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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孤魂公主》》 · 小川爱理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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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魂公主》

作者:小川爱理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正文:第一章 前奏]

我坐在“皇凤殿”的院子里喝酒,望着虽是月夜却格外娇美的天空,空气里还散发着梅花酒的香气。我静静的回想着过去:我是个不老不死的“妖怪“——至少那时人们都这么骂我,从我降临在努尔哈赤时直到如今康熙年了,我虽富甲天下,美丽如常,却只能躲在阴暗里。

我按了一下挂在怀中的紫玉,想着我的皇太极,想着与他相爱得点点滴滴,他已死去多年了,但他呼唤我“凤儿”的声音还回荡在我耳边。我正式的封号为“天赐祥瑞圣凤永清公主”,意为“保佑大清朝永世长存”。可皇太极还是喜欢喊我“凤儿”,在他心里我不是因为政治而存在的公主,只是他最爱的女人。他为我甚至下了无数个可笑的圣旨,他爱我接近疯狂的地步,这个世上没有比他更爱我的人了。

我拿出“紫玉”,那是世间少有的紫色的玉,正面刻着我们的名字,反面刻着“无悔一生、一生不悔”,都是用满文刻着的。我心中满是甜蜜,我最爱紫色,他为我搜罗了很多紫色的东西。我又喝了一杯酒,握着酒杯的左手无名指上木兰样式的白玉戒指在月光下散着点点光亮,上面也用满文刻着“皇太极,永世爱你”,他手上也带着一枚,上刻“凤儿,爱你永世”。我的眼渐渐湿润了,过往如烟云,心中感慨万分。

自从玄烨亲政,太皇太后就命我离开京城,她心里是恨我的,我知道,她的丈夫把所有的爱统统给了我,她又怎么会不恨我呢?不过这样也好,我呆在宫中已经够久了,便去了江南,在那建了“月府”,收留了一些无家可归或有些遭遇的孩子,我对外自称寡妇“黄氏月凤”,“黄”与“皇”同音,我虽未正式嫁给他,却与他相濡以沫,也算得上“夫妻”二字。

我立了府中的规矩,除几个贴身之人知道我的身份外,其他人并不知晓,府中的孩子在未满十六岁时都喊我为“母亲”,我找了很多老师教导他们,在他们十三岁时就可以自选出路。这些年生意做得不错,太皇太后死后,玄烨曾下密旨要我回京,我亦应以孝为先,一直拖到康熙三十八年末才回京城。

江南的事务我已交给“月峰、月舞”夫妇二人打理,自己带着孩子“月宸、月澈、月轩、白樱、玉素、宝儿”,带着贴身的“墨香、晚菊、月童、月云”暗卫“月润”在京城的月府中居住。

[正文:第二章 见面]

整壶的酒都已喝完,我才从回忆里醒来,轻轻叹了口气,为明天要见玄烨的事而苦恼着,自己这些年散漫惯了,已经不适应宫中的气氛,而且我还没准备好见玄烨的那些儿子们,心里发愁,不禁站起身来舞着紫色纱衣,轻轻唱道: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常宁为我特制的弯月形的耳坠左右摇晃“叮当”作响。悲伤的歌词让我忘却种种,只沉浸在片刻的安宁中。

几声巴掌声把我带回到现实中来,我扭头一看,一个有着俊朗面容的少年站在院门口望着我。

我带着一丝恼怒问:“是谁准你进来的?”

他却问我:“你是清玄的什么人?”

我一愣,原来是清玄带进来的,想必是他朝中的朋友吧,我转而温和得说:“我是他姐姐。”当然这是谎话。

他一笑道:“多有打扰,还望月小姐见谅。”

我一福身:“哪里,夜晚露重,我身子不适,就不打扰公子,告辞。”说完我便回房了,在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他还站在那儿。

第二天,我穿着紫色的宫装,带着皇太极送我的“凤血玉”镯子,头上插着玄烨送我的樱花簪子,简单的画了画妆就入宫了。

宫门口早有个太监站在那儿,看我过来给我打了千说:“奴才王喜,给黄夫人请安。”

我摆摆手,他上前搀着我坐上一顶软轿就往宁寿宫走去。到了宁寿宫王喜进去通禀,过一会儿,他出来扶我下轿说:“太后请您自个儿进去。”

我点点头走进去。宁寿宫并无下人,想是已经被太后支出去了。我笑看着有些苍老但还是那么雍容华贵的太后,她快步走过来对我一矮身说:“侄媳妇给老祖宗请安。”

我赶忙扶起她:“怎么这许久不见,你倒是见外起来了。”

我把她扶到椅子上,跟她说着话,不久王喜过来传玄烨那边要见,我拍了拍太后的手说:“我会经常来看你的。”太后点点头,我便起身往南书房走去。

在门口看到李德全,我便问他:“皇上可在?屋里还有其他人吗?”

李德全点点头道:“皇上正等着老祖宗呢,阿哥们也在。”

我一愣,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和他们见面了。我笑着走进去给玄烨做了个标准的万福,玄烨看了看我说:“一路可还顺利?”

“还好。”

他指着我的耳坠问:“这就是他几日未上朝做的?”

我一乐:“是,看在他这份心上,皇上就别怪罪于他。”

“那是自然。”他喝了口茶:“那是朕的儿子们,您看看。”

我打量了一圈,发现其中有一个是昨晚的少年,没想到他是阿哥。我笑着对玄烨说:“都是些不错的孩子呢!”

“孩子?”一个疑惑的声音响起。

玄烨不悦的说:“老十,别那么没规矩。”

我转头看着那个憨憨的少年,嘴上挂着笑,突觉有一双眼睛盯着我,我猛一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我拿眼寻找着一个人——胤禛,我在他十三岁时在青楼用计夺取了他得初夜,不知他还认得我吗?

正在我寻找时玄烨问:“许久没来京城了,朕派人带您去逛逛如何?”

我皱着眉头:“可我穿的是宫装。”

“换下来即可,衣服朕会派人给您送回府去。”我点点头,玄烨喊道:“李德全,去拿身衣裳来。”

李德全应声下去,过不久就拿了身青色的衣裙过来,一看料子就知道不比寻常。我笑着接过来去内室换上,出来时玄烨道:“又看到您当年的风采了。”我一笑,玄烨指着一个清秀的少年说:“胤祥、老四,你们带黄夫人到城里转转吧。”

他们站起来称“是”,我赶紧往旁边看去,还是那个帅气的脸,只是比起十三岁时有多了分坚毅,宽厚的肩膀,身姿挺拔,眼睛异常深邃,看得我有些脸红。他望了我一眼,随即低下头,突然又抬头望着我,眼里满是惊讶,但也只有一瞬,随即又恢复常态。

[正文:第三章 诱惑]

我们告退出了宫,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逛着。我不敢正视他,一路上只跟胤祥说着话,慢慢熟悉了,气氛也好很多,还买了一大堆东西。

过不久我就饿了,拉着他们去“仙来楼”吃饭,当然这家酒楼是我开的。门口的小二问:“姑娘几位?”

我没看他直直往前走着说:“叫李富来,去‘紫苑’。”

“紫苑”是我固定的吃饭点儿,从那能看到街景也能看到美丽的夕阳。带他们到紫苑坐好,李富就进来了,看到是我,打着千说:“原来是夫人,还是老规矩吗?”

“外加几个清淡爽口的菜。”

他应声下去了。胤禛低头看着茶杯:“夫人怎知我们爱吃什么?”

我呵呵一笑说:“是嘛,没想到蒙对了呢。”

他继续玩着茶杯:“你跟皇上很熟啊!”

我心想坏了,忘了他是个难缠的主了,傻傻笑道:“算是吧。”

他“噢?”了一声,喝掉手里的茶:“不知何时认识的?”

我看向窗外,过了一会才说:“很久了呢!”

他看了看我不再说话,一会李富端菜上来,我就只专注吃饭不再抬头。

他突然说:“我好像以前在哪见过夫人呢!”

我一下喷出嘴里的饭粒,一个劲的咳着,旁边的胤祥问:“怎么了?”

我摆摆手,拿帕子擦擦嘴喝了口茶,抬眼看他,他的嘴轻咧着,眼里含着笑。我紧张地说:“怎么会呢?我才刚来京城!”

“你不该自称‘民妇’吗?”他斜眼看着我,笑得有些诡异。

我一下呆在那儿,他笑看着我,这顿饭吃得我郁闷至极,草草吃完我便说累了,让他们送我回府。

晚上躺在浴桶里,想着今天的事实在尴尬不已,不留神竟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身子突的一凉,被一个人从浴桶里抱出来,一个埋怨的声音在我耳边喊:“水凉了都不知道,染了风寒怎么办!”然后小心翼翼的把我抱到床上,为我擦干身体。

我轻声唤:“润儿。”

他身子一震,随即亲吻我的全身,我浑身酥麻不自觉地搂着他,他立即压向我,我轻哼出声,他便狂荡起来。

早上起来,发现润儿坐在床上看着我,回想起昨晚,我无奈的叹口气,自己老是受不了诱惑,恐怕会伤害到他。起来吩咐晚菊沐浴更衣,润儿又隐在暗处了。

[正文:第四章 试探]

接下来的生活,我除了进宫看望太后和玄烨,就是忙于生意。仲夏的一日,我热的实在受不了,只穿着肚兜娈裤躺在树荫下乘凉。

突然一声“对不起”让我有些心烦,随手拿起身边的白色外衣穿上,这才去看那个闯入分子。

是那天晚上的少年,我已知他就是十四阿哥,于是对他一福身问:“十四爷怎会在此?”

他红着脸说:“陪八哥、九哥来的。”

我皱着眉,他们这么来了?不会是想拉清玄入伙吧,那恐怕他们得失望了。我随即一笑道:“既然来了,不如我陪十四爷逛逛园子吧。”

他点点头,我们便在府中走着,不一会就来到“四季园”。“四季园”顾名思义整个园子种着四季的花木,四季皆春,尤以园中心的莲花池最为美丽。我们坐在“碧莲亭”中,满园的莲香四溢,让人浑身舒畅。

他赞叹道:“真是好景致。”

“过奖,比起御花园来差多了。”

不一会儿就看到清玄领着八阿哥、九阿哥往这来,我站起身对他们福了福身,为他们上了茶和点心。

八阿哥吃了块点心:“这点心我还从没吃过,味道极佳,样式也别有一番韵味,不只是何人所做?”

清玄笑了笑:“是家姐所做,家姐平常最爱做些小点心。”

八阿哥看了我一眼问:“噢?没想到夫人如此手巧,怎不再嫁?”

我一愣,他什么意思?随即笑着说:“不过是平常的手艺,八爷过奖了,我乃是个寡妇,怎好乱嫁?况家中还有孩子呢。”

十四一惊:“孩子?”

“虽非亲生,胜似亲生。”

八阿哥笑着说:“夫人所言及是,是我唐突了。”

“哪里。”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他们又待了一会儿便告辞了。

他们走后,清玄这才说:“八爷他们打听您呢!”

“是嘛。刚才我明显是在敷衍,他却什么都没问,不是很奇怪?”好奇心?

清玄点点头:“我不过是个吏部侍郎,他们想在吏部安插人也不一定非要找我啊,却不知为何?”

“你可是正二品,他们不找你找谁?”官位越高麻烦越多。

他想了想说:“也是。”

“总而言之,你还是小心为妙。”他点了点头。

[正文:第五章 月朦胧的春节]

过不了几日,却莫名其妙的来了很多人为清玄提亲,我猜可能是有人捣鬼。我去求胤祥帮帮忙让清玄出个差,果然,没几日清玄便接到命令去了苏州,家里这才消停了。

我拿着自己做的点心去谢他,他一边吃一边笑着说:“这忙是四哥帮的,你要谢就谢他去。”

我忙把他手里的点心抢过来,翻着白眼:“不是让你别告诉他吗?”

他把点心又夺过:“没法啊,吏部的事怎么瞒得了他。”

我掐着腰说:“我不管,这事是你抖出去的,你替我去跟四爷倒个谢,不然以后再不让你吃我的点心了。”他只好苦着脸点点头。

春节时,玄烨邀我进宫过节,我穿了件品红绣蔷薇的宫装,带着同样式的耳钉、步摇,带上墨香坐马车进宫。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来,我问墨香:“怎么了?”

墨香出去看了看,回道:“夫人,是四爷府的车子,得让他们先过去。”

我掀帘望去,正巧他也掀帘往这儿看,我们便双双对视,直到小太监过来,他才放下帘子先走了。我放下帘子后,才察觉自己已是满脸通红。

我安静的坐在女眷处,打量着福晋、小姐们。

这时,一位仪态万方的美貌妇人走过来,她身边跟着两个同样美貌的妇人,她走到我跟前说:“这位小姐面生得很,不知是谁家的格格?俊俏的紧。”

我上前一拜:“福晋过奖,比起福晋出众的气质来说,我也只是个平常人而已。”

那位福晋眯起眼睛:“真会说话,你也别那么客气,我是四爷的福晋。”

她指着身边眉眼坚定、气质不俗的妇人:“那是八弟的福晋。”又指着另一位身材娇小、有些文静的妇人:“那是九弟的福晋。”

我也报了自己的名字,朝她们笑着说:“正想着这是谁家的福晋生得这般风采,没想到是几位阿哥的福晋,自是与其他福晋不同啊。”

几位福晋呵呵笑着,拉着我说话,又把我介绍给其他的福晋、小姐们,我陪着她们说话,无非就是些女人的无聊话题,倒哄得她们咯咯直乐。一会就有太监过来传膳了。

我刚坐好,就听太监喊:“皇上、太后驾到!”

“呼啦”一大群人跪在地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可我心里只想笑,接着玄烨的一句:“免礼。”

大家又叫道:“谢万岁。”才齐刷刷的起身。

我揉揉膝盖,真是难受。宴会开始后,我一直跟福晋、小姐们说话,好不容易她们放过我,我这才打量着阿哥们的地方。因着皇上在,他们喝得并不起劲,都在彼此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十三举杯时不经意看到我,随即拿着杯子朝我笑笑,我也拿起酒杯与他当空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这时,十四也发现了我,拿着酒杯咧着嘴笑看着我,我没法又与他对饮一杯。这下好了,几个阿哥都要与我对饮,几杯下来所有阿哥都喝一圈了。

十阿哥喊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几个阿哥朝他呵呵笑着,我也笑了,他反应还真迟钝。我朝玄烨那儿望去,他也看到了我,随即举起酒杯对我晃了晃,我一笑拿起酒杯跟他对饮,他又倒了一杯,我又与他喝了一杯,他这才放下酒杯对身边的太后说着什么,太后看了看我笑笑,我也朝她笑笑。玄烨又看向我,往大臣们的方向指了指,我随他的手看到李光地他们,朝玄烨点点头表示看到了。

胤禛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几个阿哥也有意无意的往我这儿瞟,我心知刚才那一幕他们一定看到了。

十阿哥笑说:“瞧,我不是说了嘛,皇阿玛可疼她呢!”

九阿哥捅了捅他,五阿哥道:“十弟,别说浑话。”

八阿哥瞪他一眼,他疑惑的问:“我又没说错,你们不是也看到了?”

大阿哥开口说:“十弟,皇阿玛可还在呢。”他这才住了嘴。

当然,这一切我都毫无知情。

不一会儿,玄烨他们便回了。酒过三巡,我也有些吃不消,随起身上园子里醒醒酒。

路过大臣们的地方时,我唤了个太监把李光地找来,他给我微微施礼问:“老祖宗什么时候回京的?”

我看着眼前这个不再意气风发的男子,多少有些伤怀:“刚回,朝中的事你多担待点儿。”

他点头称“是”,我挥挥手让他回去,自己在御花园的回廊里坐着。

天空中一轮明月当照,心似乎也跟着醉了,想着刚才玄烨为十阿哥赐婚他那高兴的样子,而自己却不曾坐过婚轿,以后也不有的,不禁有些哀伤,默默流着泪。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你怎么哭了?”

我抬头一看,是个六、七岁的可爱男孩,我摸着他的头:“因为月亮太耀眼了。”

他噘起小嘴:“你胡说!月亮怎么会刺眼呢?”

我呵呵一笑把他揽在怀里:“月亮有时也会刺人眼睛的。”

他小声说:“那我让乌云把月亮遮住,它就不会刺你眼睛了。”我捏了一下他的小脸咯咯笑着。

这时一个嘲弄的声音问:“什么事黄夫人这么开心?”

那个男孩对他一拜叫了声:“四哥。”

胤禛对他笑了笑:“十六弟,你奶娘正在寻你呢,赶快回去吧。”

小十六点点头,刚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对我说:“胤禄喜欢让你抱。”说完便跑开了。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我整了整衣服问:“四爷怎会在此?”

他倚在柱子上,含笑看着我:“怎么?只许你来醒酒,就不许别人来了?”

我不答话,他接着说:“月亮能让人眼睛流泪?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黄夫人真是好见解。”

我还是不说话,他看了我一会儿:“跟李大人聊得不错?”

我慌忙道:“正巧碰上了,给李大人请个安而已。”

“正巧?请安?我怎么瞧着是李大人跟你请安呢?”

我一惊,忙站起身来:“出来久了,该回去了,告辞。”

我抬脚就想跑,胤禛一把抱住我,在我耳边轻声说:“怎么想跑?我不会让你跑掉的。”

我一急,往他腿上一踹,他“哼”了一声松开手,我赶紧跑开。不小心撞到一人,那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胤禛问:“跑什么?”

我一抬头是五阿哥,推开他说:“后面有只大灰狼。”说完就跑了,五阿哥愣了一会儿,随即哈哈大笑。

晚上躺在床上,脸还是红红的,心跳不已,结果整晚都没睡好,第二天顶了个熊猫眼,被府里的人笑了一整天还不说,在宫里碰到八爷党们,十四看着我眼睛笑着说:“昨晚干什么坏事来?弄成这样。”我瞪了他一眼,他们笑得更欢了。

[正文:第六章 夏日]

夏日里,我带着孩子和府里的人去西京郊游,我穿着粉色绣莲花的长裙,头上莲花配铃铛的玉钗随着我的步伐“玲珑”作响。我一只手牵着胤禄,一只手抱着最小的宝儿,低头和宸儿说着话。

到达目的地后,我们便开始玩游戏,捉迷藏、丢手绢、老鹰捉小鸡,把以前我小时候玩得游戏通通用上了。胤禄看起来玩得很尽兴,脸上也有了他那个年纪该有的纯真笑容。到中午时,我们围坐在铺着棉布的草地上,大家一边吃着饭一边说笑着。

这时,白樱对我说:“娘,为孩儿们舞一曲吧。”

我犹豫着,旁边的澈儿道:“就是,娘舞一曲吧,孩儿们好久没看了。”

轩儿窝在我的怀里撒娇,一旁的宸儿说:“就答应弟妹们吧。”

玉素扯着我的裙角:“大不了我和白樱姐姐为您伴舞可好?”

我无奈,只得点头答应,让墨香弹琴、晚菊吹笛,白樱、玉素站在我身后。随着墨香玉指轻弹,我甩起舞袖唱道:

我最疼爱的娃娃啊~

我要为你穿上最美的衣服

闪闪发亮的金色发簪

将为你带来幸福

我最疼爱的娃娃啊~

我也为你系上美丽的腰带

点缀著茜色珊瑚

美丽眩目的腰带

深受恩惠的丰饶之国啊~

花开四散遍满地

大街小巷里听啊

传来高唱幸福的喜悦歌声

我最疼爱的娃娃啊~

我要给你最温柔的拥抱

鲜艳的红色嘴唇

似乎永不褪色

深受恩惠的丰饶之国啊~

风儿轻吹过

大街小巷里听啊~

传来祈愿永远幸福的声

柳枝在微风中轻柔的飘动,湖面闪着金色的光芒,舞袖左右摇摆,悦耳的嗓音响彻天空,两个孩子也随着音乐轻轻舞动,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这幅动人画中似的悄然无声,只有歌声在空气中回荡着。

突然一阵喝彩声打破了宁静,我收起舞袖回头看,原来是几位阿哥。

为首的大阿哥道:“夫人好兴致!这歌舞虽是唱给孩子们的,确如画般让人浮想联翩啊。”

我抬眼看去,大阿哥、三阿哥、五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倒来的巧。我上前一步说:“大阿哥过奖了,雕虫小技,唱给孩子们玩罢了,算不了什么。”

身后的胤禄走过来朝他们一拜:“胤禄给哥哥们请安。”

三阿哥看了看他问:“十六弟怎么在这儿?”

“是皇阿玛准我来的。”

五阿哥笑看着我:“夫人真是客气,难不成我们也是大灰狼?”

十二阿哥疑惑的问:“什么大灰狼?”

五阿哥满脸笑意地说:“春节时,我去御花园醒酒,正巧被黄夫人撞到,我就问‘你跑什么’你们猜夫人怎么回?‘后面有只大灰狼’我正纳闷呢,一看四哥在那儿,顿时就明白了。”说完哈哈笑着。

“我知道四弟平常爱板着脸,有些冷冷的,但也没想到……”还未说完,三阿哥就捂着肚子混身抖着,几位阿哥更是憋得脸通红。

我把糕点拿给他们,嘟着嘴说:“行了几位爷,想笑就笑,别憋着了。”话刚说完,他们便放声大笑,就差笑到地上去了。

缓过来后,他们便坐在棉布上吃着点心,大阿哥拿着一块“牡丹糕”:“这是夫人做的?倒也精致,味道也不错。”

十二阿哥接着说:“模样如真花一般,倒不舍得吃它了。”

“有什么舍不得吃的,几位爷想吃,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心里很得意。

五阿哥道:“可当真?我们都去吃,你可别心疼。”

“怎么会?只要爷给个百八十两的就成。”我看很爱财的。

“你还真不吃亏啊。”十三一边吃一边嘟囔着。

我看天色不早了,便对他们说:“不如我请几位爷吃顿饭吧。”

“夫人请客哪有不去之理。”三阿哥赶紧起身。

我叫墨香、晚菊带孩子们回府,又让月云把胤禄送回宫,自己带着月童和几位阿哥去“仙来楼”吃饭。

在马车上我望着他们美如玉般的脸,想着他们的将来,不禁为他们的命运感到难过,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兄弟却为了那个位置而牺牲彼此。此刻,看着他们脸上尚存的真诚,真想让时间就这么停止下来。

车子一晃,把我从沉思中唤醒,月童掀开帘子:“夫人到了。”随即把我扶下来。

李富上前道:“夫人您来啦,真不巧,‘紫苑’已经有人了,夫人你看去‘樱苑’如何?”

我点点头‘樱苑’也是不错的。李富随带着我们上楼,路过‘紫苑’时十二阿哥“咦”了一声:“那不是八哥他们嘛。”

我往里瞅瞅,可不是,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都在。

大阿哥随即走进去:“没想到八弟你们也在。”

我们便跟着大阿哥进去,八阿哥他们起身,我们互相行了礼,八阿哥笑道:“兄弟们怎么来了?”

“黄夫人请客我们怎能不来?”三阿哥瞥了我一眼。

八阿哥“噢?”了一声看着我,五阿哥一笑说:“和兄弟们一块游玩,正巧和黄夫人碰上了。十四弟怎么没和你们一起?”

“德妃娘娘身子不适,他和四哥正在宫中陪着呢。”九阿哥小心地回,又看了看我:“夫人不见意多请三人吧。”

“怎么会呢。”我无所谓的答。

大阿哥对十阿哥说:“十弟过几日该大婚了吧。”

“十阿哥娶的是乌尔锦噶喇普郡王之女博尔济吉特氏阿霸垓吧,该准备份大礼才是。”毕竟是娶嫡福晋。十阿哥红着脸,我接着说:“送了礼就该请我喝喜酒吧。”

他憨憨一笑说:“哪能不请黄夫人呢。”

几位阿哥呵呵笑着,一顿饭还算吃得顺当。

吃过饭后胤祥送我回府,在路上他说:“得给四哥说说。”

我迷茫的问:“说什么?”

“说你在西京招蜂引蝶呗,让四哥也‘浮想联翩’啊。”他朝我眨了眨眼。

“你说这没用的干嘛?”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嘿嘿笑着:“不告诉你。”说完就跑走了。

[正文:第七章 张廷玉]

十阿哥大婚时,我穿着海棠红绣百合的旗装,认认真真的化了妆,妩媚娇艳,在晚菊的陪同下在十阿哥府中的女眷处侯着,和福晋、小姐们说着话,直到大阿哥的福晋来了,我才抽出空喝口茶看着窗外。

忽觉一个人影有些熟悉,便扒着窗框往外看,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抬起头往我这儿看来,我这才发现认错人了,尴尬的朝那人笑笑,那人也是一笑便走开了,我重新坐好后,就有人过来传宴了。

我们坐好后不久,太子和太子妃就来了,免不了又是一顿行礼,我偷眼瞧了瞧,太子妃倒是个绝佳的妙人,只可惜她那双美丽的眼睛太过怨毒,等都弄好后,我已经饿得差不多了,可偏偏那些福晋、小姐们一个劲的给我灌酒,喝得我头疼,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脱身,蹲在花园的偏僻处便吐起来。

一双修长的手向我伸过来,手上拿着条帕子,声音温和地问我:“你没事吧?”

我接过帕子刚想说声“谢谢”,胃里一阵翻腾又吐起来,他轻轻的为我拍着背。

我拿帕子擦了擦嘴:“谢谢公子,不知公子姓名,等把帕子洗了再还你。”

他一笑:“不碍的。”

他扶我站起来,我这才看清楚他,长相儒雅,眼睛明亮有神,原来是我刚才认错的人。

“刚才真抱歉,我认错人了。”

“现在认识也不迟啊,在下张廷玉,不知小姐贵姓。”

“张廷玉?我叫月凤。”原来是他!

他一愣:“怎么?月小姐识得在下?”

“我只是奇怪,你是康熙三十九年中的进士,现在也不过是个‘直南书房’为何会在此?好像官位不够吧。”他怎会进来?

他一惊正想问什么,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黄夫人在和廷玉说什么悄悄话呢?也说给爷听听。”原来是他带进来的!

张廷玉对来人一拜叫了声“四爷”。胤禛走过来看了看我们问:“廷玉刚才想说什么?”

张廷玉瞄了我一眼:“臣好奇为何黄夫人知道臣的事,想问问。”

“那你可问出来了?”他的眼睛冷冷的。

张廷玉低着头回:“臣略知一二。”

“那你下去吧。”

张廷玉一躬身:“臣告退。”便走了。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怎么开溜,他轻笑着说:“怎么?勾人被我发现想开溜?‘夫人的舞如画般浮想联翩’嗯?”

那个死胤祥不是不让他说嘛,他嘲弄道:“是不是心里在骂十三弟多嘴?”

我瞪他一眼,他会念心术不成?他凑到我跟前闻了闻:“喝了不少?”

“刚吐完,四爷就来了。”我突然害羞起来。

他为我整了整衣服:“怎么?嫌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的好事?”

我一怒道:“你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刚才的害羞全当错觉好了。

他一把把我拽到怀里:“那也总比某人‘招蜂引蝶’的好。真羡慕十三弟。为何我那天没能和他一起呢。”

不知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还是被他温暖的怀抱感染了,窝在他胸前畅快的哭泣,把心中所有的苦闷通通发泄了出来。看他胸前湿了一大片,我尴尬的笑笑,他无奈的摇摇头,让晚菊把我送回府。

[正文:第八章 临幸济南府]

四十年春,玄烨邀我和他一块临幸济南府,我本不想去,但一听玄烨说要去爬泰山,便领着晚菊屁颠屁颠得跟去了。

临行前我去找玄烨:“你这次打算带几个南瓜?明的还是暗的?”

“带得不多,四个。这次是去办正事,老祖宗自个儿玩吧。”他微一咧嘴角。

我一听乐了,正好有个计划——猎艳。

坐在玄烨的车里,哼着小调,心里那个美啊,果然是皇帝坐的车,甭提有多舒服了。

只过了一会儿,我就苦着脸看着玄烨,玄烨放下书问:“无聊了?”

我拼命的点头,他问:“下棋如何?”

“有没有高手?”正好切磋一下。

玄烨朝外喊:“拿幅棋,再去把张廷玉叫来!”

我心想他怎么也跟着?不过正好,把他的帕子还给他,我正愁没机会呢。

外面的李德全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就听见张廷玉在外面说:“微臣张廷玉,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进来吧。”玄烨淡淡地说。

他进来看到我吃了一惊,随即恢复常态,李德全把棋拿进来,我笑着问他:“听说张大人的棋下的不错,想跟大人下一盘可好?”

他低着头:“夫人过奖。想必夫人也是个中好手。”

我一伸手:“那就请吧。”

刚开始我还略占上风,后来他摸清了我的棋路,我下的就有些艰难,好不容易结束,我看了看棋面笑着说:“是平局呢。”

他平静得道:“夫人的棋颇有太宗帝之风,只是略显娇柔,不似太宗帝的霸气果断,才让微臣有了可乘之机。不过夫人的棋艺纯熟,微臣也是勉强打个平局。”

我吃惊的回头看着玄烨,他只是笑了笑:“下去吧。”张廷玉便告退了。

我噘着嘴:“他故意放水!”这家伙绝对是高手。

玄烨微笑着说:“倒是个聪明人。”

我无语,他居然拿我试探他的臣子,这棋输也不是、赢也不是,不如来个平局,方法虽好,但若想打平局却是很难的,也只有张廷玉才有这个本事。

进了济南府,我不禁有些兴奋,拉开帘子往外看,却只能看到跪满街的百姓;往前看,只看到十四阿哥的背影;往后看,就看到四阿哥那张冰山脸;小小的为他老婆们同情一把。到了知府衙门门口,知府齐大人领着官员们跪在那儿三呼“万岁”行三拜九叩大礼。

我拿着团扇捂着嘴笑,这细小的动作被胤禛看到,狠狠瞪了我一眼,我无所谓的一“哼”头撇向别处。

好不容易进了府,我拿团扇捂着嘴打着哈欠,厌烦的看着下面官员们那一张张献媚的脸,他们就差没说“啊!皇上,我对你的爱像涛涛黄河水绵绵不绝了。”不禁翻了翻白眼。

齐大人看我的样子对玄烨说:“格格想必舟车劳顿累了,不如先做休息。”

这个齐大人,当我是玄烨的女儿了,玄烨微点头:“齐大人安排吧。”

齐大人叫了两个丫环把我扶下去,到了内室,我衣服也没脱便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等我醒来时,已经是黄昏了,随便吃了点糕点,晚菊进来说:“夫人,皇上那边传你赴宴呢。”

我点点头,挑了件茜素红绣牡丹的旗装,戴着牡丹花样的长耳坠,上面嵌着几颗小水晶,头发绾成髻用凤钗固定住,又从花园里掐了朵红山茶别在鬓角上,直到觉得自己有了皇家的贵气,才让晚菊搀扶着我过去。

我进院子时,玄烨他们都已在了,我的出场让本来有些喧闹的宴会安静下来,我能感受到他们向我投来的各种眼神,有羡慕、有嫉妒、有爱慕也有怒意。我平静的走到玄烨身边坐下,这才朝四周看了看。济南府的所有官员及其家眷几乎都到场了,近几桌都是品衔比较大的。

同桌的齐大人对我笑着说:“格格不愧是皇家之人,国色天香、气质非凡啊!微臣那女儿跟您一比,就知道谁是凤凰谁是麻雀了。”

我朝他一笑:“齐大人说的哪里话,齐小姐清如莲、秀如玉,我也比不上她的淡雅。”

“哪里,哪里,格格自谦了。”他拿帕子擦了擦额头。

这顿饭吃得我精神紧张,被无数的眼睛盯着,心里发毛,实在吃不消,只得低头吃饭,旁边的十三问:“你很饿?”

我掐了他一把,他还有心思开玩笑,我胡乱的吃了几口,也顾不得看什么帅哥了,急急告退回了内室。

[正文:第九章 猎艳]

结果第二天醒来都已经是下午了,无奈只得把计划放到明天。第三天,一大早我就被齐夫人拉着去见她的女儿和那些官太太、小姐们,又折腾了一整天。

早上起来我就发誓,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成功,穿着件碧蓝纱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大方得体,拖着长长的蓝纱带手持团扇,拉着晚菊便出门,晚菊苦着脸说:“夫人,这不太好吧。”

我打了她一下:“叫小姐!”

我们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我眼睛到处瞅着看有没有帅哥,街上到有不少人,可都不是我要的类型,脑中想着在什么地方能碰到帅哥呢?突然想到个地方——书店。

于是,我拉着晚菊逛起书摊来,连逛了几家,都没发现合心意的,要不就是些奴才书童。正在懊恼,忽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那人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衫,脸上呈现出营养不良的蜡黄色,但一点也不影响他那俊美的脸,他眼睛清澈不带任何杂色,手指上残留着墨渍,身上散发着淡淡书香。

我眼睛一亮,小声对晚菊说:“发现目标,按计划来。”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个小瓶,里面装着我特制的百花露,往身上撒了些,理了理头发,便往书摊走去。

我故意用柔和的语气对老板说:“老板,给我拿本《宋词》。”

声音刚刚好能引人注意,装作思考状停了一会,那男子抬头看了看我,但也只是看了看。

“再给我拿本《庄子》吧。”

这次,我能感觉到那男子的眼睛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

老板向我一摊手:“一共二两银子。”

我两眼盯着书,故意朝身边空无一人的地方伸出一只手:“晚菊,银子。”然后停了片刻,装作惊讶的向四周看了看,噘着嘴自语道:“这个死丫头,又跑去哪儿玩了?”

我听到一声轻笑。

我皱着眉头问:“老板,一两银子买你两本可好?”

老板摆摆手:“不行,只能拿一本。”

我装作犹豫着看着那两本书,那男子似乎也在看着我。

我放下一本对老板说:“今儿我没带那么多银子,明日我再来拿另一本。”我故意把“明日”说的重一些。

我摸了摸头给晚菊暗示,晚菊就在不远处喊:“小姐,我在这儿。”

我看向她,从怀里掏银子递给老板时故意把袖子里的手绢丢下,转身往晚菊那儿跑。

我们俩跑到隔不远的小巷里,藏在角落往书摊那边看,那男子二十多岁,看起来有些单薄,怀里抱着一些书,不过一看就知道是别人用过的,很旧,不值几个钱。那男子捡起我掉在地上的手绢看了看,塞到袖子里,又往我“消失”的方向瞅了瞅,这才走了。我摸了摸胸口——计划成功。

我心里高兴,和晚菊逛街买了一大堆东西,回去时碰到十三他们,胤祥看我的高兴样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吊帅哥来。”我心情很好。

他“啊”了一声看着我,很不敢相信,而胤禛则是一脸冰霜,我忙从晚菊怀里抽了两样东西递给他,拖着晚菊赶紧走。

回内室后我把东西分了分,让晚菊给玄烨、九阿哥和十四送去,又挑了几样首饰让她拿给齐夫人和她女儿,并嘱咐她千万不要把今天的事说出去,自己躺在床上,想着明日会是怎样的一天,心里满是期待。

早上起来洗漱完毕,还穿着昨日那一身衣服,还是那个时辰,果然,那男子也在。他虽然看着书,不过眼神却有些游弋,好像在寻找着谁。

我慢慢走过去,故意不看他对老板说:“老板,把我昨日没拿的书给我吧。”说完,把银子递过去。

那男子试探的叫:“月小姐?”

我用疑惑的眼神看他:“这位公子如何识得我?找我有何事?”

他一喜,把我昨日丢掉的手绢递过来说:“晚生徐岷,这是昨日小姐掉的手绢上绣着小姐的名字,晚生才得知。”

我接过手绢对着他一笑:“谢谢徐公子,不知徐公子可否与我走走?”

他犹豫着,我道:“怎么?嫌我貌丑,不屑与我交往?”

他脸一红:“哪里,小姐是极美的。”

一路上我问他答,原来他是个穷秀才,家中只有一老母,想在这次恩科中能有所收获。我一愣,这就是玄烨要办的“正事”啊。我提出去他家看看,他起初不同意,但拗不过我的胡搅蛮缠,还是带我去了。

他家比我想象的还要寒酸,他母亲看到我高兴得拉着我说话,无奈他家中什么都没有,我便和晚菊上市场买了很多东西回来,忙活了一桌饭。

他看着满桌丰盛的饭菜对我说:“没想到月小姐做得一手好菜。”

我擦了擦手上的油渍:“你没想到的多着呢。只是一顿饭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吃过饭后我便起身告辞,他要送我,被我拒绝了,我看着他:“恩科在即,还是以学业为重。”他点点头,目送我离开。

[正文:第十章 泰山]

第二天我买了些东西,又为他做了身衣服去看他,明天便是恩科考试,而我却要跟玄烨去泰山,恐怕要离开几日。

在他家的院子里和他母亲聊天,他母亲对我说:“小姐一看就知出身大户,能做到如此老身很是感激,只是门第差太多,也不知我儿这次能否得中,将来去小姐家提亲也好有个说法。”

“我和徐公子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去提亲可就麻烦了。

老太太一叹:“吾儿的心思,老身最清楚不过,可惜小姐那么好的人,没缘份啊。”

我笑笑拿着衣服去他的房间,他看到我进来,放下笔看着我,眼里含着情愫。

我朝他一笑:“我做了身衣裳,也不知你穿得合不合身。”说完,把衣服往他身上比着。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的抱着我,头搭在我的肩上,我手一松,衣服掉在地上。

我小心的回抱着他:“这几日我不能来了,家里有点事,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一愣,抱着我的手紧了紧,随即把我抱起来放到床上,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就是没办法拒绝。他手轻颤着为我解开衣扣,温润的唇落在我的颈上,我全身一阵酥麻,他便压了下来。

早上起来后便随玄烨、十三阿哥和十四去泰山。临走时,十三好像要对我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我心想等回来再问吧。一路上十四喋喋不休,我随着他的笑声心情也好很多,在泰安府稍作休息,我们便起程去爬泰山。

古人形容泰山吞西华,压南衡,架中嵩,軼北恆,為五岳之長。又有“旭日东升”、“云海玉盘”、“黄河金带”、“晚霞夕照”等十大自然奇观。风景壮丽、峰峦起伏、幽谷深壑、松柏苍劲、瀑布流鸣、四季景色变化万千。可我却没心思欣赏景致,因为古代的泰山实在是太难爬了,我累得够呛,只差匍匐前进了,十四捂着嘴偷笑,十三阿哥只是耸耸肩。

好不容易爬上去天都黑了,连灌了好几杯茶才算缓过来,晚饭时我也顾不得形象,狼吞虎咽地扒着饭,一晚上两位阿哥的笑就没停过,玄烨也只是摇摇头,我拿手绢胡乱抹了抹嘴便回房了。

天还未亮我就起了,怎么说也不能错过“旭日东升”啊,我披着白纱出门,才发现想看日出的人不止我一个。太阳微露时,我轻声唱道: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心却一无索绕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心事对人笑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消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天也高心也小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生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

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想在泰山顶上唱这首《笑红尘》应该也算对景吧,风刮着我的纱衣,我随意的舞着,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我对玄烨笑笑,也不管另两位复杂的表情,找地儿一边赏着风景一边喝着茶。

玄烨便准备着“封禅”的事,所谓“封禅”简单点说:便是在泰山上筑土成坛,燔柴(烧柴禾)在坛顶,以祭天,此称叫“封”,在泰山下面的小山(梁父)上选择一块地方(称为折)瘗埋祭品,叫做“禅”,两方面合而称为“封禅”。等一切结束后我们便下山,这次我有把泰山的景色好好地看。

[正文:第十一章 离别]

再回济南府时,恩科已结束,剩下的便是批卷、放榜。我在徐岷家的厨房里忙碌着,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

他站在门口瞅着我,笑着说:“越来越像个管家婆了。”我嗔怪他一眼。

晚上云雨罢后,他端详着“紫玉”奇怪的问:“这块玉上怎么是满文?写着什么?”

我把头放在他胸前:“也就是些吉祥话。”

他摸着我的头发:“你是满人?”

“算是吧。”

我看时候也不早了,起来穿上衣服,想着明日放完榜后,我就该走了。

他看我起床便支起身子问我:“你要走了?什么时候再来?”

我从袖子里拿出那日的手绢递给他:“有空吧。”

他接过手绢看着我问:“我怎觉得你今日有些奇怪?”

我系着扣子说:“你以后会知道的。”又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说:“别担心。”他脸一红,我朝他一笑就走了。

悄悄的进府,看没被人发现,长长的舒了口气,心想自己做贼的本事又提高了不少。正在得意中,一声大喝把我吓了一跳,我忙转头,发现是胤禛。

我心虚的嘿嘿一笑:“四爷这么晚了赏景那?”

他走过来盯着我,我心里紧张把脸撇向别处。过一会儿,他才冷冷得问:“夫人这是从哪儿回来?”

我不说话,他接着说:“宴会时你是故意的吧。”

我想着那身夺目的衣裳,确实是我为了吊帅哥故意穿的,随即脸一红。

他轻笑道:“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他笑得有些诡异,让我浑身打颤,傻傻的笑着。

他突地吻住我的唇,冰凉的触感传遍全身,直到我快喘不过气时他才放开我,抬脚走了。我愣在那里,他就这么走了?

早上醒来,还在想着昨晚的事,心里实在放心不下,我忘了一句话“好奇害死猫”。

此刻,我正一脸媚笑的看着对面喝茶的胤祥。他被我看的实在无心喝茶,放下杯子:“把你嘴角的口水擦擦。”

我嘿嘿笑着拿帕子擦了擦嘴:“我们英明神武、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十三爷,给我说说榜单吧。”

他浑身一抖,鸡皮疙瘩掉满地,打着哆嗦说:“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随即脸色一沉:“你想问徐岷在不在榜上?是吧?”

我脸色一暗:“你们都知道?”

“放心,他在榜上,是皇阿玛亲口让四哥添上的。”他轻啜了口茶。

“那四爷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我最想问这句。

他瞥了我一眼:“你想要四哥说什么?”似乎有些生气,接着叹了口气说:“也不知皇阿玛怎让你如此任着性子胡来。四哥也是,不知道那根弦不对了,有什么话是不能对我说的?”

我把话一转:“去泰山那天你想跟我说什么?”

“九哥说你是皇阿玛的女人,本想问问你,可你一直在皇阿玛的车里,我也怕你会不高兴。”他脸有点微红。

我哈哈笑着:“怎么会呢,我和皇上虽有些关系,但绝对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怪不得昨晚四爷欲言又止呢。”

“昨晚?我四哥?”随即奸笑了声说:“怪不得今日四哥的心情格外好呢,原来如此。”

“你再奸笑就把你踢出去。”一不小心就被他钻了空子。

他苦笑着道:“这是我的房间好不好,是你应该出去。”我于是尴尬的出去。

榜单放出去了,果然上面有徐岷的名字,今晚的饯行宴恐怕他也会到场吧。晚上穿着紫色绣小兰花的旗服,简单的化了化妆,带着平常的珍珠首饰,不安的坐在玄烨身边。虽与他隔得有些远,但仍能感觉到他满身的痛意。

我不敢抬头,怕与他的目光相遇,怕看到他眼里的爱慕和深深的怨恨。悄悄地流下一滴泪,拿出帕子想擦擦脸,这才发现拿的是张廷玉的帕子。心想算了,等有机会再说吧。

这顿饭吃的心里格外难受,不过这样也好,不需要我再解释什么了,这本就是场猎艳行动不是吗?可为何我有这样深的罪恶感?玄烨会让他前程似锦的,我还用担心什么?心里苦涩的一笑,便早早退场。这次并不怎么成功的猎艳,怕是要在此画上句号了。

[正文:第十二章 秀女]

四十一年春,一日我进宫看望太后,她这几日身子不太好。路过御花园时,看到一群穿着秀女宫装的女子们正在园中嬉戏,是这次入选的秀女们。

我站在边上看着她们,花容月貌还很年轻,恐怕大部分人会成为王公贵族的妻妾吧,对她们来说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这时,一个娇小的秀女不小心被旁边一个美貌的秀女绊倒,摔在地上。我心下一叹,不得不佩服那个美貌秀女的心机,可惜了她那张无可挑剔的面容。

我连忙上前把那个娇小的秀女扶起:“你没事吧?”

旁边一个穿绿衣的秀女说:“呦,芙儿妹妹,你要摔伤了,惠姐姐该自责了。”

那个美貌的秀女答:“蓉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芙妹妹又不是没事找事的人。是不是芙妹妹?”话里带着尖刀。

那个唤芙儿的秀女对我笑笑:“谢谢姐姐了,我没事。”

我帮她打了打衣服上的尘土,问她:“要不要叫太医来瞧瞧?”

那个惠儿尖声叫着:“芙妹妹还真是娇惯,好像我们几个欺负你似的。”

我听到这话,不禁皱起了眉头,其他秀女则在旁边拿帕子捂着嘴笑。

旁边的蓉儿说:“怎么?姐姐不知道吗?她父亲是头顶侍卫金保。”

我一愣,那她不就是十三的侧福晋乌苏氏嘛,原来她叫芙儿啊,随即对她的好感倍增。

她笑着对我说:“不劳姐姐了,不碍,真的。”果然是知礼之人。

那两个人注意到我,蓉儿疑惑的问:“你是何人?见到我们为何不跪?”

“不知妹妹是谁家的女儿?”看我不折腾你们全家。

她一愣道:“我父亲姓完颜。”

我又指着那个惠儿问:“她呢?”

“惠姐姐是毛二格之女。”

我点点头,他们是八阿哥和九阿哥的妾。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什么德行的人娶什么德行的老婆。

刚想蹲下福个身,有个秀女从我身边走过,不留痕迹的推了我一把,我便一屁股坐到地上。

那个秀女斜眼看着我:“不用行这么大的礼,我们担当不起。”还朝我翻了个白眼,一脸厌恶的表情。

我无奈的笑了笑。芙儿把我扶起来问:“姐姐没事吧?”

我拍拍屁股站起来,狠狠盯着那个秀女,看我怎么和你算账!

这时,王喜走过来给我们打了个千,随即对我说:“夫人,太后正找您呢!”

我心下一喜,看我收拾你们。我指着那个绊我的秀女说:“我不喜欢她,把她送给九阿哥当通房丫头。”随即看了看那几个秀女:“将毛氏给八阿哥做妾,完颜氏给九阿哥做妾,永不得进位,夫死从葬。”这算狠招了吧。

我转而对芙儿温和一笑:“将乌苏氏头顶护卫金保之女芙儿许给十三阿哥做侧福晋。”然后回头对王喜说:“你快去跟皇上禀报,让皇上立刻下旨。”说完,丢下那些已经傻了的秀女们,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了。

[正文:第十三章 再遇徐岷]

初夏时,我正在府中的花园里乘凉,玉素过来说:“夫人,门口有位公子领着个老太太要见夫人。”

我整了整衣服:“让他们进来吧。”不只是何人找我?

那两人走进来,我看过去,大吃一惊,原来是徐岷和他母亲。

我快步走过去问:“你们怎会在此?”

“京试。”他淡淡地回。

我一愣,忘了。“你们怎知道我的住处?”奇怪他们怎么找到我的?

他微笑着说:“想找的话便一定能找到。”

我看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但他母亲倒是一脸兴奋,拉着我的手,说着京城如何如何,我的府邸如何如何,我也只好陪着她。

吃过晚饭后,我让玉素把他母亲送到离我不远的“夜雪阁”自己和徐岷在书房里说着话。

“你怨我吗?”他一定是怨恨我的吧。

“刚开始是怨你的。怨你是皇家的格格,怨你偷走了我的心,却将它毫不犹豫的丢弃,怨你只把我当做你的猎物。而可笑的是,我却恨不起来。”他自嘲的裂了咧嘴。“我不想做你的玩物,却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你,我恨这样的自己。”说完,把我抱到床上,看着我说:“既然无法娶到你,那此刻也要拥有你。”幔帐被轻轻放下。

早上醒来想爬起来,却发现身体像被车子辗过一样,我可奈何得叹了口气。昨晚实在太过疯狂,他一晚上要了我好几次,直到三更天了才睡下。我转头望着还在熟睡的徐岷,这份由我引起的孽缘该怎样了结呢?心情很复杂,但想必是太累还是睡着了。

再起来时已近中午,睁开眼发现他正看着我。“看什么?”我问道。

他脸烧得通红:“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躺在我身边的感觉很好。”

我看着他,他的身子还是那样单薄。我在他胸前划着圈:“你太瘦了,该多吃点,要不然硌得上。”

他红着脸刚想说什么,晚菊就在门外喊:“夫人,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来了。”

我赶忙爬起来,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喊:“让几位爷在大厅稍等。”简单的梳洗后就往大厅走。

进去后,发现他们不同于往日的欢笑,变得格外安静。“今儿几位爷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十二阿哥微一笑:“来讨点心吃。”

“说!那个徐岷怎么会在这儿?”十四怒吼道。

十二阿哥脸一沉:“十四弟,你这是做什么?”又转头对我说:“我们知道夫人不计较这些,可外人不知道。这要传出去,恐伤夫人清白。夫人还是早作打算为好。”

“徐公子只是因为京试暂住在我这儿,况且还带着老母,总不好把人撵出去吧。”我也没想到他回来。

一旁的胤祥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来‘兴师问罪’的吗?你们又不是不了解黄夫人的为人,况且彼此都很熟了,用得着这样吗?”

十二阿哥瞅了他一眼:“正因为知道夫人的人品,又彼此熟悉,才提醒夫人不要做傻事。”

“多谢几位爷,我知道怎么处理。”他们关心我,我明白,转头对十三说:“十三爷跟我去拿点心吧,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不好两手空空的回去吧。”

十二阿哥点点头,我便拉着十三出去。

走了一会儿,胤祥道:“行了,把我叫出来有什么事?”

“怎么?没事就不能找十三爷说个话了?”还是他了解我。

他往后一退:“你又打什么主意?上次赐我个侧福晋,我还没找你呢。”

“乌苏氏可是个俏佳人啊。”有美人在怀还不美死你。

他瞪了我一眼,低沉着声音问:“你究竟是何人?”

“现在还不能说。”玄烨未发话,我怎能说。

他叹了口气:“你想问什么?”

“谁告诉徐岷我的住处?”这让我感到很疑惑。

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是何人!”

“那你们怎么知道他在我府上?”

“是十四弟看他进了你的府,一气之下说了出来,我们才知晓。”

“那四爷也知道了?”其实不用问,他也应该知晓了吧。

他一挑眉:“果然,你和四哥有什么事瞒着我吧。其实我也早看出来了,虽说兄弟们对你很是关心,但那也不过是好奇,加上皇阿玛对你的态度,对你的好是掺了水的。而四哥就不同,你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知道徐岷在你府上时,当时没说什么,回府后就把自己锁在书房里,谁劝都没用。知道我要来,他吩咐‘千万不要为难你’我还从未见过四哥对谁这么上心过。”

我愣着不说话,他看了我一会儿叹道:“你跟皇阿玛倒一样,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是个妇道人家,有些事你虽不在意,可总有人会替你在意的。我也不管你跟皇阿玛是什么关系,可他是皇帝,他不会永远都护着你,你还是多为自己担待点儿。”

我心知他并不知我跟玄烨的关系,却仍能说出这番话来,心中一阵感动,眼含泪花望着他。

他慌忙道:“你可别这么看着我,回头要让四哥知道,他非瞪死我不可。”

“那怕什么?你再瞪回来不就是了。”我抹了抹泪说。

走到厨房,我拿了一些“凤梨酥”递给他:“麻烦你把这些带给四爷吧。”

他笑着问:“你自个儿怎么不去送?”

“我要能去送,还要你干嘛?”我才不要去呢。

他笑了笑,我们便拿着点心回大厅。

回去后发现徐岷也在。十四正怒目瞪着他,十二阿哥嘴里含着笑。

我走过去问他:“你怎过来了?”

“来看看需不需要帮忙。”他轻声说。

十四怒道:“我们不缺胳膊不缺腿,用不着你来帮忙。”

十二阿哥拍了他一下:“十四弟,不得无礼!”

我把点心放在桌上,拿起一块塞进十四的嘴里,他没好气地看着我。

十三看着徐岷问:“不知徐公子是怎么找到黄夫人府上的?”

他淡淡的重复昨日的话:“想找的话便能找到。”

十四“啪”的一拍桌子,我赶紧瞪他一眼,他把话憋了回去。气氛变得沉闷,我们各自想着心事。

十二阿哥起身对我说:“今儿多有打扰,我们这就回了。”

我点点头,他转向徐岷扯着一丝笑:“黄夫人毕竟是妇道人家,徐公子留在这儿多有不便。不过京试在即,你又带着老母,我们不便多说什么。只是京试过后,不管徐公子有没有一官半职,还希望徐公子为夫人多加考虑。”

徐岷对他一拜:“多谢十二阿哥教诲,徐岷记下了。”

十二阿哥他们便走了,十三临走时小声对我说:“今儿的事,我会跟四哥说的,你放心,点心我也会带给他。”我微颔首,目送他们离去。

入秋时,京试结束。徐岷中了进士,封为“翰林院检讨”从七品。而我因要和玄烨去塞外,等回来再让他搬出去。

晚上他把我搂进怀中,有一丝苦闷的说:“看来我们快要分别了,不管将来如何,我的心只属于你。”

我在心里苦涩的一笑,自己又在无形中伤害了别人,这份孽缘终究是要划上句号了。

[正文:第十四章 塞外]

我带着晚菊坐在马车里,看着外面的风景。这次没有坐玄烨的车,只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他这次带了:太子、四、八、九、十、十三、十四几位阿哥。秋日的风微微有些凉意,想起走之前,徐岷伤感的眼色和那削瘦孤寂的身影。眼睛一红唱道:

离别的秋终于放开后的手

你走以后只剩落叶陪我逗留

微笑的泪

让风吹走只剩忘记的自由

爱没留下结果

恨不能将这错我怎么解脱

直到最后都不愿放开的手

秋天以后我们都要学会承受

也许时间

会停格在每个想你的时候

让你一个人走

泪在我心里流过的痛

当往事回首

你的笑容带不走我心中那一丝哀愁

在每年秋天这个时候

爱到最后

沉默消失前最眷恋的理由

安静的节奏

风琴声动听却忧伤依旧

秋天的时候

为我停留离开以后

有些哀伤的曲调,加上莫名的感情,随着秋风慢慢飘散。

十四掀帘进来,看到我红红的双眼皱着眉说:“唱的那是什么?你要真看上他了,我去求皇阿玛便是。”

我拿手绢擦了擦眼:“不是,心里只是觉得辜负了他,有些故意不去。”

十四“哼”了一声,我一笑问:“你过来找我何事?”

十四摆摆手:“没事,是八哥他们听到歌声,让我过来瞧瞧。”

我心情好了很多,拿出装点心的盒子,递给他:“把这拿给八爷他们吧,多谢他们关心。”

十四接过盒子:“你要真心让我们放心,就别自个儿折腾自个儿。”

“我知道了,谢谢。”他便出去了。

厄鲁特部王爷哈克善领着他的儿子舒贝、女儿舒敏亲自接驾。玄烨让我和舒敏去玩,他们进帐议事了。

舒敏以为我是格格,一个劲地问我皇宫里的事,我也很喜欢活泼可爱的她,也乐得和她说,不过都是顺治时宫里的生活,想着和现在也没啥区别。我们很快熟悉,发现彼此之间有很多共同之处,都是喜欢自由、洒脱的生活。

[正文:第十五章 朋友]

晚宴时,玄烨宣布了舒敏与察哈尔部王子蒙克(永生)的婚事,我知这是皇帝惯用的手法,平衡各部的势力,没有比联姻更好的方法了。

只是……看着舒敏并不怎么高兴的俏脸,刚花季之龄,却要作为政治的工具远离家乡。想着这个年代的女子哪个不是如此,我若没有皇太极的庇护,也会和她们没什么两样吧,心里一阵难受。

舒敏看到我的模样,走过来问:“姐姐这是怎么了?”

我勉强一笑:“一想到刚认识的妹妹,不久便要远嫁,有些难过。”

她眼一红低下头。我想了想,走到玄烨那儿对他说:“皇上,我与舒敏格格甚为投缘,不忍心她早嫁,想与她多相处几日可好?”

玄烨微点头:“准!”

舒敏高兴得抱着我:“谢谢姐姐。”

我也很高兴:“这些日子,还望妹妹多来陪我才是啊。”有她陪伴至少有个人说话了。

舒敏认真的点着头。哈克善看了看我问玄烨:“这位是?”

玄烨表情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公主”。

我没有去听他们的谈话,对舒敏说:“不如我们去篝火那儿跳一段如何?”

她眼一亮问:“怎么?姐姐会跳蒙古舞?”

“跳一段便知,可惜我没有衣服。”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穿我的就行。”她想了会儿说。

我换完衣服从帐子里出来,她围着我转了一圈:“真好看。”她是真心赞美我。

我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说:“你是在夸我呢?还是在夸自己个儿的衣服?”

她打了我一下,转身对乐师说了几句,对我一笑:“都弄好了,姐姐可别把我比下去啊。”

我一边往篝火那儿走一边说:“怎么会?咱俩配合一下可好?”舒敏笑笑点点头。

几个阿哥看到我们吃惊不少,一个个大睁着双眼。舒敏打了个响指,乐声响起。我们一边跳着简单的舞步一边唱着:

因为仿造蓝天的样子,

才是圆圆的包顶;

因为仿造白云的颜色,

才用羊毛毡制成。

这就是穹庐——

我们蒙古人的家庭。

因为模拟苍天的形体,

天窗才是太阳的象征;

因为模拟天体的星座,

吊灯才是月亮的圆形。

这就是穹庐——

我们蒙古人的家庭

这是蒙古族的民歌。舒敏诧异的望了我一眼,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唱,随即又恢复常态。

我们跟着拍子,时而抖肩、时而扭腰,跳得潇洒奔放。看得人们都愣在那里,舒贝更是张大着嘴,手里还端着酒杯,样子有些滑稽。而我们则不管不问,完全沉浸在快乐当中。

乐曲终了,我们互相嬉笑着。突觉周围有些安静,向四周看了看,看到那些人的表情,我们俩不禁又大声笑着。

玄烨咳了咳,拿起酒杯对哈克善说:“王爷有个好女儿啊。”

哈克善尴尬的笑了笑,大家这才回神,彼此敬着酒,场面又活跃起来。

舒敏翻了个白眼对我说:“一群臭男人,一定是在打姐姐注意呢。”

“我身上可是穿着你的衣服呢,打我的主意不也是在打你的注意吗?”

她瞪了我一眼,样子可爱极了,好像娇悄的樱花初盛开。

[正文:第十六章 白玉]

第二天一大早,舒敏便跑来找我骑马。我问她:“你那儿可有漂亮的白马吗?”

她想了想说:“我那儿可没有,我去上阿玛和哥哥哪儿找找,你等着。”说完,就跑去了。

我坐在草地上,想着以前那匹漂亮的白母马“白玉”!那是皇太极送给我的。他自己有匹黑马叫“黑玉”我叫它们为“小白、小黑。”皇太极常笑我起名的水平太低,为何他的名字却起的极好?我又不能说他本来就叫这个名字。

那个随我和皇太极征战沙场的“白玉”也已不在了,感叹如今物事人也非。轻声吟道:(人至仙宫分菊素性法师古今和歌集)

湿袖复干袖,山中菊露茂,

何时朝露间,我已千年寿

一个疑问的声音响起:“‘我已千年寿’?”

我回头看是八阿哥,赶紧起身给他行礼。他笑着问:“夫人在此作甚?”

“在等舒敏格格呢。”我恭敬的答。

“我还未谢夫人赐妾呢。”

“是太后看八爷子息过少,让我在秀女中寻个可心的人儿赏给八爷。”他怎么说起这个了?

他“噢?”了一声问:“‘不得进位,夫死从葬’也是太后吩咐的?”

我一愣,慌忙道:“想必八爷听错了吧。”

“可皇阿玛的圣旨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呢。”他步步紧逼。

“既然是皇上的旨意,我怎晓得?”只好把一切推给玄烨了。

他还想问什么,舒敏便牵着马过来了。我心下一喜,便起身告退了,他摆摆手,我便朝舒敏跑过去。

舒敏拍着身边一匹漂亮的白马说:“怎么样?不错吧,我刚和我阿玛一说,他便把这马送给你了。”

我惊讶得看着这纯白洁净的马,确实是匹上好的马,“真是好马!你阿玛真把它送给我了?”

“当真,你喜欢就好,快给马取个名字吧。”

我摸着马头:“就叫‘白玉’吧,小名就喊‘小白’。”

她“啊”了一声:“难得的好马,让你取这么个名。”

我一笑翻身上马对她说:“怎么样?比一场吧,输了的人要听一晚上的鬼故事呦。”

她在马上噘着嘴:“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就说大话,再说我也不怕什么鬼故事。”

我哈哈大笑,便驰骋在美丽的大草原上。最终还是我赢了,虽说很久没骑了,但我的骑术可是皇太极手把手教出来的,怎能差得了。

晚上,我在舒敏的帐子里讲了一宿的鬼故事,吓的她连声尖叫,整个营地都能听到她哭喊的声音。

[正文:第十七章 珍贵的记忆]

第二天,我看到十三和十四顶着个熊猫眼,连忙问:“你们这是怎么了?晚上没睡好?”

十三苦着脸问:“你昨晚在舒敏格格那儿干什么了?吵得整个营地都不得安生,我们怎么可能睡好觉?”

我听完后哈哈大笑,十四接着说:“整晚都是恐怖的尖叫声,连平常温和的八哥都在帐子里不停的走着,嘴里还嘟囔‘疯子、疯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又大声笑着,直到被他们俩瞪了才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十三诧异道:“你骑术有这么好?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也没见你骑过马啊?”

“怎么?不相信?不相信就比一把,但说好了昂,输了的人可要听一晚上鬼故事的。”我才不怕你们呢。

“那好,我就找马。”他回答的倒痛快。

我拉住他:“就咱几个太没意思了,多找几个人来。”

“四哥和八哥在皇阿玛帐子里呢,我去叫九哥他们吧。”说完,便走了。

一会儿十三就领着九阿哥他们过来,十阿哥笑着对我说:“输了可别哭昂。”

“十爷才是,我可是要讲一宿鬼故事的,十爷可别临阵脱逃了。”

九阿哥哈哈一笑:“行,要输了,都到我帐子里来,一个也别想跑。”

随着十四的一声开始,我们便狂奔起来。我先落在他们后面,让“白玉”慢慢适应激烈的速度,然后才开始加速。觉得差不多了,便一声大喝,超过了他们。到终点后,我望着他们奸笑着,他们一幅要倒霉的模样。

这时,太子他们走过来,我们赶紧下马行礼。

太子笑着问我:“夫人的骑术甚好,不知是何人所教?”

我低着头回:“已故夫君所教。”

他又看着九阿哥他们问:“弟弟们输了什么?这么沮丧。”

九阿哥上前一笑:“给弟弟们讲几个故事罢了。”似乎不愿理他,他微一笑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晚上,本想叫舒敏一块,可舒敏一听要讲鬼故事,说什么也不肯去,我只好一个人前往九阿哥的帐子。

进账后发现他们正在等我,胤禛和八阿哥也来了。我把其他蜡烛都吹灭,只留了一根放在帐中间,让他们围着蜡烛坐。

十阿哥看这阵势,脸一黑问:“你这是干什么?”

我偷笑着,第一个受害者出现了。等差不多时,我就开始讲:“从前有个小男孩在竹林里迷路了,他拼命的寻找着出口。忽然觉得耳边一凉,一个小孩的声音响起‘陪我玩吧,来陪我玩吧’!小男孩很害怕,捂着耳朵,闭着眼睛往前跑。好不容易发现了出口,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他慢慢的一回头.....十阿哥看你身后!”

我一声大叫吓得他赶紧回头喊:“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我们哈哈大笑,他这才察觉上当了,红着脸、低着头不说话。我又开始讲,把聊斋和我所知道得吓人的故事统统说出来。看着他们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我心里一阵阵得意。

讲到最恐怖时,八阿哥和九阿哥不停的换着坐姿。十四想偷偷溜出去,被胤禛逮个正着,他用“我恨死你了”的眼神看着胤禛。而胤祥一直抓着胤禛的手,让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有恋兄情结,终于难熬的一晚过去了。

第二天,玄烨召见他们时,他们的脸色铁青,有着深深的黑眼圈。玄烨看了看他们,就让他们下去休息了。而我却精神的很,满脸红光,神采奕奕,做梦都能笑出来。

舒敏来找我时问:“今儿个怎么那么安静?”

我把昨晚的事一说,她便笑趴在地上,过一会儿她说:“可这下就没乐子了。”

我眼睛一转:“怎么没有?不是还有你哥嘛。”

她嘿嘿一笑:“那还等什么?赶紧折腾我哥去。”

几日下来,整个营地被我们搞得乌烟瘴气。舒敏的哥哥舒贝见了我们就跑,哈克善只是一个劲儿的叹气。几个阿哥刚开始还好,后来便是能躲就躲。我们俩就像两个小顽童,整日里无法无天,不弄得到处鸡飞狗跳就不算完。

有一次,不小心撞到胤祥洗澡,不但脸不红心不跳,反而说他太瘦,不够塞牙缝的,气的他直跺脚。

一旁的十四问:“我怎么样?”

我眯着眼瞅着他,捏着他的下巴仔细看了看,然后转头对胤祥说:“妈妈,这货不错,多少银子,大爷我要了!”说完,转头就跑。

十四在我身后红着脸怒吼道:“别让我抓着你,不然有你好受的!”

十三摇着头:“我头疼!”

我一边笑着一边跑,不小心撞到一个人。我一抬头,脸就僵在那儿,原来是胤禛。

他抓着我的胳膊,怒瞪着我说:“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想抽出胳膊,无奈被他掐得死死的。

他吼道:“你到底还要招惹多少人?想让十三弟和徐岷一样,成为你的幕中客?”

我“啪”的甩手打在他脸上叫道:“我的事不要你来管。”说完,哭着跑去玄烨那儿了。

玄烨静静的看着我站在那儿哭,随后叹了口气:“朕自会处理,老祖宗还是消停几日吧。”

我走上去把头埋在他胸前:“我没想伤害任何人。”

玄烨拍了拍我的头:“都这么大年纪了,也不怕人笑话。”

我抹着泪说:“反正我的淑女形象早没了,顾不了那么多。”

从玄烨那儿回来,认认真真的跟十三和十四倒了歉。他们看我眼睛通红,也没说什么。

往后的日子里,我只跟舒敏在一块骑马、聊天,还教了舒敏不少歌,也不跟阿哥们说话,每日里规规矩矩的。

连十阿哥都惊叹道:“她什么时候转性了?”

日子很快过去,我们也该走。我把一块“凤凰玉佩”送给舒敏当作她的结婚礼物,我们拥抱着大哭,直到必须要走了,这才依依惜别。奇*shu$网收集整理回京的路上我一路无语。

[正文:第十八章 裕亲王]

四十二年春,玄烨升徐岷为“翰林院修撰”从六品,并让我把晚菊嫁给他,让他出府。对他母亲来说,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而他什么也没说,默默的收拾东西,带着晚菊回他的府邸。临走时只对我说了四个字“不悔、不恨。”而我也把玉素嫁给清玄,让他们分府住了。这场闹剧也算完美收场。

而随着“裕宪亲王福全”去世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又变得急躁起来。他的身子已大不如前,况且玄烨又不在。我把府里的事交由月云打理,自己带着月童去裕亲王府。月童是懂医术的,想让他帮忙照顾福全。

到了裕亲王府,我上前拍了拍门,一个下人开门问:“小姐找谁?有什么事?”

我把用黄绸布包着的令牌递给他:“把这交给你们王爷。”

他看着明黄的绸布,以为我是皇家之人,唯唯诺诺的下去通报了。

不一会儿,福全那个只活了二十三岁的第五子保绶把令牌还给我,对我一笑:“小姐请随我来。”

我看着这个将在康熙四十五年死去的俊朗的脸,轻轻叹了口气说:“真可惜。”他疑惑的看着我,把我带到书房。福全正在写字,他的身影让人很心疼。他看到我进来,放下笔对我笑,脸上的皱纹加深了些。我走过去,重新拿出一张纸铺好。提笔写道:(无题佚名)

佐保山上树,红叶萎如尘,

纵使凄凉夜,月光也照人。

他看了看一笑说:“还是跟他一样的字。”

我一咧嘴,从月童怀里把装着点心的锦盒打开,从里面拿出“草饼”(糯米和艾草炼制,内馅是绿豆)放在他面前:“我刚做的,尝尝看,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过一会儿笑着说:“幸福的感觉也跟从前一样。”

“这几日让我住在你府里可好?”

“是我快不行了吧。”他笑得有些别扭。

我皱着眉头,他看了我一眼:“老祖宗不必担忧,我的身体我自个儿很清楚,老祖宗想住便在这儿住吧。”

“我会经常让童儿给你诊脉的。”我只能这么说。

他勉强点点头,派了个伶俐的丫头“翠儿”照顾我,我便在裕亲王府住下了。

我每日和福全在一起下棋、写字、聊天,偶尔也给他弹琴、歌舞,也每日让月童为他诊脉。

一日,我正和福全下棋,福全突然说:“站在那儿干嘛?”

我一愣往旁边一瞅,原来是他第三子保泰。生的与年轻时的福全一摸一样,唇红齿白,异常俊美。

我对福全戏笑道:“和你年轻时一样呢,‘红颜祸水’。”

福全笑了笑问保泰:“可是萧大人来了?”

保泰一躬身:“正是。”

我趁机下了一子,笑着对福全说:“我赢了。”

他低头一看:“一不留神,就让老祖宗赢了。”

我甜甜的笑了笑,他又道:“老祖宗也别整日闷在府里,多出去走动走动。”

我点点头,保泰看了看我,什么也没说,扶起福全走了。

[正文:第十九章 我的女儿]

我回内室换了件青色的长裙,带着翠儿去逛街,一路上有说有笑。

这时,听到几声吵闹声,我便凑过去看,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身着孝服,满脸泪花的被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女人拽着,旁边一个穿官服的中年男子和两个打手看着小女孩奸笑着。

小女孩哭喊着:“我不要去,救命啊,不要。”

周围的人漠不关心,冷眼旁观。我想了想,苦笑了声,还是走过去,一把把小女孩夺过来搂在怀里。

那个穿官服的男子走过来,捏着我的下巴说:“呦,还以为谁‘英雄救美’呢,原来是个漂亮的娘们儿。妈妈,那个丑丫头爷不要了,爷要这娘们儿。”说完,淫笑着抚摸我的脸。

我平静的喊了声:“润儿。”

润儿便从天而降,站在我前面护着我。我知道他一躲在暗处,没有我的命令他是不会出现的。我把小女孩的头深深的埋在胸前,闭着眼睛听着打斗的声音。过一会儿,我听见没动静了,才睁开眼。

那个男子满脸是青的喊:“臭娘们儿你等着,老子还要找你算账。”便带着人跑了。

润儿转过头摸了摸我的下巴,温柔的问:“你没事吧?”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把怀里小女孩的衣服整了整问:“你没事吧?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扑通”跪在地上,磕着头说:“瑶琴谢小姐搭救,愿做牛做马服侍小姐。”

我一笑扶她起来:“服侍就不必了,你可愿做我女儿?”

她一愣,随即含着泪点点头,我笑道:“那好,跟我回府吧。”

我让润儿把她带回府,自己在街上逛了逛,便回裕亲王府了。

刚回来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我忙问福全:“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福全垂着头:“老祖宗,五弟去了!”声音很沙哑。

我愣在那儿,半晌,颤抖着问:“今儿个是六月初七?”

福全痛苦的“嗯”了一声,我一下子跪在地上,拍着地放声大哭。过了好一会儿,我默默地站起来,从书桌上抽出一张纸。写道:(某相知去世纪贯之)

早谓人间世,全然现实真,

而今思虑后,尽是梦中人。

常宁是最懂我的人,我一向当他是知己,虽然我更疼玄烨和福全,对他,我还是很关爱的。现在回首往昔,竟如梦幻般化为一屡清烟飘散不见了。我把纸折好放在信封里,让人交给他儿子海善。自己则默默的回房把自己关起来,捂着被子痛哭着。

[正文:第二十章 夏日的逝者]

六月二十六日,我最害怕的日子到了。我一大早就跑去福全房里,他的福晋、孩子们在旁边抽噎着。

我坐在他床上看着他,他转头对我惨白的一笑:“我想为老祖宗再梳一次头。”

我背对着他,把头发散开。他拿着梳子小心地为我梳发,一边梳一边笑着说:“老祖宗的头发是大清朝最美的。”

这时,保泰、保绶走了进来,看到福全为我梳头,都呆滞在那儿,愣愣的看着我们。福全似乎并没察觉,还在为我梳着头。

他喃喃道:“真想永远为老祖宗梳头。”

我开始默默流着泪。

他放下梳子,从身边拿起一个玉簪子为我别上,一笑说:“五弟能做到的,我也能。”又左右瞅了瞅,呵呵笑着:“美极了。”

我扯着嘴角,不知该说什么。突觉背上一沉,忙回头看。福全嘴角含着笑,已经去了。

我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一个月里我同时失去了两个我最爱的亲人,心痛到了极点。我把他小心的放下,趴在他身上痛哭着。一屋子的人跪在地上哭泣着,我就哭得更凶了。一边哭着一边喊着福全的名字,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当我醒来时,天已黑透,往旁边一看,是福全的侧福晋瓜尔佳氏。我看着她问道:“可通知皇上了?”

她点点头说:“想吃什么就知会翠儿就行。”

我“嗯”了一声:“多谢侧福晋。”说完,我便爬起来,也不看她,径直往灵堂走去。

我重重的打开门,“扑通”一声跪在福全灵前一声不吭,就这样默默的跪着。

一会儿,翠儿拿了件披风,披在我身上:“小姐,别跪了,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还是回去吧,明儿再来。”

我还是默不作声,一个疑问的声音响起:“你是我阿玛什么人?”

我回头一看,是那个有十六个妻妾、二十五个儿子的保泰,不禁嘲讽的一笑:“我是你阿玛什么人,不是你该知道的事。”

他“哼”了一声:“你还是回去吧,要不然我阿玛该心疼了。”

一想到福全我又默默流着泪说:“你知道吗?你真得很像你阿玛。”说完,便晕倒在地上。

清早起来,发现躺在自己床上,头有些疼,浑身难受。翠儿端了碗清汤进来。

我晃了晃头问她:“我这是怎么了?”

她一边扶起我一边说:“小姐昨晚昏倒在灵堂上了,是三少爷把你抱回来的。”我轻点了下头,喝了口清粥,觉得胃里不舒服,又把粥吐了出来。

她吓了一跳,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随即摸了摸我的额头:“小姐怎这般烫,赶紧躺着,奴婢去找大夫。”

她把我扶下便跑了出去,在门口撞到保泰。

保泰皱着眉问:“你跑什么?”

翠儿一惊:“小姐病了,奴婢要去找大夫。”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还不赶紧去?”翠儿应了声便跑了。

他坐在我床头,拧着眉毛瞅着我,大夫开了方子走了。

我烧得晕晕乎乎,喃喃的喊着:“烨儿,你怎么还不来?常宁、福全,你们别丢下我一个人,我不要你们走。”我就这样反复不停的喊着。

保泰黑着脸,攥着我的手。

我“腾”的坐起来,他一惊问:“你要干什么?”

我朝着他喊:“你听,是烨儿,烨儿是不是来了?”

他抓着我的胳膊:“烨儿是谁?你快躺下。”

我还是朝他傻笑着:“福全,你怎么连你弟弟是谁都忘了?是不是常宁欺负你了?我去揍他,怎么连哥哥他也敢欺负,太不听话了。”说完,便要下床,他赶紧把我摁回到床上,皱着眉头看着我。

不久便听到门口响起皇帝驾到的声音,我跳下床,披头散发的扑到玄烨身上,哭喊道:“烨儿,他们都走了,都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我哭得死去活来,直到哭晕在他怀里。晕倒前只听到玄烨喊:“快回宫,传太医。”便不省人事了。

[正文:第二十一章 白菊花]

等我再醒来时,看到明黄色的纱帐,知道自己在西暖阁里。身上也不再难受,头也不再痛了,只是身子有些发软。

突然觉得口很渴,便喊:“来人啊。”

进来一个人,我一看是李德全,他打了个千说:“老祖宗醒了?奴才这就去禀告皇上。”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我躺在床上发呆,不一会儿,就听到急切的脚步声。玄烨看到我,一脸喜色地说:“老祖宗可好些了?”

我点了点头,他转头对李德全说:“传太医。”

我指了指桌上的茶,他把茶递给我:“老祖宗都晕两日了,侄孙儿被吓得不轻。还好,老祖宗总算醒过来了。”

我喝了口茶对他说:“辛苦你了。”

“这是侄孙儿应该做的。”

一会儿太医进来,行了礼给我把着脉,玄烨在一旁,急声问道:“洪太医,怎么样?”

洪太医在他面前跪下:“回皇上,已无大碍,只是几日未进食,身子太虚,还需多加调养。”

他的脸色舒展不少:“下去吧。”洪太医便告退了。

他把我扶起来问:“老祖宗饿坏了吧。”我点点头,他便喊:“李德全,传膳。”李德全便应声下去了。

我坐在桌前狼吞虎咽地扒着饭,他苦笑着给我擦了擦嘴:“老祖宗,别吃得太急,您身子才刚好。”

我也不管,继续扒着碗里的饭。他为我夹着菜:“这几日就在宫中调养吧,等好了再回也不迟。”又沉着声音道:“过几日给裕亲王送葬,老祖宗到时....还是克制点的好,要多顾着自个儿的身子。”我放下筷子认真的点着头。

我躺在玄烨的龙床上滚来滚去,心里那个美啊,玄烨的那些老婆们会不会气得直打哆嗦呢?嘴里笑着继续滚着。

这两日身体已恢复得差不多了,可玄烨不准我乱跑,把我圈在西暖阁里都快发霉了。为了打发无聊,我曾偷偷穿着宫女的服装跟着他上早朝,可还是被人认出来了,整个早朝上的奇奇怪怪,动不动就出错,要不然就答非所问,玄烨再不准我去。

一日我刚起床,李德全捧着一套黑色绣白菊花的旗装道:“皇上传老祖宗为裕亲王送葬。”

我接过衣服穿上,也没化妆,只戴着那日福全送我的玉簪子,默默的跟在玄烨身后。直到念祭文时,我才拿帕子捂着嘴小声抽噎着。埋棺时,我实在难受,浑身颤抖着,默默流着泪。一旁的玄烨拍了拍我,我便低下头小声哭泣着,仪式结束后,我擦干眼泪,跟玄烨说我要回府,他便找侍卫把我送回府中,我这才趴在床上畅快的大哭着,直到哭睡过去。早上起来我写了首诗,让月童交给保泰。诗曰:(无题佚名)

亡人何处住,杜宇最关心,

但愿鸣声里,时时报好音。

竟有谁人见,花开满眼红,

白云临旷野,早已一家空。

我一直闭门谢客,直到四十三年夏,我才从失去亲人的痛苦中慢慢恢复过来。

这日,我正独自在街上溜达,突然看到不远处的九阿哥、十阿哥正往我这儿走来,他们身边跟着的男子正是那日被润儿教训的人,原来他是九阿哥他们的人。

那人看到我叫道:“臭娘们儿,终于遇上了,看爷今儿个怎么收拾你。”

他话还没说完,九阿哥便“啪“的打了他一巴掌怒喝:“瞎了你的狗眼,没看到这位是皇上宠爱的黄夫人吗?还不快道歉。”

那人一惊赶紧打了个千:“奴才有眼不识泰山,望夫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奴才。”

我摆摆手,看着九阿哥嘲讽地说:“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两位爷出来遛狗啊。那我便不打扰两位爷遛狗了,告辞。”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坐在茶舍里喝着茶,想来他们都知道了,那么胤禛也……可他一点动静也没有,连十三、十四他们前几日也看过我、问过我,可他却……突然自嘲的一笑,是因为年氏吧,我终究是拗不过历史的。

[正文:第二十二章 孽缘]

天热得像冬天的火锅,而且这也没大海,我好不容易在城外偏僻的地方,找到一条有着小瀑布的河,瀑布下有一块较深的水池很像游泳池,是个露营的好地方。

我准备了一篮子吃的、用的,骑上“白玉”就出城了。到地方一看,很是不错,绿树荫荫,空气里含着水气,关键是地处僻静之处,无人打扰。

我换上自制的“比基尼”走到水池里,顿时,清凉无比的感觉传遍全身,舒服极了,像在大海里畅游一般,看瀑布从头顶泄下,感觉很棒。

晚上简单的吃了点东西,燃起篝火,“白玉”趴在地上看着我,这样幸福的自己,就像梦一般美好。一轮明月照耀在河面上,散发着悠悠的银色光芒,我轻轻的在河边起舞,喃喃唱道:

月光明如水为我照心间

花色舞似灼代我指前路

累累成罪曲盈盈满心胸

垂手入流水将心付长河

且将思作语随波成蓝色

每从人中过心伤怎奈何

此去无归处唯余风瑟瑟

踌躇步夕途但向夜深处

昨已随波去今亦不回头

且以指作弦将身染蓝色

黎明不得见长夜何其多

便如心中曲亦若云烟过

垂手入流水将心付长河

今生染蓝色…

忽然听到“咔嚓”一声,我停下舞步回头看,一个男子牵了匹马站在树后。

他看我已经看到他了,牵着马出来对我一拜:“在下无意冒犯小姐,只是看到这儿有火光,便来瞧瞧。”

我皱着眉,美好的露营就这么被破坏了,我拿起地上的毛巾擦着身子,他看到我装束吓了一跳,红着脸躲在树后。我心里好笑,自己只不过穿了件“比基尼”而已,用得着这样吗?

我穿上紫纱衣,系好带子:“行了,你出来吧。”

他走过来咳了咳:“小姐放心,既然小姐的身子被在下看到了,在下一定会负责。”

我“啊”了一声,翻着白眼说:“你没病吧?我怎么瞧你跟个神经病似的。”说完,从篮子里拿出糕点递给他,把火弄旺,自己拿了个苹果一边啃着一边看着瀑布出神。

“在下萧衡,敢问小姐贵姓?”

我冷冷得回:“月凤”

他挑了一下眉问:“月中之凤?”

我心情很不爽,没有搭理他,他看我表情淡淡的,有些不甘心的问:“小姐深夜在此做甚?”

我恨恨得说:“玩!”他便没再说什么。

我把一个小毯子扔给他,他愣了一下,随后说了声“谢谢”。我裹着大毛巾,靠在“白玉”身上沉沉睡去。

清早起来,在河里洗了把脸,朝他踢了一下。他睁开眼喃喃问:“天亮了?”

我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不废话吗?我把东西收拾好,翻身上马说:“告辞”便跑开了,寻思下次应该在周围弄个“警戒线”,省得被人打扰。

忽听到身后有马蹄声,那人撵上来说:“在下说过要对月小姐负责的,况且昨晚又受小姐照顾,反正大家都要进城,何不做个伴?”

我冷声说:“随便你。”随即一声“驾”便奔跑起来,那人骑术不错,一直跟在我旁边。

进了城,我便对他说:“既然已经进城了,我便告辞。”说完,调转马头。

正要走,那人喊道:“在下还未有去处,小姐的清白在下一定会负责。”

我无语,他这话说了几遍了?看着路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心里很别扭,回头看他正一脸奸笑望着我。

我叹了口气:“跟上来吧。”他高兴得跟在我身后。

月云给我开了门,看了看他问:“夫人,这位是?”

我无奈的说:“一只癞皮狗。”说完,便进了府。

他跟在我身后问:“你嫁人啦?夫君是谁?你府邸可真气派,你有不少钱吧,是从商?”

我瞪着他:“你给我闭嘴。”

“你一个女子,怎这般粗鲁,这是不对的。”

我再次叹气,终于明白孙悟空的感受了,比唐僧还能叨叨,一路嘴就不闲着。我把他送到“听雨轩”,他在周围转了转说:“真是不错,清静雅致,确实是招待客人的好地方,就这一个招待客人的地方?”

“还有‘夜雪阁’。”

“‘听雨、夜雪’好景、好名,你住哪儿?”

我瞪他一眼:“你该喊我‘夫人’,我住在‘皇凤殿’。”

他一愣:“普通人家是不能称自己住的地方为‘殿’的,你是皇亲国戚?不像啊。”

“你就先住这儿吧,有什么需要找月云就行。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说完,我转身就走。

回到书房,我心想,这个人不知缠上我有什么目的?何况我又不知他是何人?留下来观察观察、摸摸他的底也好。我把月童找来,让他通知胤祥他们,这些日子别让那些阿哥们过来了,并让胤祥帮忙查查这个萧衡,也把大体情况写了写,一并让月童带给他。我又让月云通知府里所有人,对那个萧衡要小心提防,这才稍微安了点心。

自他进府已一个多月,平常在府里到处转悠,或是给孩子们讲讲课,偶尔也吟诗作画,找我下下棋,看不出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正文:第二十三章 眼眸深处的絮语]

一日,我正在书房写诗,月云进来说:“夫人,四阿哥来了。”

我一愣,他怎么来了?自从我和他在蒙古吵了一架,便再没见过他,不知他今日来有何事?便对月云说:“让他进来吧,别喊四阿哥,喊四爷。”

她应了声下去了。一会胤禛走进来,我放下笔问:“四爷怎有空过来?”

他拿起桌上的纸念道:“‘牡丹花落后,草芥化为尘,胡蝶沉迷梦,安知万物真。’倒有些神韵。”说完,把纸塞到袖子里:“来救你。”

“你都知道了?”没想到他真会来。

他点点头,慢慢靠近我把我拥在怀里:“我不管你跟皇上之间到底什么关系,我不希望再发生像以前一样的事。还有保泰、海善他们都来找过我,说了你一些事,让我更加看不清你了,不过看到皇上对你态度,想来你的身份应是特殊的,我也不多问,以后不要乱来,这对你没好处。”

我呆呆得不应声,他看了看我的样子叹了口气:“你个惹祸精,该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话刚说完,突然门就被踹开,萧衡铁青着脸瞪着胤禛喊:“你是谁?搂着凤儿干嘛?”

胤禛一皱眉:“凤儿?”随即拿手点了一下我额头说:“你又给我乱勾人,真想把你给关起来。”

萧衡突然一个扫腿,胤禛赶紧跳出门,萧衡跟了过去,两人在院子里大打出手,他们俩功夫都不错,彼此不相上下,可这样下去怎么得了!我忙把润儿喊出来,润儿三下两下就把他们俩掰开,他们俩都惊讶润儿的功夫。

我让润儿擒住萧衡,自己上前给胤禛拍着衣服:“也不想想自个儿的身份,陪着他胡闹。”

他一笑:“早忘了。”

我又怒瞪着萧衡:“你要再胡闹,我现在就把你撵出去。”

他朝胤禛一笑:“对不住了。”

胤禛微含笑,眼睛却看向润儿,而润儿则一脸不屑的望着他们。我对他说:“你先下去吧。”他点点头下去了。

胤禛深深地看着我说:“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我也是他们中的一个吧。”

我不知该怎么回,萧衡已走过来说:“在下萧衡,敢问公子是?”

胤禛一咧嘴回:“胤禛。”

“四阿哥?”他惊叫道,胤禛挑着眉看着他。

气氛有些压抑,过了好一会儿,胤禛才转头对我说:“舒敏格格要来了。”

我一喜问:“什么时候?”

他用含着深意的眼神说:“明日,是皇上特意招来的。”

“我马上进宫去。”

他冷冷得说:“是明日,你现在进宫住哪?还住在皇上的西暖阁里?”

我打着哈哈:“是我心急了。”

“十三弟托我问你要点心。”

我“噢”了一声对月云说:“去把今天刚做的‘蛋黄酥’拿来。”

不一会儿,月云捧着锦盒过来,我把锦盒递给胤禛,他突然抓着我的左手,拿起上面的戒指看了看,随即放下,笑了笑说:“我代十三弟谢过了。”转身便离开了。

第二天,我早早起来梳妆打扮,穿上宝蓝色绣木兰花的的长裙,戴着木兰花式样的首饰,在镜子前好一顿照,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装束,直到觉得没什么差错,便急急得跑进宫。

老远就看到一身蒙古服的舒敏往这儿瞧,她看到我过来,赶紧跑过来迎。我们俩高兴得抱在一块,像一对多年的老朋友,发出真心的欢笑。她比以前多了几分少妇的韵味,姣好的脸上散着红光,看来蒙克待她不错。

我打趣道:“有日子没见了,滋润得不错啊。”

她打了我一下:“姐姐又打趣我。”

“蒙克待你可好?”

她羞涩的低下头:“嗯,很好。”我呵呵笑着,拉着她的手走进乾清宫。

乾清宫里有很多人,我看到一个长相俊雅的人,想来就是蒙克了,哈克善挑女婿的眼光倒是极好。他的眼自打我们进来就只看着舒敏,倒叫我有些嫉妒,我朝他笑笑,他这才看到我,朝我一拜。

我对玄烨说:“皇上,舒敏格格好不容易来一趟,让她去我府上多住些时日吧。”

“准。”他柔声道。

我们俩相视一笑,我忽又想到府中还有个萧衡,于是皱着眉头说:“可我府中还有只癞皮狗,皇上能不能帮我处理了?”

“朕自会处理,舒敏格格难得来一趟,你陪她逛逛吧。”

我们谢了恩,高高兴兴的跑去御花园玩了。蒙克不放心的看着舒敏,玄烨一笑说:“留哈克善王爷在这儿就行,你们都下去吧。”蒙克便跟在我们身后看着舒敏。

我们在御花园里打闹,蒙克便和几个阿哥说着话。我和舒敏看到湖里有很多鱼,本来想钓鱼,可我们俩谁都没有这个耐性。我索性折了两根稍粗的树枝,递给舒敏一根。

我们挽起袖子,脱了鞋袜,慢慢往湖里走去,看到鱼游过来就又是打又是叉的,可鱼没抓到,倒溅了一身水。我们俩气得不行,又往里走了走,湖水都已没到大腿。

我终于抓到一条,把它抱在怀里对舒敏哈哈大笑说:“哈哈,怎么样舒敏?我比你厉害吧。”舒敏一脸的不服气。

蒙克他们听到笑声,一块往这儿看,这一看不要紧,脸一下僵在那儿。蒙克一个飞身过来,抱起舒敏又飞身上岸。

而我却还站在湖里抱着鱼笑着喊:“轻功哎。轻功。”

突觉身子一下腾空被某人抱起,怀里的鱼趁机掉到湖里,我噘着嘴看着一脸煞白的胤禛:“你把我的鱼弄跑了,我不管,你得赔我。”

他爆喝道:“闭嘴!”说完,把我抱上岸。

我看着蒙克怀里满脸通红的舒敏哈哈笑着,而舒敏也看着浑身湿透的我哈哈笑着,我们俩就这样互相指着笑。蒙克和胤禛相互看了看,很默契的彼此摇了摇头。

十三走过来喊了声“四哥”,随后拿眼瞟了瞟那些阿哥们。这时,我在胤禛怀里打了声喷嚏,胤禛皱了皱眉,十三拽了拽他的袖子,他这才把我放下,喊了个小太监带我们去换衣服。

[正文:第二十四章 隐藏的真相]

当我们换完衣服出来时,只有蒙克在门口,那些阿哥们都已走了。我便领着舒敏去逛街,舒敏对街上的事物好奇不已,跑来跑去。不一会儿,蒙克的怀里就满了,看到蒙克一副要哭得脸,我只好带舒敏回府,把他们安排在“夜雪阁”里,而萧衡出奇的不见人影。

晚饭时,舒敏问我:“今儿我看那个四阿哥对你很上心,你有没有…啊?”

我平静得说:“我是个寡妇,汉人的规矩,女子即已出嫁就得守贞,我一辈子都是不能再嫁的。”

舒敏噘着嘴骂道:“这是什么破规矩!”随即又说:“我才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姐姐要嫁,谁要拦着,我定不轻饶他。”

我呵呵笑着:“好、好。”我们又彼此笑着,一顿饭吃得开心不已。

第二天,舒敏又拉着蒙克去逛街了,我说什么也不敢陪她去了,在花园里喝着茶。月云走过来说:“夫人,有位萧大人求见。”

我一愣,萧大人是谁?便传他进来。一位穿着朝服的老者走进来一跪说:“老奴,兵部尚书富查氏萧长坤见过黄夫人。”

我忙扶起他:“官怎可跪民,大人快请起。”

他一笑问:“犬子可在府中?”

我点点头,原来他来萧衡的,没想到他有这样的身份,便让月云去叫。

一会儿,萧衡走过来,看到萧长坤一愣问:“阿玛怎会在此?”

萧长坤怒道:“你这个逆子,要不是皇上说你在此,我还当你在盛京呢。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一听“盛京”身子不经意的轻颤了一下,那是我和皇太极所有回忆之地,没想到萧衡以前住在盛京。

他无所谓地说:“没什么,儿子喜欢凤儿,想娶她罢了。”

萧长坤吼道:“胡闹!你也太大胆了,黄夫人是你想娶就能娶的吗?还不快跟我回府。”

“‘男未娶,女未嫁’有什么不能得?”他开始耍起赖来。

萧长坤一皱眉说:“黄夫人可是个寡妇,就算她不是寡妇,你也是不能娶的,赶紧跟我回府,勿作他想。”

他迷着眼说:“原来如此,是皇上的旨意?还是……?”

萧长坤“啪”的打了他一巴掌吼道:“混帐!今儿个你必须跟我走!”说完,拖着他跟我说:“夫人,多有打扰,老奴告辞了。夫人放心,逆子再不会来骚扰您。”拽着萧衡就走了。

我从头到尾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戏,虽然萧衡是从盛京来的,多少让我有些吃惊,他大概知道些什么。但显然,那也是一个想说但必须保守的秘密,比如说我的身份。虽不清楚他知道多少,不过看来他是不会对我不利的。至于他父亲嘛,我还是当观众比较好,让老狐狸们自己斗去吧。

宫里传来消息,过几日要为舒敏他们准备送别宴会。我想为这个即将离去的朋友,多少留点难忘的回忆。她单纯、无垢,和她在一起时,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下次就不知何时再见了。或者,这就是我们最后的离别了。我心里有个主意,用歌舞来让我们都有个难忘的记忆,和她一说,她也同意。于是这些日子里,我们俩宫里、府里两头跑,不停得忙活着,终于到了宴会的日子。

[正文:第二十五章 少女的绯梦]

我穿着白色长袖绣红梅的舞衣,头上的饰物也是白梅样式的。而舒敏则相反,穿着红色长袖绣白梅的舞衣,头上戴着红梅样式的首饰。虽然现在不是梅花盛开的季节,但梅花芬芳、美好、轻盈与飘逸向来被人们所崇敬,也是我们俩美好的愿望。

音乐舒缓的响起,我们便宛若梅花仙子般,在花丛中嬉戏,长长的舞袖被我们甩成一片片云朵,如梦如幻。诱人的红唇轻轻开启,唱道:(江城子又见白梅花)

去年今日俏模样。趁月来,映雪放。

临风照影,素衣旧时妆。

依稀恍若归人意,情怯怯,梦徜徉。

一枝无语犹胜霜。身似蝶,魂带香。

清寒曼舞,芳菲绕指凉。

暖歌絮语消不得,向天涯,何处望。

我们俩相视而唱,唱给彼此,眼中只映着对方的身影,仿若整个世界只有我们二人,女子之间友谊的神情表露无疑。台下的人目瞪口呆的望着我们,脸上所有的表情也无法代替他们眼中所看到的景象。

突然,曲调一转,居然是欢快的《日不落》,我们甩掉外衣,露出穿在里面裸肩到膝盖的粉红色蓬蓬裙,上面还绣着一些小水晶,即使只有烛光的照耀,也闪耀着光亮,我们手拿自制的心型带翅膀的小棒,笑得又妩媚又俏皮,迈着灵动的舞步,时不时地朝下面的人们挤着眼,欢快的唱着:

天空的雾来的漫不经心

河水像油画一样安静

和平鸽慵懒步伐咬着云

心偷偷的放晴

祈祷你像英勇的禁卫军

动也不动的守护爱情

你在回忆里留下的脚印

是我爱的风景

我要送你日不落的想念

寄出代表爱的明信片

我要送你日不落的爱恋

紧牵着心把世界走遍

你就是晴天你就是晴天

我的爱未眠

不落的想念飞在你身边

我的爱未眠

爱的巴士总是走了又停

微笑望着广场上人群

我要把爱全都装进心里

陪我一起旅行

我要送你日不落的想念

寄出代表爱的明信片

我要送你日不落的爱恋

紧牵着心把世界走遍

你就是晴天你就是晴天

我的爱未眠

不落的想念飞在你身边

我的爱未眠

我们畅快的大声唱着,快乐的心情无法比拟,看着下面有人微微流出鼻血,我们俩就笑得更欢了,许是知道以后再没有机会这样开心的笑,请看小说网现在就这样沉浸在无以伦比的快乐中吧。

[正文:第二十六章 夕阳的彼岸]

一曲终了,我们捡起地上的衣服披上,彼此牵着手,先给玄烨和哈克善王爷施礼,才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周围异常的安静,我能感觉到自己被很多种眼神看着,我不愿理会,只和舒敏说笑着。

哈克善王爷笑着对我说:“夫人真是好才艺。”

我一咧嘴,看来他听说了我是寡妇的事:“王爷过奖了,比起舒敏格格的歌舞,我这点才艺又算得了什么。”

哈克善王爷还想说什么,但舒敏一直拉着我说话,他没有插嘴的机会,到后来也只是闲聊。我从头到尾除了跟玄烨他们说话外,其他人我一概没有去看过。

天空中放着美丽的烟花,想到舒敏明日便走了,我心中很是凄凉。眼神迷离的对舒敏说:“我们就像烟火一样,上升、发光,然后一定会变为碎屑而离散。那么最起码,在那一刻来临之前,让我们像烟火一样,闪耀光芒吧,直到永远。”

这句话虽然是对着舒敏说的,却更像是在对我说,对那个一直想要死亡的自己说,既然死神还未向我招手,那么我决定:在他向我招手之前,我要尽可能的散发着光亮,直到熄灭的那一天。

舒敏歪着头噘着嘴说:“姐姐的话真难懂。”我笑笑摸着她的头。

夕阳照在红叶上,更显几分妖娆,而这却没能拦得住离人的脚步。我和舒敏流着泪拥抱着,此情此景虽有些悲凉,但我们的心却是暖的。我们的脑海里已映入了彼此的身影,即使相隔很远很远,只要各自的笑容还联系在一起,在梦中也会相见的。

我朝她笑着说:“要觉得寂寞,就多生几个孩子不就得了。”

她抹着泪:“我又不是猪。将来还要和姐姐做亲家呢。”

我苦涩的一笑:“将来再说吧。”我们俩相视而笑,她便上车了。

坐好后,她掀起帘子急切地说:“记得要多写信给我啊。”

我点头道:“你也一样。”

马车缓缓开动着,她哭着喊道:“姐姐,再给我唱一曲吧。”我便泪流满面地唱着:

不愿你走,时间为我停留

思绪如依依拂柳,荡漾我心头

不愿你走,爱恨亦悠悠,情如梦镜般神游

别离,往事依旧,别离,故人挥手,别离,夕阳映映

别离,落红亦悲愁。

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马车,我才缓缓离去,我最真挚的朋友,也离我而去了。

[正文:第二十七章 甜蜜的陷阱]

四十五年元宵节,我领着孩子们赏灯,远远的看到胤禛他们,已一年多没见,他看上去精神很好,我笑了笑,消失在人群之中。

一日,我正在院中摆弄着蔷薇,就听到胤祥的吆喝声:“四哥,快点,你闹什么别扭。”

我皱了下眉:他们怎么来了?一不留神,被蔷薇的刺扎到手指,我“啊”了一声,胤禛一个箭步赶过来,看到我手指扎出了血,拧着眉头,拿起我的手指放进他嘴里,我尴尬的低着头。

十三在一旁偷笑:“嫂子这是干什么?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我瞪他一眼,怎么能叫“嫂子”呢,斜眼看着他说:“是你故意带四爷来的吧。”

他奸笑着说:“要不怎么能赶上看这一出呢。”

我刚要起身准备踹他,胤禛怒道:“别动!”

我只好又蹲下,他从我身上取下手帕,包扎了我的手指,我没好气地看着十三,他笑得更欢了。

好不容易站起来,我赶紧找他算账,却发现他早跑没影了,气得我直跺脚。胤禛笑着从身后抱着我轻轻说:“我想你!元宵节时,你一看到我就跑了。我就那么让你不愿见?”

我没有理会他,他嗅着我的发香:“前年你宴会时穿成那样,我还没惩罚你呢,你倒耍起性子来了。”

我冷笑说:“穿成什么样,不用四爷您费心,达到效果才是目的。”

他的双手紧了紧:“收起你的目的,我恨不得杀了那些看着你的男人。”

我忽然想起皇太极,他以前也曾如此,身子不禁抖了抖。

他手一松问:“怎么了?”

我镇静了一下说:“没什么,刚才蹲得有些久,腿麻了。”他把我抱起来,朝我房中走去。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从他把我抱起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果然,他把我放在床上,冰冷的唇就侵袭了我的嘴,身体便硬压向我。我们做了很久,呻吟声一浪接一浪,像久旱逢甘露,彼此拼命的从对方身上索取着,一直到我们大汗淋漓,喘着粗气时,他才从我身上下来,侧身看着我。他的眼里,有着已经什么都明白的神色。我一惊,心没来由的紧张不已,我在害怕什么?

他拿起我胸前挂着的紫玉:“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是吗?萧衡刚开始说时,我还不相信呢,没想到真是如此。怪不得...你写给保泰、海善的诗上的字那么像他,我曾拿你的字与之比对,还真是一模一样呢。”

我看着他不含一丝温度的眼睛,终于明白了自己在害怕什么?原来如此啊,怪不得他今天特意来找我寻欢,只是为了证明他的推理。

“原来四爷找我寻欢,是为了这事啊....倒叫四爷费了不少心呢。”我的心一下冰凉无比。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痛,差点让我心软。他慢慢地说:“怪不得第一次遇见你时,就觉得在哪里见过你,只因年纪的问题,让我有些不相信,没想到真的是你。现在都明白了,为何皇上会如此待你,在裕宪亲王府里发生的一切也说得通了,所有的事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因为你是……那个公主。”看来他倒没闲着,空气有一刻的静止。

过了一会儿,我坐起身来,冷冷得说:“既然这样,曾侄孙是不是可以走了?老祖宗有一堆事情要忙呢。”

他黑着脸,有一丝恼怒道:“你一定要这样吗?皇上没说,没有人会说,也没有人会信,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你休想再从我这儿逃掉。”

我冷“哼”了一声:“‘你的人’?我的男人太多了,你算哪一个?还是说...你也想成为我的男宠之一?”

他把我摁倒在床上,满脸怒火的看着我道:“我要你从今往后,眼里、心里只能有我一个。”

我心里好笑,凭什么再被你伤害后,还要装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抚着肚子,大声笑着:“只能有你一个?你开什么玩笑!”

他看了看我,脸色有些哀伤的问:“我就那么不如他吗?”

我认真的点点头,他忽而笑道:“至少他有一件事做不到了。”我正在狐疑,他却掀开被又压向我,等我回神时,他已经进入了我的身体,疯狂的求欢着。

天未亮我就起了,看着身上一块块青紫,我的心情很矛盾。看着他还在熟睡的脸,心里想着,他如果还是十三岁该有多好啊!那时,他的脸红彤彤的,像做了个甜美的梦一样可爱。现在虽然一样恬静,却多了分警惕。我真是不知自己该如何对待他了....于是微微的叹着气。

他听到声响,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问:“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还是冰冷得说:“你该走了。”

他看着床上的纱帐:“如果我走了,下次想再来...恐怕就难了。”

我嘲讽道:“当我这是哪儿?窑子!想来就来?”

他淡淡的说:“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为什么要一个人?为什么不试着依赖别人?”

“我什么都不需要。”我说得很干脆。

他的眼里含着心疼,抚摸着我的头发:“我也不行吗?”

我面无表情的说:“你该上朝了。”

他叹了口气,起身穿衣,走到门口,转头又看着我,眼睛里有着温柔的爱怜,我身子一颤,轻声说:“三十五年,你统领正红旗征讨葛尔丹,你在马上的样子很吸引人。”说完,我脸红了红,他笑笑开门走了。

桃花开得正旺时,我收到玄烨的密旨,让我微服下江南,并顺道看看曹寅。但讨厌的是,他让我跟胤禛和胤祥一块,一明一暗倒想得周到,可我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我和月云在府门口等着,看到两辆马车驶过来。胤禛他们下车朝我走过来,我没有看他,一直盯着一个圆脸可爱的少年。

胤禛的样子有些生气,冷声说:“李卫,还不快给夫人拿东西!”他故意把“夫人”说得很重。

我用最甜美的声音对李卫说:“原来你就是李卫啊,真是可爱的紧,东西还是我来拿吧,压坏你我心疼。”说完,就要上马车,又朝十三妩媚的一笑:“胤祥,上我这儿来,我有悄悄话要对你说。”我的声音甜的发腻,十三身子不禁打了个哆嗦,看了看胤禛,犹豫着。

我瞪着他,加重语气说:“还不快点!”他便急急得上了马车。

在马车里,十三问我:“你今儿是怎么了?和四哥吵架啦。”

我没好气地说:“以后少拿我和四爷开玩笑。让你给我查萧衡,你一点信儿都没有,办事效率真差。”

“我本来是给你查的,可四哥说这事他管,不让我插手。那天他说想告诉你真相,又怕你知道后不理他,是我硬拖去的。”他很委屈得说。

我无语,他这是好心帮倒忙。他又悄声问我:“那天你和我四哥发生什么事了?他第二天上朝时还出了错,幸亏皇阿玛没说什么,只让他反省。他就把自个儿锁在书房里,谁都不见,四哥从不这样的,到底怎么回事?”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毕竟,他是我所信任的朋友。我望着他,平静得说:“因为,我是那个公主!”

他一愣,不明白的问:“什么公主?”

“天赐祥瑞圣凤永清公主。”我很不耐烦地说。

他惊讶的看着我,半天没动静。过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就是那个老妖怪…公主?你不是在五台山上为大清祈福吗?怎么跑下来了?”

“什么叫‘跑下来’?在五台山,那是官方的说法,我一直住在江南。”以为我是狐狸精吗?

他盯着我老半天,犹豫着问:“你有多大?”

“活得太久,早忘了。”这是实话。

“这么说....四哥也知道了?”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目前就你二人知道,你可千万别漏风了。”

“这下所有的事都清楚了。我说…皇阿玛怎么对你那个态度呢。”

我无奈的摇摇头,他看了我一眼说:“那四哥……?”

我瞪着他:“我们俩聊天,能不能不扯上他?”

他笑了笑,离我远一点坐着。我瞅着他说:“我说…你离我那么远干嘛?你真当我妖怪了?”

他尴尬的摸了摸头:“有些…啊…呵呵…”

我看了看他,只好说:“你过去吧。”

他嘿嘿一笑:“那我过去了。”我点了点头,他就下车了。

[正文:第二十八章 青楼女子]

好不容易折腾到扬州,我骨头都散架了,跟长征似的难熬啊,我没有跟他们一起住驿站,领着月云住在“阳泉客栈”。刚收拾好,就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是李卫。

我疑惑的问:“你来干什么?”

李卫恭敬地道:“四爷要我来照顾夫人。”

我一皱眉,不会是监视吧,随即叹了口气:“随便你,把你衣服借给我一身,回头我让月云再重新给你做几身。”他的体形和我差不多,只要稍加改动就可以,最主要的是不引人注意。

过一会儿,李卫拿了件藏青色长衫,料子还算不错,有七成新,想来是他最好的衣服了。我把衣服换上,把头发用蓝绸带编起来,手拿折扇摇着,马上就变成个俏公子了。

李卫看了看我问:“夫人这是去哪儿?”

我拿扇子挑起他的下巴,眯着眼:“要叫少爷,咱们去逛窑子。”

他红着脸说:“那种地方,夫人怎么能去?”

我把扇子放下,调笑的看着他:“那可是个好地方,爷带你去长长见识!”说完,拉着他和月云就去了扬州最大的青楼“怡情楼”。

夜色正浓,“怡情楼”里灯火通明,门口车水马龙,很是热闹。我刚进门,就有个满身飘着厚厚脂粉气的中年女人,扭着腰走过来:“呦,多俊俏的公子呀!不知怎么称呼?”说完,就往我身上贴。

“鄙人姓‘秋’,不知妈妈今儿晚上可有什么乐子?”我揽着她的腰肢。

她眯眼笑着:“一看公子就是常客,王妈妈我这儿,今儿晚上还真有些乐子。刚上了几个新雏,个个是国色天香、风情万种,保准把爷们儿迷得团团转。”

“谁不知王妈妈这儿的姑娘,是扬州城里最好的。”说完,往她手里放了锭银子说:“给爷找个好地方,最好是僻静点的,爷还等着姑娘们上台呢。”

她掂了掂银子,满脸堆笑地向里喊:“老张,带秋公子去雅间。”一个驼背的龟奴,便领着我们上楼。

到了雅间,我发现环境确实不错,正好能看到整个台子,却又被帘子刚刚好遮住,里面的人能很清楚地看到外面,外面的人却看不清里面。

那个龟奴笑着问:“爷,可传姑娘过来伺候?”

我摆摆手说:“不必了,先下去吧。”随手扔了一两银子给他。

他打了个千说:“谢爷。”就走出去了。

我坐在椅子上,边喝着酒边看着外面。外面人潮涌动,想来都知道今儿上新雏的事,对面的雅间里看不清楚,不知都是些什么人。

我转身对李卫他们说:“你们俩,把今儿来的有头有脸的人,都给我记脑子里去,尤其是雅间里的人。小心,别被发现了。”他们俩应声出去了。

不久,锣声响起,喧闹的青楼,顿时安静下来。王妈妈站在台子上,满脸堆笑的喊:“今儿晚上谢各位爷赏脸,几位姑娘初登台,还请各位爷多关照。姑娘们…上台啦!”说完,一个个姑娘被龟奴拉上台,又被台下的男人们一个个领下去。少不了哭闹声、淫笑声、喝斥声。

这时,上来一个面容憔悴,皮肤却皙嫩,有着受过教育姿态的女子。她被龟奴拉上台,有些害怕,手里不停的拧着手帕。我撩开帘子走到阳台,下面已经开始喊价了。雅间中也有人喊价,想来,都被她身上的小姐气质所吸引。

王妈妈一手拽着那女子,一手甩着丝帕喊道:“三百两,王公子喊价三百两,还有没有人再出价?”

台上的女子,微微有些颤抖。低下的人,没有一个吭声的。她本身又不是倾国倾城,这个价,算得上很高了。

我朝低下喊道:“五百两。”

台下的那堆人一惊。王妈妈看了我一眼喊道:“五百两,秋公子喊价五百两,还有没有人出价?”

没有人回话,锣声一响。王妈妈笑着喊:“秋公子得中红叶初夜。”那女子抬头望了我一眼,我朝她一笑,便放下帘子。

过一会儿,王妈妈领着抱着琵琶的红叶进来,我把银票塞到她手里。她满脸笑意的对红叶说:“好好伺候秋公子。”便喜滋滋得下去了。

红叶朝我做了个万福,我笑笑,拍了拍身旁的凳子。她犹豫了会儿,还是过来坐下。我喝着酒,感觉到她拿眼偷瞟我,随即温和的对她一笑,她红着脸慌忙低下头。

我温和得说:“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只想找人说个话罢了。”

她轻点着头,紧紧地抱着琵琶。我看着她的样子,好笑得问:“你叫什么?”

她抬起头回道:“红叶。”

我摇着头说:“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它不配你,我问的是你的原名。”

她一愣,声音轻颤着说:“美羽,奴家名为刘美羽。”

我笑着对她说:“这才是配你的名字,很美,以后爷就喊你美羽。”多好听的名字啊!

她的脸更红了。我觉得有些奇怪,便她问:“看你像个读过书的女子,怎进的这青楼来?”

她苦叹了口气,抽噎道:“不瞒爷,奴家本是扬州城刘家村,秀才刘安的女儿。有一日,郭知县突然要来找家父,说是让家父帮忙写个什么,家父去了之后,就再没回来…不久,家父的尸身就在城外被人发现,奴家去衙门里伸冤,却被他们卖到青楼里。”说完,她就小声哭泣着。

我拿手给她擦着泪问:“你可知他们让你爹写什么?”

她想了想说:“奴家当日在里屋,听不真切。像是在说谁要来,把账目怎么怎么样的。不过来人奴家倒是清楚,是郭知县的师爷,叫郭春。”

我凑到她耳边,小声问:“你可想为你父亲报仇?”

她一惊,随即认真的点点头。我咧了咧嘴:“我可以帮你。我会包了你,你不用担心再接客,你爹的事我也会处理,这家青楼是整个扬州城最大的、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想让你帮忙盯着他们,顺便调查他们。不过…这是很危险的,你可愿意?”

她考虑了一下问:“秋公子真能替家父报仇?”

我点了点头,她便很正经的说:“那么,不管有多危险,奴家都愿去做。”

她给琵琶调好音,笑着对我说:“奴家为公子唱一曲吧。”我“嗯”了一声,她便拨弄着琴弦唱道:(无题小野小町)

念久终深睡,所思入梦频,

早知原是梦,不做醒来人。

假寐一时熟,梦中见可人,

始知虽梦寐,可靠竟如神。

入夜翻衣睡,伊人梦里归,

此时劳眷恋,特地反穿衣。

思慕的情意通过歌声传入我耳中,而我只能静静的看着她,她的这份爱恋,我怕是要辜负了。

歌罢,她放下琵琶,靠近我,喃喃的道:“夜已深了,奴家服侍公子安歇吧。”我挡住她想为我解扣的手:“今儿你也累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为你的事...”

她有些尴尬又有些失望的看着我,我安慰她道:“我很喜欢你的歌,还会再来的。”

她红着脸,只好把我送出去。我到了门口,塞给王妈妈一些银票,调笑着说:“红叶很合本大爷意。从今儿起,爷包了!不准让她再接其他客人。”

王妈妈呵呵笑着说:“我们家红叶真有福气。得来,爷放心,红叶往后不会接其他客人了。”我笑了笑走了。

[正文:第二十九章 分别的下雨天]

第二天,我又让李卫他们去查昨晚青楼里的人,我自己则亲自前往刘家村。到了刘家村,我找了家农户,开门的是个大婶。

我对她一笑问:“大娘,我是刘安家的亲戚,我家里发了大水,来投奔他的,可瞧着他们家怎么没人啊?”

那个大婶朝四周看了看,把我拉进屋中:“姑娘还不知道吧,刘安死了,她家闺女也卖到窑子里去了。”

我装作惊讶的问:“怎么可能?听说刘安是个秀才啊!”

那个大婶翻了个白眼:“能顶个屁用!还不是官家一句话的事。”

“县大老爷怎么说?”

大婶惊奇得说:“怎么说?那郭县令可是娄知府的干弟弟,官官相护,不知道贪了多少银子呢。”

我耸耸肩:“不过一个知府罢了,能成什么气候!”

那大婶赶紧捂住我得嘴,大惊道:“姑娘不要命了?这话可不敢乱说,那娄大人可是京城索大人的门生。索大人你不知道是谁吧,那可是当朝的大员,官位大着呢。”随即松开手,看着我说:“姑娘还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别和他们家扯上关系。”

我谢了她回到客栈,李卫他们也回来了。果然,那天晚上,娄知府他们也在那青楼里,想是接到胤禛他们要来的信,正商议着呢。眼下只有一件事难办,真正的账本到底让他们放哪儿了?要在他们毁掉之前尽快找到它。

往后几日,我一边寻找它们贪赃枉法的证据,一边找着账本,无奈就是没找到。我也每日去看美羽,从她那儿知道了不少事,并告诉她账本的事。我每次来时,她既兴奋又激动。可每次到走的时候,她就有些悲伤和失望。我知道她的想法,可我给不了她任何承诺,只希望她能重获自由,坚强的活下去。

一日,我正在她房中喝酒,不一会儿,一壶酒就让我喝完了,我嘿嘿笑着,晃了晃已经空了的酒壶。

她放下琵琶,嗔怪道:“秋公子真是,每次来就知道喝酒。”

我调笑着说:“曲儿也听,酒也喝,美人也赏。”

她噘着嘴:“公子就会拿好话哄奴家,也不知是真是假?”

我摸着她的脸:“你说呢?”

她红着脸,从我手中拿过酒壶,一笑说:“奴家再给爷拿一壶吧。”

“快点回来昂,曲儿还未唱完呢。”我呵呵笑着,她捂着嘴笑了笑,便出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她回来,我正在纳闷。忽听到东西摔碎的声音,夹杂着尖叫声。我疾步跑过去,在一个雅间里,我看到浑身是血的美羽。

我震惊不已,连忙抱着她喊:“美羽,美羽你别吓我,到底怎么回事?”

她有些艰难的说:“公子…账本…账本在知府大堂…大堂明镜高悬的匾里…”

我紧抱着她,朝外面大吼:“来人啊!快...快去找大夫。”随即低下头,温柔的对她说:“美羽,别担心昂,有我陪着你。一会儿就好了,大夫很快就来。”

她微微一笑:“总算可以为家父报仇了。”

我眼睛红红的说:“是,你放心,我一定让他们不得好死。”

她的视线有些迷离:“美羽…最喜欢秋公子了。”

我哽咽道:“我也最喜欢美羽了,等你好后,我给你赎身。你就可以天天为我弹琵琶了。”

她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摸着我的脸:“下辈子...娶美羽好不好?”

我的眼泪抑制不住地流着,哭着喊:“好!我答应你,不管美羽说什么,我都答应!”

她抹着我的眼泪,笑着说:“能认识公子,真好。”说完,她的胳膊便重重的垂了下去,嘴角挂着一丝笑,眼里流出一滴泪,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我紧紧地把她拥在怀中,放声大哭着。

忽然听到有人进来,我冷声一笑:“四阿哥,早就知道了吧。”

他轻轻“嗯”了一声,我吼道:“那你为什么不救她?”

他平静得说:“怕打草惊蛇。”

我笑了,正常人都会这么回答。我抬头瞪着他,怒吼道:“我恨你!”

他的身子微微一颤,随即低下头去。

我抱起美羽,面无表情地对他说:“账本在知府大堂明镜高悬的匾里,希望曾侄孙能给刘安家有个交待。”说完,看都不看他,抱着美羽走了出去。

第二天,我穿上黄色龙凤呈祥加日月星辰章纹绣牡丹配五彩祥云的朝服,头戴中间有大牡丹的龙凤戏珠旗头,脚蹬一龙一凤牡丹旗鞋,由月云搀着进入大堂。大堂里跪了一地人,因我只是通传“公主驾到。”所以,他们都以为我是皇家的格格。胤禛他们看到我这一身装扮,吓了一跳,有些不敢置信。这是皇太极特意为我做的朝服,上面有龙的图案,不过已经做过处理,跟龙袍和凤袍都是不同的,也是独一无二的。

胤禛看着我向他们走去,眼睛一动不动,而我的眼里却是毫无温度。

我走过去优雅的转身,对跪在的人们,冷冷得说:“免礼。”

下面的人们整齐的说:“谢公主。”

我转身冰冷的对胤禛说:“四阿哥,今儿你是主审,本公主希望四阿哥能公正无私、明察秋毫。”说完,我就坐在他左侧的椅子上,他看了我一眼,便坐下升堂,胤祥则在他的右侧站着。

我一脸寒霜的看着身穿囚服的郭大人和娄大人,咬着嘴唇,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还有那些助纣为虐的官员们,我一个都不想放过。我满眼恨意的看着他们,嘴角被我咬出了血,没有去注意到胤禛向我投来的担忧的目光。

最后该处斩的处斩,该流放的流放,该降级的降级。当然,这本应是要上报才执行的,我却动用了皇太极的令牌。最起码,要先把郭大人和娄大人杀了,为美羽和他爹报仇。

一切结束后,我一言不发的回内室,换了衣服去看处斩。听到百姓高兴的呼喊声,我心里也舒畅不少。走时,我去坟地看望美羽,我把她安葬在他父亲的坟边。

我摸着她的墓碑:“美羽,你现在可以放心了,我让他们统统为你陪葬,你不会是孤单一人了。”说完,我抱着她心爱的琵琶,轻轻唱着:(悼室人诗江淹)

佳人永暮矣,隐忧遂历兹。

宝烛夜无华,金镜昼恒微。

桐叶生绿水,雾天流碧滋。

蕙弱芳未空,兰深鸟思时。

湘醽徒有酌,意塞不能持。

江南绵绵的雨,轻柔的下着,打湿了我的衣衫。杨柳随风起舞,那声音,似乎是在诉说着,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美羽,在这样的下雨天,我们就此分别。

[正文:第三十章 宿命的相遇]

马车很快到了江宁,胤禛他们去办差。我和他们分别时,胤禛只是深深地看了看我,什么也没说,而我对他,也没什么可说的。

我领着月云,抱着一大堆礼物,来到曹府门口。玄烨已经事先通知了,一个下人开了门,我报了姓名。

他对我一笑:“原来是月小姐,我家老爷等候多时了。请小姐稍等,奴才这就去通传。”说完,便跑去了。

我在门口等了片刻,就看到曹寅领着他儿子曹颙急急赶过来。

曹寅看到我,满脸欢喜地说:“小姐一路辛苦了。”

我摆摆手:“我是微服来的,别那么多礼数。”

曹寅点着头说:“皇上已经吩咐了,我已安排好,小姐就多住些时日。”

我忽然发现曹颙正看着我,便朝他一笑,曹寅指着他对我说:“犬子,曹颙。”

我这才认真地看着他,他还很年轻,应该只有十七岁,看起来太过削瘦,脸色有些苍白,那双大眼睛倒是很有神。

他朝我一躬身说:“月小姐。”

“叫我凤儿就好。”不知怎么对他心升好感。

曹寅惊道:“那怎么行!”我打了他一下,他才住了嘴。

我们到了书房,发现老太太孙氏和曹寅的妻子李氏也在。

孙老太太看我进来,老泪纵横就要行礼,我忙上前扶着她:“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规矩,看到老太太这么精神,我和皇上也就放心了。”说完,我让月云把礼物放在桌上。

老太太抹着泪说:“这都是托了小姐和皇上的福。”

“我还是听您叫我凤儿比较顺耳。”

老太太一惊:“那哪儿行!小姐身子贵重。”

我噘着嘴说:“老太太是不是嫌我了,那我走便是。”

老太太只好道:“就依小姐的。”

我又和他们说了一会儿的话,吃完晚饭,孙氏便找了个叫“红儿”的丫头服侍我,她的名字不禁让我想起《红楼梦》。

我把自己泡在浴桶里,看着烟雾缭绕的蒸汽,让自己疲劳的心放松下来,我不是说过要让自己发光发亮的吗?那么,我就一定要坚强,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从浴桶里出来,披了件衣服,把扬州的事写了份折子,便出门去曹寅的书房,让他找人给玄烨送去。路过一片竹林,很是喜欢,心想,等回来时再来看看。

我站在月光下看着那片竹林,有风吹过,竹子左右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很像林黛玉的萧湘馆,想起形容林黛玉的那首诗:两弯似蹙非蹙弯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心中又想起那个弹着琵琶的娇柔女子,不禁有些伤情。

一个疑惑的声音响起:“你在说谁呢?”

我回头看着曹颙,倒和林黛玉有三分像,不禁有些出神。他把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戏笑着问:“我就长得那么好看,让你看出了神?”

我奇怪的“啊”了一声,他摇了摇头问:“你大半夜的在这儿干什么?”

我“噢”了一声:“我在想...有没有竹笋可以吃。”

他呵呵笑着:“你看着竹林发了半天感慨,就是为了这事?你今儿晚上还没吃够吗?”

我脸一红说:“那是因为我赶路赶的饿了嘛,再说我蛮喜欢吃竹笋的,不如我们去挖挖看。”

他嘲笑道:“现在?你要想吃明日找厨房做便是。”我瞥他一眼,明白寄人篱下之苦,无奈的摇摇头,便回房了。

第二天,我忙于织造府管辖的大小事务的办理情况,折腾了一天,早把竹笋的事忘了。晚上回去时,发现多了一道炒竹笋,我便问红儿:“今儿怎么多了一道菜,谁给的?”

红儿笑着说:“是少爷送来的,说是小姐爱吃。”

我尝了一口,很是美味,决定明天做点糕点谢谢他。

翌日,我处理完事务,便回府准备饭菜。我是很喜欢做饭的,顺治时,御膳房的大厨教了我不少,我对自己的手艺还算自信。我先做了些“团子”让红儿给曹寅他们送去,剩下的便是丰盛的晚餐了。我挽起袖子,嘴里哼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开心的做着一个个菜式。

曹颙来时,我正在品尝着特制的“味曾汤”,他看着我的样子,嘲弄的问:“你做的能吃吗?”

我瞥了他一眼说:“有本事你今晚别吃饭了。”

他笑了笑,倚在厨房门上看着我忙碌。

晚上吃饭时,他尝了一口菜说:“倒有些手艺。”

我得意地看着他,嘿嘿笑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围在一起吃饭,这是我向往已久的场景,让人觉得很温馨。

[正文:第三十一章 戏弄]

我每日都忙于工作,偶尔和老太太她们聊天,日子过得很充实。早上我查了盐运的事,觉得有些看不懂,便去书房找曹寅。

我边开门边问:“你写得这是什么?我怎么都看不懂?”

忽然感觉气氛不对,我抬眼望去,胤禛他们居然也在,十三看到我笑了笑。

我脸一下子拉下来,冷声对曹寅说:“曹公既然有客,我过会儿再来吧。”又看向曹颙,温柔的一笑道:“我想去街上转转,但不识路,可否劳曹公子带路呢?”

曹寅看着曹颙说:“颙儿,你陪月小姐去吧。”曹颙点点头。我没有再看他们,转身便出去了。

南京的空气有些闷热,让人喘不过气来,我拧着眉头,抓着衣服来回扇着。

曹颙拿扇子打了我抓着衣服的手一下:“在大街上,你一个姑娘家,注意一下行为。”

我向四周看了看,果然有几个人正瞅着我。我放下手说:“太闷了,热啊。”

曹颙瞅着我,打开扇子为我扇风:“皇上身边的人就是不一样,就算见到阿哥,也不请一下安。”

我这才想起来,傻傻笑着:“我给忘了。”

他摇摇头,继续给我扇着风,我稍微舒服了点。他瞥了我一眼问:“想上哪儿?”

“哪里好玩你就领我去哪儿,青楼除外。”那地方会让我想起美羽。

他瞪了我一眼问:“你平日里都这么说话吗?”我尴尬的呵呵笑着。

这时,一个年纪稍长,皮肤黝黑,眉毛很粗的男子朝我们走过来:“这不是曹弟嘛,正要去找你呢,徐兄在‘楝花亭’摆宴,邀你去呢。”又看了看我,嘿嘿笑着对曹颙说:“莫非……?”

曹颙收起扇子说:“是暂住府里的月凤小姐。”

那人朝我施了一礼:“在下宋牧仲,见过月小姐。”原来他是曹家的幕友之一。

我对他一笑:“宋公子太客气了,叫我凤儿即可。”

他调笑着说:“月小姐真是倾国倾城啊,怪不得老远看着曹弟为你打扇呢。”

曹颙咳了咳,他好笑的说:“不如月小姐也一同去吧。”

我想了想:“那就多有打扰了。”

“有月小姐增色,也是我等之福。”

我笑了笑,跟在他们身后往“楝花亭”走去。

我们到了“楝花亭”,里面早已有人在等候,看到我们过来,脸上都带着笑容。

一个看似精明、稳重的人走过来说:“宋兄、曹弟,你们可来了,赶紧过来坐。”又看了看我问:“这位小姐是?”

我报了姓名,他一笑说:“在下王士祯。”

他指着一个喝着酒一脸祥和的人说:“那是徐乾学。”那人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看了看我笑笑。

王士祯又指着一个有些冰冷,但笑起来有两个可爱酒窝的人说:“那是李文藻。”那人只是把嘴扬了扬。

我心下一喜,今天算是把曹家有名的幕友几乎都见了。我们坐下后,他们便开始喝酒吟诗作对,我自然是不会的,我只会剽窃。于是,我端着酒杯看着幽幽的湖面,想着心事。

王士祯看着我说:“月小姐这般沉静,倒叫我们有些不自在了,何不也做一首。”

“我又不是什么才女,诗是做不好的,不如我清唱一曲,助个兴可好?”

他们点点头,我便站起来,清唱道: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唱完一遍,旁边的李文藻起身,从怀中取出笛子吹了起来。我一惊,真是好才华,只听得一遍,便可以吹奏出来。于是,我跟着他的调子,一边唱着一边轻轻舞动。

曲终后,徐乾学笑着说:“月小姐也当得起‘才女’二字。”

我微扯嘴角,和他们说着话、喝着酒、彼此也就慢慢熟悉起来,气氛也好很多。一直喝到晚上,我已经是酩酊大醉,趴在曹颙背上呼呼大睡。

和曹颙一起的王士祯,看着我说:“没想到月小姐还有这么有趣的一面。”

曹颙苦着脸说:“她哪是有趣,就是个麻烦。”

王士祯一脸深意的说:“今儿你看到了吧,李兄的眼里都有些内容,何况是宋兄他们。你可要小心了,要不然....”

曹颙脸色一黯道:“你以为我不想?她不是我能要得起的。况且,她也只是暂住。”

王士祯一愣:“听说前几日宫里来人了,难不成她是...”曹颙点点头,他们俩说着话,已经走到了曹府。

到了府门口,王士祯刚要告辞,就听到一个恼怒的声音:“你把她放下!”

他们看了看来人,是胤禛和胤祥。

王士祯疑惑的问曹颙:“他们是...”

曹颙悄声对他说:“是四阿哥和十三阿哥。”

王士祯一惊,赶忙朝他们行礼,胤祥摆了摆手,而胤禛只看着曹颙背上的我,怒道:“把她放下来。”

曹颙看着他说:“不要!”

胤禛一愣,随即加重了语气说:“把她放下!”

曹颙平静得说:“不要!”

胤禛火了,吼道:“把她放下来,听到没有。”

曹颙还是冷冷得说:“不要就是不要。”

于是两个人,大晚上的在曹府门口,相互瞪着眼喊着。旁边的那两人,冒着冷汗不敢插话。

我在睡梦中被吵闹声惊起,心里有些烦躁,于是大喝道:“谁啊?吵什么吵?”这下没声音了。

我揉了揉眼问曹颙:“到了?”

他点点头,我疑问道:“那怎么还不进去?”

曹颙一笑说:“两位阿哥在。”

我抬起头,看了看已经怒火中烧的胤禛他们一眼,低下头对曹颙说:“别管他们,咱们进去,他们不敢怎么样。”又转头对王士祯说:“我很喜欢和你们在一起,改天再找你们喝酒昂。”王士祯擦了擦汗,勉强笑笑。

曹颙背我进府,路过胤禛时,我故意朝他妩媚的一笑:“晚安。”

曹颙把背到房里,放在床上。我搂着他的脖子,嘿嘿笑着,红唇一启叫了声“曹颙”他咽了口唾沫,想从我的胳膊中挣脱,无奈,我死死的搂着他。

我借着酒劲,伸手解他的扣子,他有些不敢置信,抓住我解扣的手。我便把自己的扣子解开,露出如瓷玉般的身体,他倒吸一口气。我傻傻笑着,在他身上点着火,他实在承受不住,又加上喝了酒,忘却了理智,扑向我。

他的动作青涩、温柔,能带给人温暖。我故意呻吟出声,心里想着或许“他”能听到,不知“他”会作何反应?

(嘿嘿!不好意思,我让李文藻他们提前出生了)

[正文:第三十二章 相爱、相守]

太阳照进屋内,听到屋外的雀鸟声,我才懒懒的睁开眼。昨晚我要了他好几次,我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温暖的怀抱,这样我才觉得自己心里满满的,有种幸福的感觉。

他背对着我,似乎还未醒,我轻轻的把头靠在他背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突然觉得那么的甜蜜、那样的美好,像一对真正的恋人一样。想到这儿,我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忽然转过身来,我吓了一跳。

他挑逗着说:“怎么?还想要?”

我红着脸,打了他一下,他脸一沉:“昨晚你是真心的吗?是为了报复他吧。”

我一愣,看着他,他真的是十七岁吗?我低下头小声说:“我...对不起。”我也只能说“对不起”了。

他搂紧我:“我知道,就算不是我,你也会找别人。既然这样,我倒很高兴这个人是我。”我回抱着他,默默无语。他抚摸着我的背,一个翻身压向我。

直到中午时分我们才起,我望着身上没一块好地方,真想找个洞钻进去,他在一旁笑着。

我瞪着他:“都是你的错。”

“那也是某人勾引的。”

我没好气地看着他,想坐起来,却发现身子动不了了。我无奈,喊了月云帮我准备沐浴。

月云弄好后退了出去,他瞥了一眼月云,然后对我说:“你是不是经常干这事?连你的丫环都见怪不怪了。”

我尴尬的笑笑,伸出胳膊,噘着嘴说:“抱我过去。”

他笑着摇了摇头,拿了件衣服给自己披上,我大睁着双眼看着他,他的身体一点也不像他外表那么削瘦,肌肉结实、毫无瑕疵,还有那么一点点地性感。

他好笑的抱起我:“昨晚还没看够?不要紧,以后有的机会看。”

我连忙咳了咳。他拿毛巾搓着我的身体,过一会儿,我转头红着脸看着他。

他疑问道:“怎么了?”

我小声说:“饿了。”

他呵呵笑着,到桌上拿了几个点心递给我,我便大口吃着。他看着我的样子,一边笑着,一边继续搓着我的身体。

没一会儿,月云在门口喊:“小姐,曹公邀您晚上去赴宴。”月云还不习惯喊我小姐,话说得有些别扭。

“知道了,你退下吧。”

曹颙把我从浴桶里抱出来,为我擦干身子,用大毛巾裹着,又为我擦着头发。

我皱着眉问他:“我一会儿穿什么好?”

他想了想说:“那件桃红绣仙鹤配祥云图的如何?”

“你当我是新媳妇儿?”太喜庆了吧。

他给我梳着头说:“倒真像。”

我一乐:“晚上同我一块儿去吧。”他点了点头。

晚上月云为我化着妆,曹颙在一旁看着,顺手把一支飞鹤金簪插在我的云髻上。

我起身转了一圈,笑着问他:“夫君,如何?”

他身子一颤,随后笑了笑,向我伸出手说:“走吧,我美丽的娘子。”

我笑着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是那样温暖,我们相互对望着,灿烂的笑颜映在彼此眼中。那一刻,我真得很想就这样嫁给他。我们俩像一对恩爱的夫妻一样,彼此紧紧地牵着手,面带笑容的走进宴会厅。

进了宴会厅,人们惊讶得看着我们,而我们,则彼此默契的笑着和他们打着招呼。胤禛冷冷得看着我们紧牵着的手,而王士祯则一脸坏笑得看着我们。

我们走过去坐在王士祯他们那一桌,我把月云叫到身边说:“你去告诉曹公,我不去他们那桌了。”月云点点头去了。

曹颙皱着眉问:“这样好吗?”

我一挑眉:“怎么?你想让我陪那些官员吗?”

他笑着摇摇头,只是握着我的手又紧了紧。我心想,那些官员办公时终究要见的,早晚都无所谓。

宴会开始后,我们便有说有笑,酒过三巡,气氛热闹了许多。

宋牧仲带着酒气对曹颙说:“你小子真行,这才多大点功夫就美人在怀了。”曹颙只是笑笑。

徐乾学笑着说:“这叫…一切尽在不言中。”

几个人呵呵笑着,只有李文藻寒着脸说:“可不见得是好事。”说完,眼睛往胤禛他们那儿看去。

徐乾学瞥了一眼毫无察觉,正和宋牧仲一边说话、一边吃饭的我一眼。凑近那三人,低声道:“宴会还没开始前,我就察觉到了,盯了咱们一晚上了。”

王士祯翻了个白眼:“不是咱们吧,是某人。”说完,拿眼看了看我,接着说:“我不是跟你们说了那天晚上的事了,也是为了她。”

徐乾学嘻笑着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咱们中间不就有一位。”

李文藻嘲讽道:“你们不是?”随即又说:“她太美好,光是那如仙似嫡的高贵气质,就足以震撼人心,更别说她那无可挑剔的容颜了。那绚丽的舞姿、那动人的歌声,男人都会为之倾倒。依我看,她的才情…也并没有显现出来吧。”

片刻的安静之后,王士祯叹了口气:“这个女人注定会有很多男人,她不会让自己只属于谁。我能看得出来,她的心底珍藏了一人。那天在‘楝花亭’她哀伤、悲痛的眼神中看来,那人似乎已死。恐怕…这也是她游戏人间的原因吧。”

曹颙却摇了摇头说:“不,她只是孤独的太久了。那种孤独不能用言语来表达。”他又看了看胤禛说:“他也是理由之一。”随后又温柔的看了看我,喃喃得道:“不知那男人是谁?”

徐乾学无奈叹道:“你陷得太深了。”曹颙又只是笑了笑。

我嘴里塞着菜,回头笑看着曹颙,他温柔的一笑,拿手绢擦着我的嘴角问:“娘子在笑什么?”

我眨着眼睛说:“我方才作了首诗,宋兄笑我无聊。”

他“噢”了一声问:“说来听听。”

我念道:(无题(壬生)忠岑)

秋风萧瑟甚,纷乱有琴鸣,

不道琴声里,何人起恋情。

他一笑说:“确实可爱。”说完,宠溺的摸着我的头。

而我们都没注意,胤禛从头至尾观察着我们,眼里充斥着杀意。胤祥打了个哆嗦,担心的叫了声“四哥”,胤禛重重的把酒杯放在桌上,酒花四溢。

第二天醒来头疼欲裂,曹颙坐起来问:“怎么了?”

我拧着眉:“头疼。”

他帮我揉着太阳穴说:“谁叫你昨晚喝得那么多,酒品还不好,赖在我身上撒娇,我差点没被宋兄他们笑死。”

我笑着穿上衣服,他帮我穿着问:“一大早的去哪儿?”

我边系扣子边说:“今天要查各官员的政绩。”

他想了想说:“我和你一起吧。”

我犹豫着:“我担心你的安全。”

“那你呢?”

“我自然有人保护。”月云也是会功夫的。

我忽然明白,他为何会想和我一起工作了。于是,拿起他的衣服给他穿上,咧嘴笑着说:“还不快点,要不一天处理不完。”他笑了笑,明白我的意思。

[正文:第三十三章 别离,是为了下一个重逢]

我每天和曹颙在一起东奔西跑,和他一起把一个个官员骂的狗血喷头、和他一起在运河帮百姓搬运粮草、和他一起笑、和他一起哭,日子过得就像电影,有滋有味。

曹寅不敢插手我的事,胤禛他们也去了乌镇等地巡视。而我却奇怪,为什么曹颙不问我“紫玉”的事,晚上欢好过后,我便问他。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问的必要,你要想说自己会说的。”

我心中一阵感动,默默地说:“是我死去的丈夫送我的。”

他一愣,随即抱着我:“已经过去了,如果你想他就哭出来。”

我在他胸前低声哭泣着,他轻轻的拍着我的背。这个男人给了我从未有过的幸福,给了我最想要得温柔和爱,他让我的心变得温暖起来,不再觉得自己只是孤身一人,他有着所有我应该爱他的条件。可是....

我抬起泪眼望着他,喃喃道:“如果你不是曹寅的儿子,如果你不是曹颙就好了。”

“为什么?”他奇怪的问。

我把脸撇开,我不能说,我不能说他只活了二十五岁,连有没有孩子都是千古一谜。不知为什么,我想爱他、想守护他、想就这样和他白头偕老,可一切只能是南柯一梦。

三个月很快过去,我的梦该醒了。宋牧仲在“楝花亭”为我办了送别宴会,他们都有些舍不得,我便笑着把京城的地址给他们,让他们多写信,有空来找我。晚上缠绵过后,我们紧紧拥抱着不发一言。此刻,任何语言都变得毫无意义。

早上醒来,他默默地为我穿衣、梳头、描眉,动作熟练的如同我们是多年的夫妻。

他轻声说:“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为娘子梳妆打扮了。”

我想了想,把手上的戒指退下来,放在他手心,看着他说:“这本是我和我夫君相爱的证明,如今我把它给你,你也就是我的夫君了。”

他看了看戒指,想要把它戴上。我拦住他的手,笑着问:“这个戒指一旦戴上就永世不得取下,你可愿意?”

他“嗯”了一声,认真的点了点头。我又严肃地看着他说:“这戒指是我们相爱的证明。不过你记住,不能随便给任何人看,谁都不行,因为它既可以保护你,也可以杀了你。”

“你的夫君可不笨。”他淡淡一笑。

我笑着为他戴上。他轻柔的吻着我,喃喃地说了声“娘子”,我笑着回吻他。

过一会儿,他在我耳边悄声说:“我也是识得满文。”

我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他学过满文,忘了他是包衣的身份。

“放心,我会把他的名字忘记的。因为,你现在是我的娘子,而不是他的。”

我一喜,叫着“夫君”吻着他。他哈哈笑着:“你这丫头到老了怎么办?”

我心忽的一疼,勉强笑道:“你明明比我小,还说我呢。”我们互相笑着。

过一会儿,曹颙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月云,拍了拍我:“娘子,该启程了,我送你吧。”

我看到他眼里的哀伤,哽咽得叫了声“夫君”,他身子颤抖着,散发出难舍的痛意。他擦了擦我眼角的泪水,抱起我就往前走。

我尴尬的看着目瞪口呆的人们,红着脸把头埋在他怀里,不好意思地说:“夫君,快放我下来吧,他们都看着呢。”

他默不作声,一直把我抱出府,不顾胤禛眼里深刻的恨意,把我抱上车。

曹颙往回走时,胤禛抓着他的胳膊,满脸杀气腾腾的说:“终有一天,她会是我的!”

曹颙笑了笑,甩开他的手。

正要走,胤禛看到他手上的戒指,抓起他的手,恨声说:“她给你的?那是她和太宗爷相爱的证明,她居然把它送给你!她竟然认定了你,为了保护你,你高兴了吧?你在她心里才是夫君的最佳人选。”

曹颙抽出手,冷冷得说:“四阿哥,该启程了。”

胤禛怒瞪着他,忽而笑道:“他可以保护你,却保护不了其他人。”说完,嘴角扬了扬。

曹颙淡淡地说:“你想怎么做,是你的事。不过…那你只会让她的心离你更远。你根本不了解她,根本不知道她需要什么。你这样对待她,只会把她推给别人。你不知道吗?她不是不爱你。”

胤禛一愣,没说什么,便上车了。

曹颙平静得说:“希望你今后好好待她。她虽然能得到任何她想要的一切,可她的心却是空虚的。她其实非常害怕孤单一人。”

“不需要你来提醒,我会做得比你更好。”他留下他的誓言赶车走了。

我坐在车里,掀开帘子看着曹颙,刚才看到胤禛抓着他细弱的胳膊,很是担心。不过看到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大概也是说些客套话吧。

他朝我笑笑,挥着手说:“娘子,后会有期。”

我笑着摆手:“夫君,后会有期。”我心里想着,但愿这不是永别。

回到京城后,已是冬季。坐在火炉旁看着曹颙的信,让寒冷的冬季也变得不再寒冷。玄烨下旨赏给胤禛一个妾氏宋氏——就是以后的懋嫔,赏给胤祥一个庶福晋——石佳氏领催庄格之女。这是慰劳的一种形式,当然也是我的意思。

我把曹颙的信放好,打开门帘看着雪地里玩耍的孩子们,他们的小脸冻得通红,可还是那么兴奋。我想起盛京的冬天,那时的雪很美。

我披了件披风走过去,拿手帕为他们一个个擦着手上的雪。晚上,我坐在院子里喝着酒,听着雪落的声音,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寂寞。

[正文:第三十四章 想遥恋]

四十六年,我一直陪着孩子们,他们需要母爱。偶尔也会找清玄和徐岷,徐岷见到我还是有所动容,但已不像从前那样少不更事了。平常几位阿哥也会来找我喝茶聊天,他们能这样和谐的相处,恐怕只有这一年了。而胤祥也不再掺合我和胤禛的事,他变得成熟许多。我也经常去宫中看望太后和玄烨,也会去阿哥所陪胤禄和那些小阿哥们玩儿。

就这样,不平静的四十七年到了,我以生意太忙,不再和任何人往来,并嘱咐清玄,不让他支持任何人,往后的几年里,怕是要多灾多难了。

我考虑了一下,还是把胤祥叫了来,虽然史料中,并没有明确说他被圈禁十年,但从此失宠,又被软禁过确是事实。

我看着坐在我对面的胤祥,一笑:“要去塞外行围了吧。”

他点点头:“过几日,你今日找我来有何事?”

我低下头:“今日你来的事,能不能不和你四哥说。”

“为什么?有什么事是不能和四哥说的?”

我“嗯”了一声:“因为他会没事,我知道。我很担心你。”

他拧着眉:“你今日怎么怪怪的。”

“是吗?胤祥,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千万不要多嘴,不要去掺合,还要多加小心。”话不能说得太多。

“你一叫我名字就没好事。到底什么事?你这么紧张。”他不在意我的话。

我摇摇头:“你听我的话,今日的谈话,你千万别和你四哥说,求你了。”

他皱着眉点点头。走时,我一再嘱咐他千万要小心,他只是笑笑就走了。

过不了多久,宫中传来十八阿哥胤衸夭折了。他长得很像玄烨小时候,虎头虎脑、聪明伶俐。人们都会亲近与自己相像的东西,相像的书、相像的电影、相像的人,并从中得到他们自己想要的。

立秋后,皇太子就以:赋性奢侈”、“暴虐淫乱”、“语言颠倒,竟类狂易之疾”为由被废黜。胤祥果然因此而遭到玄烨的厌恶,而被软禁家中。那个被称赞过“美如玉”的大阿哥胤褆,也因巫盅之事,十一月被圈禁在家中,直到死,被圈禁了二十六年。京城的天开始变了。

人心惶惶的日子终于在四十八年三月得到稍稍的平复,玄烨以:“虽被镇魇,已渐痊可”为托词复立了太子,又升了几位阿哥的爵位,事态才稍有所缓和。

如今我这里,更是门可罗雀,只有李光地在复立太子前找过我。当然,也是为了太子的事。我只告诉他:静待。

四十九年,我听到胤祥染了腿疾,便去看望他。玄烨虽说已对他不满,但毕竟还关心他。我去时,胤祥的嫡福晋兆佳氏也在旁边,她看到我进来,朝我笑了笑,便退了出去。

我看着床上一脸愁容的胤祥,叹了口气:“你怎这般模样?”

他苦涩一笑:“没什么。”

我怒道:“‘没什么’?你临走时,我说过什么来?让你不要掺合太子之事,如不是犯了大罪。皇上怎能说出‘并非勤学忠孝之人’这样的话来?”

“是皇阿玛错爱了。”他微一笑。

“你还笑?你可知,这会对你一辈子产生多大的影响。”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右腿。

我无奈的说:“往后皇上不会再信任你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不要再插手太子之事,不管你跟他好是真是假,都不要再接近他,他是个讨厌鬼。”

“放心,我没事。”

“你现在怎么让我放心?你可知你犯了多大的错误?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要气死了,随起身告辞。

五十年,算是个喜庆的一年,因为乾隆皇帝要在九月二十五日(阳历)出生,但是十月太子就要被二废了。九月二十六日一大早,我便跑去南书房,几位阿哥也在,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见他们。

我开门见山地对玄烨说:“我想要个孩子。”

玄烨一听,把嘴里的茶喷了出来,不停的咳着,那些阿哥们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我红着脸说:“我没说我要生个孩子,我只是想要别人的儿子当自己养子。”

玄烨咳了咳问:“你想要谁做你的养子?”

“听说雍亲王昨晚刚得一子,很是可爱。我想要他做养子。”玄烨陷入了沉思。我想了想问:“不知可曾取名,我已想好了,就叫弘历。”

一旁的胤禛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消失。

玄烨沉思一会儿:“老四子息过少,恐怕...”

“等孩子过了周岁也不迟,每逢初一、十五我也会让孩子回府。”

玄烨看着胤禛问:“老四,你的意思呢?”

胤禛上前一拜:“儿臣无异议。”

玄烨点点头:“就依你吧。”我高兴得跑回府,准备着弘历的到来。

十月,太子终以:“狂疾益增,暴戾僭越,迷惑转甚”的借口被废了,自此玄烨称再不立太子。十月底,弘历就要来我府了。

一大早,我梳妆打扮好,就在府门口焦急地等着。好不容易看到胤禛的轿子,我便跑过去喊:“我儿子呢,快把他给我。”

胤禛抱着弘历走出来,一笑道:“他好像是我儿子吧。”

我接过弘历,把它抱在怀里,笑着说:“晚了,进了我的门,就是我的儿子了。”我一边抱着他,一边往府里走。

胤禛戏笑着:“是不是我进了你的门,也是你的人了?”

我瞪他一眼,逗着弘历。他真是可爱,小脸粉嘟嘟的,一双小手不停的乱挥着。我呵呵笑着,早把胤禛忘在脑后,只知道他跟在我后面。我把弘历放在我房里的摇篮里,轻轻的摇着,笑看着他。

过了会儿,我对身边的月云说:“去跟月娘说,小少爷已经进府了,让她准备准备,好生伺候着,不准有任何闪失。”月云应声下去了。

忽然看到胤禛还在旁边,疑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他苦着脸说:“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我尴尬的笑着。“既然这么喜欢孩子,不如跟我多生几个吧。”

我沉下脸,转头看着弘历,对胤禛轻声说:“你不觉得奇怪吗?我曾有过很多男人,当年皇太极也曾独宠我,却无一子半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可能无法生育。”

他有些震惊,想过来抱我,我推开他:“你既然知道了,就别在我身上浪费心思了。”

他黑着脸:“怎么?又想推开我?办不到!”说完,他用力把我推到床上,朝我扑了过来。

我用力挣扎的喊着:“胤禛,你想干嘛?你疯了?”

他怒吼道:“我是疯了,我是被你逼疯的。你竟然爱上了曹颙!你知不知道,你们的呻吟声,就像一把尖刀割着我的心脏。你居然认定他是你夫君,那我算什么?是你一时兴起,玩弄的对象吗?”他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充满了情欲。

“刺啦”一声,我的衣服被他撕开了。他钳住我的手,把肚兜仍得老远。我咬着牙,眼眶滚动着泪珠。他一个挺身,进入了我的身体,我“啊”的一声,流下泪来。

醒来时,我算是见识到了他有多么的愤怒,身子疼痛欲裂。他的霸道和恨意,变成一块块淤青显现在我身上。

我默默地看着纱帐,胤禛翻过身,想擦去我脸上的泪,我打掉他的手,愤恨地说:“发泄完了该滚了吧!”

他哀伤的问:“你不是爱我的吗?如今,为何要如此对我?我就那么不如他吗?”

我淡淡地说:“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曹颙是个很温柔,很善良的人。至少,他不会问这种傻问题。”

他冷笑着:“他已娶亲了。”

“是马氏吗?不知是怎样的人呢?改天问问他。”我无所谓地说。

他一愣:“你不在乎?”

“我的夫君可不笨。”

他起床穿上衣服,然后俯视着我说:“我一定会让你再爱上我。”我嘲讽的笑了笑,他便离开了。

从那以后,我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弘历身上。胤禛也常来找我,但也没有再碰我。

[正文:第三十五章 利用]

十二月,玄烨突然说我从“五台山”回来了,我接到消息时,大吃一惊。当晚,玄烨便下密旨解释了原因,废太子的事让朝中不稳,想凭借我的身份,让朝廷再走上正轨。就这样,我再一次被当作政治的工具,推向了绚烂又黑暗的舞台。

我穿着那件黄色的朝服,戴上护甲,披上长长的龙凤七彩祥云配日月章纹的金黄锦袍。坐在由八人抬着的銮轿里,四面的黄色纱帐随风飘着,锦袍的尾部,被身着艳丽宫装的宫女们托着。我坐在轿子里,看着满城的百姓跪在我的面前,虔诚的匍匐着。

銮轿在“太和门”前停住,那里早已跪满了皇亲国戚、文武百官。

玄烨走到我的轿前,单膝跪地:“侄孙爱新觉罗.玄烨,恭迎老祖宗圣安。”

我一咧嘴:“起来吧。”然后把手伸向他,他站起来,扶住我走出轿子。

接着,跪在地上的人们,便齐声喊道:“永清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脸上扯着笑:“免礼。”他们谢了恩,齐刷刷的站起来。

玄烨扶着我往前走,耳边听着御乐,旗帜晃的我眼花,但我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做好这个角色。

进入太和殿(金銮殿),看着那把龙椅,心情很是复杂。锦袍拖在地上,发出“擦擦”的声响,我平静的坐在那把椅子上,并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却异常的冷静。旁边的宫女为我整好锦袍,玄烨便轻轻的坐在我身旁。所有的人也进来了,跪下行着三拜九叩大礼。

我笑着说:“各位爱卿辛苦了,免礼。”

他们谢恩起来后,我便开始“演讲”,当然是照稿子背下来,稿子是李光地事先写好的,至于什么意思,我根本不明白。不过效果很好,他们谢了恩,这朝就算上完了。

晚上的宴会,我面无表情的坐在上首,看着那些以前认识我的人所表露的各种各样的表情。我暂时住在宫中,接受为我安排好的日程。当然,弘历也跟着我。

第一天,接受妃、嫔们的朝见;第二天,接受亲王、郡王、贝勒、贝子、镇国公、辅国公、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奉恩将军及皇子们的朝见;第三天,接受公、侯、伯、子、男、轻车都尉、骑都尉、云骑尉、恩骑尉及从三品以上官员的朝见;第四天,接受王公贵族及皇子们的福晋、侧福晋们的朝见;第五天,接受有品衔的朝廷命妇们的朝见;第六天,接受有品衔的公主及皇亲的格格们的朝见;第七天,接受个别官员的朝见。其他的如有要事,也可请求接见。整整一星期,我吃不好睡不好,说着同样的话,咧着同样的笑,也瘦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相当憔悴。

玄烨下了朝后,我就接见各部的尚书、侍郎。清玄看了看我,轻轻笑着,我瞪了他一眼。他才正经的说:“公主这几日越发憔悴了,还望公主保重凤体。”各官员也随声附和着。

我看到张廷玉一愣,忽而想到,他如今已是刑部侍郎了,这才想到他的帕子,我还没还他呢。我笑着说:“各位爱卿不必担忧,本公主会小心的。”

这时,萧长坤上前道:“奴才的犬子,听闻公主回京,因与公主也算熟识,也想来朝见公主,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我想了想,他虽话里有话,想让他儿子得此风头,我虽不愿,不过也确实有些问题要问萧衡。于是我笑道:“准。”又商议了一些事,我便叫他们退下了。

想起帕子,我就朝张廷玉喊道:“张大人,请留步,本公主还有事想问你。”张廷玉又走了回来,低着头站在那儿。

我走过去:“张廷玉,抬起头来吧,这儿没人,没那么多规矩。”

他低着头:“臣,不敢。”

我拿出帕子,在他面前晃了晃,顽皮的说:“你要再这样,我就不还你了。”

他还是低着头说:“臣,不敢。”

我气极,他又是那个“万言万挡,不如一默”的张廷玉了。我突然有些头晕,可能是缺糖,便蹲在地上冒着冷汗。

张廷玉一惊,俯下身子,焦急地问我:“你这是怎么了?”我不吭声。他拿帕子给我擦着汗:“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太医。”

我拽着他的朝服,噘着嘴说:“别去喊了,我只是这两天太忙,累着了,喝点糖水就没事了。你要把太医找来,岂不天下大乱了。”

他尴尬的笑了笑:“我太心急了。”

我伸出胳膊,他把我扶到椅子上坐下。我看着帕子,无奈的说:“这下,又得想着还你帕子了。”

“没事,我自己回去洗就行。”我点了点头。他看着我说:“这几日,你瘦得太多了,不要太过。”

我自嘲的笑笑:“我只是个被利用的公主罢了,身体又算得了什么。”他拧紧了眉头,一看担忧的望着我。

过了一会儿,我对他一笑:“其实让你留下,是想有件事拜托你。”

他松开拧着的眉头问:“什么事?”

“等弘历大点,我想让你暂时做他的先生。等以后,我会把他交给朱轼。”

他转了一下眼珠问:“朱轼?是那个浙江巡抚?”

“是啊,听闻他为人清廉、以身作则,有他教导弘历,我便放心了。”他确实是帝师。

他担忧地说:“听说...他很严厉。”

“严师出高徒嘛。”玄烨找的先生不是更严。

他笑了笑:“再那之前,我会尽心教导弘历的,你放心。”我点了点头,他便退下了。

[正文:第三十六章 暮色的爱情]

五十一年,弘历已经会叫娘了,看着他叫我娘时认真的表情,我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已经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了。这一年,也是曹寅去世的一年。我一想到曹颙也还有三年,实在坐立不安,把弘历交给月云,自己带着月童,骑上“白玉”偷偷跑去了。

等我们到了曹府,已经太迟了。我看着大门上挂着的白色灯笼,就知道还是来晚了,曹寅已经去了。曹颙看到我又喜又忧,我呆滞的望着他,满腔的思念涌上心头,顾不了许多,扑在他怀里放声大哭着。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轻柔的说:“娘子,欢迎回家。”

我抬头看着他:“夫君,我回来了。”

这时,我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马氏。她是个典型的江南美女,娇小玲珑的曲线,细眉凤眼,皮肤白皙,很是柔美。她望了我一眼,随即低下头。

曹颙看了看我说:“我们走吧。”

我“嗯”了一声,他牵着我的手带我进去,没有看马氏一眼。

进去后,我对曹寅的灵牌拜了拜,然后对曹颙说:“真是辛苦你了,还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他摇摇头:“家父的事已经办妥了,你不必担心。但是...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身份公布了吗?怎么可能随意出来?再说,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我要被你吓死了。”

我呵呵笑着搂着他:“我是偷跑出来的,不过你放心,我带了侍卫。”说完,拿手指了指月童。

他摇了摇头,给月童安排了住处,就带我去换衣服,家里还有些亲戚,再说,我也要去见孙氏她们。

等我到了客厅,孙老太太他们都在。孙氏看到我很是惊讶,我对她说是皇上要我来看的,她说了些感激的话,我又陪他们说了会儿话。

这时,进来一人,长得很讨人喜欢,比曹颙略小但很稳重。他看到曹颙握着我的手,走过来叫了声“小嫂子。”

我一愣,随即“噗哧”笑出来,又不敢大笑,捂着嘴浑身颤抖着。

那人迷茫的看着我,曹颙无奈的对那人说:“頫弟,喊她‘月夫人’即可。”那人点点头。

原来是将来的江宁织造,我抬眼仔细看了看他,果然,有孙氏选他过继的理由,的确给人很安心的感觉。

晚上,他紧紧搂着我,抑制不住的激动。我深深地吸着他身上的味道,然后慢慢吐出来,在他怀里蹭着。

他苦笑着:“别这么不老实,要不是看你太累,我还会再要你的。”

我红着脸,安静下来。过一会儿,我犹豫着问:“那个马氏...?”

“就知道你会问起,我没有碰过他。”

我一惊:“这怎么行?她毕竟是你妻子。这样对她很不公平。”

“我还以为你会高兴呢。”

“我承认,我很自私。我希望我爱的人也爱我,只拥有我一人。我也是个普通的女人,也会怨恨也会嫉妒。但是你也知道,我没办法嫁给你,没办法为你生子。所以当得知你娶了她,我的心虽然很痛,但是为了你的子嗣着想,我还是忍住了。”说出这话是在很痛苦。

他轻轻抚着我的发:“有你这些话,我就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不劳你费心,不是还有頫弟。”

我一愣,皱着眉:“这么说...从一开始你就打算好了?他今天来也不是偶然?”他点点头。我把头枕在他胸前,轻轻说:“你是个大傻瓜。”

他笑笑吻住了我,一个翻身便压下来,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温柔.......

此后几日,他和以前一样,为我穿衣、梳头、描眉,和我一起聊天、吃饭、下棋,有时陪我一起和孙氏、李氏说话,府里的人因为以前都熟悉,所以待我也甚好。而马氏,好像早就习惯被忽略一样,也没来找我麻烦。我虽然有些同情的,但是爱情决不能施舍。不过,她也偶尔在曹颙不在家时找我碴儿,甚至在我游园时故意绊我,幸好有月童在,我才没有跟大地亲密,这就是所谓的“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过不了多久,朝廷就下了圣旨。曹府上下除了我,都跪地接旨,马氏诧异的看着我,而我则郁闷的看着玄烨给我的“吼叫信。”

曹颙看着我拧着的眉头,疑惑的问:“怎么了?”

我把密旨扔给他,努着嘴说:“我侄孙儿的‘吼叫信’!”

他看完密旨后,哈哈笑着:“皇上也是担心你。”我无奈的翻了翻白眼。他想了想说:“不如今晚把宋兄他们叫来如何?他们也很长时间没见你了。”

“好,就叫他们来吧。”我也很想他们。

一旁的马氏忽然说:“老爷,妾身也想为妹妹出份力可好?”她居然叫我“妹妹”!

我想笑,身旁的曹颙察觉到什么,捂住我得嘴对马氏说:“凤儿的事,不必你操心。”又转向我:“今晚可想好穿什么了?”

“反正他们知晓我的事了,穿什么都行。”

“那就穿那件淡黄色绣石榴花的纱裙,你看如何?”

我吐了一下舌头:“你这不是明摆着想让他们嫉妒你吗?”

他轻笑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说完,拉着我回内室,完全不理会马氏的哀伤。

[正文:第三十七章 留下回忆]

有着美丽月色的晚上,曹颙牵着我惊艳出场。宋牧仲盯了我好一会儿,打了曹颙一下说:“好小子,你这明摆着是故意的。”

徐乾学戏笑道:“曹弟日思夜想的人儿,终究得偿所愿了。”

王士祯看着我说:“没想到你会来。”

我朝他一笑:“我是偷跑出来的。”

他调侃道:“为了曹弟?”

我红着脸点点头,他们就哄笑起来。

李文藻沉稳的问:“皇上那边...”

我干笑一声:“给了我份‘吼叫信’也没说什么,她毕竟是我侄孙儿。”

他这才有了笑容:“今日不同往日,别待在这儿太久,时间长了也会出麻烦的。”说完,瞥了瞥正往这儿走的马氏。

几个人都皱着眉头,只有宋牧仲一幅要有好戏看得神情。

马氏过来给他们做了个万福,曹颙皱着眉问:“你怎么来了?”

马氏低着头,恭敬的说:“妾身来看看各位兄长还需要什么,妾身好再去准备。”

徐乾学扯着笑:“有劳弟媳,既然来了,就一块坐吧。”

马氏一笑,就坐在曹颙身边。我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可也没法,人家毕竟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门的曹夫人,我能说什么,况且她也清楚得很。一时之间,空气有些凝滞。

王士祯咳了咳:“好久没看月夫人的歌舞了,很是想念,不如请月夫人再舞一曲?”宋牧仲在旁边应和着。

我嘴一扬:“那就献丑了。”随即拍拍手,月童拿出笛子放在嘴边,悠扬的笛声便如行云流水般倾泻下来。我笑着,轻轻挥动衣袖,看着月亮唱道:

总是自由自在的你

在雨中追逐着怎样的梦想

是否一面对抗着孤独

一面让眼泪默默流往心头

总是说着一个人也没关系

你也和我有着同样的性情

虽然一次次绕着弯路

不知为何却喜欢这种人生

无论幸福时分喜悦时刻

心中都会浮现出你的身影

这明媚的季节一定能够

向他传递我的这份思念

憧憬喜欢抑或是讨厌

这都不是我真正的心情

只能跟上你美丽的步伐

让你带我一同前去

比起含糊不清的话语

比起简单潦草的约定

更渴望你掌心的温暖

还有你我独处的时光

若你心中感觉到悲伤

若你看不清明天的模样

请将我当作依靠的地方

我对你的爱永不会改变

月亮银色的光芒洒在我身上,纯净不惹尘埃。我旋转着舞步,把我所有的爱恋,随着缥缈的歌声传递给曹颙,这就是我最高的理想。我长久以来所寻找的、思索的、渴求的爱,毫无保留的用歌声唱出来。我的感情、我的全部身心都融入到了歌词中,我要让他知道,他所带给我的不仅仅只有爱,还有很多很多我想要又无法得到的东西。

一曲终了,曹颙用饱含着很多情感的眼神看着我,他的微笑就如同明媚的太阳,温暖着我的心灵。所有的人都惊叹的望着我,一幅不敢置信的神情,而马氏娇柔的脸也有些扭曲。曹颙笑着向我伸出手,我亦笑着握住他的手,我们就这样站在月光下相视而笑。他懂我,就如同我们本是一人。

旁边的几个人猛烈咳着,宋牧仲歪着嘴说:“你们俩适可而止昂,这儿还有客呢,要恩爱等我们都走了,回房恩爱去。”我红着脸打了他一下,大家呵呵笑着,气氛这才好起来。

过一会儿,喝了不好酒,大家就活跃起来,我也有些醉了。

王士祯看了看我笑道:“你现在的酒量越来越差了。”

我瞥他一眼:“还不是给某人害的。”

“我可没灌你。”他假装委屈。

“她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被某人宠的呗!”徐乾学朝曹颙呵呵笑着。

我已醉的不行,在旁边嗤嗤笑着。

宋牧仲看我那样子,小声对他们说:“不知此情此景,还能再看到否?”几个人都不说话。

李文藻平静得说:“曹弟,你把她送回去吧,我们也该走了。”又看了马氏一眼,对曹颙说:“就算再舍不得,过两日也让她回去吧。不要让某些人留下话柄,日子太久,只会让你更不忍心放她走了。再说,要让人知道她和你的事,恐怕....”

曹颙默默点了点头,抱起我对马氏说:“你也回去吧。”马氏欲言又止,只好回去。他又跟李文藻说:“多谢文藻兄提醒,我会让她尽快回去的。还有我的事,别让她知晓。”

李文藻犹豫着,过一会儿说:“我知道了。我也不会让牧仲他们多嘴的。”

曹颙又想了想说:“我也知道你们不屑为官,可是能不能为了我,将来帮着她。”

李文藻“嗯”了一声:“放心吧。我们知道怎么做。”曹颙点了点抱我回房了。

早上醒来,曹颙已经走了。看着身边空空如也,我心里第一次觉得空落落的感到害怕,我伸伸懒腰坐起来。

这时,马氏端着一碗汤走进来,看到我起来了笑着说:“妹妹醒了?快把醒酒汤喝了缓缓神。”

我看着那碗汤,转头朝向外面把月童喊了进来。

马氏看月童进来吓了一跳,皱着眉说:“这里是内室,男子怎可随便进入?”

我好笑得说:“姐姐安心,童儿是我的侍卫,他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月童走过来,拿起那碗汤,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这才对我点点头。我端起碗把汤喝了,然后看着马氏说:“多谢姐姐了。”她没说什么,瞥了我一眼就走了。

晚上,曹颙回来,我便问他:“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吗?”

他点点头:“还算过关了。”

“要有了难事,就多与我商议。”我怕他吃亏。他笑了笑,拥着我睡去。

他每日早出晚归,让我彻底成了家庭主妇。每天在府里无所事事,整日陪着孙氏她们聊天。日子很快过去,我必须得走了。晚上激烈的缠绵过后,我们最后一次相拥而眠。

走时,马氏似乎有些兴奋,不住地说着路上小心之类的话,而我则悲伤的看着曹颙。

他用眼神安慰我,走过来吻了吻我的额头,一笑说:“娘子,保重。”

这话在我听来,就像诀别一样,我恐惧的看着他。

他摸着我的头:“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会舍不得你走的。放心,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相信你夫君。”

我点点头,不顾一切的在大街上吻着他:“我爱你。”他身子轻颤着,用力回吻着我。

我的泪悄然落下,深深地吻让彼此的心融为了一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开我,把我抱起来放到马上,眼里充满了不舍,深深地望了我一眼,转头对月童说:“好好照顾曹夫人。”我一愣,呆呆得看着他。他笑着说:“我的曹夫人,永远只有你一个。”

我笑了笑:“自此,我的夫君也只有你一个。”

他笑得淡淡的有些忧伤,用力拍了一下马屁股,我的马便奔跑起来,我流着泪回头望着他,他只是笑着摆摆手。当我回转过头时,他的眼里流下泪来,而我却没能看到。

[正文:第三十八章 如果雪可以重生的话]

回到府时,已是立冬,天气有些寒冷。我老远看到月云抱着弘历站在府门前焦急地等着,我赶紧奔过去,跳下马,把弘历抱在怀里,心疼地看着他冻红的小脸。

埋怨地对月云说:“这么冷的天,怎么跑出来了?冻坏孩子怎么办?原不是在宫里吗?怎么回府了?”弘历在我怀里奶声奶气的喊着“娘”,我好笑的逗着他。

月云笑道:“皇上怕走漏风声,就说府中有事让我们回来了。小少爷听说夫人今日回来,非得让奴婢把他带出来不可。”

我呵呵笑着问弘历:“是这样吗?弘历想娘了?”弘历在我怀里咯咯笑着。

难忘的五十三年到了,弘历满三岁,该启蒙了,我便让张廷玉每日教他一点知识,他很聪明,学得很快。

一日,我正在花园里看着即将要开的菊花,突然菊花的花头掉了下来,我心下一颤,觉得要出什么事情。弘历跑过来喊着“娘”,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这时,月云铁青着脸疾步赶过来,我心骤然凉了下来,看着弘历说:“弘历乖,娘有些事,你去找奶娘玩昂。”弘历点点头便跑开了。

月云过来急声道:“夫人,出事了,曹公子病重。”

我“啊”了一声跌在地上,浑身颤抖着,带着哭声说:“弘历就交给你了,去把童儿喊来,让他牵‘白玉’过来,快!我要连夜赶去!”说完,我爬起来,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带上月童,骑上“白玉”马不停蹄的连夜赶往曹府。

好不容易到了曹府,看着府门,我长长的松了口气,还好我赶上了。我踹了踹门,一个下人给我开了门,我一把推开他,一路朝曹颙的房里奔去。进了屋,发现宋牧仲他们都在,曹颙躺在床上,样子还好。曹颙看到我一惊,随即朝李文藻瞪了瞪眼,李文藻把头撇开。我“哇”的一声扑到他身上大哭起来,曹颙温柔的抚着我的背。

一旁的马氏骂道:“你个狐狸精,老爷为你病倒了,你还有脸回来。都怨你,你这个扫把星,是你害了老爷。”

我冷冷笑了笑:“马氏,你可知...你的这番话就可招来满门抄斩之罪。”

马氏往后一退问:“你凭什么?”

我嘿嘿一笑:“凭什么?凭你辱骂的是大清的永清公主,辱骂的是大清公主的额驸。这可是大不敬啊,我要是高兴,就会牵连九族了。”马氏浑身打着哆嗦,傻在那里。

我坐在床上,把曹颙扶起来问:“你这病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

旁边的李文藻说:“曹公去世之前,他身子就有些赢弱。”

我皱着眉头:“那你们怎么不告诉我?”

宋牧仲尴尬的说:“是曹弟不让我们跟你说。”

一边的王士祯接着说:“自你走后,曹弟的身子就...唉...”

我转头怒瞪着曹颙,他咧了咧嘴:“我怕你担心。”我心下一紧,叹了口气,把月童喊进来。

月童诊了很长时间的脉后,对着我摇了摇头,我哭喊着:“你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告诉我,你可知道这样只会让我更痛苦。”

曹颙笑了笑:“为夫怎忍心看着娘子伤心呢。”

徐乾学走过来说:“你们聊着,我们就先下去了。”曹颙点点头,他们扶着马氏,给我们关上门,便走了。

我看着马氏,红着脸问曹颙:“那个马氏有没有怀孕?”

他“噗嗤”笑出来:“我从未碰过她,哪来怀孕一说。”

我低下头去:“你该让她怀孕的,好歹为你留个子嗣。”

他微微一笑:“我的妻子只有你一人。”

我叹口气,嘴里嘟囔着:“那怎么曹頫在折子上说,马氏怀孕近七个月呢?”

他一愣:“曹頫?你怎么忽然说起他来?”我紧张的摇了摇头。他盯着我:“你有事瞒着我吧。”我微微“嗯”了一下。他平静得说:“是不是要让他来接我的位子?”

“你怎么知道?”

“你的身份不就说明一切了嘛。”我愣在那儿,不知说什么好。他看了我一会儿,淡淡的问:“那你也知道下一任皇帝是谁了?”我想了想,还是点点头。他笑着说:“不如我们各自在手心里写写看,看我们想得是不是同一个人。”

于是,我们互相伸出右手,同时在对方的左手心里写下了一个“四”字。我惊恐得看着他,他一扬眉:“很吃惊我为什么知道?”我认真的点了点头。他戏笑道:“因为我讨厌他。”我“啊”了一声,傻傻的望着他。他忽而沉下脸来:“因为他看着我的时候,眼里的内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只有一个帝王才会有的。”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他爱你。”

我一愣,笑了笑,扶他躺下,给他捏好被角:“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

他抚摸着手上那枚戒指:“娘子,给我说说你和太宗爷的事儿吧,我一直很想知道。”我握着他的手,十指交叉着,说着从前的故事。

我笑着跟他讲我和皇太极的趣事,讲到好笑处,我们一起笑出声来。

他羡慕得说:“真想和娘子拥有那样美好的回忆。”

“怎么没有?那年的事,不也是我们美好的回忆吗?”

“是啊。大半夜的吟诗大发感慨,居然是为了想吃竹笋。害得我一晚上都没睡好,老想着你流口水的样子。”

“那时就爱上我了?”

他摇了摇头:“真正爱上你的时候,是在厨房里看到你开心的忙活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时我就想,如果把你弄到手,我一定会很幸福。”“反而是我先把你弄到手了。”我呵呵笑着。

“看到你在路上那么不雅的扇风,我气得不行,不自觉地就为你扇风。当我察觉到时,你已经深深的住进了我的生命里。”他的眼深深地望着我,似要努力记住我的模样。

我吻了吻他:“你是这个世上,对我最温柔的人了。”

他挤了挤眼:“要不怎么能让你离不开我。”我们俩相视而笑。

我感叹道:“那时...我真得很幸福啊!”

他苦涩的笑了笑:“我也一样。可惜....”我没有让他再说下去,用嘴堵住了他得嘴,我们就这样互相拥吻着。

我不想失去他,心痛得让我无法呼吸。我看着他,终于还是问了:“你才只有二十五岁,就想这么抛下我,又让我独自一人,你真的忍心吗?”

他摸着我的脸笑着说:“短暂即失的东西,总会让人记得更深刻。你会永远记住我的,不是吗?”我轻点着头。他吻了我一下:“我也一样,我也永远会记着你。在心底的最深处。”我们紧紧拥着彼此,贪婪的亲吻着。

这时,窗外下起了雪。我起身打开窗户,转头笑看着他:“我最喜欢雪了。”

他扯了丝笑:“我也一样。”

我笑着转过头,看着雪说:“这是我见过最美的雪了。”后面没有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喊了声“娘子”。我“嗯?”了一声继续看着雪。

他淡淡地说:“我爱你。”

我呵呵笑着,回过头说:“我也爱你。”

但我却看到他脸上挂着笑,已经闭上了双眼。我突地流下泪来,趴在他身上,抓着被子,嚎嚎大哭起来。

我的夫君,这个世上最了解我、最温柔、带给我最多幸福的男人去了。自此,我再也感受不到,他身上独有得淡淡的竹香,那是他为我而做得香,我的心在滴着血。雪在不停的下着,这是我们都喜欢的景色,看着那洁白的雪花,心中满是阴霾,如果雪能够重生的话就好了。

我以他妻子的身份为他披麻戴孝。马氏知道了我的身份,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得哭着。

盖馆时,我看着曹颙手上的戒指,默默哭泣着,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三枚白玉兰花的戒指了,我发誓。

过不了多久,曹頫果然接到了任命的圣旨。临走时,我嘱咐他好好照顾马氏她们,他点点头叫我放心。我想了想说:“曹颙如今已去,我便没有理由保护曹家了。但我会让十三阿哥多加照顾的。”

他低着头说:“多谢夫人。”我便回京了。

从那之后,我一直过着如行尸走肉般的生活。每天晚上恶梦连连,直到喊着“曹颙”的名字才惊醒过来。每次看到身边不再有他的身影,我都会默默流着泪。

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何时爱他如此之深,等到察觉时,却已为时已晚,只能痛苦的吞咽着自己酿造的苦果。弘历成为我所有的精神依赖,我每日陪在他身边来麻痹自己受伤的灵魂。

[正文:第三十九章 生于死的赌博]

五十四年夏,干涸的大地需要雨水的滋润。我必须要去天坛为百姓祭天求雨,无论我有多么的不情愿,这也是我守护大清的使命之一。

同样绚丽的朝服、同样华丽的车銮、同样虔诚匍匐的百姓,不同的,只有此刻我那没有一丝感情可言的心。

我坐在车里,冰冷得看着前方,无论多难以形容的隆重的情景,在我眼里,也只是场闹剧。

这时,一个老掉牙的戏剧场景出现了,我遇到了刺客。耳边响起打斗的声音,哭喊声、厮杀声、尖叫声响成一片,我又惊恐、又好笑的看着这个只有在电视剧里才用的老套戏码,居然就这样让我碰上了,不知是该兴奋?还是该悲哀?

我默默地看着他们,鲜血溅到了我那身炫目的朝服上,而我却像一个毫无感觉的木偶一样,静静得看着他们在我面前死去。

不!你们为什么要为我而死?这不值得,我无法回报你们什么。不!不要为了这样的我而死,我没有资格让你们如此。

忽然,我被重重的从车里甩了出来,因为抬轿的人已经死了。当我就要被摔在地上时,一个人抱住了我,我抬眼看去,原来是月润。我无力再去问为什么我没有喊他,他就自己擅自出现,我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他脱掉我繁杂的朝服和麻烦的首饰,喊着“快跑”。我甩掉鞋,只穿着白色衬裙,赤着脚,拉着月润就往前跑。

过不了多久,我的脚就已经磨出了血。月润看了看我停下来,撕下衣服的一角为我轻擦着,而我则痛得嘶牙咧嘴。

突然听到一声嘲笑声:“你们跑不了了!”

我害怕的躲在月润身后,惊恐得看着来人。他一身全黑,眼睛里充斥着杀气,而更让我恐惧的是,我们已经被很多黑衣人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