讨厌这个称呼!是它让我变成这样!我恨这个称呼!”说完,我便跑出去了。

胤禑拍了拍胤礼:“你还不快去追?”胤礼握紧拳头没有动。胤禑无奈的说:“你在顾虑什么?”他还是没有动。

而此时,弘升已冲了出去,朝我跑来。他追上我,抓住我的手,我一愣,便趴在他怀中哭起来。他拍着我的背安慰我,他们父子俩还真像,都是这么温和之人。我不停的哭泣着,远处的胤礼默默地看着我们。

过了一会儿,我从他怀中出来,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让你看到我这样。”他不说话,擦着我的眼泪。我朝他一笑:“多谢了,咱们回吧,别叫他们担心。”

他犹豫地问:“你和叔叔他们....”

我笑了笑:“都是朋友。”他不再说什么,陪着我回去。

胤禑看到我们回来,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胤礼看到我红肿的左脸,低下头,气氛有些压抑,

胤禄笑着说:“抛绣球的时辰到了,咱们去看看吧。”

我扯了丝笑说:“我不是已经抛了。”胤禄也不知该说什么,我只好跟胤禑说:“夜已深,我该回了,你们慢慢玩。”

他一笑说:“我们送您吧。”

我摆摆手说:“不用了,我有童儿,你们不用管我。”说完,我站起身来,朝他们笑笑便走了。

我提着灯笼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深夜寒凉的风吹过灯笼,烛火也跟着忽明忽暗。“老祖宗”胤礼在后面喊着,我无奈的叹着气,一直这样叫我的只有他了。

他跑到我跟前,平息了气息,一笑说:“我送您吧。”

我点点头,寒风吹过被他打过的地方,有一丝丝的疼,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脸。

他皱着眉问:“很疼吗?”

“还好。”

“对不起。”

“没什么。”我淡淡地说。

蜡烛的光影照在我俩身上,很模糊很微弱,头上的弯月偶尔从云层中露出脸来,把我们的影子拖的长长的。

他看着黑漆漆的街道:“不怕吗?走这样的夜路。”

我一笑说:“我习惯了。”

他看了看我,没有说话,他明白,说什么都抹不去那早已深入内心的习惯。

不一会儿,便到了我府门外,我把灯笼递给他:“谢谢你送我回来,灯笼给你,路上小心。”

他点点头说:“真得很对不起。”

“别说了,回吧。”

他看了看我,便提着灯笼转身走了。我站在府门口,望着烛火一点一点的在我眼前消失。

(恩施玉绿也叫恩施玉露,是我国传统名茶。清朝康熙年间,恩施芭蕉黄连溪有一位姓蓝的茶商,他自垒茶灶,亲自焙茶,因制出来的茶叶外形紧圆挺直,色绿如玉,故名恩施玉绿。民国后因茶香鲜味爽,毫白如玉,因其白毫格外显露,故改名为恩施玉露)

[正文:第五十九章 鸿沟]

天气真好啊!能清扫去人心中阴霾的除了阳光,还有小孩子天真的笑脸吧。

胤禧老远看到我,跑过来行礼:“胤禧给老祖宗请安。”

我笑着抱起他,五六岁的孩子已有些抱不动了,我在他脸上亲了亲,看着他那双没有任何污垢的眼睛,我就会觉得自己是那样的虚伪不堪。

他玩弄着我头上的东珠问:“禧儿还是觉得老祖宗穿黄色好看,老祖宗干嘛不穿呢?”

我看着他说:“黄色太耀眼了,这身青蓝色的你不喜欢吗?”

他摇着头:“不喜欢,禧儿还是喜欢黄色!”

我大惊,皱着眉喝斥他:“这话不能乱说,知道吗?”他点了点头,我才松了口气,他还不清楚这话有多么的危险。

忽然,他叫了声“八哥!”我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八阿哥正站在柳树下望着远处辛者库的大门,他在思念母亲吗?他的眼里有着淡淡地哀伤,柳叶轻轻扫着他俊逸的身躯,让人想要流泪。如此温和、孝顺的他,只可惜.....没有什么比回忆幸福更令人痛苦的了,想必此时的他亦是如此。他看到我们,朝我们笑了笑便走了。我和他没有多少交谈,往他府里送去的东西,也是他嫡福晋和我来往,他大概不喜欢与我往来吧。

我走进辛者库,宫女们正在忙碌着,她们也有着娇嫩的面容,只是脸上布满憔悴的痕迹。

管事的太监见到胤禧,连忙跪下喊:“老奴给二十一阿哥请安。”接着所有的宫女都跪在地上,把头紧贴着地面。

怀里的胤禧,淡淡地说:“辛苦了,都起来吧。”他们谢了恩起来,仍旧把头低得很低很低。

我突然对胤禧的这一句话有所触动,他拥有着身为皇子应该有的品格和气度,这样的人如果是统治者的话.....大清朝还会不会走向消亡?

我抱着胤禧瞧着一个个宫女,她们的手都不再柔嫩,被水泡的苍白又粗糙,骨节清晰可见。

我看着她们:“都把头抬起来吧。”她们微微抬了下头。我对旁边的太监说:“从今儿起,凡来月信之宫女,不得碰凉水,月信过后方可,贱籍亦如此,听清楚了吗?”

那太监一愣,犹豫的说:“这恐怕.....”

胤禧厉声道:“老祖宗的话,你们敢不从?”

那太监赶紧跪下:“老奴不敢。”

我一笑说:“起来吧。”他才微颤着站起来。

我看到一个小宫女正盯着我,我便对胤禧说:“把我刚才给你的点心拿出来,等我再给你做。”他从怀里掏出点心,放在我手心里。

我走到那个小宫女面前问:“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她有些害怕地说:“齐佳.芊,虚岁十五。”

“芊儿啊,这名字真好听。这是我做的牡丹饼哦,快尝尝吧。”说完,我把点心放到她手里。她欢喜地看着那牡丹饼,激动不已,放进嘴里一点一点的嚼着。我摸了摸她的脸,抱着胤禧转身走了。

满园的春花开得正盛,我抱着胤禧去他额娘陈氏那儿。按祖例,嫔位以上的妃子才能养育自己的孩子。如果我不带他去,陈氏怕是很难见到他儿子吧。

太监通传过后,我便进去。原来不止有陈氏,还有那个讨厌的王氏,胤礼的额娘陈氏也在。

我放下胤禧,把两位陈氏扶起来,只冷冷地对王氏说:“起来吧,没那么多规矩。”

胤禧给她们请了安,安静的在我身边站着。陈氏看到他儿子有些兴奋,可当着我的面又不敢造次,只紧紧地盯着胤禧。

王氏笑着说:“姐姐那俩儿子,如今都大了,再没的老祖宗这么宠了。说起来,十七阿哥也大了,怎还这么得宠?不过,再怎么得宠也比不了小二十一阿哥啊!连后出生的几个阿哥,也没得过这样的宠爱!两位妹妹都比姐姐有福气啊!”两位陈氏笑了笑。

我瞥了一眼王氏,虽说有些岁数,但是她身上江南女子的风韵,和那略带伤情的眸子,还有那能捏出水来的柔肤,有着少妇的风情也精通文墨,这样的女子得宠很正常,可我就是无法喜欢她。

我冷声道:“人呐,还是小时候最讨人喜欢。大了,也就变得不分尊卑,乱多嘴了。”王氏一听,扯了丝笑,就不再说话。我拍了拍胤禧:“去你额娘那儿吧。”他便朝陈氏走过去。陈氏露出母亲特有的笑容,那是世上最美的笑。

我又跟她们聊了一会儿,便告辞了。陈氏还有些舍不得,盯着胤禧发愣。我抱起胤禧,在御花园里溜达,他打了个哈欠,我便找地儿坐着,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他入睡。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我看着他恬静的睡脸,心里甜甜的笑着。

一个恭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胤礼给老祖宗请安。”

我看向他,略带生气地说:“你小声点,别吵醒胤禧。你怎么进宫了?”

他低声道:“来看望庶妃陈氏。”

我悄声说:“你额娘正在胤禧额娘那儿呢,王氏也在,你现在去不方便,待会再去吧。”他点点头,坐在我身旁低头看着胤禧。

怀里的胤禧动了动,头蹭着我的胸脯,我好笑得说:“小淘气,我可没奶水给你喝。”胤礼轻声笑了笑。

太阳照在身上很舒服,鸟儿飞过柳树,柳条跟着动了动。胤礼起身说:“我先去请安了。”我点了点头,他便走了。

他走后,我也闭着眼迷糊着。不知过了多久,听到身旁有动静,便睁开眼看着已经回来的胤礼。

我低头看到胤禧还在睡着,口水浸湿了我的衣服,无奈的说:“一会儿又得换衣服了。”

胤礼一笑说:“累了吧,我来抱他。”

我把胤禧递给他,活动了一下双腿,确实有些麻了,我一边揉着腿一边问:“见到你额娘了?”

他“嗯”了一声:“额娘说,让我多陪陪您。”我“噢”了一声。他看了看我:“我去时,王氏已经走了。”我一愣,看着他。他好笑地说:“跟她吃醋有必要吗?老祖宗是嫉妒吧。”我无语,他还真了解。

胤禧醒了,揉着眼睛喊:“老祖宗?”

我连忙把他抱进怀里,笑着问:“睡醒了?是不是梦见喝奶了?”

他看到我衣服上的口水,脸红了起来。我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拿丝帕擦了擦他嘴角的口水说:“饿了吧,走,跟老祖宗去用膳。”

他从我身上下来,这才看见胤礼,不好意思的叫了声“十七哥”。胤礼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我牵着胤禧的手,往慈宁宫走去,胤礼在身后慢慢得跟着。

我回内室换了件粉白色的衣裳,对旁边的宫女说:“快去传膳,上些十七阿哥和二十一阿哥爱吃的菜,要快。”宫女应声下去了。

我回到前厅,胤禧拍着手说:“老祖宗真好看,好像桃花似的。”

我点了他一下额头:“贫嘴!”胤礼在旁边轻声笑着。

不一会儿,饭桌上便摆满了可口的饭菜。我笑着往胤禧的碗里夹菜,时不时地给他擦着嘴,胤礼在一旁安静的吃着,偶尔往我碗里夹菜。

一个嘲弄又带些气愤的声音说:“这场景真是温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家三口呢!”

我皱着眉看着胤禛,他这疑心病的毛病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胤礼和胤禧站起来,一躬身叫了声“四哥”。我轻轻的叹了口气,感觉我们之间有着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一扬眉:“怎么?我打扰你的好事了?”

我“啪”的把筷子摔在桌子上,瞪着他喊:“雍亲王!这里是慈宁宫,麻烦你把嘴巴放干净点。”

他拧着眉问:“我有说错吗?你这些日子是不是跟他走得太近了?”

我怒道:“我跟任何人走得都很近,你怎么不说他们,偏偏说胤礼,你还讲不讲道理了!”

胤礼拉着我说:“这是在宫里,老祖宗不要吵架!”

“我才懒得跟喜怒无常的人吵架呢。”

他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对胤禛说:“四哥坐吧。四哥怎会在宫里?”

胤禛没好气地坐下说:“来给德妃娘娘问安。”说完,眼睛盯着我不知在想什么。我一直低头吃饭,不愿去搭理他。

吃过饭后,我笑着对胤禧说:“咱们去荡秋千好不好?”随即牵着胤禧的手便出去,胤禛他们无奈的跟着我。

我坐在秋千上,看着傻乎乎一脸期待的胤禛,叹了口气:“还愣着干嘛,快过来推我!”他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跑过来轻轻推着我。

“你没吃饭?推高一点啦!”

他沉着脸说:“太危险了。”

我看他那样子便喊:“胤礼。”胤礼站着不动。

胤禛苦着脸说:“好、好,听你的便是。”说完,便用力推起秋千,秋千荡的老高老高的,好玩极了,坏心情也跟着没了,我这才有了笑容,咯咯的笑着。

胤禛看我有了笑容便说:“该回去了吧?”

我摇着头:“不,我今儿个要住在宫里。”

他一扯嘴角问:“你要让我也住这儿?”

我红着脸骂道:“老色鬼!你就知道这个。”

他呵呵笑着把秋千停下来,我跳下秋千扑在他怀里。他笑着问:“不生气了?”

“已经被你气的没气可生了,你什么时候能把疑心病的毛病改改?”

他摸着我的脸:“那还不是被你折腾出来的!你什么时候能把招蜂引蝶的毛病改改?”

我噘着嘴说:“我哪有?你胡说。”

他好笑道:“你没有?你不少有。”我气的轻捶打着他,他紧紧抱着我笑得很得意。

我红着脸侧头看去,发现胤礼和胤禧不知何时走了,他们还真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