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维吉尔的手支撑着洗手台，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我真是可笑啊……”

戴临忽然感觉身体骤然一紧！

他……笑了！

维吉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面对戴临说什么。

就在不久前，他还拼命想招降眼前的人。

就在这时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洗手间内，戴临和维吉尔都立即呆住了。

这笑声……是怎么来的？？？

这一瞬间，维吉尔的双眸瞬间化为蓝色！

第一条守则是，如果有异常，在十秒内停止笑声。

可是，现在维吉尔已经不再笑了。

十秒内……就应该没问题了吧？

“你站到我后面，戴医生。”维吉尔毫不犹豫走到戴临面前，蓝色的双眸锁定眼前的厕所，并解开了衣服的袖口。

“你不要尝试从洗手间逃出去，现在，我们不轻举妄动才有可能没事。”

维吉尔开始观察洗手间内，回忆刚才笑声传来的来源。

“我刚才为什么非要笑……”维吉尔此时也懊恼起来，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十秒后就能没事吗？

维吉尔的直觉告诉自己不会那么简单。

就在此时，笑声忽然再度响起！

但是这一次，笑声的来源，是洗手间门口的位置！

“砰”！

下一刻，洗手间的大门迅速关闭！

这一幕，维吉尔意识到，事情性质严重了。

他拿出手机，想要求援，但是发现，手机根本没有信号。

“天……”

没有人能来求援！

他看向身后的戴临！

也就是说，他现在唯一可以求助的对象，只有……戴临？？？

第四十五章 蕾莉亚的魔鬼咒物

戴临的恶魔之眼，似乎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某种强烈的警示。

而对维吉尔来说，他则是有了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没一会，他就想起来了。

蕾莉亚一直都想把维吉尔培养成猎人。猎人是666号医院最尖端的王牌医生，目前医院有一支直属于副院长的专业医疗团队，都是由猎人组成的。

“我们所在的三维物质空间，循着正常的时间线流动，物质极为稳定，所以，人类想象中的恶魔，要么就是有着黑色蝙蝠翅膀的怪物，要么就是黑色羽翼脑袋长角的魔兽。”

“其实我之前也这么以为，难道猎人捕猎的不是……这种东西？”

维吉尔还记得蕾莉亚第一次带自己去“狩猎”的场景。

“当然不是。”

蕾莉亚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说：“今天我教你关于狩猎的第一课。你如果完成得好，今天晚上，我可以让你做你想对我做的任何事情。”

“嗯，好……嗯？？？等，等一下？”

“我觉得用这种奖励能比较直观提高你的积极性。”

“蕾莉亚你……”

“爱丽丝。”

不等维吉尔继续说话，蕾莉亚叫来了一个女医生。

爱丽丝·盖尔。炼狱外科经验最丰富的外科医生。

同时，也是一个猎人。

“盖尔非常有经验，我会让她好好带你。”

“明白了。我会听她的指示。”

之后……

他便跟随蕾莉亚和爱丽丝两人，沿着恶魔科科室位置而去。

但是随着走动的过程，他就发现，周围走廊开始发生变化了。

666号医院本身就处于高维。

而恶魔存在于覆盖整个高维的深渊中。在医院内考取猎人执照的医生，才能进入深渊和666号医院的边缘，从而进入深渊中。

而只有进入深渊，才能进行狩猎。

这就是获得魔鬼咒物或者恶魔咒物的办法。

而现在，维吉尔想起来了。

当年……

第一次来到深渊中的感觉。

而后，维吉尔更发现了一件事情。

他开始无法判断自己距离厕所的墙壁和大门的距离了。

他无法感觉到这段距离的长度。

这证明这里三维空间的物质稳定性开始减弱了。

这时候……

诡异的笑声再度开始浮现。

但现在，无论戴临还是维吉尔，都没办法判断声音的来源了。

“朝着这里移动。”

这时候，戴临忽然指着前面某处，说：“我们朝着这里走。”

下一刻，洗手间内灯光全灭。

戴临和维吉尔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

“我可能是说过分了点，但他是不是离开的时间有点久了？”

蕾莉亚隐隐觉得不对劲了。

“我去找他吧。”

“也好。”克莱恩嘱咐道：“你去吧。夫妻两个，只要可以把话说开，就行了。你有时候，在待人接物上，还是得学习。这方面的学习，重要性丝毫不逊色于医术。”

“我知道。”

蕾莉亚站起身来，就在这时候，她又想到了什么。

“他应该不会……是违反了酒店守则？”

克莱恩眉头一蹙，说：“该不会吧？”

蕾莉亚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经历。

“如果不是因为我是猎人，以及我身上的魔鬼咒物，恐怕我刚才也不会轻易地过关。我先去看看情况，如果发生异常状况，我恐怕得暂时离开这个时间层面去把他救回来。”

“那你快去吧！”

蕾莉亚快速朝着洗手间位置走去。

她其实真的不想在奥罗涅酒店这个地方动用作为猎人的能力。

浮士德家族目前对奥罗涅酒店依旧有不了解的地方，目前只知道这家酒店当年是被蕾妮丝·戴伦早早就买下的，时间还远早于当年的戴伦家族内乱之前的。

“这个地方，我到现在还是看不透……”

蕾妮丝·戴伦不清楚现在维吉尔到底去了哪里，此时，她就得动用自己的魔鬼咒物了。

就在她产生这个念头的同时，她身上的衣服，渐渐开始一点点变成黑色。

黑色的衣服开始出现长长的衣摆，并拖到了地上。然后，被拖起的衣摆后面，有一只血淋淋的手爬了出来。

蕾莉亚已经做好了全面准备。

这一幕，如果让一般的医生看到，绝对会大惊失色。因为蕾莉亚如果动用她的魔鬼咒物，那么就很可能会有人死去。

很快，她来到了男洗手间的前面。

她基本确定维吉尔就在这里。

理由很简单，因为她发现，那从她背后衣摆中出现的手，到了这里，就无法再前进了。

“那就是这里了。”

她的手抚摸到了门的上面，然后，这扇门，竟然也开始一点点变成黑色。

“进去。”

蕾莉亚如此说道。

没一会，她果然感应到，门内部的空间是一种不稳定的状态。

三维空间内，空间是不可能不稳定的，一个物体的长度是十米，就一直会是十米，一个物体是立方体，也不会平白无故变成长方体，物体的密度，沸点，重力，全部都会受到严格的物理规律限制。而时间也一样，时间只会严格从过去前往现在，时间不会无故延长或者缩短，更不可能停止。

所以，一旦出现空间不稳定，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高维污染……”

门一点点化为黑色后，她本人的肉身和灵魂，也融入了空间不稳定的高维中，随后，她就从门的后方，反而进入到了门的内部。

脱离了三维空间，门“内”门“外”这种稳定位置就会变得可以随意转化和转换。也只有身为猎人，成功融入了强大魔鬼咒物的蕾莉亚，可以轻松地将肉身和深渊融合到一起，并轻松从深渊退出回归稳定的三维物质空间。

此时的她，要确定一件事情，维吉尔到底有没有被深渊污染拉出这个时间层面。

如果有，那就比较麻烦了。

“这里也太暗了。”

洗手间的内部，一片漆黑。

而她没办法准确感知到这内部有多大的空间。

三维空间的物质开始不稳定的情况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的。

空间的改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时间层的改变。只就意味着过去的一切都有可能发生改变，过去订立的酒店守则也可能发生改变。守则一变，自己的行动可能反而就会触及禁忌。

现在，蕾莉亚也只能赌一赌了。

第四十六章 一切从那一天开始

一切都起源于……

1995年。

戴伦家族内乱的那一年。

最初，没有人会想到，事态会演变到这一步。

在这场巨大灾难席卷而来的时候，666号医院内，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戴伦家族必然会在21世纪继续统治这所医院。医院的决策层，几乎全部是有戴伦血统的人。

在那时候，戴伦家嫡系子弟，就和王子，公主并无区别，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得罪他们。

唯一有悬念的，就是接下来在21世纪副院长换届的时候，担当新副院长的，是哪一位戴伦家的人。是萨麦尔·戴伦，还是他的姐姐蕾妮丝·戴伦呢？

在医院内，谁担当新的副院长，标准很简单。

谁是最强，谁就当副院长。

无论你是不是戴伦血脉，无论你的资历如何，只要最强，那就是副院长。

戴伦家族的内乱的苗头，在当时已经开始有了。只不过，大部分人都不怎么看好蕾妮丝·戴伦现在即将到来的千禧年换届，成为新副院长。

医院内，两大派系都是磨刀霍霍，做好最后准备，只等最后的开战。

这两大派系也算势均力敌，但总体来说，萨麦尔·戴伦要更强大一些。

而在那时候，梅菲斯·浮士德，是萨麦尔·戴伦的心腹下属。在那时候，没有人想到他会变成21世纪的666号医院副院长。

而在那时候，克莱恩，蕾莉亚和玛丽还只是未成年的孩子，只等成年后，进入医院任职。

没有人会预料到事态会发展到那一步。

一直到那件事情的发生。

当时……蕾妮丝·戴伦是恶魔科的科室主任。

恶魔科的医生，自然也都是忠于她的嫡系人马。谁都知道，争夺副院长宝座，她是志在必得的。最终的胜利者问鼎医院至高宝座，而败者，则必将被株连而失去一切。

而被网络到她手下的医生，有相当一部分的比例，是猎人。而要进入恶魔科，也是猎人为第一优先。在恶魔科轮转实习期间如果成为猎人，则可以立即转正，跳过一切手续。

要培养一个猎人，非常困难。

大约在八十年代的时候，蕾妮丝·戴伦培养出了一个最强的猎人，是一位亚裔女医生，名叫聂秀竹。

她利用这位女医生，进行了平行时间层穿梭的实验。

她的实验目的，在于通过猎人的体质，尝试将其肉身和灵魂，彻底融入到平行时间层，并保证不被平行时间层消灭，并继续和这个层面保持联系。

这是一个极端困难的实验。堪比要把猪变成马，把蚂蚁变成蜘蛛。

物质层面内，一切遵循时空因果，所以在这个时间层的过去不曾存在过的人，无法直接进入新层面，强行融入，结果就必然是被彻底化为虚无。

但，这个实验在一定程度上成功了。这个实验的具体细节，都被保留在蕾妮丝·戴伦本人的电脑中。

1995年，7月4日。

这一天，是美国独立日。

对美国人来说也算是一个国庆假期。

蕾妮丝本人的几位下属都是美国人，所以，那一日，她给他们都放了假，回家庆祝独立日。

所以，那一天科室内只留下了两三名医生。

但就在这时候，科室内，接入了一名患者。

恶魔科是一个特殊科室，具有独立的门诊和急诊科室，涉及到深渊侵袭诅咒的患者，全部都会送入这里。即使需要住院，也是单独在这里的诊室内住。

那一日，蕾妮丝进入到了恶魔科的独立急诊科室内。

“这是新送入的患者。”值班医生艾伦对蕾妮丝说道：“主任，这名患者，有些不同寻常。他……他的情况……”

蕾妮丝看着病床上的患者，那是一个容貌还算清秀的亚裔男子。

“怎么不同寻常？”蕾妮丝询问。

艾伦回答：“他……他的情况……一般来说，很少出现。”

“你的意思是？”

“他体内的咒物，非常稳定，没有任何被同化的迹象。”

“他……”蕾妮丝立即明白了过来。

只有戴伦嫡系血脉，才能了解到，444号医院的存在。

那个医院并不存在。

只有受到深渊侵袭的患者，才能感知并意识到那家医院的存在。

“他……的咒物？”

那一刻，蕾妮丝开始意识到眼前的情景意味着什么。

“艾伦，检测都是你帮他做的？”

“我意识到事情需要保密，亲自做的。也幸好今天科室人少……我大胆猜测，他体内的咒物，就是传说中的六级深渊侵袭类咒……”

听到这里，蕾妮丝毫不犹豫地一把抓住艾伦的脑袋，然后……将他的头颅瞬间摘了下来。

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艾伦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这样死去。

无头尸体倒下。

虽然恶魔科都是自己的嫡系，但这种事情，她不敢有分毫大意。艾伦不是戴伦家的人，终究可以信赖的程度有限。

她看向眼前的患者。

“你叫什么名字？我知道你醒着，不要装昏迷，这对我没意义。”

床上的亚裔男性患者，睁开了眼睛。

“我本人就是一个猎人。”蕾妮丝俯身看向男性患者，“猎人是我们医院的一个特殊职称，能获得院长颁发猎人执照的只有少数医生。我已经看出来了，你不该属于这个层面，但你却能好端端在这存在着。我想，你应该是受到很严重的深渊侵袭，却能将其抵御免疫的特例吧。”

男患者警惕地看着蕾妮丝。

“现在，我问，你答。如果你是聪明人，就不要保持沉默，也不要在我面前撒谎。你的每一个谎言，都会以巨大的代价来支付。而我能确定你有没有撒谎，你如果不信，尽管可以试试看。”

随后，她继续说道：“你目前有哪些症状？”

“症状？你是指……”

“比如，你是否认为，自己是在一家灵异医院内担任医生，并治疗诅咒。但是，你工作的医院，每一个人都告诉你，你工作的医院名叫444号医院，对吗？”

“正常情况下，你会被医院同化，医院内的医生的记忆也会被同化，你会成为从过去就一直在666号医院工作的医生。但你是个特例，你体内的咒物很特殊。”

“我……不知道我的咒物有什么特殊的。”

“告诉我你的名字。”

“韩铭。”

……

戴临所获得的关于韩铭的传承记忆，清晰回忆起了关于蕾妮丝·戴伦的一切。、

当年，韩铭前往美国的时候，已经获得宫澄副院长的赐肉。

赐肉后，他吃下肉，随后，他体内的咒物，也就开始发生被改造的过程。

这种情况，可以说是极端少有的例子。赐肉后，一般会具有常务副院长咒物本身对深渊侵袭的免疫性，但是，这种免疫性一般是有限的。

但在韩铭身上，却发生了变异。

这种变异，让他得以在去北美的过程中，穿梭进入了666号医院所在的平行时间层。

这个已经被深渊污染的三维层面。

而也正因为他的到来，让666号医院，获得了一件恶魔咒物。

这件事情直接引发了戴伦家族的内乱，导致了医院内八成医生的死亡，也导致了戴伦家族衰弱，浮士德家族渔翁得利，在千禧年到来的时候，成为了666号医院新的副院长。

当年那场内乱，最终的获胜者是萨麦尔·戴伦。

他们将韩铭送回了444号医院层面，并和他订立契约，要求将来以他为一个引导者，将戴伦家族植入那恶魔咒物的医生，进入到444号医院的层面。

“而那个植入恶魔咒物，并成功来到这个层面的医生……”

就是米兰！

第四十七章 院长的手术间

这也正是米兰会被戴伦家族全力追剿，同时也被恶魔科直接通缉的原因。

米兰成功融入了这个444号医院所在的时空层，她没有被同化，也没有任何深渊侵袭症状，可以说是宛如就成为了这个时间层面本身就有的人。

这可以说是一个奇迹。

但是，这不可能是没有代价的。

当年，蕾妮丝在这场血腥内战中全面落败，萨麦尔一系获得胜利，成功夺取了韩铭身上的恶魔咒物。

韩铭当年原本是投奔蕾妮丝的派系的，但蕾妮丝一死，他自然也就选择了臣服，换取生存的希望。毕竟，成王败寇，向赢家投降，在他看来，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一恶魔咒物，是对猎人而言梦寐以求之物。这一咒物的产生，对韩铭来说也是一个意外，是在赐肉以后，在他身上变异而生之物。这一骨头正是他遭受深渊污染的同时的恶魔化之物。而赐肉后，这种免疫也成功地保证咒物仅仅局限于骨头的范畴。

获得了他的骨头作为恶魔咒物，萨麦尔·戴伦本以为，问鼎副院长宝座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了，并和韩铭订立契约，放他回去。但万万没想到，千禧年时期，一直隐忍不发的梅菲斯·浮士德，忽然反戈一击，成为了医院新的副院长。在内战中的元气大伤，是导致萨麦尔最终错失副院长宝座的最根本原因。

不过，戴伦家族那时候并没有放弃希望。只要可以将梅菲斯·浮士德杀死，那么成功弑杀副院长的人，依旧可以担任新副院长，院长也并无禁止这一点。

但最终，戴伦家族的反抗依旧以全面失败告终。统治医院两百多年的戴伦家族，如今只剩下米兰一人。其余的戴伦血脉，全部都被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原本，这件恶魔咒物，是预备留给达蒙·戴伦的。但是，他痛恨家族逼迫他，将当年他的挚爱露莎·梅德尔交给浮士德家族，所以，他选择了叛逆，将这一咒物交给了妹妹米兰。否则，原本应该来到这个时间层，和戴临见面的，理应是达蒙·戴伦这个戴伦家的天才。

所以……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时候，诡异笑声再度浮现，让戴临又一次感觉到心烦意乱起来。

戴临此时反而越发冷静。

他感受到，在这种环境下，这双眼睛的能力，反而开始一点点被更深层次地开发出来。

他所拥有的这双眼睛，就和韩铭的骨头一样，足以再度引发一场血腥战争。这双眼睛的产生，从很早以前，就是浮士德家族有意为之的。

这双眼睛……

将让戴临拥有真正的高维视角。

没有高维视角的人，即使坠入深渊，也看不到深渊是怎样的。

高维，不仅仅是指三维之上，而是一切物质时空维度之上。真正的高维，是无序和不可名状，超脱于时间和空间之上。也正因为如此，高维污染也被称之为深渊侵袭。

六级深渊侵袭的眼睛，让戴临已经可以清晰看到深渊的所在了。

这个物质三维层面，已经大部分坠入了深渊。

而深渊……

戴临非常惊骇。

眼前……

是一个巨大的手术室。

是的，手术室。

身旁的维吉尔，正躺在手术间的手术床上，似乎陷入了麻醉状态。

“院长！”

戴临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被坠入深渊的三维时空层，本质上的一切时间，空间，都已经趋近深渊同化，本质上……都已经成为了666号医院的门诊室和手术间！

“院长……”

戴临立即回想起了一件事情。

他当年进入到医院前，做的那个梦。在梦里，似乎自己就在手术间，被移植了眼睛。

戴临现在开始明白那个梦的起源了。

“原来是这样……吗？”

维吉尔依旧躺在病床上。

那诡笑声，从手术间的深处浮现而出。

紧接着，一大团黑暗，从手术间深处覆盖而出。

戴临忽然发现，其实自己也一样躺在一张手术床上！

他知道……

院长正看着他和维吉尔！

院长想要他的眼睛！

只不过，某种力量在束缚院长而已。

“这里难道是……院长的专属手术室？”

根本没有什么奥罗涅酒店……这里根本就是一个院长的大型手术间！

那笑声……源于手术床附近的黑雾，从那当中，戴临可以隐约看到一些黑影的轮廓。

那不是院长。

“啊啊啊啊！”

戴临可不要待在这手术间内！

他必须要回去！

回去！

他开始拼命挣脱，想要脱离这里。

此时，灯光亮起。

手术室的无影灯照在戴临身上。

不……不对！

不是无影灯！

因为戴临可以轻松看到地面上自己的影子！

不要去数自己的影子……

人类是唯一会笑的生物……

人类是唯一会笑的……

还有，违背规则的人会被送入恶魔科去……

随着戴临的一声大吼，终于，他挣脱出了这张手术床！

“你休想动我一根指头！”

院长！！！

但下一刻，戴临看到了毛骨悚然的一幕。

这周围，依旧有着一个个手术间。

每一个手术间内，都有一个麻醉躺倒在地面的患者。

每一个患者，看上去……都明显是灵异医生！

“这，这是……”

戴临忽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

……

这一刻，戴临想起了《黑客帝国》，想起了无数被当做生物电池豢养起来的人类。人类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养殖，而是被送入了一个大型虚拟世界矩阵中。

难道灵异医生们……

也是如此吗？？？

所谓的三维空间，本质难道也是……

下一刻，戴临忽然清醒过来。

洗手间内，没有了笑声。

但是戴临已经浑身是汗。

“没事吧？”

蕾莉亚看着眼前的戴临和维吉尔。

此时此刻，戴临却在想另外一件事情。

如果灵异医生，都是被送入了那手术间内。

如果每一个灵异医生在高维的世界中，都是手术床上的患者……

那么为他们植入了咒物的……

不就是？？？

那么，咒物科这个科室是怎么回事？

从来没有任何人见到过咒物科，也没有任何人可以理解，咒物是怎么植入医生体内的，更无从得知人类是怎么成功驾驭咒物而抵御排异反应的。

如果……

从一开始，灵异医生只是院长的实验品呢？

院长需要进入到444号医院的低维层面，所以……

为医生们植入咒物！

灵疗点和暗魂点的互相转化也一样……

站在高维视角，所有人都是蝼蚁……

第四十八章 鹬蚌和渔翁

戴临即使是现在，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里。

如果他继续发动恶魔之眼，虽然看不清晰，但他依旧能清晰感觉到……

在高维视角中，他依旧处在那神秘的手术间里。

或许，在被选中成为灵异医生的瞬间，他就一直处在这手术间里，或许，从来就没有再出去过。一想到这一点，就不禁让戴临感觉到如鲠在喉。

在三维的物质空间内，他的肉身可以很稳定地处在安全的空间。但这只是对低维来说，到了高维深渊之中，他的肉身是处在怎样的空间层和时间层中，都毫无意义。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那句“院长永远都在看着所有人”是什么意思。

也无怪乎，院长可以轻松地对所有灵异医生具有生杀予夺的权力了。

现在，是那座公寓束缚限制着院长，所以他们才有命在吧。一旦没有了这层束缚在，灵异医生们的生死，自然也就可以任由院长拿捏了。

戴临继续开始发动恶魔之眼，不过这一次，他就没办法看得如此清楚了。

只能大致确定，自己依旧在那手术间内。

他现在，重新被绑回了手术床上。

不过，那发出诡异笑声的黑雾开始渐渐散去了。

“这座奥罗涅酒店……”

戴临开始意识到，这个酒店本身就处在某个高维侵蚀这个时间层的区域吗？

这涉及到非常高深的空间诅咒方面的知识，这类知识的学习非常高深，在医院内也只有少数医生对此有了解。譬如，方舟本人就比较精通空间系诅咒的知识，所以他能轻松驾驭空间移动的咒物。

空间移动的咒物，表面来看好像不是很厉害，毕竟鬼魂都有了，空间转移算什么呢？但戴临越是学习得更深入，才会越了解到，空间系咒物是多么艰难，一个灵异医生要驾驭空间咒物是多么困难。

众所周知，物质在三维空间是很稳定的，如果要从A移动到B，肉身必然要实际经过这段距离，无法直接穿梭过去。能无视空间距离移动过去，那绝非物质肉身可以做到的，是只有唯心存在的鬼物才能实现的事情。鬼物本质就不遵从于三维空间的物质法则，而即使将其咒物制造出来融入灵异医生体内，也不可能完全改造物质肉身，如果完全改造，那也就不能算是活人了。

而戴临知道，自己体内现在也有一件这样的空间咒物，就是当初在恶魔科被植入的。正因为这件咒物，他才能成功从恶魔科病房里逃出来。现在想来，可以成功融入这样的咒物并实现空间穿梭，这实在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理论上来说，高维咒物才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空间穿梭，但这种咒物绝不是一般医生可以驾驭的，因为这必然意味着会受到高维污染，无法承受高维污染，就将表现出称得上是深渊侵袭的症状。融入了方舟体内的空间咒物，究竟是什么？

“好了，你们回去吧。”看维吉尔和戴临无恙，蕾莉亚也是松了口气。

这两人没事就行了。她接下来只需要考虑，将戴临的眼睛移植给维吉尔，那就足够了。

移植完成后，戴临也就没有价值了。

到时候，他是死是活，蕾莉亚才无半点兴趣。

“嗯……我刚才，我刚才笑了，”此时，维吉尔的精神都还有点恍惚，“我刚才到底是……”

“已经没事了。”蕾莉亚则说道：“这种情况，来酒店之前，家族就已经进行过类似实验了。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你大可以放心就行。”

“不要再说这种话了。”维吉尔当然知道所谓类似实验，是指牺牲掉了多少人的生命，“从一开始就不该做这种实验的。”

对蕾莉亚来说，这不过是冰冷的实验数据而已。

“摆这种脸色给我看做什么，维吉尔？”蕾莉亚头微微一歪，“你如果说觉得我的做法不正确，你当初也没出来阻拦啊。现在你倒是长出正义感来了，难道你正义感是间歇性发作的么？”

听着蕾莉亚冷嘲热讽的话语，维吉尔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记住，你也是我们一族，你和我们是同罪之人。”蕾莉亚凑近他的耳畔，用只有他们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不要觉得你可以置身事外。”

“我知道了。”

最终，他只能跟在妻子身后，走出洗手间。

而戴临跟在他们二人身后。

这对夫妻，似乎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团结。

根据米兰的记忆，维吉尔·浮士德是一个赘婿，而他对妻子蕾莉亚，基本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所以简单来说就是个沸羊羊嘛？

……

职称考试很快就要到时间了。

目前已经有多名医生出于恐惧放弃了考试，回归医院了。

现在，还残留下来的医生只有少数几人了。

医院高层现在也有不少人关注这次考试的结果。

如今，医院内的真正掌权人已经变成了印无缺。韩铭的派系，只要不投降宣誓效忠的，都会选择被囚禁起来。

当然，对他们来说，真正效忠的对象，自然是院长。

而凶灵外科和急诊科是韩铭麾下两个最重要科室。如今，这两个科室，也已经被印无缺的人所占据。

称得上是韩铭心腹的李博林和新近投靠韩铭的方舟，也一样被囚禁了起来。

厉鬼外科这边，大部分人基本是毫不犹豫投降了，譬如路裕清这样的墙头草第一时间就毫不犹豫选择了臣服。

医院内几乎没有像样的反抗力量。印无缺比想象中更轻松地将444号医院成功占领。

“考试很快就要结束了。但是，有一件事情，比较让人在意。戴临医生失踪了，他没有回归医院，但似乎也没有死亡。”

印无缺第一时间收到了这一消息。

对这一情况，早就在印无缺的意料之中。

应当说，一开始这就在印无缺的计划中。

对印无缺来说，他需要666号医院获得戴临，但是对他来说，戴临的眼睛也有更重要的用途。为此，他也做了不少后手。

让戴临和666号医院两败俱伤，这才最吻合印无缺的利益。这两者任何一方，都不能轻松获胜，才是最好不过的。

如果将来有一日，444号医院彻底被666号医院侵入，那么，印无缺到时候就会沦落为浮士德家族的臣属，生死都会操控于他们之手。

他不容许这样。

所以他选择在这个时间杀掉韩铭，让戴临继承常务副院长职位。如此一来，才能平衡他和浮士德家族之间的实力，鹬蚌相争，才更方便他渔翁得利。

“戴临，你可不要让我太失望啊……”

第四十九章 恶魔和宿元山

对印无缺来说……

一切终于是走到了最后一步。

回忆过去，能走到现在，他都觉得很不真实。

此时此刻，厉鬼科的科室主任陈隼终于来到了他面前。

“考试结束了？”印无缺一脸淡然看着他，而谢成俊站在他身侧，“那么，你的答复是什么？”

陈隼立即单膝跪地，低头拱手：“以前是我识人不清，站错阵营……只希望您可以……”

他能坐到这个位置，其实也是心虚的。论实打实的本事，当初厉鬼科的梅屈真和方舟都是在他之上的。若非机缘巧合，以及他对韩铭表了忠心，厉鬼外科的科室主任这个位子，是万万轮不到自己来坐的。如果自己这时候不识时务，会是什么后果自然不用多说。

现在，韩铭死了，医院内的势力平衡已经丧失，这也就意味着，印无缺完全可以用铁血手段来确保他的位置。

“嗯。”印无缺对陈隼的态度，没有半点意外，“希望我可以继续让你担任科室主任吗？”

陈隼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他知道，如果做不成科室主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不用印无缺出手，就多的是人会把他干掉。毕竟，下面不服他的人，也不在少数。

“陈主任，这次考试，情况怎样？”

印无缺这么一问，陈隼连忙说道：“这次考试，只有一位医生坚持到了最后，那就是是高阖颜医生。戴临医生目前下落不明，疑似已经在酒店内死亡。所以……”

“高梦华医生呢？”

“她的情况很特殊，毕竟涉及到血字任务，我们没办法了解更多。”

“是嘛……”

印无缺若有所思，随后挥了挥手，说：“那你下去吧。”

“院……院长……”

“我只是副院长而已。陈主任你刚回来，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医院最近会有多项人事变动，”印无缺的话语可以说是丝毫不留情面，“你可以好好留心一下。”

印无缺如今已经杀死韩铭，彻底地成为444号医院的掌权人。陈隼这种墙头草，还没什么太强能力的，更没有什么招揽的价值。

如今……医院已经整肃得差不多了。

不会，也不敢有人再出来和自己唱反调了。

没有人，有能力出来和他对抗了。那么，这戏，他也就不用演了。

什么对未婚妻深情款款的暖男？毫无必要。

……

“写检讨书！”

印无缺忽然身体颤栗了一下。

陈隼疑惑不解看着印无缺。

“印……印院长？”

印无缺脑海里忽然闪过了这四个字。

那是无比熟悉的父亲的声音。

“你翘掉补习课，去学校旁边酒吧弹钢琴的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父亲的话语依旧萦绕在印无缺脑海。

他明明已经死了。

都死了那么久了。

前不久才是父亲的忌日。

但现在，父亲的声音再一次在印无缺的脑海里响起了！

印无缺的手指抖动起来。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陈隼，说：“你回去，写一份检讨书。”

“啊？”

“不少于五千字。”印无缺冷冷道：“你能不能继续做厉鬼外科主任，等我看过检讨书再说。”

“是，是！我回去就写！”

等陈隼离开后，印无缺开始明白过来了。

他看向空无一人的副院长办公室，说：“爸，你在那对吧？”

他很清楚。

父亲的亡灵就在前面。

父亲的亡魂早就被融入了他的咒物里。

并一点点转变为真正的厉鬼。

这一次杀死韩铭，他几乎最大限度释放了咒物。

也相应产生了副作用。

“你都死了。”印无缺看着前面，他知道化为厉鬼的父亲就在前面，“你想让我继续给你写检讨书对吗？”

他太了解父亲了。

“我是在你死后才知道你过去发生的事情的。爷爷……你当初告发了爷爷……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很少，爷爷去世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你干的。”

“爷爷和我一样喜欢钢琴。家里面，全是贝多芬，肖邦，德彪西的曲谱。”

“然后，你亲眼看着，你最好的朋友们把爷爷给打死在你面前。”

“你万万没想到后果会那么严重。”

“你陷入了最深的绝望和痛苦。然后，岁月流逝……你结婚生子。”

这件事情，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他最信赖的心腹谢成俊。

“你根本就不是人。”印无缺用冷冽的眼神看着前方，“你不是人！”

随着他一声怒吼，前方的空间都开始扭曲，整个办公室都陷入黑暗。然后，一个血红色骷髅开始若隐若现。

“是你导致了爷爷的死！但是你不想承认这一点，你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否则你不能接受你亲手害死爷爷的现实！尤其看到我弹钢琴的时候……”

“所以你让我写检讨书……你一直想证明你当年的行为是正确的。即使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我只是你想掩盖你罪行的牺牲品！”

印无缺的童年时期就是地狱。

他对父亲的感情也很复杂。

“我再也不需要对你写检讨了，爸。”印无缺继续冷笑着说：“我要你在旁边，一点点看着，看着……看着我！”

随后，那红色骷髅消失了。

印无缺打开了电脑。

当初，他的电脑发来了院长的指示。

也是在那一次，他和666号医院的人达成了指示。

他安排黎暗去了奥罗涅酒店，包括黎暗的分身也一起去了。虽然行政副院长没有办法强制命令恶魔科科室主任，但不是违背规定的过分命令也是可以达成的。

但他不知道高梦华很早以前就发现了不对劲。

现在想想……

他经常会像刚才那样，宛如自言自语一样对父亲说话。

或许就是这样，才被高梦华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事情。

他需要做的是让黎暗死在奥罗涅酒店。而高梦华要阻止这件事情，所以她安排了好友唐骊也去了奥罗涅酒店。

然后，让恶魔科医生遭受六级深渊污染。

戴临的恶魔之眼，就是这么来的。

而后，他还要做一件事情。

他需要让作为猎人的666号医院医生，获取这件咒物。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那一天，高梦华暗中跟着自己。

那天晚上……

“这件咒物没办法带回我们的时间层！”那一天，亚璐嘉·浮士德说：“猎人咒物也无法将这双眼睛剥离……除非找到一个可以承受六级深渊侵袭咒物的人！”

“那么……”印无缺已经弄昏了高梦华，焦急地询问：“你们无法带走恶魔之眼，只能找到一个可以承受这件咒物的人？”

“暂时只能如此！等到那时候，才能获取这件咒物！”

这件事情是印无缺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

他不忍心杀了高梦华，只能让666号医院的亚璐嘉·浮士德摄取了一部分高梦华的灵魂，确保她无法醒来即可。随后将她和欧阳睿的遗体带到欧阳睿家里，用她的手机发送了欧阳睿家的定位。

那之后，恶魔之眼被咒物科带走。

印无缺当时很绝望，因为如果没有承受恶魔之眼的人出现，他和院长的交易就不可能实现，诗伶也就不可能活过来。

一直到……

戴临的出现。

他完美承受了这件咒物，完美承受了六级的深渊侵袭！比维吉尔·浮士德都更可怕！

“我已经把他送过去了，那么，院长……”印无缺看向电脑，说：“院长，我知道你的目标是宿元山。宿元山也是导致诗伶死亡的根本原因。”

“等你来到这个时间层……院长，请你遵守承诺，把这个时间层，变成诗伶还活着的空间！”

第五十章 归来

666号医院，暗魔外科。

科室主任格林看着眼前的金发男子。

“这次，新开发的咒物的试用协议，你已经签订好了吧？”

“是，我有心理准备了。”男子用坚定的眼神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和我的妻子和女儿重聚。”

“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亚历克斯先生，”格林谨慎提醒：“这种咒物目前还没有足够的人体实验数据，所以发生什么都无法确定。所以……你得好好考虑。”

“我都有心理准备。我相信，上帝能保佑我。”

“好。明天我会亲自给你做咒物植入的手术。”

眼前的男子离开后，格林看着他的病历，微微摇头。

“从医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怪异的病历。”

此时，门被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乔治？”

走进来的人，正是克莱恩·浮士德的儿子乔治·浮士德。

“你从奥罗涅酒店回来了？”

“嗯，回来了。”乔治看向格林，说：“现在，我们家族又多了一位成员了。”

同为家族第三代，乔治和赛拉斯的性格差异非常之大。他为人谦和，没有架子，对所有医生也都是打成一片。

“恭喜……这次我没能去参加婚礼，也是可惜。”

“另外，炼狱外科新的主任，也已经决定由戴临医生担任了。”

“戴医生也可以考虑起一个英文名字了吧？”

格林微微后仰，说：“自从……卡夫卡主任死后，炼狱外科终于又迎来新的科室主任了。”

格林也算得上是乔治的好友，加上他本人实力突出，所以才能做到暗魔外科的科室主任的身份。

这个科室，一般来说，主任都会由一名猎人来担任。暗魔外科，一般都被视为是恶魔科的兄弟科室，暗魔外科这边治不了的，都将会送入恶魔科治疗。而格林这种还没有考取上猎人就来担当暗魔外科科室主任的，也算是比较少见的。

这主要是因为，格林是临床科室中，咒物研究方面才能很卓著的。临床和咒物两个领域都能做出很高成就的灵异医生，是非常少见的。

“对了，能不能引荐我和那位戴临医生见个面？”格林又问道：“我听闻，他是唯一拥有六级深渊侵袭咒物的灵异医生。在罗德·戴伦开发出尸咒术式前，从未听闻有人可以承受这种真正的恶魔咒物。”

虽然是效忠浮士德家族的医生，但格林醉心于咒物研究，所以对罗德·戴伦也是佩服不已。他虽然已经死了，但他生前所开发的尸咒术式真的是非常厉害。

这是一种可以加载于咒物之上的强大咒术，这种术式能够大大提升灵异医生对咒物的适应性，所以，能实现让普通医生也可以承受恶魔咒物的能力。这种术式对于一个咒物研究者而言，不亚于一数学家得知黎曼猜想得到证实那样震撼。而得益于这种术式，才能保证将戴临的眼睛移植给维吉尔，并让他加以使用。

“其实我到现在依旧在研究尸咒术式，”格林继续说道：“我写了很多报告交给咒物科，也得益于此，咒物科最近还研发出了最新的咒物，已经有一名患者签订了新咒物的实验协议。”

“实验？”

“嗯。”

咒物不同于现实中的临床药物，是不可能通过小白鼠来实验的。人类的复式灵魂结构是独一无二的，三维空间的任何动物都不存在和人类同类的灵魂结构。或许是这个原因，动物死亡产生恶灵的例子少到屈指可数。

“格林，现在尸咒术式的开发，可以大大减少我们医生被咒物反噬吧？”

“是的。目前来看，希望很大。”

“这样啊……”

此时此刻，戴临正在和暗魔外科的副主任单独见面。

“黎主任。”戴临看着眼前的黎东山，说：“韩副院长的记忆告诉我，你是我可以全盘信赖的人。”

“对。”黎东山点头：“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再度见面。”

二人上一次见面，是在难悯村。

只不过那时候，戴临伪装成了一个村民“路正强”。

但现在，黎东山自然认出了他来。

“您父亲，就是黎暗主任，对吧？”

“是……”

恶魔科的科室主任黎暗，当初他的儿子也成为了自己的患者。

韩铭当时出手，通过他的咒物，将黎暗的精神灵魂，分裂到了死去的儿子身上。由此，变成了黎暗的分身。

黎暗的一部分分裂出来的精神就此融入了儿子体内，变成了自己的分身。

这种状态很诡异，一开始本体和分身可以共享记忆，但随着时间推移，不同的经历会导致分裂出来的精神转化为一个全新人格，变成完全不同的人。

后来，黎主任死在奥罗涅酒店后，本体的遗体其实被找到了。但是，他的分身，也就是他儿子的肉身一直没找到。这也是考试要求找到的东西。

“所以，在你们所在的时间层，其实我已经死了……”

黎东山很难接受这样的残酷现实。

而444号医院职称考试的要求是要找到自己的遗体。

戴临看着眼前的黎东山，说：“导致你父亲死亡的元凶，是一个名叫印无缺的男人。”

“这一点，我也知道了。”

黎东山也通过戴临知晓，韩铭已经死了。

“你弟弟的情况很特殊。你暂时，先不要和他相认。虽然他已经恢复和你有关的记忆，但是这种状态其实不太稳定，在浮士德家族的监视下，随时可能出现破绽。而且，你也很难带着他轻易逃离这个时间层。他的身上的咒物，已经被浮士德家族做了无数手脚，就是为了防止这一手。”

戴临顿时担心起来：“那怎么办？”

从奥罗涅酒店回归到这个666号医院来，戴临的目的从来就只有一个，带走自己弟弟。但他没有轻举妄动，就是意识到666号医院内高人太多了。

“那么，我要怎么做？”

“记住，不能有丝毫的大意。你要……”

就在这时候，戴临忽然让黎东山不要继续说话。

他的眼睛已经可以看到门外，有两人正在走来。

一个是乔治，另一个则是暗魔外科科室主任格林。

二人走到门口，格林敲了敲门，黎东山将门打开。

“黎主任，”乔治恭敬地说：“我带格林主任来这里了。关于咒物方面，有些事情想和戴医生交流一下。”

格林此时双目死死凝视着戴临的双眸，都是激动不已。

这就是传说中的恶魔咒物！

当年为了一件恶魔咒物，戴伦家族内战死了多少人？

这样的咒物如今就在自己面前！

换了谁，都要激动啊！

“可以。”

戴临知道眼前这个叫格林的医生，过去米兰的记忆中有关于这个人的信息。

他本人是少有的临床和咒物两大领域都有成就建树的奇才。

和这样的人交流一下，对戴临也是大有好处的。

半小时后。

“戴医生。”

“您说，格林主任。”

“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帮忙。嗯……我最近接触了一个很罕见的病例，这个病例，我想让您来帮忙。”

“帮忙？”

“嗯。您先听我说完，是否帮忙，由您来决定。”

“那……好。”

“我有一个患者，名叫亚历克斯·塞洛尔，他是美国宾夕法尼亚州人……”

第十八卷 触及不到的妻子

第一章 无法见面的夫妻

今天是手术结束后的第三日。

对亚历克斯来说，出院的时间比他预期要更早一些。

而这次手术的代价是，他必须承担足足九万的暗魂点。暗魂点意味着他未来人生将遭遇难以预测的厄运，而这会是怎样的厄运，会给他的人生带来多么大的影响，完全无从预料。

回到家里面，亚历克斯多少感觉到了一丝清冷。

是的……

家。

他在费城买的，本指望和妻子梅尔蒂一起生活的家。

但现在……

这时候，一条斑点狗跑到了亚历克斯的裤腿边，不断蹭来蹭去。

这是他和梅尔蒂一起逛宠物店的时候买下来的爱犬波迪。

他的手抚摸着波迪的脑袋。

其实亚历克斯并不喜欢猫狗这类宠物，对他而言，照顾宠物实在是太耗费时间了。尤其，对于作为一个电影编剧的他来说，就更是一件麻烦事情了。

就在此时，亚历克斯的手机响了。

他看向手机屏幕，来电人是他的同事汤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汤姆？”

“亚历克斯，你之前说是要去做甲状腺的手术，现在好了吧？”

“嗯，已经大致没有问题了。”

他和汤姆都是同一个编剧工作室的。一般来说，经常承接好莱坞大公司的电影剧本。不过在美国，编剧的待遇实在是糟糕透顶，否则也不会时不时爆发编剧罢工了。辛辛苦苦写出来的剧本，有时候未必有机会署名。

“那就太好了，《奇魔》在后天晚上就会在华盛顿举行首映礼，这可是你第一次第一编剧署名的电影，首映礼的电子票发到你手机上了吧？”

“嗯，已经发到了。”

“你到时候应该能过来吧？”

“来，当然来。”

《奇魔》是亚历克斯本人打磨多年的科幻片剧本。这部电影是如今政治正确愈发疯魔的好莱坞中，难得的男女主都是金发碧眼异性恋帅哥美女，更都是大明星出演。这个剧本最后能被电影公司看中买下，并被拍摄出来，是实属不易的。

现在，电影正在进入宣发期，公司财大气粗，地铁，商场，公交车站，都可以看到《奇魔》的海报。

和汤姆聊完后，亚历克斯的神色不禁有些黯淡起来。

现在，他已经被植入了666号医院最新研发的咒物。

一种据说使用了“尸咒术式”的咒物。

格林医生的解释相当复杂，他其实并没有怎么听明白，但植入这件咒物，对他来说，也是有很大危险的，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这么做。

否则，他绝没有办法和妻子梅尔蒂，还有他们的女儿见面。

他和妻子的事情，换成一般人，是难以相信的。事实上，很多事情，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亚历克斯也是难以相信的。

但是，这一切，却是事实。

他和梅尔蒂，一个生活在宾夕法尼亚州的费城，一个生活在佐治亚州的亚特兰大……从费城到亚特兰大，足有一千两百公里。他们从认识开始，就一直在进行着很辛苦的异地恋，一直到结婚都是如此。

但是……刚登记结婚后，忽然从某一天开始，他们却没有办法见面。

是的。

没办法见面。

不要说是面对面见面，哪怕是想通过视频电话看到彼此，都做不到。

某种诡异的宛如诅咒一样的力量，在阻挠他和梅尔蒂见面。

亚历克斯曾经和身边的人说过自己的经历。

但没有人相信他。费城和亚特兰大距离虽然远了点，但如果想见面，哪里有见不到的道理？很多人都以为，这根本就是愚人节玩笑。

亚历克斯的身体微微后仰。

他现在，没得选。

只有拼上一拼，才能和梅尔蒂母女见面。

最初，谈这段异地恋的时候，亚历克斯就知道会很辛苦。不过，他还是和梅尔蒂一直在坚持着。二人虽然一直都有进行避孕措施，但最终还是不够谨慎，梅尔蒂因此怀孕了。

既然对方怀了自己的孩子，亚历克斯自然要和她尽早组建家庭。

那时候，他就计划在费城买房。

亚历克斯不是费城本地人，他来自于位于宾夕法尼亚州东面的新泽西州，当初早早就来到了费城。宾州和新泽西州仅仅只隔着一条河，而费城是美国历史悠久的一座城市。美国立国的时候，托马斯·杰斐逊在费城独立厅起草了《独立宣言》，在19世纪以前，费城一直是美国的首都。当年亚历克斯第一次来费城的时候，就是参加费城电影节。也因为那次经历，让他萌发了做电影编剧的想法。

一开始，亚历克斯觉得上帝非常眷顾自己，在梅尔蒂怀孕的时候，正好电影公司看中了《奇魔》的电影剧本，投资拍摄了这部电影，不斐的薪酬让他终于能在费城买房，可以和梅尔蒂从此生活在这里。

但现在……

他和梅尔蒂分别被分隔在费城和亚特兰大，无法见面。

如果，他想尝试去亚特兰大见梅尔蒂，那么会发生各种各样诡异的情况。

车子会无缘无故抛锚，公交则会遭遇车祸……

最极端的一次，直接是有龙卷风侵袭而来，他可以说是命大才捡回一条命。

反正，只要他尝试要去找梅尔蒂，就会遇到各种各样恐怖的状况。如果梅尔蒂来找自己，那么情况也是一样的。

以至于他近乎绝望了。

他尝试过了除飞机外所有的手段，甚至都去不了亚特兰大。

如果选择坐飞机，只怕是会直接遇到空难了。

而且，他很确信，这一切的背后是一种诅咒。

一直到他的身上出现了666号医院暗魔外科格林主任的名片。

他对格林主任说出这一切后，还告诉了他：“我可以确定，有某个恶灵，在阻止我和梅尔蒂见面。”

“具体说说？”

“我有看到它。那是一次，我一个人开车去佐治亚州。我用非常缓慢的车速行驶，确保不会出车祸。然后，在某个加油站，我停车下去加油的时候，我看到了……”

听完亚历克斯的叙述后，格林主任的脸色也凝重了不少。

“我从医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种病例……”

就在此时，亚历克斯的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格林主任的来电。

“格林主任，你好？”

“你好。你的计划，是打算在后天的华盛顿特区电影首映礼上，和你妻子女儿见面，对吧？”

“是……我把电子票都发过去了。但是，我也不知道这次我们能不能见面。”

“我之前和你提及的戴临医生，他目前即将担任我们炼狱外科的主任。我想让他和你见个面，他身上有空间咒物，可以直接到费城过来。他已经答应，愿意亲自护送你去华盛顿特区。”

“亲自……护送我过去？”

这不禁让亚历克斯受宠若惊。

“是的。戴医生的信息，我等一会发给你。你等会就去接他吧。他会大致移动到距离你三公里范围的区域，你体内的咒物会自动吸引他体内的空间咒物。”

“好，好的！晚上我亲自请戴医生吃个饭！”

不要看费城和华盛顿距离不算远，但他的情况太特殊了，根本不敢动用任何交通工具。有一位科室主任亲自护送自己从费城去华盛顿，那么他就有足够信心了！

第二章 戴临和亚历克斯

戴临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踏足美国的土地。

而更没想到的是，刚一来到，就是在费城独立厅的附近。以他的恶魔之眼的视力，一眼就能看到赫赫有名的自由钟。

自由钟是费城的象征，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也是美国所崇尚的自由精神的象征，当初在美国立国之时的《独立宣言》宣告之时，第一次被敲响。

而戴临和亚历克斯约定的地点，也就是在这附近。

“亚历克斯·塞洛尔……”

戴临清了清嗓子。

他的美式英语水平是不用担心的，随便取一根美国人的头发，吞噬吸收掉，就可以说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了。

“是戴临医生吗？”

没多久，戴临就见到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从不远处走来。

“是我。”

男子走过来后，就伸出手，说道：“您好，我是亚历克斯·塞洛尔。”

“戴临。”戴临伸出手，握住了亚历克斯的手。

看了看对方的神情，同时用恶魔之眼大致扫视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他有明显被诅咒的痕迹。不过，他的体内植入的咒物，倒是已经让戴临看得清清楚楚了。

“戴医生您是中国人？”

“嗯，不错。”

“真没想到您是中国人啊，”亚历克斯露出一丝笑意：“我可是布鲁斯·李的忠实粉丝，因为他，我以前学过一阵子中文。不过，说得不太好，我带您去费城的中国城那边吧，我请您吃饭。”

“中国城？”戴临不了解费城的景点，问道：“唐人街吗？”

“应该差不多。华盛顿特区那边也有中国城。”

随后，亚历克斯带着戴临去坐公交车。

“布鲁斯·李，你说的是李小龙吧？”戴临问道。他记得这是李小龙的英文名。

“是的，是的！”一提到李小龙，亚历克斯就万分激动起来：“布鲁斯·李是我心目中最伟大的动作片男星！我看过他所有拍摄的电影！而且，我没想到布鲁斯·李甚至自己亲自写剧本，拍电影，我就是因为当初看过他的电影，才坚定想要成为电影编剧的。”

这时候，他忽然指着公交站台的一块广告牌：“这部电影的剧本就是我写的。”

戴临一看那广告牌，上面的海报，赫然是一个赤着上身的肌肉壮汉，背后则很是几艘宇宙母舰。

戴临不由慨叹，无论《沙丘》，《星球大战》还是《阿凡达》，人类就算是走上星际殖民的道路，打架永远都还是近身肉搏战。这的确是好莱坞电影太空歌剧的一贯风格。

“可惜，中文也太难学了。”亚历克斯说到这里，就实在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我学了一阵子后就放弃了，真的学不会。”

随后，他的神色黯淡下来，说：“我妻子就和我不一样了，她中文说得特别好。我们两个，都是布鲁斯·李的影迷，当初电影《叶问》在美国上映的时候，因为知道叶问是李小龙的师傅，所以我第一时间就去看了，当时我和她都是因为一起去看了首映礼，因此才认识的。”

戴临对亚历克斯和他妻子的经历，是已经了解的。

因为某种未知的诅咒力量，他和他妻子，竟然没有办法见面。

“你和格林主任提及过一次……你曾经看到过那个诅咒你的鬼，对吗？”

“嗯。”亚历克斯点头，说：“我见到过一次。那时候，是傍晚时分，我的车子的油快没了，所以我开去了一家加油站。那时候，我下车让别人加油的时候，无意扫了一眼倒后镜。然后，我就看到了……在加油站里面，有着一个……”

他似乎不太想去回忆这一段剧情，说到这里，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戴临又问：“不止那一次吧？”

“是。之后，还看到过两次。也正因为如此，我可以确定，是那个鬼魂诅咒了我和梅尔蒂，导致我们没有办法在一起。”

格林主任曾经问过亚历克斯，有没有人和他们夫妻有仇？尤其是，已经死去的人？

但是，亚历克斯实在不记得有谁和他们有仇。

“我实在不明白那个鬼为什么要和我们夫妻作对。似乎除了我没办法和我妻子女儿见面外，对我的生活……并没有其他影响。”

“也就是说，只要你们夫妻没有打算见面，日常生活中并不会遭遇到其他不正常的情况？”

“是的。似乎这个鬼的唯一目的，只是要阻挠我们夫妻见面。”

戴临倒也因此佩服起亚历克斯来。

毕竟，植入咒物，是有很大风险的，而且还要承受暗魂点。

亚历克斯的未来如何，完全是一目了然。

而他是在完全知道这一切的情况下，一定要和妻子女儿重新见面。

“我只想，和妻子女儿可以一起组建家庭，过简简单单的生活而已。”说到这里，亚历克斯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要做一件如此简单的事情罢了。”

戴临看着他，说：“那么，按照这次计划，就是……你和你妻子约定在华盛顿见面，对吧？”

“嗯。过去我们彼此都尝试过，我去亚特兰大，或者她来费城，结果都无一例外失败。所以这一次，我先让她去华盛顿，我再过去，我们约定在那里见面。格林主任对我说，在这种情况下，诅咒的影响可能会小一点。”

戴临之所以答应此次的护送，当然也是有原因的。

他如果想要把戴维带走，那么，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如，先暂时在666号医院潜伏下来。

而格林和他提及的这个病例，引起了戴临的兴趣。

这到底是属于一种空间上的诅咒，还是牵涉到了高维？

不如探究一番，或许能有一些特殊的收获。

毕竟这是连666号医院的主任都觉得棘手的病例。

所以，戴临决定护送亚历克斯去华盛顿，同时，观察一下他的咒物是否会对他产生反噬。格林主任本人在欧洲，所以也不可能专门为这个患者跑美国来。

这次护送……

戴临想看看，那个鬼究竟何方神圣！

第三章 因果律诅咒

目前戴临的位置是在费城灰狗巴士站，距离费城独立厅大约十分钟左右到步行路程。

戴临很认真地看着手机里的美国地图。

从费城到华盛顿真的不算远，从这个巴士站出发，不到四个小时就能到达西南方位的华盛顿。

而相比之下，从佐治亚州的亚特兰大到达华盛顿就远多了，要穿越南卡罗纳州，北卡罗纳州，以及弗吉尼亚州，一路北上，足足有一千多公里以上的距离。

“亚特兰大距离华盛顿那么远啊……”戴临对亚特兰大唯一的印象还是著名的《乱世佳人》，只记得是位于美国南方。

而且他没想到，华盛顿的位置居然距离美国东海岸那么近，他以前印象里一直觉得既然是首都，应该是位于美国内陆腹地的位置才对。

“是挺远的，费城和纽约算美国东北地区，亚特兰大是在美国东南。所以，我和妻子刚认识的时候，我们身边的人都不太看好我们谈那么远距离的异地恋。”

“谈异地恋是蛮辛苦的。”戴临想了想，问：“你们夫妻以前尝试过在其他州见面吗？”

“试过不止一次。最远的一次……”亚历克斯指着手机地图的某个点，“我们当时约在底特律见面。”

戴临一看，顿时一惊。

居然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但那一次遇到的情况也是最危险的。”亚历克斯说到这内心依旧后怕，“那时候我遇到了一次枪战。要不是当时我身上也带了枪，现在可能就没有性命在了。”

“枪战？”

“戴医生是中国人，你们的国家全面禁枪，也许没办法想象。在美国，枪战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以前我们也听闻底特律犯罪率高，但是也没想到会那么夸张……”

“那……有没有尝试更远的地方？比如美国西海岸的位置？加利福尼亚州，俄勒冈州，亚利桑那州等？”

“想过，但不敢实践了。那边太远了，无论乘坐任何交通工具，风险都会上升好几倍。”

戴临顿时默然。

这对夫妻也真的很艰难啊。

亚历克斯接着继续说道：“不管怎样，这一次如果成功，我们一家三口今后就能生活在一起了。我已经再三确认，暗魂点不会对我的家人造成影响。所以……”

就在此时，忽然，公交车靠站时，走上来两个明显流浪汉打扮的男子。

这让亚历克斯露出噤若寒蝉的表情。

“戴，戴医生，我和你换个位置坐里面吧？”

“可以……”

看到两个流浪汉都如此害怕，戴临意识到，亚历克斯过去的经历只怕比他叙述的更可怕。

换好座位后，流浪汉一步步朝着这个位置而来。

亚历克斯低下头，似乎在祈祷千万不要出事。

总算，流浪汉直接走过了戴临和亚历克斯身边，让他松了一口气。

戴临也注意着那两个流浪汉，对亚历克斯低声道：“你担心他们对你不利？因为诅咒吗？”

“一半是因为这个，另一半是因为暗魂点。因为我不知道未来我会遭遇什么厄运，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现在我平时出门，都会带上一把枪，否则根本无法安心。”

戴临也不禁能理解现在亚历克斯的心情。

无论什么都有可能是危险，这种战战兢兢的日子并不好过。

“戴医生，”亚历克斯看那两个流浪汉坐下后，总算暂时安心起来，“希望你不要笑话我。”

“不会，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那么，目前你妻子已经从亚特兰大出发去华盛顿了，对吧？”

“嗯，我让梅尔蒂先一步行动，这样或许她的行动会顺利一点。然后，我再去华盛顿，我这边路程比较短，会出事的概率也会降低很多。”

“希望你们夫妻这次可以顺利见面。”

就在这时候，忽然间……

“啊！”

戴临回头一看，只见那两个流浪汉，忽然扭打了起来。

“给我，科尔，那五美元是我的！”

“你磕嗨了吧！这是我的钱！”

“你说什么？”

“我说，这是我的钱！我的！”

流浪汉的厮打引起了公交车内大多数人的注意，不少人拿起手机拍视频发TikTok。

不过大部分人也不慌乱，看那两人的面相就知道，肯定是瘾君子。在美国，这种事情早就司空见惯了，压根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的。只要他们打架不波及自己，大家乐得看热闹。

并且，还有乘客吹起口哨，给他们加油助威起来。

亚历克斯顿时又紧张起来。

这是否和诅咒有关？还是和暗魂点有关？他都无从确认。他很清楚，嗑药磕嗨了的瘾君子，发起疯来是六亲不认的。

戴临的双目随时做好攻击这对流浪汉的准备，用以保护亚历克斯。至少根据恶魔之眼的侦测，这二人都是普通人。既然是普通人，那自然不会闹出什么问题来。

但是，其中一个被打的流浪汉，忽然跑向司机的位置，然后，竟然一把去抓方向盘！

“停车！你给我停车！”

这一幕让所有本来在看戏的乘客都吓得魂飞魄散！

戴临自然不再犹豫，立即对那抢夺方向盘的流浪汉发动攻击！

对方瞬间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但是，他刚才那一下还是让巴士的位置朝着旁边倾斜了一下，然后眼看着，前方就有一辆大货车开来！

“不！”

乘客们全部都吓得面色煞白。

好在司机经验丰富，立即扭转了方向，货车和巴士险之又险地擦肩而过。

“FUCK！”

乘客们都清晰听到了货车司机的美国国骂，而巴士司机也是吓得一身冷汗。

这时候已经有乘客冲上去对准地面上昏倒的流浪汉一脚狠狠踹了上去。

“FUCK！你个家伙差点把大家送进地狱里去！”

“报警！马上打911！”

另一个流浪汉也吓得腿软，几乎站不起来。

此时，戴临看着已经面无人色的亚历克斯。

到了下一站，几乎所有人都是直接下车了。

“你陪我走走吧，戴医生。”

“好。”

显然亚历克斯是惊魂未定。

接下来一路上，亚历克斯都是茫然不语，一句话都不说。

二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富兰克林广场的位置。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亚历克斯和戴临走在本杰明·富兰克林大道上。

看着前方的费城艺术博物馆，他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来。

“咒物的植入……没有效果吗？不是说暗魂点不会为我之外的人带来厄运吗？”

“你先冷静，也许只是巧合。”

“不可能是巧合……如果这次咒物植入都没希望，我就真的不可能见到梅尔蒂了！”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戴临和格林主任讨论过这个诅咒。

这个诅咒最不可思议的地方就在于，是一种宛如可以影响因果律的诅咒。

在医院历史上，这类诅咒极端罕见，对空间时间都有影响，但是诅咒又看不出深渊侵袭的高维污染特征。

这也是戴临对这个病例产生兴趣，决定护送亚历克斯去华盛顿的重要原因。

这种影响因果律的诅咒是非常强大的，在444号医院，也是罕有听闻。

一般来说，能涉及到这类诅咒的鬼，最低层次……

也是凶灵！

第四章 苦命鸳鸯

从亚特兰大前往华盛顿那么远的距离，多数人一般是会选择乘坐飞机的。

但梅尔蒂不一样。

她要带着女儿去华盛顿见亚历克斯，肯定是不能坐飞机的。

而乘坐火车，也一样不安全，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梅尔蒂牵着女儿的手，拖着行李箱，朝着前方的车库走去。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开车过去。

梅尔蒂将行李箱放入了车子的后备箱内，随后让女儿坐在副驾驶座上，为她系上了安全带。

“坐好，梅丽亚丝。”梅尔蒂强调道：“绝对不要解开安全带，明白了吗？”

女儿梅丽亚丝点了点头。

随后，梅尔蒂坐上了车，又用手机确认了一下地图导航，开始发动车子出发。

目的地……华盛顿特区。

……

但是，车子开了还不到一公里，忽然间，就无法再行动了。

“难道……”

梅尔蒂看着无法发动的车子，而油箱明明是满的。

她叮嘱梅丽亚丝：“好好坐着，千万不要乱动。”

随后，她打开车门，打开了汽车引擎盖，查看车子是否出了故障。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只要想去费城见亚历克斯，就会发生这样的状况。这还算是好的，当初去底特律那一次，竟然还遭遇到了枪战，过去只在电影里面看到的画面真实上演了。

相比之下，汽车出故障这样的情况，已经算是小意思了。

她特意选购了这款安全性能最高的汽车。

这时候，一辆车子经过，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一个黑人光头男子的面孔，问道：“车子抛锚了吗？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梅尔蒂看向车子上的黑人男子，摇了摇头，说：“不用了。”

她现在很清楚，这车子是绝无可能修好了。

显然，诅咒依旧在发动作用。

想要和亚历克斯见面，比想象中艰难得多。

“看来，只能选择坐火车了。”

这诅咒的作用，远比梅尔蒂想象中的要更强大。

……

“这是我和我妻子的照片。”

亚历克斯拿着手机，给戴临看他过去和妻子在费城和亚特兰大所拍摄的照片。

“这是我们在玛格丽特·米切尔故居博物馆门口所拍摄的，”亚历克斯对戴临说道：“还有这个是马丁·路德·金博物馆。”

“马丁·路德·金神父是亚特兰大人啊？”

“是的。这也是亚特兰大人的骄傲。”亚历克斯继续说道：“玛格丽特·米切尔则是著名电影《乱世佳人》的原著《飘》的作者。”

“这我倒是知道，这部名著在中国也很有人气。”

戴临看着手机上的照片。

从手机照片就可以看出，梅尔蒂的小腹已经微微有些凸起，看得出，这时候已经怀孕了。

“孩子现在……”

“还不怎么会说话。甚至，我一次也没有亲眼看见她过。”

戴临不禁默然不语。

原本，亚历克斯是打算接梅尔蒂到费城待产，但是万万没想到，几年前突如其来的那场席卷全球的黑天鹅事件，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费城的人口足足是亚特兰大的三倍之多，而当时费城的局势也很严峻，医院人满为患，政府甚至暂时停止发放持枪证。

医院自然也成为极为危险的区域，一张床位都变得极为珍稀。

“那时候我真的非常担心……”

作为医生，戴临自然对此最是感同身受。

在那个时期，医院紧张到很多患者的床位都只能安排到走廊上。而孕妇自然是最惨的，毕竟孩子总不能不生，所以就算没生病，也必须跑到医院里来。

而孕妇的免疫力比一般人还要更低下一些，如此一来，情况就会变得非常严峻。

而后，最悲剧的事情发生了。

“那时候，我……我确诊了……”

听到这里，戴临愣住了。

虽然听格林主任说过他们夫妻的事情，但是这种细节，戴临是不知道的。

“现在回想起来我都觉得像是在死亡线上挣扎了好一番。当时，医院内患者人满为患，治疗手段也比较匮乏。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拥挤的走廊上，我只能躺在病床上，看着身边的患者一个个死去，被装进裹尸袋、”

当时的绝望无助，是他无法想象的。

他还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他邻近的床位是一个才二十出头的青年。

“我还以为就是感冒……”那青年是来自波士顿的，到费城才不到一周，就被确诊了，“我不想死……我们不会死吧？”

那个青年两日后就被装入了裹尸袋。

他死前十分钟，还是清醒，可以说话的状态。

十分钟后，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亚历克斯当时觉得，自己恐怕会步他后尘。

可是他还没有等到自己的孩子出生，没有能亲自抱一抱她，给她取名字。

那漫长的几个月时间过去后，亚历克斯终于从死神手中挣脱出来。痊愈出院的时候，他只觉得宛如丢掉了半条命。

而妻子梅尔蒂在他住院的那段时间里，生下了一个女儿。

但即使痊愈，亚历克斯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谁也不知道哪一天会不会复发，从各种新闻来看，患者复发的风险还是非常高的。刚出生的婴儿免疫力比较低。那时候他总是时不时咳嗽，让他很担心，如果他去照料她们妻女的时候病情复发，那后果不堪设想。他打算等过一阵子，再去见她们妻女。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通过视频和妻子女儿见面。

“总有一天会有疫苗的，到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幸好，你在妇产科生孩子的时候，没有感染。总有一天，我们肯定可以见面的。”

亚历克斯那时候是如此坚定地相信着。

然而……

戴临看着亚历克斯，说：“那时候你的新房终于装修完毕，你准备接她们母女到费城来的时候……这个诡异的诅咒让你们至今都没办法见面？”

“是的。感觉这好像是在惩罚我……我当初如果能在出院后马上去亚特兰大照顾她们母女的话……”

就在这时候，忽然手机响了。

亚历克斯一看，是妻子梅尔蒂打来的，马上接通。

“喂，梅尔蒂……什么？汽车抛锚了？你们现在要去火车站？”

戴临一听，心头一紧。

看来，之前流浪汉的事情也绝不是巧合了。

这个诅咒依旧在生效，让这一家三口没办法团圆。

这下该怎么办？

“你们现在在去亚特兰大火车站？好，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

戴临看着亚历克斯变得愈发苍白的神色，也暗暗叹了口气。这夫妻也真是苦命鸳鸯……

他走到旁边，让他们夫妻在那多说一会话。

此时天色越来越暗了。

后天，就是亚历克斯编剧的电影《奇魔》在华盛顿特区的首映礼。他们夫妻已经期待很久了，就希望靠666号医院的咒物，可以在那里，一家三口重逢。

这微小的愿望，到底有没有办法达成呢？

本来，戴临的目的仅仅是想通过这个病例，来看看是否涉及高维诅咒，研究出可以带戴维逃走的方法。但现在，戴临发自内心想帮助他和妻子。

……

夜晚。

亚特兰大火车站。

梅尔蒂拿着手机，看着手机上和亚历克斯大约十二分钟的通话记录，然后将手机放回口袋内。

然后，她一手牵着女儿梅丽亚丝，一手提着行李箱，朝着列车走去。

“666号医院的一个医生亲自护送亚历克斯……”

这次到底能不能在后天的华盛顿电影首映礼上，和亚历克斯见面呢？

第五章 火车出发

亚特兰大火车站，此时可以说是人山人海。

火车车厢内，此时也基本都坐满了人。

“哈哈哈哈，对，就是这么回事，”一个年轻男子拿着一叠扑克牌，和他的三个伙伴在一起打牌，不时说笑着，“丹尼尔那时候可是……哈哈，就五秒吧，就……哈哈哈哈……”

“杰克，你还真是什么都往外说啊。”

“还不是丹尼尔自己……”

就在这时候，带着女儿梅丽亚丝的梅尔蒂，从这四人身边路过，走到了左前方的位置。

名为杰克的正拿着扑克牌的男子，一下怔住了，看着前方，随后，拍了拍坐在他身旁的男人：“喂喂喂，你看，那女的……”

说到这，他将手捏成圆圈形状，然后，朝着自己的胸口挪动过去。

“哈哈哈哈……”杰克一边做着这个动作，一边开始淫笑起来。

“杰克，你小子，”坐在他旁边的男人说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呢。”

杰克死死捏着手上的扑克牌，说：“看她那行李箱，就知道肯定不是短途旅行，不会早早下站的。等会，我试着去搭讪看看……”

“喂喂喂，你不至于吧？”

“哼，我敢保证，我能要到她的手机号，或者推特脸书账号。怎么，信不信，敢不敢和我赌啊？”

此时，梅尔蒂提着行李箱，就要放到上面的架子上，这时候，坐在她对面的一个戴着圆礼帽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来，将她的行李箱挪动到了上面。

“谢谢。”梅尔蒂对中年男子说道：“麻烦你了。”

“不麻烦。”中年男子看了看她，还有一旁的梅丽亚丝，说：“你们准备去华盛顿吗？”

“是的。”

中年男子点点头，说：“我也是。”

梅尔蒂点点头，却不再多说什么，似乎也并不想再和中年男子多说什么。

随后，她就对梅丽亚丝说道：“梅丽亚丝，先睡一会吧。”

然后，她也微微后仰，闭上了眼睛。

显然，她不打算和中年男人继续开展话题。

中年男人笑了笑，从自己的包里面取出了一本书，就看了起来。

火车，缓缓从亚特兰大出发，朝着华盛顿的方向一路向北。十几个小时后，就将到达华盛顿十三街车站。

当然……前提是，火车一路顺利，不出任何故障的前提下。

这时候，杰克依旧盯着梅尔蒂和梅丽亚丝的座位。

杰克旁边的同伴鲍勃说：“杰克，你以前也搭讪过很多妹子，但是今天的情况不同，人家现在不是一个人啊……”

“就是啊，我赌你会碰一鼻子灰。手机号和推特账号？你说不定连人家的名字都问不出来。”

“靠，你们就这么看不起我？”

杰克的执拗脾气顿时上来了，他忽然抽出一叠牌，甩到桌子上。

“王炸！”

然后，杰克就理了理头发，说：“好，现在就看我的了。”

“不是，你真上啊？”

大家都是懵了。

“你们趁着现在押注吧，看我能不能问出对方的姓名来。”

“要不等一会吧。看她们像是睡着了？”

“我会判断不出来睡没睡着吗？那金发女郎现在可是没睡着在装睡呢，另一个，可是真睡着了。”

“两个人看上去像是母女吧？”

“管她呢，”杰克快步站起身来，拿起桌上一听啤酒，就准备走过去看看。

他对身材婀娜的金发女郎可以说是毫无抵抗力，现在，自然是不可能就此罢手的。

他快步移动过去，然后就将啤酒的易拉罐拉环拧开，然后就想好，到时候装作不小心将啤酒洒到对方身上，这啤酒洒到对方的白衣身上，绝对会非常醒目。

这样，最低限度也能要到对方的手机号吧。

手机号要到，那么要怎么继续要到对方的社交账号，也就变得不那么困难了。

杰克已经基本上计划好了。随后，就一步步移动过去。

没多久，他就来到了对方座位前，然后装作一个趔趄，眼看就要将啤酒洒上去，却是被那中年男人一把扶住。

“先生，没事吧？”

这一下，啤酒大部分洒在了地上，少部分洒到了中年男人身上。

“我……”杰克顿时懊恼不已，但是这么一来，他的计划就不可能再来一次了。

“走路要小心一些。”中年男人说：“好吗？”

“好吧……”

杰克最后悻悻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的三个伙伴此时都笑得前仰后合。

“杰克，你刚才的滑稽表演，我觉得比丹尼尔那五秒还可笑啊。”

“没事没事，来，我这听啤酒给你喝。”鲍勃将一罐啤酒递给杰克，说：“怎么，还不死心？还想着下手？”

杰克一把将啤酒罐抢过来，说：“我感觉那男的，他看出来我想干什么了。他那眼神，就好像在告诉我，他知道我在想什么，让我收起我的想法。”

“不会吧？”

“我过去的时候，他本来在看书。目光都盯在书上，根本没看我，可是我那一摔，他马上就把我扶好了。这真的很奇怪。”

中年男子依旧捧着他的那本书，他检查了一下，幸好书上没有洒到啤酒。

天色虽然暗下来，不过好在火车内灯火通明，他还是能看得很清楚。

就在此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中年男子接通了手机。

“安娜。”

中年男子的神色很平静。

“你什么时候到华盛顿？”

“快了。明天凌晨应该就能到了。”

“不要再拖了，马上回来把离婚协议书给签了。”手机另一头声音非常冷漠，“女儿的抚养权我也不会给你的。其他都可以商量，女儿我必须亲自抚养长大。你每周可以来看她一次。当然，前提是你支付赡养费。”

“我们当初在婚礼上宣誓过，唯有死亡可以将我们分开。”

“省省吧，克里斯。”手机另一头传来一声冷笑：“你真的相信会有至死不渝的爱吗？好了，这次你无论如何都必须签离婚协议。夫妻多年，我不希望走到和你上法庭打官司的地步，你也不希望女儿被法官逼着问，从我们两个人里选一个生活吧？”

中年男子死死抓着手机，但表情依旧很平静。

“就因为约翰的死吗？就因为我们的儿子死了，你就要和我离婚吗？还要带走我们的女儿？”

“什么叫做‘就因为’？克里斯，你是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的？一切都是你的过错，当初是你没有相信约翰。怎么，要我和你重复一遍约翰是怎么死的吗？他最痛苦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是，他吸食大麻，打架和逃课，但是他不是会去强奸别人的人。你宁可相信别人，你也不相信儿子的话。你和其他人一样都是混蛋。”

“我并不是不相信他……”

“你就是在怀疑他！你嘴上不说，你的眼神暴露了你的想法。就因为他吸大麻吗？那是因为他被同年级的人带坏了，是你从来都不管他！”

“吸毒这种事情只是一句带坏就能轻描淡写带过的吗？安娜？我当初说过，一定要让他戒掉大麻，你却说这是成瘾性很低的毒品，可以戒掉的，而且学校里一大半的人都在抽。大麻是很多毒品的诱导剂，多少瘾君子一旦上瘾，什么事情都会做得出来……就因为他是我们的儿子，我就该无条件地袒护他，不考虑他是否犯下罪行的可能吗？”

“我不想和你废话了。回华盛顿后直接联系我的律师，他会把协议书给你。你不签字，我们就上法院。我希望，明年约翰的忌日，我还能和你一起去给他扫墓。否则，我宁可把他的墓迁走，让你永远也找不到他！”

第六章 灵魂伴侣

克里斯·欧文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和妻子走到这一步的。

他曾经是一名大学教授，主要研究的是地质学。在学院内，他是很受学生们尊敬的教师，在家里，他也是很受家人崇敬的一家之长。

但是一切都在他发现儿子在偷偷吸食大麻的时候被打破。

如今的美国，吸食大麻的人口比例甚至已经超越了烟民，在大学校园内，学生们抽大麻更是司空见惯，稀松平常的事情。关键是，全美包括华盛顿特区在内的二十多个州，都已经宣布大麻合法化了。

人们吸食大麻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件合理合法的事情。

相比之下，发现儿子吸食大麻后，坚决对其斥责，并将他房间里的所有大麻都丢入厕所马桶的克里斯，反而在家庭里显得如同一个另类。

他很清楚，一旦一个人选择做瘾君子，那么将会不断尝试更刺激的毒品，在美国，一个未成年人想要购买到海洛因，冰毒等毒品根本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在学校里，都有专门输送批发毒品的掮客存在。

妻子指责自己小题大做，说现在吸食大麻已经不是什么大事了，即使是自己的同事也大多都尝试过。在她看来，这就和吸烟并无太大分别了。

但克里斯作为大学教授，非常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而儿子在母亲的庇护下，也不肯认错，所以被他打了一耳光，离开了家里。

儿子约翰离家出走的一个月后，他被警察逮捕了。

他被指控性侵了一位女性，而他和那名女子都是瘾君子，二人是在酒吧内认识的。该女子指控约翰对她多次使用暴力，并对她实行了性侵。

妻子坚持认为对方是在诬陷儿子，目的纯粹就是为了钱。

在美国，ME TOO女权运动高涨，而大学教授儿子涉嫌性侵的丑闻，立即甚嚣尘上，克里斯甚至都难以在学校内继续执教下去了。

他只能先去警察局支付了一笔保释金，将儿子暂时保释了出来。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约翰的确和那名女性发生了性关系，这一点是没有任何疑问的，他也并不否认。但是，他声称，当时只是和她一起吸食大麻，用毒品来“助性”，绝对不是在性侵。对方是故意想要讹诈一笔钱，才会这么说的。

但是，这件事情很快闹大了。约翰的照片被发到了脸书上，配合大学教授儿子的身份，立即在网络社交媒体疯狂散播而开。很多人都已经将他认定为性侵的色魔，而后无数流言被加到欧文家身上。

克里斯已经不堪重负，最后，连他自己也怀疑，儿子是不是真的有可能对那名女子实施了性侵。

儿子最终选择了自杀。

克里斯现在回想起来，非常后悔。早知道，还不如不出钱将他保释出来，如果被羁押着，他就算想自杀也做不到。

……

此时，他合上了手上的书本。

“你这本书是关于毒品对神经影响的内容吧？”

克里斯愣住了，看向对面的金发女子。

她指着这本书的封面：“这是德文书籍吧。”

“嗯……是。我其实懂的德语也不太多，看得稍微有些吃力。这本书在美国没有英语的翻译本，只有德语版的。”

克里斯看着眼前的金发女子，说：“你比较懂德语吗？”

“还算可以吧。我是一个翻译家，我比较擅长中文和德语。当初是因为喜欢布鲁斯·李，先去学的中文。后来，又是去学了德语。”

“那，这几段，能让你帮我看看吗？”

“可以，我看看。”

克里斯将书本递给了对方。

她拿过书本看了看后，说：“这是关于调查美国药物滥用的内容。意思是说，在美国，大量的止痛药物被过分滥用。”

说到这里，她看向克里斯，说：“说起来，我学习中文的时候才知道，在中文里面，被我们称之为Drug的那些滥用药物，都被称之为毒品。”

毒品二字，是用中文说出来的，所以克里斯不明白什么意思，只能机械地复述了一遍：“毒品？”

“就是Poison。你看，这一段有提及中国的禁毒措施是世界范围内最严厉的……”

随后，她为克里斯翻译了几段内容后，说：“嗯，不过，你对这方面有研究的兴趣吗？一般人不太会看专门看这种学术性书籍来学习德语的吧？”

“算是吧……这本书是论述了关于毒品对神经影响的内容，很多地方我都看得不太明白。”

克里斯毕竟只是地质学教授，对医学，药物学都没有特别的涉猎。

儿子死了，他的死，也让他的清白与否成为了永远的谜。

妻子无条件相信儿子，坚持认为对方是在讹诈。

而他则是想知道，在大量吸食了大麻后，是否产生了很严重的幻觉。

他读了很多这方面的书，甚至购买了外国撰写的书籍。但是，就算读了这些书，他也得不到答案，没有办法知道，儿子究竟是不是真的有罪。

“不过，在中国，Drug和Poison是一个意思吗？”

“对。中国是这个世界上对毒品管制最严格的国家，这是因为大概一百多年前，他们也曾经和我国一样有着那么高的吸毒率。”

“清朝时期？鸦片战争？”虽然不是学历史的，不过克里斯对这种众所周知的近代史还是相当了解的。

沉默了好一会后，他才说道：“你刚才有提及布鲁斯·李？”

“嗯……我和我丈夫都是布鲁斯·李的影迷。虽然他已经过世那么多年了。”

克里斯记得，在儿子的房间内，也有李小龙的海报。他也没想到，儿子会喜欢上个世纪的中国武打明星。

“夫妻之间有共同爱好，的确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曾经他也觉得，自己和妻子是灵魂伴侣。

可是没想到，他们最终根本走不到一起。

婚礼誓词中的“唯有死亡可以将我们分开”，变得如此滑稽。

“我现在要去华盛顿特区和他见面。”

“那真是太好了。你们是华盛顿人吗？”

“不是，我是亚特兰大人，他住在费城……我们的情况，说起来很复杂……”

“你觉得……你和你丈夫，是灵魂伴侣吗？”

克里斯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第七章 难以置信

“是。”

让克里斯比较意外的是，对方居然毫不犹豫回答了自己这个问题。

“我们当初是看同一场电影的时候认识的，因为我们都是布鲁斯·李的影迷，当初去看了中国电影《叶问4》，就因为里面有布鲁斯·李的出场。”

听着她回答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克里斯顿时一阵恍惚。

过了好半天后，他才说道：“你们是新婚吗？”

他印象里那部电影似乎是最近几年上映的。

“也不是……”

然后，她忽然这么说道：“也许我接下来的话会让你觉得很突兀也很怪异，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怪吗？”

克里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对方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这么问？”

“从直觉来说，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直觉？

克里斯从没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鬼怪，当然是不存在的吧。但你既然这么问，想来有不同看法？”

“美国是这个星球上相信上帝存在的人最多的国家。既然觉得上帝是存在的，为什么觉得鬼怪是不存在的呢？”

克里斯愣住了。

“先生，我明确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是有鬼怪存在的。”

克里斯缓缓合上了手上的书本。

“你难道见到过鬼吗？如果是，你可以说说看。”

“具体的……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这种事情，非常地荒唐。”

克里斯并非是好奇心很重的人，既然对方不肯多说，那么，他自然也不会去多说什么。

“无论怎样，很感谢你，女士。”

“没事。小事而已。”

随后，克里斯开始继续阅读手上的书本。

火车，则是继续连夜开着。

许久后，克里斯也开始觉得有些困了。

对他而言，明天到达华盛顿，要烦心的事情，依旧还是一大堆。

对现在的他来说，和妻子的婚姻，已经没有挽回的可能了。理智上知道这一点，但感情上，克里斯还是难以接受。

但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最糟糕的一步，关键就是女儿的抚养权了。

女儿目前只有五岁。

法庭在离婚官司中，将孩子抚养权判给父母某一方的时候，一般会考量的是双方的经济情况。在双方条件对等的情况下，一般会倾向于判给母亲。当然，孩子自身的意愿也会纳入考量里。

但现在的问题是……妻子根本不让自己见孩子。她搬离了家里，只安排律师和自己联系。他到亚特兰大来，也是来这里亲自面见一位正在这里出差的非常有经验的离婚官司律师，想亲自聘请对方。他毕竟曾经是大学的教授，就算因为儿子的缘故，暂时失去了职业，但凭借他的履历，只要可以尽快找到一份工作，获得女儿的抚养权，应该还是有不少胜算的。

当然，如果可以不离婚，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结婚前，克里斯和妻子安娜，都觉得对方是彼此的灵魂伴侣，Soulmate。

至少，当时安娜是这么对克里斯说的。

当时，二人都无比坚信，只有死亡才能将他们分开。就如结婚誓词说的那样。

他们两个之所以认识，也是因为看了同一部电影，电影的名字叫做《卡萨布兰卡》。这部电影中，有一句台词：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城市，城市中有那么多的酒馆，而她却偏偏走进了我的。

这句台词，二人都几乎会背诵。即使是一名理科教授，克里斯也深深感受到这句台词的浪漫之处。

但终究一切都结束了。

现实就是这么地讽刺和扭曲。没有想象中的风花雪月，只有现实的鲜血淋漓。

约翰的死已经过去了几年时间，但是，安娜无法过去。她没办法接受现实，到最后将一切的责任都推到了克里斯的身上。

“鬼怪……吗？”

他倒是真的希望鬼怪是存在的。

那样一来，他就能看到儿子回来找自己了。

他希望一切都能回到过去，也许自己来得及更好地教育他，让他不至于染上毒品，让他不至于为了叛逆离家出走和瘾君子厮混到一起，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忽然间，他放下了书本。

“女士。你睡了吗？”

“没有，”对方立即说道：“我没睡。”

“你刚才对我说鬼怪……是吗？你能和我再具体说说吗？”

克里斯说到一半，才觉得自己似乎是有些唐突了。

但是，就算是觉得唐突，他也想要把这话说完。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有什么意义。

听到这里，对方露出犹豫的神色。

“你就忘了我刚才说的话吧……”

“我……”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一种尴尬的状态。

克里斯刚打算说“那好吧”，然而，对方忽然说出话来了。

“算了，我和你说吧。反正，我也找不到别人来倾诉了。”

“好……”

克里斯看得出，她内心充满愁绪。

“我的名字叫梅尔蒂……我现在，是要去华盛顿特区，见我丈夫亚历克斯。但是，我很清楚，我是根本见不到他的。”

“什么？”

大概十五分钟后。

听完了梅尔蒂的一番诉说后，克里斯整个人愣愣地看着梅尔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在和我开玩笑吧？？？”

此时，他的表情完全就是标准的黑人问号脸。

“女士，恕我直言，这实在是有些……”

“你不相信哪一部分？鬼魂的部分，还是治疗诅咒的灵异医院的部分？”

“我即使相信上帝的存在，也很难相信有灵异医院啊……”

“看吧，就算是告诉你，你也不可能相信我的话的。不是么？”

这多少让克里斯感觉到有几分尴尬。但是，他实在没办法相信她的话。

“对不起，我，我去抽根烟。”

他离开眼前的座位，朝着后面的车厢走去。

来到一个较为偏僻的角落位置后，他取出香烟，快速点燃。

不知道怎么的，他总感觉那个叫梅尔蒂的女人，不像是在撒谎。

她的神情，语态……看起来都是在说实话。

但是说出来的，又是匪夷所思，让人难以置信的话语。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鬼……怪……”

忽然间，他发现，香烟骤然熄灭了。

克里斯愣住了。

一种阴冷的感觉，开始袭向他的后背……

第八章 可怕的凶灵

亚历克斯拿出手机，又给梅尔蒂拨通了电话。

几乎手机只响了一次，她就接通了手机。

“喂，亚历克斯。”

“梅尔蒂……”亚历克斯欲言又止地说：“你吃过晚饭了吗？还有，女儿……”

“吃过了。我现在在通往华盛顿的火车上。”

“那就好。”亚历克斯确认现在火车没出什么故障，总算暂时松了口气，“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你到了华盛顿以后，联系我，然后我就马上出发。我们后天晚上，在《奇魔》的电影首映礼上见。”

“好……电影首映礼上见。”

亚历克斯听得出来，这句话，梅尔蒂可以说是说得有气无力，根本就没有半点自信，他们可以顺利地见面。

又和梅尔蒂聊了一会后，二人才结束了通话。

此时，亚历克斯已经带着戴临回到了他家里面。

这里是亚历克斯打算将来和妻女一起生活的地方，整个装修过程，都是他亲自盯着的，力求不会有半点儿的瑕疵。

“戴医生，”亚历克斯给戴临倒了茶后，问道：“咒物能起到作用吗？为了不给梅尔蒂太大的希望，我就没有告诉她太多的关于咒物的细节。”

“我研究过这次你体内咒物的细节，简单来说，这是一种抗因果律诅咒的的特殊咒术类咒物。目前这种咒物人体实验的数据还不够多，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对因果造成的诅咒，是必定有效果的。”

戴临总感觉自己说的根本就是废话。

但也没办法，他对666号医院的咒物研究，实在是一无所知，不了解的地方太多了。在这种情况下，和亚历克斯说的内容，都不能保证是正确的。

这个时候，说一些看似正确，实则没有半点价值的废话，反而是最保险的。

很显然，这废话自然没办法给亚历克斯任何信心。

“但是我和梅尔蒂身上现在都发生了不正常的情况……这样的情况下，我实在是没办法说服自己……”

“话说回来，你们身上的这种诅咒，真的没有任何头绪吗？”

这种仅仅是将二人分开，却不对他们各自产生人身伤害的诅咒，太罕见了。

不对人造成实质人身伤害，一般都是幽魂的手笔。幽魂对人类的害处非常小，大部分时候也就是吓唬吓唬他们，最严重的一般也就是鬼压床这种了。

但毫无疑问，这种因果律诅咒，绝对不可能是幽魂能做得到的。

甚至，就算是凶灵，都不一定能做得到。

当然，如果这一次背后是超越凶灵的咒灵，那么哪怕是现在的戴临，也是只有润一条路了。咒灵是无解诅咒，哪怕副院长对上咒灵那都是只有润，没有别的办法。

不过，这种事情，他是没办法和亚历克斯解释的。

综合来说……

遇到咒灵的可能性，还是很小的。凶灵的可能，要更大一点。但是，有一点是说不过去的。

只要亚历克斯和梅尔蒂没有聚集在一起见面的行动，那么他们的日常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更别提受到诅咒了。

这一点，完全不吻合凶灵诅咒的症状。戴临虽然没有在临床上实质接触过凶灵诅咒，但是，他读过不少涉及凶灵诅咒的论文。

凶灵诅咒，最大的特点，那就是必然会造成死亡，不但很可能造成数量惊人的死者，而且死亡的过程也会极度可怕和恐怖。医院历史上接触过的最有名的凶灵诅咒之一，那就是血莲寺二十七鬼佛。在整个444号医院，血莲寺这个名词都是让人闻风丧胆。当年有三百多名患者进入医院，生还者才五个人，医院更是死了将近三十位医生，以如此惨痛的代价，才将血莲寺二十七鬼佛变成了咒物科的咒物。

时至今日，血莲寺二十七鬼佛佛像，都是医院压箱底的恐怖咒物，最恐怖的四大鬼佛，无眼鬼佛，凶目鬼佛，阴阳鬼佛和血莲鬼佛，都需要副院长权限才能调用，而且每次调用都需要有充分的理由，事后就得归还，即使是副院长也不能持有鬼佛。当初，刘莹就是因为用血莲寺鬼佛，才逼得戴临不敢追击她，落得必须要去看守太平间的地步。

血莲寺二十七鬼佛，就是目前医院记载中最可怕的凶灵诅咒之一！可以说，已经是无限接近于咒灵了。当然，如果真达到咒灵程度，那也就不可能制作成咒物了。如果印无缺取用血莲寺鬼佛来杀戴临，那么毫无疑问，他必死无疑，没有一丁点生还可能。好在印无缺是不可能用“杀死医生”这种理由取用鬼佛的。

戴临清晰记得当初刘莹为了将儿子遗体带出444号医院，用恶魔科给她的鬼佛佛头，来逼迫自己不去追击她。这还是被咒物科封禁的咒物，都让他感觉到无比危险。现在的自己，正面和凶灵对上，那也是极度危险的。

“戴医生，你在想什么？”

这时候，亚历克斯发现戴临想事情似乎想得出神，于是出声问道：“你……你是在想关于咒物的事情吗？”

“嗯，也不是……”

“其实，格林主任和我提过，医院的咒物科过去也一直有对涉及因果律的诅咒咒物，有过研究涉猎。”

戴临知道，他说的是咒物科上一任科室主任，罗德·戴伦。

是666号医院自萨尔格尼契约时代开始至今，记载中最出色的咒物科科室主任。但是几年前，因为戴伦家族的覆灭，他自然也一并身死了。没能将这个天才纳为己用，就连浮士德家族的人，也颇感痛心。这样的人才，实在是极为难得。但是现在也没办法，一个人如果不肯臣服自己，要和自己作对，那么他才能越高，就越是要杀死。

所以，随着罗德·戴伦的死，医院内部对因果律咒物的研究，也就此停滞，再也没有办法寸进。最关键的是，罗德·戴伦将他的一切研究资料，全部都清除得干干净净。

现阶段，浮士德家族都只能根据他过去留下的咒物，解析并仿制。亚历克斯体内的咒物，就是其中之一。

第九章 无人死亡的诅咒

当然……

如果说，戴临可以将这双恶魔之眼发挥出100%的完美力量，那么面对最顶级的凶灵，戴临也是能有一战之力的。这一点，戴临有着充足的信心。但是，如何能实现这一点，却是他现在首要必须考虑的。

这一次，或许也是一次契机。

他想好好研究一下，因果律诅咒的本质。

“你把过去你和你妻子几次相见都无法成功的经历，都明确告诉我吧。”

事实上，从一开始，戴临就有一件事情觉得很不明白。

这个因果律诅咒完全不吻合凶灵诅咒症状的一个最典型特征：频繁有人死亡。

凶灵和怨灵有一个最大的不同在于，凶灵诅咒一个人，到让这个人死去，所需要耗费的时间是很短的。所以，凶灵的诅咒可以大范围地造成惊人数字的人死去。当年赫赫有名的血莲寺鬼佛，造成的诅咒中，有三百人被444号医院收治，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只有少数人活下来，而那些没有入院的死者数量更多。凶灵外科也是死伤惨重，时至今日，因为血莲寺鬼佛诅咒，凶灵外科都元气大伤，人才依旧没有能补充上来。

然而，亚历克斯和梅尔蒂夫妇，则大不相同。事实上，要阻止这两个人见面的最好办法，就是杀掉他们的其中一人即可。但是，二人至今都还活得好好的，这和凶灵诅咒截然不同。

还有一点，也让戴临很在意。

“你们尝试过各种不同交通工具，屡屡发生事故，但是，从来都没有人伤亡？”

“对。这是最让我觉得费解的事情。无论是火车还是长途巴士，即使出事故，也从来都不会有人受伤或者死亡。”

“就像刚才那样吗？”

虽然是有戴临出手，但就结果来说，巴士上的确是没有人死亡。

没有哪怕一个人死去，这一点就算是幽魂也是不太现实的。

“那次底特律的枪战呢？”

“死的也都是当地黑帮的人，并没有普通人被卷入死去。这一点，说实话，我也是觉得很不可思议的。”

听到这，戴临不禁更加觉得费解了。

“这就有点不可思议了……”

如果说这是诅咒的话，那这诅咒产生的原理是什么？

只要是超出幽魂之上的诅咒，都必然是要奔着夺取他人性命，至少也是要让其生不如死而去的。而且通常情况下，超出幽魂之上，才能被称之为诅咒。

也难怪格林会觉得离谱，这样的病例，戴临可以说是闻所未闻。

如果有机会回到444号医院，他倒是可以去问问，有没有这样的病历存在过。

“这也是我们一再尝试的前提，否则，如果我们但凡要见面，会连累有人无辜卷入各种事故而死，那么我们也就宁可不再见面了。”

一直以来都不会有人死亡……

这么温和的诅咒，怎么想都不现实。

“格林主任也针对这一点，反复询问过我。我很好奇，这一点，真的那么离奇吗？所有的诅咒，都必然会死人？”

戴临点点头。

“是的。或者这么说吧，死亡，一般来说是诅咒会造成的最轻的后果。某些极端可怕的诅咒，是你即使死了，都没有办法得到安息，会永世不得超生。”

诅咒要治愈，只能是在怨灵阶段。就这，还得是排除业障鬼诅咒的情况下。至于恶鬼诅咒，情况则比较特殊，最轻的恶鬼诅咒和怨灵差不多，发现得早或许有治愈的希望。

一旦诅咒达到了厉鬼阶段，治愈就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诅咒必将伴随终生，想活得长久是一件基本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了。要到了凶灵阶段，十个患者都未必能救活一个，能救活的人，也很难再活过五年以上。在凶灵外科，有记载的患者，在随访四五年后，多半就都死去了。凶灵外科的医生也很难从死神手中，将患者的生命夺过来。

所以，如果这是凶灵诅咒，亚历克斯和梅尔蒂能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不现实的了。除非，他们两个其实已经死了，只不过，他们都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鬼魂。

“到目前为止，都还无法确诊，你和你妻子，究竟遭受的是什么样的诅咒。”

666号医院，和444号医院的治疗手段是截然不同的。444号医院对诅咒定性，然后对症治疗，通过切除诅咒，制作咒物。但是，666号医院不同，即使没有定性，也可以直接通用等同的诅咒现象进行咒物治疗。但是，在戴临看来，666号医院对于咒物的使用，太过于大胆和冒进，这种做法其实很冒险，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造成患者的死伤。

“你在想什么？戴医生？”

“我想先出去走走。”

“要我陪着你吗？”

“不必了。我想一个人在费城逛逛。”

戴临独自一个人，来到了费城的街道上。

这不是他所生活的时间层。

弟弟戴维如果长期生活在这个时间层，他可能会被这个时间层彻底同化，到时候，他的肉身就会被隔绝于444号医院的层面，和666号医院，会成为“不存在之物”。在物质稳定的时间层，不存在之物是自然不能从无到有的。只有在被高维污染的情况下，事物的存在与否才会变得模糊和可以互相转化，就如同薛定谔的猫一样。

而因果律……相对来说，也是这样的道理。

戴临上网查询了当初底特律的那次枪战。当时，那场枪战的爆发，是当地的两个黑帮帮派，抢夺地盘所引发的。而这两帮的纷争，已经持续十年时间，远远早于亚历克斯和梅尔蒂认识的时间。

这一点，就显得非常不合理。但是，如果是因果律诅咒的话……

“这也就意味着，未来的事情，甚至可以对过去产生影响。这样的诅咒……简直难以想象。”

绝对是最顶级的凶灵才能做到的事情。

“我到底要面临的会是什么样的敌人？”

这种未知，说实话，让戴临有几分迷惘。他其实不害怕面临强敌，但是这种完全捉摸不透的诅咒，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果亚历克斯告诉自己，已经有着数不清的生命死去，那么他反而会觉得正常一点。

就在此时，戴临忽然转过头一看！

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戴临可以确定，有人在监视自己。

“666号医院的人吗？”

这倒也不奇怪。他们一直盯着自己，而很快，蕾莉亚会对自己进行手术。

他必须在那之前，带着戴维离开。

而对自己，恐怕浮士德家族的人，也未必放心，必然会想办法监视自己。

灵异医生想监视一个人，手段实在是太多了，更别提这次监视自己的人的幕后主使者，还包括了副院长梅菲斯·浮士德。

戴临可以确定，梅菲斯·浮士德，比印无缺，韩铭，都要强大得多。

这一点，绝对是没有任何疑问的。

“讨人厌的老鼠。”戴临冷冷地看向背后，接着，他就转过身，继续走着。

“我一定能带着戴维离开……一定能……”

走着走着，他路过一个商店橱窗。

从橱窗里，他可以看到米兰的身影。

米兰在镜子里距离自己更近了。

戴临知道，米兰现在的样子，是因为她承受不了体内的恶魔咒物。说到底，她是靠罗德·戴伦开发的术式，才能勉强承受恶魔咒物。但六级深渊侵袭终究不是她能轻松承受的，终究，开始受到了反噬。反噬一旦开始，她必将被咒物所同化！

第十章 冰冷

克里斯感觉到背后传递而来的寒意后，整个人都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他回过头看了看，奇怪，这后面不可能有风，也没有冷气啊。

那这种诡异的颤栗感，是怎么回事？

刚才一瞬间，克里斯只觉得仿佛浑身都被冻结了一样。

他上一次有类似的感觉，还是面对着儿子遗体的时候。

那时候，只觉得这个世界，似乎都崩塌了。

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可是，就这样躺在那，再也无法说话，再也无法睁开眼睛。

看到自己的儿子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这种感觉，克里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然而，妻子却只是在一旁将所有的罪责全部都推给他。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不相信儿子，他不会死！你把儿子还给我，克里斯·欧文，把儿子还给我！”

是的。

克里斯想起来了，在那时候，有一瞬间，他有一种浑身都被冻结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没有办法动弹和呼吸，仿佛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栗。

“我……”

克里斯忽然回忆起那个叫做梅尔蒂的女人刚才说的话。

她的话语……本来听起来就是荒诞不经的话语，可是现在，他忽然感觉，也许她说的是实话也说不定。

如果她说的话……其实都是真的呢？

他抖抖索索地，又伸手从怀里取出了一包烟，又抽出了一根香烟来。

他发现自己的手抖得特别厉害，那股冰冷的颤栗感，此时再一次袭上了心头。而当他再度点燃打火机的时候，火苗刚一蹿出来，却是马上就熄灭了。

“What？”

此时本来就战战兢兢的他，更加惊愕了。

怎么会？明明没有风？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距离梅尔蒂的反方向走去。

“不对，不对，不对！那个女人是疯子，她是疯子，她说的话都不是真的！”

是的，她说的话，都不是真的！

接着，他快步走到火车的厕所内，跑了进去，随后将门关上了。

此时此刻，他才稍稍有些安心。

他的身体倚靠着门，叼着香烟，再一次想要点燃这根香烟。

“不是我的错，约翰的死不是我的错……从一开始就不是……”

但是现在，克里斯仿佛随时都能看到约翰的面孔。好像每一个瞬间，都能看见。

而此时，他再度回想起梅尔蒂所说的话：“这个世界上，是真的存在鬼魂的。即使诸神并不存在，但是鬼魂是绝对存在的。这一点，我可以对你肯定。”

即使是现在，这句话依旧萦绕在他耳畔。

克里斯抓着自己的胸口，然后取出手机，再度给妻子打了电话过去。

“怎么了？”

妻子安娜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安娜。”克里斯用平淡的口吻说，“如果，以后由你来抚养我们的女儿……”

听到这里，电话另一头似乎也怔住了。

“我最近想了很多，作为父亲，我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我没有能真正走进儿子的内心。你说我不相信儿子，但真正的信任是什么呢？因为是孩子，我们就无条件相信他们吗？我也不懂……我感觉我作为一个教育者，是不够格的。”

听到这里，安娜的口吻平静了一些。

“你是个好教师。这一点，我是承认的。你对任何人也都是采取同样的标准，如果我的学生吸食毒品，欺凌弱小，你也会去阻止。但你一点都不懂约翰……你不懂他，所以他也不会和你说真心话。他是个瘾君子，但他绝对没有强奸别人。我们是家人，为什么要用对学生的标准来对待家人？家人之间不该把感情看得比道理更重要吗？”

克里斯和安娜都平静了许久。

“我们已经不可能了，克里斯。无论如何，我不能把女儿给你。我也不希望你继续把女儿也当做你的一个在家里的学生抚养长大。我会好好教育她的，如果你同意直接签订将她给我抚养的协议，我可以增加你每周来探望女儿的次数。”

克里斯再一次尝试点燃打火机。

依旧没用。

“约翰死的时候……我们的儿子死的时候，他是不是有恨我呢？我最近，时常在想这个问题。”

家人就不该讲道理吗？

克里斯迷惘了。

如果儿子带着对自己的怨恨而死，如果儿子到死都没有原谅他……

他回忆起那股颤栗的感觉。

“克里斯，你好好考虑吧。除非你同意将女儿的抚养权给我，不然……你就只能通过律师联系到我了。没有女儿，我还不如去死。”

妻子挂断了电话，克里斯却是浑身冰寒。

就在此时，他忽然又感受到了那股强烈的寒意。

一如约翰死去的那个瞬间……

然后，他忽然感觉到，脚踝被什么东西，死死抓住了！

……

“啊啊啊啊啊！不！不要！”

杰克正和鲍勃在吹牛聊天时，忽然听见一声激烈的大喊！

“怎么了？”

他们愣愣地看向发出喊声的方向。

梅丽亚丝忽然发出一丝尖锐的喊声，而在她旁边，梅尔蒂一把抱住了她。

“好了，没事，没事，梅丽亚丝，妈妈在这里，没事了……你是做噩梦了吧？”

鲍勃灌了一口啤酒，说：“什么嘛，吓死我了，原来是做噩梦啊。”

杰克一喜，说：“这搭讪的机会不是又来了吗？”

然后，他拿起啤酒，朝着裤腿就倒了上去。

“你做什么？杰克？”鲍勃不解地看着杰克匪夷所思的行为。

然后，他就跑到了梅尔蒂和梅丽亚丝母女面前。

“这位夫人，你女儿刚才可是吓了我们一大跳，”杰克指着自己裤子，“你看，我裤子都湿透了呢。”

梅尔蒂抱着梅丽亚丝，说道：“不好意思，先生，让你受惊了。”

杰克脑子飞速判断着怎么拿到对方的手机号，说：“哎，我这条裤子可是新买的呢，现在湿成这样，难道到弗吉尼亚州之前，我就得一直穿着这湿透的裤子不成么？”

他此时，特意凑近了过去，居高临下，好看到一些“美妙风景”。

杰克为人本来就是一个妥妥的无耻之徒，抽烟，酗酒，吸毒，赌博，嫖娼，可以说是五毒俱全，廉耻心？不存在的。

梅尔蒂看杰克说话口吻如此轻佻，已经猜出对方不怀好意了。

“先生，这啤酒不是我女儿洒你身上的吧？”梅尔蒂冷冷说道：“你这样实在有些胡搅蛮缠，不讲道理了。”

杰克立即说道：“这位夫人，你说我不讲道理吗？”

说着，他就打算上去动手动脚。

就算问不到手机号，可以过点手瘾，对杰克来说，也算是赚到了。

此时，他的手已经抓了上来！

这时候，身后的朋友鲍勃冲上来，一把抓住杰克，说：“朋友，你喝多了，算了！算了！”

然后，死命将杰克拉了回去。

“你做什么，鲍勃！”

“我觉得没必要做那么难看啊，杰克！适可而止吧！”

“你说什么呢，我可是差一点……”

“就是啊，杰克！何必闹那么难看。有本事你用你的口才去搭讪啊。”另一个伙伴杰森说：“你说是吧？”

“说起来……”鲍勃马上开始转移话题：“你不觉得奇怪吗？刚才坐她们母女对面那个男人……去哪里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第十一章 米兰

“管他呢。”

杰克捏着手上的扑克牌，说：“我们只管打我们的扑克就好。”

“杰克，”鲍勃又递给他一根烟，说：“你小子是不是今天又嗑过药了，我看你状态很兴奋嘛。”

“怎么？你问这个做什么？”

“要是有新的货，就匀我一点嘛。反正，弗吉尼亚州现在娱乐用途的大麻，也已经合法化了。”

现在，包括首都华盛顿在内，成年人携带少量大麻都已经是完全合法的了。这一点，对瘾君子来说可以说是福报了。大麻合法化后，市场上流通的大麻价格自然也能大大降低，变得“物美价廉”。

“我说，不太好吧。”这时候另一个同伴杰森说：“这车厢里还有小孩子呢，你们声音未免也太大了。”

“怕什么？”杰克点燃手上的香烟，说：“现在这时候，小孩子嗑点药也正常。”

说到这里，杰克忽然从身上取出了一根卷烟。

“杰森，你要不要？我送你一根啊。”

很显然……

这不会是普通的卷烟。

杰森摇摇头，说：“我还是算了吧。我就抽普通的香烟就行了。”

“呵呵，胆小鬼……”

杰克将手上的卷烟递给了旁边的鲍勃。

“给你了，鲍勃。别在车厢里抽，这东西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助性。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此时，忽然间，火车瞬间停下！

巨大的惯性，让杰克整个人撞上前去，手上的卷烟也瞬间飞了出去！

“FUCK!”

杰克大吼一声，他搞不懂，这是怎么了？

火车骤然停下，车厢内都议论纷纷。

火车才刚离开佐治亚州地界吧？

这到底是怎么了？

一时间，火车上的乘客都慌乱起来。

梅尔蒂攥紧了双手。

“又是诅咒……”

难道这一次还是见不到亚历克斯吗？？？

……

亚历克斯的手机响起不到三秒，他就马上接通。

“喂，梅尔蒂？”

“我们的火车忽然停住了。看起来，可能没那么快修理好。列车长让我们先暂时等候。现在刚进入南卡罗纳州。”

“果然如此吗？”

亚历克斯现在都还没动身，梅尔蒂那边就已经出事了？

“你和女儿都没事吧？”

“我们都没事。你放心。但，有件事情，我有点不安……”

“刚才，有一个坐在我们对面的中年男人，他离开了位子很长时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他的包都还留在原地呢。”

“你说什么？”

“嗯，我现在很担心……”

此时，火车内声音无比嘈杂，亚历克斯也听不大清楚，只是不时听到有人大喊FUCK。

“梅尔蒂，你想多了吧，这和我们身上的诅咒没关系吧？”

“我也希望和诅咒没关系……”

这句话，落到了杰克耳畔。

“喂，她刚才……”杰克看向梅尔蒂和梅丽亚丝的位置，“她刚才好像在说什么，希望和诅咒没关系……她是在说诅咒吗？”

“好像是吧。”鲍勃说道：“我听力还是不错的。”

“你们听错了吧？”

“看起来挺神神叨叨的啊。”

“这母女俩看着都神神叨叨的。”

亚历克斯则是对梅尔蒂说：“如果见势不妙，你就尽快离开火车吧。”

“好，我知道了……”

这时候，戴临刚好回来。

“戴……戴临……我……”

一个声音忽然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走到亚历克斯家的门口，忽然，他的脸微微朝着旁边一转。

“米兰？？？”

他能感应到米兰的存在。

随后，脑海开始渐渐传递而来，米兰的声音。

“戴……戴……戴临……”

声音一开始很轻微，但渐渐的，戴临开始觉得清晰了起来。

“米兰！”

这一刻，戴临竟然有几分激动，他终于有了米兰的信息！他本以为，自己再也不可能见到作为人类的米兰了。

长久以来，米兰是他唯一一个可以毫无保留信赖，分享全部秘密的人。而现在……她居然恢复一定程度意识，还可以联系到自己了吗？还是说，这是她在被深渊同化前，最后的一点回光返照吗？

承受了恶魔咒物的她，已经开始承受不住高维污染了。这样下去，被高维同化后，她也就会变成深渊的一部分。

戴临也帮不了她，从一开始，戴伦家族就是靠罗德·戴伦的尸神术式，来确保普通的灵异医生也可以承受恶魔咒物。但是，这个过程不是绝对的，随着时间推移，就难以确保不会发生器官移植带来的排异反应现象。

然而，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个时候，戴临对米兰的感应能力却是越来越强烈了。

他想起了当初的红色气球事件。

“米兰她……好像在很早以前就预料到过这种可能了。”

恶魔咒物的融入，本来就是一件极端困难的事情。这是六级深渊侵袭，根本无从治疗，两家医院的咒物科都无法制作出真正意义上的六级深渊侵袭咒物。

可是现在……

“米兰，你现在，意识彻底湮灭了，还是在一点点觉醒？”

戴临有一种预感。

对米兰来说，这或许反而是一个机遇。如果这个机遇可以顺利熬过去，也许，她能变成远比之前更加强大的灵异医生。甚至，足以和现在的戴临比肩媲美。

她能熬过这一波吗？

戴临和米兰是共享感受的。也正因为如此，他能感受到米兰的思想，意识，也能了解到她是否痛苦。这一点，他比谁都要来得清楚。

正因为这一点，戴临比谁都更了解米兰现在的处境。反过来说，米兰遭受高维污染的过程，也会对戴临造成影响。若非他已经成为444号医院常务副院长，难保能支撑下来。

“戴医生？”

这时候，亚历克斯将门打开，他看到了门外的戴临。

“戴医生，你怎么了？”

“还好……没什么。”

戴临进入到亚历克斯家中后，说到：“亚历克斯先生，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但是，请你做好心理准备，这一过程，会很艰巨。”

因果律诅咒……

能不能支撑过去，恐怕得看运气了。

“嗯。”

就在此时，戴临忽然间看向某个位置，那里是通向卫生间。

“等一下，亚历克斯，你刚才是和你妻子通话了吧？”

“嗯，是的。但是，根据过去经验，我们的通话是不受到影响的。所以……”

戴临看向卫生间的方向，对亚历克斯说：“你站到我身后。”

接着，戴临的双瞳开始散发出异常光芒，左眼开始发动。

此时此刻的戴临，已经足以发挥出这双眼睛超过50%的能力。这一点，已经非常可怕了。

六级深渊侵袭咒物，足以让他看清楚低维空间的一切物质和唯心之物的差别。在高维视角下，普通的鬼魂无从遁形。

而在卫生间内，戴临却什么也看不到。

“和高维没有关联的因果律诅咒恶灵……只能认为是凶灵甚至咒灵了。”

比恶魔更可怕的，唯有凶灵和咒灵。

如果是咒灵，戴临现在就得马上跑，有多远跑多远。但是凶灵，还是可以拼上一拼的。

“亚历克斯，我再重复一遍，站到我身后，紧贴着我。”戴临此时也紧张起来，如果凶灵真的入侵……

那就得好好博一博了。

第十二章 夏目斑鸠

戴临的一番话，让亚历克斯也是恐惧了起来。

毕竟，过去只要他和梅尔蒂不靠近到一定程度，就不会有恶灵出现。可是现在……这，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顿时让他开始心生恐惧。

鬼……现在就在自己家里？就算有戴医生在，究竟能不能将其降服呢？

这一刻，亚历克斯几乎不敢再动弹哪怕一下了。

戴临一步步朝着卫生间走去，然后，将门迅速地一把拉开！

然而……门里面，却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恶魔之眼所感应到的异常感，也全部都消失了。戴临看着这一幕，眉头紧蹙起来。

“没事了，亚历克斯先生。”

听到戴临这么一说，亚历克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但随即，他心头一紧。

这套房子是他买下来，准备做自己和梅尔蒂的婚房的。但现在……这房子岂不是等同于凶宅了？以后，这房子还能住吗？

随后，戴临拿起手机，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喂，格林主任。”

“哦，你好，戴医生？”

“格林主任，有件事情，我想麻烦你一下。”

戴临拿起手机，对准卫生间。

“你能看得到有什么异常吗？”

“稍等。”

格林的手一抹眼睛，然后，他的双目就开始散发出异光。

格林的咒物也是眼睛。而他的这双眼睛，在整个666号医院里，破邪，破幻的辅助能力都可以说是一等一的。能做到科室主任的医生，没有一个不是才能卓著之人。

坦白讲，眼睛作为咒物的灵异医生，并不能算多见，这类咒物，往往对灵魂的影响很大，很是讲究承受咒物所需要的体质和天赋。或许也因为如此，戴临对格林医生颇有一点惺惺相惜。

“嗯……”

格林接着对戴临说道：“放心吧，没有问题。”

“等一下，”戴临还是不放心地问：“您确定吗？就在刚才，这里应该还是有……鬼的。”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亚历克斯，希望自己刚才的话，没有带给他太大的心理压力。

听到这里，格林思索一番后，说：“关于这一点，我能给出的意见是，刚才这里并没有出现鬼。戴医生，你做出这一推断的依据是什么呢？”

戴临刚想说我很确定，但想了想，还是先不要给亚历克斯带来太大压力为好。于是，他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

“如果戴医生你真的很在意的话，你就录一段视频给我。我找人，帮你看看。”

“那就太好了，谢谢你，格林主任。”

“小事，能治好患者，才是第一位的，何况亚历克斯先生是我亲自做的手术，我也希望他能早日和他妻子女儿团圆。”

此时此刻……

日本首都，东京。

日本比美国的时差约十三个小时左右，现在的东京，是在中午时分。

在靠近银座的一座楼宇内，一个留着一头短发，穿着一身职业装的女子，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格林主任？”

“朱鹭，”格林打电话对职业装女子说：“我等会想发一段视频给你，有东西想让……斑鸠她看一下。”

“是你的患者吗？”

名为朱鹭的女子听着格林的话语，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

“嗯，是我亲自实施手术的患者。坦白说，我对这个患者很上心，这个病例很罕见，我已经在考虑，专门以这个病例进行因果律诅咒的研究，撰写一篇新的论文了。”

“好，我知道了。不过，你要知道，不是任何时候，斑鸠都愿意见我的。”

“她毕竟是你妹妹嘛。”

“你让她查看视频，也有想借她了解因果律诅咒的想法吧？”

“嗯……是，我的确有这方面的心思。”

“你等会发视频给我吧，我先去问问看斑鸠的意愿吧。”

和格林的通话结束后，朱鹭露出了有几分茫然的神色。

她站在原地愣了大概十多秒，然后走到桌子前面，拿起电话，拨打了一个内线电话。

“喂，木村组长，我想问一下，斑鸠这几天的情况如何？”

“斑鸠小姐的情况，近日还算正常，如果有异常状况，我们也会第一时间报告你的。”

“她现在……还是和幽魂待在一起吗？”

“嗯。按照蕾莉亚小姐的要求，幽魂方面的实验已经初步结束。”

朱鹭想起了之前蕾莉亚·浮士德亲口对自己所说的话。

“你和你妹妹，你们会成为比梅罗尔双胞胎更优秀的灵异医生。”

朱鹭很清楚，不久的将来，姐妹二人都会安排和浮士德家族联姻，然后，工作就是生下浮士德家族的孩子。

“等一会，我想和她见一面。既然最近没有什么特殊状况，应该是可以见面的吧。”

“这个，我得和蕾莉亚小姐联系，如果她批准，那么就没问题。”

听到这里，朱鹭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这栋楼的所有人，名义上是自己的下属，事实上，他们真正效忠的对象都是浮士德家族。

但没有办法，朱鹭很清楚，她没得选。

“那好吧，还请尽快提交申请。”

“嗯。请您稍等。”

既然说是要等，那么也就只能等了。

朱鹭只能坐了下来，慢慢等待。

虽然在很多人眼里，夏目姐妹被视为医院内的红人，但朱鹭很清楚，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所谓的红人……只有她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直以来，医院都想要克服一个问题：那就是咒物对医生带来的能力限制乃至反噬。毫无疑问，这个问题不解决，到最后，医生往往都会沦为咒物的傀儡，甚至被咒物所同化。

这种事情是很难避免的，666号医院的咒物科的水平也远不如444号医院，所以即使是级别很高的医生，也无法进入所谓的“咒物解封状态”。

像是印无缺，他之所以可以杀掉韩铭，恰恰在于他驾驭咒物，甚至控制自身的咒物解封状态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越了韩铭。

而在666号医院，一旦进入咒物解封状态，也就意味着医生会完全变成一个鬼魂。而一个由666号医院医生所转化的鬼，往往会变成极为可怕的恶灵。在医院内，如果遇到这样的情况，必然会带来极为惨重的死伤，往往根本无法制止和弥补。时至今日，医院都在想办法研究并解决这个问题。

终于，以蕾莉亚·浮士德的研究，获得了一个极大突破，那就是利用双胞胎。

双胞胎往往拥有完全相同的复式灵魂结构，一旦将同一咒物植入一对双胞胎的体内……

电话铃声响了。

这一次，回音来得远比朱鹭想象的要快得多。

居然那么快……就来回电了？

朱鹭迅速接通了电话。

“喂？”朱鹭对着电话另一头说道：“蕾莉亚小姐……她怎么说？”

对于夏目朱鹭来说，蕾莉亚·浮士德这个名字往往能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蕾莉亚小姐已经同意申请了。介于这几天的实验数据，可以安排你们姐妹见面一小时。蕾莉亚小姐特意强调过，不能超一个小时，因为你们姐妹在实验中的身份不同，你的安危是第一位的。”

安危是第一位的……说得还真好听呢。

听着这句话，朱鹭也只能接受。

这座大楼，其中有三层楼，需要特殊的电梯卡才能进入。

所有员工，都是浮士德家族派来的人。这些人名义上都听从夏目朱鹭的调遣，但实际上都是监视她们姐妹的人。

这三层楼内，超过一半的人，都是西方白人。

手持特殊的电梯卡，进入妹妹所在的楼层，迎面走来的就是三名外国男子。

夏目朱鹭知道，眼前的三人，都是医院内的医生。

“夏目朱鹭小姐，”为首的医生说：“已经通过申请，接下来一小时内，我们会安排你们会面。还是和以前一样，你们姐妹的见面过程都必须录音录像，并在特殊的房间内。你可以放心，你们的房间内，不会有鬼魂出现的。”

“那还真是谢谢了。”

“二位很快就会入职成为我们666号医院的灵异医生了，以后，大家都要互相指教。”

对于夏目朱鹭，大部分人都是客客气气的。毕竟大家都知道，不出意外，她将来肯定会嫁入浮士德家，不是嫁给乔治·浮士德，就是赛拉斯·浮士德。

“不过，我个人给你一个建议，”其中一人走了上来，低声用标准的日语对夏目朱鹭说：“你们二位，如果可以不见面，最好还是不要见的好。”

听到这里，夏目朱鹭也就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是我妹妹，我一定要和她见面。”

很快，夏目朱鹭被安排着进入了一个大概只有六十平米的房间内。

房间内一片白色，没有其他陈设，后面是一面镜子，很显然，镜子的另一侧的人，可以轻松看到自己和妹妹。

另一扇门被推开。

一个长得和朱鹭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女走了进来。

说是几乎一模一样，是因为少女有一点和朱鹭有明显不同。那就是，她留着一头完全白色的短发。

容貌相同的黑发少女和白发少女，在这小小的房间内见面了。

她正是朱鹭的孪生妹妹，夏目斑鸠。

过去三个星期，一直以来，朱鹭都是通过视频和照片查看眼前的妹妹。

“斑鸠……”

朱鹭朝着妹妹走了过去，但是，后者却后退了好几步。

“朱鹭，你还是不要靠近我的为好。”

“斑鸠？”

“就保持这个距离好了。”

白发少女夏目斑鸠用空洞的眼神看着眼前的朱鹭。

明明是孪生姐妹，然而她的神色却全然没有见到亲人的激动。

但是，夏目朱鹭却很清楚，为什么妹妹用这种神色看着自己。

当初，梅罗尔双胞胎是浮士德家族最初诞生的实验品，是蕾莉亚·浮士德的得意杰作。而后，这对双胞胎就立即成为了克莱恩·浮士德的女婿。

这对双胞胎的特点就是，其中一方只要进入咒物解封状态，通过相同复式灵魂结构启动同一咒物，就可以确保另一方的咒物重新进入封印状态，不让灵异医生彻底化为恶灵。

原本，这应该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实验品，等于孕育了完全可以人为控制驾驭的恶灵。可是，这种实验的副作用也很快开始出现。咒物的解封状态下，咒物本身的能力也被削弱到原本正常情况的一半，这一点，让蕾莉亚很不满。

她依旧坚持认为，双胞胎是最佳的实验材料。所以，她选定了下一个实验品，也就是夏目朱鹭和夏目斑鸠姐妹。姐妹二人是中日混血儿，她们二人的父母，都是医院的医生。这也就代表着，她们一出生，就注定将来也要进入医院担当灵异医生。

所以，她也就理所当然将这对双胞胎姐妹，纳为新的实验材料，并发誓要缔造出不折不扣，毫无衰弱的纯粹咒物解封状态！

“有话就直接说吧，”夏目斑鸠问道：“有什么事情？还是说，接下来的实验有什么注意事项要特别告知我？”

“斑鸠，是这样的。格林主任联系了我，关于他的一名患者……”

然后，朱鹭就取出了手机，此时，格林已经把亚历克斯家的视频发了过来……

……

“刚才，卫生间里面是真的有鬼吗？”亚历克斯依旧惊魂未定，今天晚上，他显然是不可能睡得着了，“我不明白，都进行了手术，怎么情况反而……这是咒物带来的副作用吗？”

正所谓久病成医，亚历克斯和666号医院的医生接触了那么久，他也开始明白到灵异医生和咒物的关联。就连灵异医生被植入咒物后，也往往会遭受反噬，何况他一个普通人呢？当然，危机也会带来机遇，如果能反过来驾驭好咒物的话，反而也能将这种力量纳为己用。只不过，这个概率，并不能算是很高就是了。

亚历克斯紧张地询问：“我们，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吗？”

就在这时候，戴临的手机响了。

第十三章 因果律咒物

正是格林主任打来了电话，于是，戴临立即接通了手机。

“喂，格林主任，”戴临询问道：“请问……有结果了吗？”

“情况……有点复杂。”

听格林主任这么一说，显然……情况和想象的似乎大不一样。

戴临的身体微微后仰，说到：“您和我说说看吧，到底怎样？”

听戴临这么一说，亚历克斯也立即意识到，只怕是事情有特殊变化。

莫非在屋子里，真的潜藏着恶灵？如果当真如此，那这里是万万不能住了，恐怕整个房子，也只能卖掉，而不能够继续地住下去了。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格林此时也颇有几分头疼。作为暗魔外科的科室主任，对于因果律诅咒，对他来说也是个有几分陌生的领域。

“简单来说就是……这似乎是诅咒开始升级了。”

听到这里，戴临眉头紧蹙起来。

“亚历克斯的体内，不是已经植入了可以抗衡因果律诅咒的咒物吗？”

“的确如此。但说到底，对于因果律诅咒，我们的了解还是远远不足的。这种咒物，说难听一点，更多还处在实验的阶段。”

戴临听着格林主任的话，愈发感觉到这家医院咒物科的综合水平，的确是不太行。

格林接着继续说道：“诅咒的升级，也就意味着，咒物恐怕会完全无效。而且，戴医生，你也会有危险。作为一个医生，我觉得，先终止这次会面，是比较负责任的做法。至于具体关于升级的咒理，我也很难向你详细的解释。”

“终止这次会面比较好吗？”

“嗯。取消他们夫妻这次在华盛顿的见面，是我作为一个医生，最负责任的忠告。戴医生，请你劝说他一下吧。”

“你刚才说诅咒……升级，能和我具体说说吗？”

说到这里，格林不禁沉默了起来。

“戴医生，我……很难和你具体说明。”

……

这一夜，对戴临和亚历克斯来说都很漫长。

而此时此刻……

二人都没入睡。

戴临作为灵异医生，本就可以不睡觉，而对植入了咒物的亚历克斯来说，要做到这一点倒也不困难。所以，二人相对着彼此，开始讨论。

“格林主任的建议，你还在考虑吗？错过这次机会，或许还有……”

“真的还有以后吗？戴医生？”

亚历克斯的双手死死攥在一起。

“也许以后再也不会有希望了吧？说是诅咒开始升级，也就是说，升级还没完成。一旦升级完成的话，我和梅尔蒂就真的没有再在一起的希望了吧。”

戴临没有想到，亚历克斯会如此坚持。

“你还是和你妻子商量一下吧，这不光是你一个人的事情。甚至，还关系到你们的女儿。”

一听到女儿，就让亚历克斯心如刀绞。

那么多年了，女儿出生后，他始终没有机会和女儿见一面。

而错过这次，也许他将会和妻女永远分隔。

“你先让我思考一会吧。”

这的确是个艰难的抉择。

戴临代入他，也会觉得心痛。

有些父母，孩子被人贩子拐走后，也许到死都没办法再和孩子重新见面。然而明明知道孩子在哪里，却没有办法和其见面，或许反而更加痛苦。

他自然需要好好考虑一番。

……

此时此刻，远在日本东京。

一头白发的夏目斑鸠，正蜷缩在床上。

一个监控摄像头，在天花板上悬挂着，正对着她。摄像头的另一头，有人24小时监控着她，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和所有变化。

夏目斑鸠用冷漠的眼神看着那摄像头。

她回忆起之前和姐姐见面的时候，她给自己看的视频。

“斑鸠，这个视频可能涉及到的，或许是因果律诅咒。”

听到因果律诅咒的时候，就让夏目斑鸠明白到姐姐来找自己的原因。

“就如同当初父亲参与研发的咒物？”

“我们都已经下决心，要为父亲赎罪。”夏目朱鹭用坚定的眼神说道：“父亲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而我们体内的咒物实验如果成功，那么，我们就可以弥补他做的错事。”

父亲是不可饶恕的罪人，这一点，夏目朱鹭和夏目斑鸠姐妹都很清楚。

“你越来越像母亲了，朱鹭。”斑鸠忽然这样说道：“说起来，也真是奇怪，从小到大，母亲永远都能做到第一眼分辨出我们姐妹。那时候，我和你一样，都是黑发。这一点，换成父亲，就做不到。”

“斑鸠……”

“我其实也很喜欢母亲的。我喜欢穿她穿过的衣服，听她喜欢的音乐，我比你更快学会了听说读写中文，甚至装作是你去亲近母亲。可是，我发现，母亲始终更喜欢你。或者说，母亲并不喜欢我。”

“朱，朱鹭……”

“母亲也对我说过你刚才的完全相同的话。父亲是罪人，而母亲则一直想改变父亲。她觉得，爱一个人，就可以改变那个人的一切。”

夏目斑鸠又沉默了好一会后，说：“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为什么都是她的女儿，明明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她始终是更偏爱你的原因。”

朱鹭的嘴唇翕动着，说：“斑鸠，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因为我更多继承了父亲黑暗的一面。我们长得一模一样，但我的性格，天赋，还有价值观，都和更……让母亲想到父亲黑暗的那一面。母亲爱着父亲，也一样恨着父亲。直到最后，她意识到，她根本不可能改变父亲。”

说到这里，夏目朱鹭和夏目斑鸠姐妹，就这样默默凝视着彼此。

现在……

她们的父母都已经死了。

而她们即将继承父母的宿命，成为666号医院的医生。

这种宿命，是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改变的。即使厌恶，也无从改变。

夏目姐妹即将是继梅罗尔双胞胎之后，第二对通过双胞胎身份实行咒物全面解封的孪生子。而和梅罗尔双胞胎不同，夏目姐妹，将选择夏目斑鸠来担任咒物解封的角色。

这个实验距离成功只有最后的一步之遥。

在实验成功前，姐妹二人见面的时间都必须要严格限制，不经过申请，就连打电话都不行。

而植入她们体内的，属于成长型的因果律咒物。

这种咒物的植入，将具有强大的能力。诅咒的能力，不仅可以影响未来，甚至可以影响过去。

这样的咒物，说是空前绝后，也不为过。虽然谈不上高维咒物，但是，能力却丝毫不逊色！

也正因为如此，整个医院，其实都对这对双胞胎姐妹的实验，可以说是极为瞩目。实验成功后，姐妹二人就将正式入职医院，随后和浮士德家族联姻，也将成为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情。到时候，也就不会有人在意，姐妹二人的父亲夏目平介，曾经是戴伦家族派系之人的身份了。

想当初，达蒙·戴伦的左右手，左手可以说是原炼狱外科的科室主任卡夫卡，而右手……则毫无疑问，就是夏目平介了。此人在666号医院内，是仅次于罗德·戴伦的咒物领域天才。

而随着戴伦家族被赶尽杀绝，毫无疑问，夏目平介自然也被彻底地清算了。

此时，夏目斑鸠，回忆起了夏目朱鹭给自己看的那个视频。

视频拍摄的是亚历克斯家的卫生间。

她在仔细观察卫生间内情况的同时，还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镜子。

她看到了在镜子里面，拍摄这个视频的人。

尽管持续时间不算长，但是，夏目斑鸠看清楚了拍视频的人。

“他……”

夏目斑鸠看到戴临的面容后，立即询问姐姐夏目朱鹭：“朱鹭，他是？？？”

以夏目斑鸠的性格，她很少会在那么短时间内，重复同一句话。

“他，他是戴临医生……”

……

夏目斑鸠现在依旧回忆着戴临的脸。

凝视着冰冷的摄像头，回想着戴临的面孔，她已经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了。

为父亲赎罪也好……

完成母亲的遗愿也好……

已经都不重要了。

此时此刻，夏目斑鸠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知道母亲为什么不喜欢自己。

比起姐姐朱鹭，她没有那么强烈的道德感。

朱鹭有着强烈的幸存者内疚，并决定为补偿父亲的罪行接受蕾莉亚·浮士德的实验。

而夏目斑鸠不一样。她并不会因为父亲的罪行而对任何人有愧疚感，也不会因为他人对母亲的恩情有报恩的想法。

父母的恩和仇，为什么要自己来承担？

她从父母那边继承的只有宿命而已。

而现在，她开始产生了一个念头。

一个在内心积蓄了很长时间，逐渐转变成了具体的念头。

“戴临……”

她用双臂遮住唇部，轻轻说出了这个名字……

第十四章 逆转时空

“梅尔蒂，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

“我其实也要打电话给你，亚历克斯。就在刚才，火车……铁轨似乎出了故障。”

亚历克斯此时正在和妻子梅尔蒂通话，和她商量…接下来在华盛顿的《奇魔》首映礼会面的事情。

对这夫妻二人来说，这是相当艰难的选择。

现在博一博也许还能团圆，但正如亚历克斯所说，诅咒升级完成，二人恐怕永远都无法见面了。

“因果律诅咒的神奇，就在于……往往现在能影响到过去。”

此时，戴临正在继续和格林通话。

“说句不太合适的话，对因果律咒物领域研究方面，最首屈一指的，是前任咒物科副主任夏目平介，罗德·戴伦的副手。虽然屈居于罗德·戴伦之下，但夏目平介和卡夫卡一样，都是达蒙·戴伦最重视的亲信。”

戴临有米兰的全部记忆，自然非常了解夏目平介这个名字。

整个666号医院的咒物科医生加起来，都比不上罗德·戴伦和夏目平介二人。他们两个，都是一等一的天才。前者，研究出了尸神术式，后者，则在因果律咒物的开发上有了极大拓展。

这二人的死，是连现在的副院长梅菲斯·浮士德都极为惋惜，不能为自己所用的。尤其夏目平介死后，毁掉了自己全部的研究成果和咒物数据，宁可一死，也绝不屈服于浮士德家族。

夏目平介的妻子叫玛丽莲·安，是亚裔美国人，夫妻二人后来走向了对立。而现在，夫妻二人都死了。

“如果夏目平介还在的话，恐怕他必定能就这个诅咒做出精确诊断，没有人比他更擅长因果律诅咒了。可惜，现在连一篇他的论文，都已经读不到了。”

……

此时此刻，夏目斑鸠拿着手机，查看美国东部地图。

尤其是从费城前往华盛顿的路线。

看了一会，她的目光，又投射到了亚特兰大的位置。

“嗯……就这里吧。”

随后，她就看着眼前的摄像头，考虑着从东京出发前往亚特兰大的时间。

“不……选择南卡罗来纳州吧。”

随后，她抓住自己的双手。

“我在四天前逃出了这里，离开了东京，现在的我，并不该在这，而应该是在……美国，南卡罗来纳州。”

下一刻，她的身影，就开始和周围的物质开始发生排斥。

三维空间的物质极为稳定，受到时间和空间的束缚，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也绝对不可能再改变。

但这一定律，在夏目斑鸠身上，并不受到影响。

下一秒……

她就出现在了美国南卡罗来纳州。

“嗯。”

她看着周围，表示很满意。

以为可以将自己囚禁，是所有人最大的错觉。

“戴临……”

她继续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

她要和戴临见面。

但是，她不能直接去费城找他。对她来说，前往那个患者妻子身边才是最安全的。梅尔蒂曾经尝试过，她没办法进入666号医院不说，任何医生想要去找她，把她带入医院内也一样做不到。显然，诅咒在抗拒通过将她瞬移带入医院来实现夫妇见面。

而斑鸠体内虽然有咒物，但她还没有签订合同，还不是医生。所以，一旦她和梅尔蒂在一起的话，任何医生也都无法接近她身边。

“现在，先去找那个患者的妻子。”

具体情况她不够了解，只是朱鹭大致和自己说了一下这个病例的情况，以及他妻子正计划从亚特兰大前往华盛顿。

靠着体内的因果律咒物，她有足够办法找到梅尔蒂。

距离那……不远。

她一步步快速走向前去。

不过走着走着，她也开始感觉到身体愈发乏力。

这种对“过去时间线”的修改，影响是非常大的。

这还是必须满足好几个限制条件的前提下：不能构成任何人的死亡和复活，时间线的影响不能超过一周，对过去的修改必须建立在逻辑自洽的基础上，以及……对时间线的修改在涉及到强大恶灵，尤其涉及她的生死的时候会严重反噬自身。

这种反噬一旦在面临强敌的时候，往往是一种严重的debuff，目前为止的实验，也都在努力克服这一debuff。浮士德家族希望，通过夏目姐妹的咒物，真正实现逆转时空，改变因果的逆天壮举。

如果有可能……可以实现死人复活这一禁忌，就更好了。

“斑鸠，我只希望能报答奥菲利亚夫人。父亲杀了那么多的人，我希望……可以救回同等，甚至更多的生命来弥补。我相信，这也是母亲的遗愿。”

这就是朱鹭一直以来的宿愿。她觉得，只要可以拯救更多人的生命，就能抵消父亲的罪。但是，罪是不可能通过善行来予以弥补的。

此时，距离她不远处的一座汽车旅馆。

梅尔蒂带着女儿，来到了这里。

就在刚才，火车铁轨发生了事故，最终，所有乘客不得不选择下车。

这一点早在梅尔蒂预料之中，火车如果可以安然无恙到达华盛顿，那才是一件稀罕事。

走入汽车旅馆，提着行李箱来到房间后，梅尔蒂拉开了窗帘，看着外面。

现在距离天亮大概还有三个小时。

接下来就得考虑如何继续北上，能不能在今晚到达华盛顿了。

“梅丽亚丝，你先睡吧。”

说到这里，她忽然听到后面没反应，于是立即回过头去，却看到女儿用呆滞茫然的眼神看着母亲。

“妈妈，我们……真的要去华盛顿吗？”

“你想说什么？”

“我们能不能不去了？”梅丽亚丝用胆怯的眼神看着母亲：“我什么都愿意答应你……”

听到女儿的话，梅尔蒂摇了摇头。

“我们必须去。”

“可是我不想去……”梅丽亚丝浑身开始发抖，“我，我不想……”

然后，她忽然朝着汽车旅馆大门跑去，不顾母亲在后面阻拦，就冲了出去。

梅丽亚丝冲出了汽车旅馆，在路上狂奔着。

她不断加快速度向前面跑去！

第十五章 白色高塔

“斑鸠，你知道因果律咒物吗？”

“咒物我知道，但爸爸你说的因果律是什么意思？类似Paradox（时间悖论）吗？”

她经常听母亲和姐姐提Paradox这个词。

“举例来说的话……”

在六岁的夏目斑鸠面前，夏目平介指了指她身后书架上的漫画：“就比如叮当猫的神奇道具一样。”

夏目斑鸠是中日混血，所以很喜欢读日本漫画，自然包括《哆啦A梦》这样的日本国民漫画。

“爸爸，是哆啦A梦啦。”

“举例来说的话，很多叮当猫的道具都有因果律的作用。譬如，叮当猫帮男主解决困难，拿出道具后，经常会产生一些类似因果律的影响。”

夏目斑鸠听到这，对父亲夏目平介的话还是不理解。

“比如，男主野比缺钱的时候，叮当猫可以给他一个道具，接着，他外地的叔叔就可能突然拜访，然后给他一个红包。你没发现吗？按照时间来算，叔叔出发到东京野比家，是道具使用之前就发生的事情。”

夏目斑鸠一听，愣住了。

“对哦……的确很不可思议，又不是时间机器那样……甚至，野比大雄缺钱的时候，可能叔叔就已经从外地赶过来的路上了。也就是说，道具甚至可以影响到过去？”

但随后她又觉得不对劲：“不是啊，如果是这样，当时叔叔都在来东京的路上了，就算不用道具，野比大雄也能拿到……叔叔给的红包啊。”

“这就是我想为医院开发出来的因果律咒物。三维世界中，因果只能是过去的因获得现在或者未来的果。但因果律咒物，现在却能影响过去。甚至，现在所发生的任何事情，都可能是未来的因果律咒物的影响产生出来的。”

“的确，还有很多其他的道具也有类似效果……”

夏目平介立即从书架上又取出一本《哆啦A梦》漫画翻开，说：“比如这一篇漫画，《寻母三千里》。”

“哦，我记得。大雄因为被妈妈训斥，要哆啦A梦让妈妈没办法见到他。于是，哆啦A梦就给了他一种药丸，只要吃了一粒，就必须走三百米，才能见到母亲。否则，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哪怕住在同一间狭小的屋子里，双方都无法见面。”

夏目斑鸠第一次看到这篇漫画的时候，也觉得这不可能。男主野比家虽然有两层楼，但最多也就一百平米大小，除非大雄和妈妈其中一方离家出走或者死无全尸，否则怎么可能见不到面呢？

但没想到，哆啦A梦拿出的药丸竟然真的有恐怖的影响因果的能力。妈妈要找大雄的时候，要么就是有电话打来，要么就是有人造访。大雄要去找妈妈，就会被胖虎小夫带出去打棒球。甚至妈妈抽个奖，会直接抽中去关岛旅行。总之，恐怖的力量影响下，大雄无论如何做，都没办法和自己的妈妈见面。

明明是漫画，但斑鸠看着都为大雄揪心，更惊叹于哆啦A梦道具的强大。她根本不相信未来人类能开发出这种东西来。

“我以为只不过是漫画虚构……”夏目斑鸠惊讶地问：“真的存在这种因果律诅咒吗？两个人拼尽全力，都没办法互相见到彼此？”

“现行医院的病例中，极少有类似的症状，即使在诅咒中也是极端罕见的。一旦遇到，对我们来说就是很棘手的状况。”夏目平介指了指自己的电脑：“正如我所说，罕见，不代表没有。如果可以将这种诅咒，反过来变成咒物，为我们所用的话……以后甚至可以让患者从一开始就从没有被诅咒，就可以实现绝对的治愈！”

夏目斑鸠当时看着父亲夏目平介的神色，实在充满了崇拜。

从小开始，她就和父亲更亲近，姐姐则和母亲更亲近。有时候明明是一家人，却好像是两个阵营一样。

母亲一直反对父亲对新咒物的开发。她曾经多次听见母亲和父亲争吵。

母亲一直觉得，诅咒即使变成咒物，对医生和患者也依旧有害，尤其父亲简直是疯魔一样，想开发因果律咒物。宛如玛丽·雪莱那样，强行开发因果律咒物，这种想法简直就是疯狂。到最后，必然会有无数人的生命，为他的疯狂设想买单。

而父亲的反驳是，咒物的研发必定带来死亡，但没有咒物，医生和患者依旧会面临诅咒威胁。既然成了灵异医生，这就是宿命。强大的咒物才能拉平医生和恶灵之间的差异。

在斑鸠记忆里，她和姐姐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讨论过这些事情。

“父亲的想法是好的，”斑鸠希望父亲开发因果律咒物的想法可以实现，“父亲可以成为比罗德·戴伦更优秀的咒物科医生。开发因果律咒物，是他的梦想。”

“罗德·戴伦是天才中的天才，”姐姐朱鹭摇头，“超越他？这怎么可能。我认为妈妈的想法是正确的，爸爸强行要开发这种咒物，怎么解决诅咒反噬的问题？对患者来说，这是治疗还是谋杀？咒物是没办法用小白鼠做实验的，最后必然是用人的生命来为他的梦想买单。”

“医学的白色高塔本来就是人的累累尸骨筑造的，除了咒物和手术，没有其他手段可以治疗患者所中的诅咒。”斑鸠继续说道：“我想看到爸爸的梦想实现的那一天。”

“斑鸠，你有没有想过，”姐姐朱鹭说：“如果那白色高塔下的累累尸骨，包括我们或者我们的家人呢？”

……

一直到现在，斑鸠都没办法回答姐姐朱鹭的问题。

咒物开发是一个不断试错的过程，这个过程伴随着无数人的死亡。其中就包括了奥菲利亚夫人的哥哥。那时候，奥菲利亚夫人身为副院长的妻子，浮士德家族主母，宽宏大量地收留姐妹二人，所以，朱鹭和斑鸠同时提出，愿意配合蕾莉亚小姐的实验，既是赎罪，也是赌上性命实现因果律咒物的实现。

“这个病例太像那时候我和爸爸谈到的例子了……”

就宛如野比大雄一样，亚历克斯和梅尔蒂夫妇，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见到彼此。

这是典型的因果律诅咒！

夏目斑鸠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她现在，本身就是依靠因果律咒物的力量出现在这里。正如父亲所说，现在的因影响了过去的果。但说到底，她所做的一切，无比危险。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会受到反噬。

“戴临……”

她继续念叨着这个名字。

她和戴临从来就没有见面过。

但是她知道，未来自己会和这个叫戴临的男人见面，而且，未来的自己影响到现在的她，要让她无论如何，不惜一切都要和戴临见面。

不仅如此，她能感应到未来的自己的情感。这种情感甚至影响到了过去的自己。

只要看到这个男人的长相，听到他的名字，夏目斑鸠就能产生一种不惜一切都要和他见面的冲动。这种冲动无法用理智压抑，更没办法用理性解释。

“未来的我到底和他发生了什么？”

此时，她加快步伐，继续前进。

她能感应到梅尔蒂母女的位置，但奇怪的是……

为什么她们母女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第十六章 母女

梅丽亚丝跑在大街上，而后，她就跑进了旁边的一家礼品店内。

她现在希望尽可能多待在人比较多，光也相对比较明亮的地方。

火车忽然停止的瞬间，她就知道，这一次是去不到华盛顿的。

但是，她知道，母亲是不会放弃的。

从出生开始，她就相当了解母亲的性格。她极度偏执，认准的事情就会不顾一切地做到最后，不会因为面对困难就放弃的。只要可以达到目的，母亲可以想出各种各样的办法来实现。

也正因为如此，和母亲可以相处下去的人，往往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对她妥协让步。

梅丽亚丝，自然也是一样的。

她其实一直希望母亲可以放弃，结束这徒劳无功的努力。但是，她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礼品店内部大概有三四百平米，这个时候聚集在这里的人还是比较多的。

在这个地方，梅丽亚丝的恐惧终于多少释放了一些。

礼品店距离汽车旅店的位置不远，她知道，母亲梅尔蒂很快就会找过来的。到时候，她没得选，还是只能够跟着母亲继续出发前往华盛顿。

而只要母亲不打消这个念头……

“为什么就不能放弃呢？”

梅丽亚丝在礼品店内反复踱步，她的状况，引起了周围一些顾客的注意。

“她在做什么啊？”

“是啊，已经绕着那边货架走了好几圈了。”

梅丽亚丝大概在走了估计至少十几圈后，才终于停了下来。

梅丽亚丝估计，母亲很快就会找过来了。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注意到，货架上的一面小镜子。

那小镜子就竖立在货架上。

但是，她的表情有些变了。

她已经绕着这个货架走了十几圈。所以，她很清楚记得，之前货架上没有这面小镜子！

而且，刚才也没有人接近这货架！

梅丽亚丝惊恐地看向那小镜子，然后，她就看到，镜子里面，在她的身后……

骤然间，一个身影从货架另一侧绕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梅丽亚丝的手，就把她拉出了礼品店！

梅丽亚丝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了出去。

到这时候，她才看向把自己给带出来的人。

那是一个一头白发的亚裔少女。

“你……你是谁？”

“我是来找你的。”夏目斑鸠看向梅丽亚丝，说：“嗯，我这么说，或许你一下会听不明白。你知道……666号医院吧？”

夏目斑鸠知道，梅尔蒂母女是从来没有正面接触过666号医院医生的。由于这个因果律诅咒的缘故，梅尔蒂母女都无法进入到医院内。但是，她们都是知道医院存在的。

而此时夏目斑鸠也彻底放心了。

过去，格林主任曾经亲自陪着亚历克斯，前去和梅尔蒂见面。但是，格林主任随后就发现，无论他是否跟着亚历克斯，都没有任何办法和梅尔蒂见面。这个诅咒，对和医院有关的人也一样会产生影响。这一点，格林主任也相当惊讶。

夏目斑鸠也是从朱鹭口中获悉这一切的，坦白说，这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幼年时期，父亲梦寐以求想开发出来的咒物，本以为是天方夜谭，但没想到居然……真的遇到了这种病例！

“无论是谁，现在都休想找到我了。”斑鸠也没想到，计划会如此顺利，“我也没想到居然可以接触到父亲曾经想要研究的这种罕见病例。”

父亲之所以特别偏爱斑鸠，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斑鸠和他一样，都对未知事物的研究充满好奇心和坚持。然而，父亲对禁忌灵域缺乏敬畏的心态，也被大多数人视为疯魔。

然而天才和疯子不就是只有一线之隔吗？

“如果是我……我是否可以实现父亲的梦想呢？”

开发出这种真正稳定的，无需通过双胞胎实验的因果律咒物……

而又不像父亲那样，最终会造成实际的牺牲？

十分钟后，她已经向梅丽亚丝说明了大致的情况。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吧，你们目前的情况究竟怎么样？”

梅丽亚丝正要回答夏目斑鸠，忽然间，前方出现了母亲梅尔蒂。

“梅丽亚丝！你跑哪里去了！”

看到眼前的梅尔蒂，梅丽亚丝愣住了，而后，母亲一把跑上来抱住了她。

“我说过，你不能随便乱跑，为什么你就不能听我的呢！”

这时候，她才看向夏目斑鸠。

“你是？”

“她是……”

夏目斑鸠则是立即回答：“你好，梅尔蒂夫人，我叫夏目斑鸠。我是即将进入666号医院任职的医生。”

当然，斑鸠并不算是医生，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接触到她们。

“是……是这样啊……”

随后，夏目斑鸠看着眼前的这对母女，继续说道：“简单来说，我是来帮助你们夫妻，在华盛顿团圆的。”

“夏目……”梅丽亚丝刚想说，她想要放弃去华盛顿，就被母亲梅尔蒂打断了。

“好的！谢谢你了，夏目医生！”梅尔蒂一把握住了夏目斑鸠的手，“如果可以让我和亚历克斯见面，那就再好不过了！”

夏目斑鸠看着眼前的梅尔蒂和梅丽亚丝，她开始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当年对自己的教育，永远都会带着一句话，让她不要什么都听父亲的。她特别担心自己因为更亲近父亲，而在成为灵异医生后，走和父亲完全一样的道路。

“你以后千万不要进咒物科。”母亲如此对自己说道：“斑鸠，我不想让你去做咒物研发工作。很多人都觉得咒物科不是临床科室，比门诊安全，但我比谁都清楚，其实咒物科才是最危险的科室。咒物科是真正会接触到深渊侵袭的科室，待在那，谁也不能保证哪一日会被同化为深渊的一部分。”

“妈妈，可是我对咒物……”

“为什么你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你以为咒物是什么好东西吗？”这时候妈妈就会歇斯底里起来：“为什么你不愿意听我的话？为什么你宁可听你爸爸的，也不想听我的？”

那时候，她和母亲的相处模式，就和眼前这对母女是一样的。

斑鸠其实非常喜欢母亲。

但让她痛苦的是，她发现母亲越来越不喜欢父亲。他们夫妻的婚姻关系，越发地接近于冰点。斑鸠意识到，也许有一日，父亲和母亲会分开。

对一个孩子来说，父母离婚带来的最大痛苦往往在于，只要在父亲和母亲里选择一个人成为自己的监护人。在离婚宛如吃饭喝水的时代，极少有人能真正体会到孩子在父母离婚时的痛苦。如果真的面临那一天，那么，朱鹭跟着母亲，自己跟着父亲，很可能是必然的。

而现在……

父亲和母亲都已经死了。她无需选择了。

她永远也无法知道，如果父母分开，母亲会不会选择带着她一起生活了。

其实这件事情相当程度折磨着她。

因果律咒物的研发，即使到了现在这个阶段，依旧无法实现让死者复活。

“那么……”

看着夜空，夏目斑鸠下了决心。

她要离开这里，永久地远离666号医院。

当然，她知道，姐姐朱鹭不会和自己一起走。

父母都不在了。

但她终究还是会和朱鹭彻底分离……

第十七章 咒物的终极

蕾莉亚·浮士德在几乎所有医生的心目中，都是宠辱不惊，喜怒不形于色的。正因为如此，当听闻夏目斑鸠的事情后，她的极度失态，才让众人难以置信。

而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求直接处死直接负责人。

丝毫没有留一丁点的情面，说处死，就是要处死。而如果有人来劝说，就会被她同样地要求处死。

“这是因果律咒物！你们居然都没发现对方已经可以对过去时间线直接进行这种自主篡改了！”这让她震怒至极：“就差将我们的记忆也集体篡改了！”

其实，也不能说是篡改。

而是完全对过去时间线的修正。

蕾莉亚·浮士德做梦都想要能拥有可以修改时间线，足以影响高维深渊的咒物。然而，夏目斑鸠居然逃走了。

按理来说，她注定要成为医生，逃也是逃不到哪里去的。

但是……一个拥有因果律咒物的人，她无法确保对方是否有能力做到更惊人的事情。

……

“主任……”

许久后，才有人敢开口对蕾莉亚说：“已经安排人去追踪她了，请放心，我们会在最快时间内将她捕获的。”

蕾莉亚却冷冷说道：“看管好夏目朱鹭，二十四小时盯着她，就算是上厕所也不能让她脱离你们视线！”

身为恶魔科医生的她，身体都有些颤抖。

因果律咒物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己的过去，也有可能被修改。

对方不需要实际做什么，可以靠自己的意愿，修改已经在这个物质稳定，时间线固定向前的三维世界的过去。

已经发生的过去，在物质稳定的三维世界，就是绝对的历史，没有人可以让已经发生的事情改变，只有涉及高维的恶魔咒物才能改变这种法则。但是现在，夏目斑鸠成为了例外。从此刻开始，自己将不再有安全可言。

蕾莉亚理智上当然知道，夏目斑鸠的意志，并不可能对过去时间线随心所欲改动，哪怕几天时间内的微小改动，都有可能让她付出巨大代价。可是，她是会成长的。而一个拥有因果律咒物的人，她没有足够把握抓住她。

……

“夏目斑鸠？”

戴临此时接到了来自格林主任的电话。

“对。事态的发生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想，”格林异常焦急：“现在，就连蕾莉亚小姐都开始关注此事了。”

现如今，作为恶魔科科室主任的蕾莉亚，在整个医院内都是让人畏惧的存在。虽然浮士德家族的继承者是克莱恩，但是大家都知道，蕾莉亚比克莱恩厉害得多，她输给克莱恩的，仅仅是性别而已。

这对于蕾莉亚来说，简直称得上是奇耻大辱了。

对夏目姐妹的这次因果律咒物实验，是她本人所一直在推进的最重要项目。一旦可以成功，意义是无比巨大的。所以相对的，如果失败，对她的地位影响也毋庸置疑。

“直接负责人的两位医生已经被直接处死了，包括一位说情的医生。现在，整个医院都乱了……这是我们医院历史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成功开发出来的因果律咒物。”

戴临对因果律咒物，的确兴趣很大。

如果可以接触一番，以恶魔之眼的能力，说不定从今以后，他也能拥有因果律咒物的能力，如此一来，即使回归444号医院，他也大可以不惧怕印无缺了。

不过，说是这么说，但这也只是理论上的说法罢了。这种咒物，也有可能反过来对自己构成威胁。

“总之，我提醒一下，如果……夏目小姐来找你的话……”

“为什么她会来找我？”戴临很费解，他压根就不认识这个人。

“她这次出逃，就是在看了你发的视频以后。而且，根据对她的监视也发现，看了视频后，她的神情就变化很大。所以，推断下来，她有可能来找你。”

来找自己？

戴临想到了一件事情。

他已经算是被这个时间层的世界所“同化”。也就是说，他在这个世界有着截然不同的过去，那么，在这个世界的过去，和这个叫夏目斑鸠的人有交集，也不是没有可能。

戴临也没想到，莫名其妙地，就忽然招惹上一个看似危险的人物。他对这个医院的任何人都充满警惕，毕竟这里的所有灵异医生，都属于危险的恶魔宿主，都是院长的走狗。

……

夏目斑鸠目前无法确定，她的未来和戴临这个人有什么关联。

但是，从她所能观测到的部分未来时间线，基本可以推断出……这关联，只怕是……牵涉到非常私密的关系。

最关键的是，未来时间线自己的思想和情感，会多多少少对现在的自己产生影响。这也是咒物带来的副作用，她无法确定自己现在所经历的一切，是否是未来的自己的意志。一旦因果律咒物成长到一定程度，自己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可能是未来自己所希望的，而不是原本她会经历的事情。

这一点，也是父亲当初所希望开发出来的咒物之终极。

“人的痛苦，就在于无法预测未来，也不能改变过去。”这是父亲曾经说过的话。

小时候，夏目斑鸠不太能理解这句话，但是现在……她对此深有同感。

“如果我们能按照我们自身的意愿决定我们的过去和未来的话，那么我们的人生就能真正地圆满了。”父亲继续说道：“你不觉得这样非常美好吗？斑鸠？”

母亲始终觉得父亲的想法过于疯狂。说到底，三维世界的物质是稳定的，已经发生的过去不可改变，未来也同样有万千可能，但是如果有某种咒物真的可以将过去和现在修改，三维空间也就不再是三维，反而可能会真正被高维污染侵蚀。

超出了三维，就没有时间和空间之分，高维的世界，被清一色称之为“深渊”。所以，这始终被认为是不可触碰的禁忌，也是不可达到的咒物之终极道路！

第十八章 当深渊凝视你

美国马里兰州，巴尔的摩市郊。

公路上，一辆车正在以比较缓慢的速度行驶。

开车的是亚历克斯，戴临坐在副驾驶座。

现在，戴临面临一个比较麻烦的问题。

已经可以确定一件事情……那个叫夏目斑鸠的女人的确正和梅尔蒂在一起。而这引起了666号医院的高度重视，可是，即使包括了蕾莉亚·浮士德本人在内，没有人可以去接触到在梅尔蒂身边的夏目斑鸠。

是的，其他人都可以做到，唯独灵异医生做不到。雇佣普通人去绑架她一个准灵异医生，显然这件事情也必然是做不到的。

坦白说……这件事情对666号医院医生的影响之大，远超戴临预料。

“这个叫夏目斑鸠的女医生……”

“她还不是医生。这才是最麻烦的。”格林的声音从戴临佩戴的蓝牙耳机内传来，“戴医生，这件事情现在很……棘手。没人敢来处理此事。”

“没人敢？来？”

“因果律咒物是已经对深渊产生影响的非高维咒物。这种咒物对我们来说是全盘未知的，而现在又和这起因果律诅咒病例牵扯到了一起，谁也没办法预料会发生什么情况。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戴临沉默半晌，说：“可以理解。”

因果律咒物的可怕，从凶灵科就这么点医生数量就可以判断出来了。而在这之上的咒灵，恶灵和诅咒已经成为一体，因果和时空都能被轻易拿捏和玩弄。

三维生命可以生存，就是因为他们拥有稳定的物质环境，只要不下坠就不会被万有引力杀死，只要不服用毒物就不会死去。病毒被清除就可以治愈，疫苗注入体内就能生成抗体。

这就是正常因果律维系的稳定物质环境，所以，才有生和死的差异。

但因果律诅咒将会改变这一切……即使你逃过恶灵这一次袭击，恶灵可以一次次倒果为因，修改你过去逃过袭击的因，影响你现在还活着的果。

没人愿意去招惹这样的恶灵。

活着难道不好吗？

招惹夏目斑鸠这样的全面未知存在，就是找死。

就算是蕾莉亚·浮士德的命令，也没人肯来赴死的。而她也不可能为此，将医院高层医生全部处死。

所以，大家都决定通过戴临来获取关于夏目斑鸠的第一手资料。

“蕾莉亚主任已经发话了，只要戴医生你……”

戴临立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随时向你们传递和夏目斑鸠有关的情报？”

“是……蕾莉亚主任需要第一手实验数据。当然，戴医生，恶魔科也绝不会亏待你的……”

戴临心头冷笑。

都准备挖掉我的眼睛了，还不会亏待我呢？

不过现阶段他必须虚以委蛇：“好，我明白了。”

蕾莉亚·浮士德的傲慢，戴临是见识到了。请他帮忙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不说亲自打个电话，都没让恶魔科医生联系自己。

戴临对浮士德家的人里，就属蕾莉亚·浮士德最让他厌恶。毕竟身为中国人，对进行“人体实验”的人，先天就带着强烈憎恶心理。

“怎么样？”正在开车的亚历克斯也紧张起来，“会发生什么情况？”

“你先只需要开车去华盛顿就可以。”

到那里，戴临自然就会见到那个夏目斑鸠。

……

“高……医生？”

高阖颜费解地看着眼前的患者。

“怎么了？”高阖颜正在查看病历，患者是第三次来就诊，目前基本的诅咒症状都已经消失，她正在考虑写处方，患者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患者用讶异的神色看着高阖颜，问道：“那个，您最近没休息好吗？”

“没有。”她微微摇头，说：“刚进行了一次考试。”

“哦，难怪您已经是副主任医师了。”

“听好我接下来的话……首先，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要接触自己的任何直系血亲。第二，服用的咒物可以减少，但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停，每一日的剂量不能多，也不能少。你得庆幸在怨灵诅咒期间就可以到这里来就诊，也无需消耗过多灵疗点。”

“高医生，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为什么那么说？”

“我妹妹到死，化作怨灵来找我，宁可变成现在这样也不想安息。真是我的错吗？”

“我只是灵异医生，不负责心理咨询。”高阖颜开始敲击键盘写处方：“我们的原则是不对患者进行诅咒症状之外的评价。”

“我难道找心理医生，说我妹妹死后化成鬼来找我吗？”患者搓揉着双手：“可是我真的一直很爱我妹妹，我从没想过她会恨我到这个程度。我一直负责她的学费到她大学毕业，甚至帮她找工作，因为她是……”

“去门口的自助机缴费。”高阖颜将打印出来的处方递给她，“扫这个二维码就会出来付款提示，用手按一下，会自动评估灵疗点然后扣除。”

自从印无缺一统医院，医院财政大权基本由他说了算，很快给科室内配备了自助收费机器。

高阖颜看着电脑屏幕，继续说道：“从你妹妹从幽魂变成怨灵那一刻开始，你就不要想和她进行正常的沟通对话了，这是不可能的。好了，下一位。”

姐姐……

高阖颜在这世上最爱的人毫无疑问就是她的姐姐。

为了姐姐她可以做到一切，可以牺牲一切。

但她做梦也没想到，一直伤害姐姐的人会是自己一直视为姐夫的印无缺。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而现在，他已经将医院变成了他的一言堂。

谁都没办法反抗他了。

而姐姐，到现在还是不告诉自己，那个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患者走到门口，打开门，忽然回过头，说：“亲姐妹的关系也许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高医生。”

高阖颜刚想回答她什么，忽然间，一个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患者也同时在此时关上了门。

高阖颜看着走进来的人。

那是一个医生。

原本这是很正常的。

但此时……出现在高阖颜面前的医生……

佩戴着红色的口罩！

他的双目，死死凝视着高阖颜

第十九章 被打破的规则

高阖颜的大脑仅仅在一秒后就快速做出了正确决定。

她立即将视线转入电脑！

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看得到“他”！不然，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她！

这是某种“污染”的征兆……

从奥罗涅酒店归来后，高阖颜开始更深刻认识到医院的本质。

这家医院，其实是比任何诅咒都更可怕的终极邪恶之地。

尤其是和“院长”比起来，什么鬼怪都根本算不了什么了。

但是，下一个患者，迟迟不进来。

“下一个……患者？”

她想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自然一点。

但下一刻……

那戴着红色口罩的医生的头颅，穿透了电脑屏幕，凑近到了距离高阖颜几乎不到一厘米的位置。

高阖颜已经看不到电脑屏幕的内容了。

她浑身开始感觉到毛骨悚然。

鲜艳的红色口罩，几乎占据了高阖颜全部的视线。

“下一个……患者？？？”

无论如何，瞳孔的自然生理反应，是高阖颜没办法控制的，身体下意识的后退，也一样是不能自主支配的。

红色口罩的医生的脸，彻底向着高阖颜扑来！

高阖颜立即明白，她已经被源于高维的深渊之物所捕猎！

被“污染”的瞬间，她就已经成为高维存在的猎物！

……

夏目斑鸠始终没办法好好地睡眠。

她此时在旅馆内醒来的时候，下意识会注意和警戒四周。

没有灵异医生……也没有鬼怪。

那就好。

“你没事吧？”梅丽亚丝在夏目斑鸠的床前看着她，“你出了好多汗。”

这时候，门开了。

“夏目医生。”梅尔蒂拿着手机走了进来，“亚历克斯身边的戴医生有话想和你说。”

“好，给我吧。”

夏目斑鸠擦了一脸额头上的汗水。

她拿过了手机，清了清嗓子，用英语说道：“戴临医生？”

“夏目斑鸠医生。”戴临此时和亚历克斯到了一家加油站，“我目前在巴尔的摩。你我的目的地，应该都是到华盛顿，让亚历克斯和梅尔蒂夫妇见面对吧？”

“是的。没错。”

戴临有点意外，对方的英语似乎是标准的伦敦腔……但她父亲是日本人，母亲是中国人吧？

而且声音听起来非常年轻，听说夏目斑鸠似乎也就十六七岁？

“长话短说。我想离开这个层面……我这么说你可以明白吧？”

“你想要……”

“我们不是什么医生，我们都只是院长的患者。”

戴临立即想起了他曾经看到的画面。

所有灵异医生都在手术床上的画面。

“是的……我们不是什么医生。”

“我想离开，你也应该想离开……没关系，你不必回答我这句话。我们在华盛顿汇合，然后，我和你一起走。”

戴临有些不解。

“和我一起……走？”

“对。我带你离开，戴临。”

说到这里，她忽然说出了一句极为标准的中文。

“我带你离开，戴临。”这七个字绝对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戴临一下愣住了。

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个……这句话的声调，语气，完全就不像是一个和自己不认识的人说出来的。

好像他和对方已经认识了很久。

“夏目医生，你会说中国话？”

然后下一刻，她就切换回了伦敦腔的英语：“你不会把我抓回医院的，对吧？”

夏目斑鸠到现在也没办法理解，戴临这个人对自己究竟意味着什么。

即使他们未来的关系会很重要，也绝对不至于会对自己内心产生那么大的影响。甚至听到他的声音，夏目斑鸠就会觉得内心愉悦，随时都想马上见到他。

甚至下意识说出了一句字正腔圆的标准普通话。

虽然母亲是中国人，但她并不怎么热衷教自己说中国话，她也只能看懂一部分的繁体字。所以她从小到大只是学习日语和英语。

尤其当母亲对父亲的爱日渐消磨，一点点变成憎恶后，就更是如此了。

所以她平时几乎很少说中国话……那会让她无比心痛。

“夏目医生，唐突地问一句……”

“我不是医生。”

“好吧……夏目小姐，你……认识我？”

这一刻，周围空气似乎都凝滞住了。

夏目斑鸠似乎穿透了无尽距离，得以看到戴临的存在。

“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满头白发的夏目斑鸠只能如此说道：“但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重要。”

这话听起来自相矛盾，难以理解。

但从一个女孩子嘴里说出来，实在充满了无限的暧昧。

戴临很费解，他和这个叫夏目斑鸠的人从来没有见过面啊？

下一刻，他忽然说道：“难道是……因果律咒物？”

因果咒物充满了未知，所以，或许这种常人看来矛盾费解的现象，是可以获得解释的。

戴临刚要说什么，忽然间，他注意到旁边的车后镜。

“嗯？”

他发现，在镜子里面，他的身后，有一个人影。

不是米兰！

来了！

戴临立即回过头，恶魔之眼锁定了位置，决定去捕捉！

“戴临。”下一刻他听到了手机里的夏目斑鸠的声音，“你根本无法想象院长究竟是什么东西……”

什么？

戴临的恶魔之眼没有捕获任何东西。

“院长……”夏目斑鸠继续缓缓说道：“院长的存在是一个错误。包括医院的存在，也是一个错误。院长的存在，是一个本来可以避免发生的错误。”

“等一下，我稍后打给你……”戴临先挂断了手机，开始警戒四周。

也正因为如此，戴临没有听到夏目斑鸠的下面一句话。

“我们是绝对不可能战胜院长的。”

戴临缓缓走向镜子，发现在镜子里，可以看到加油站后面一个略显模糊的影子。

“这东西是什么？”

戴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之前也是这样……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夏目斑鸠发现戴临挂断了自己的电话。

她默默凝视着手机，回忆父亲和自己说过的话。

“斑鸠……一切都源于一个错误……源于一次规则被打破。那被打破的规则所换来的惩罚，就是院长可以触及到原本所无法触及的，生活在低维层面的我们……”

第二十章 逼迫和抗命

”听好了，这辆车不能继续开了。“

戴临对亚历克斯，述说了刚才他看到的画面。

“和之前那一次的情况很相近……”

亚历克斯其实压力还是很大的。

毕竟上一次，是他和梅尔蒂即将相遇的时候，才出现了鬼影。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了，甚至都还没接近华盛顿特区，只是在巴尔的摩这里，就已经遭遇到了这一情况。

“接下来恐怕会发生的情况还会有很多种。”

亚历克斯摸了摸胸口，为了预防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他已经预先备好了手枪。毕竟，之前去底特律，就遭遇了一次枪战。

戴临接着对他说道：“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吧？最坏情况下，我们可能得步行去华盛顿。”

“嗯……我有准备。”

亚历克斯的神情极为坚毅，没有任何的动摇。

坦白说，戴临对亚历克斯和梅尔蒂这两人还真是相当佩服的，一般人做不到那么心性坚韧。

“无论如何，我都要和她们母女见面。谁也阻挡不了我们。”

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亚历克斯的双眸几乎能喷出火来。

竟然，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惧。

“我们先找个地方吃个饭，然后商讨一下……下一步的计划。”

不到万不得已，当然还是不想步行去华盛顿的，那样实在是太过于困难了。戴临觉得，还是可以和亚历克斯商讨出来一个完善的方案的。

……

“因果律诅咒，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家意大利餐厅内，戴临和亚历克斯正在聊天。

亚历克斯本人对因果律诅咒还是很难真正理解。

“为什么下了这个诅咒，我和梅尔蒂就始终无法见面呢？格林医生之前对我所进行的解释，我也是完全听不明白的。”

“听不明白，也是正常的。”

因果律诅咒是一个极为复杂的概念，也可以说是趋近于无解的诅咒，对444号医院来讲，也是一个相当高端的难题。能把这个问题研究清楚的医生，也没有几个。

戴临过去在医院官网中，能搜索到的关于因果律诅咒的论文也不多。医院内部是不会存在学术不端的，也就是说，能在医院官网发表的论文，水平都绝无任何问题。院长也不会和你进行答辩，能让论文发出来，就证明论文的论点都是过硬的。而戴临，也很难完全看懂这些论文。

“举例来说，以前我和梅尔蒂去底特律那次，遇到的是一次黑帮枪战。后来我调查过……那是两个积怨已经有几十年时间的帮派。那个时候，我和梅尔蒂都还没出生呢。”

“是，这就是因果律诅咒。”

“我还是觉得很难理解……”

显然，因果律诅咒比鬼魂本身更难让亚历克斯理解。

“所以，要研究出掌握这种规律的咒物，就更困难了。”

“戴医生，”亚历克斯不安地问，“现在那个……还在不在我们身边？”

他不敢说出“鬼”这个词。

就在这句话刚说出口的瞬间，忽然，一发子弹从他面颊旁掠过，然后，就将坐在他后方两米位置的一个正在用餐的男子……瞬间爆头！

这一瞬，大家才反应过来有人在餐厅内中枪了！

大家都吓得魂飞魄散，亚历克斯甚至没有第一反应去拔枪。

戴临扑向亚历克斯，将他一把压在身下。

一个手持两把左轮手枪的光头男子，对着餐厅内开始无差别杀戮！

“果然是自由美利坚，枪击每一天！”

戴临立即看向那个持枪男子，愤怒不已地准备将其杀死。

以戴临现在的实力，杀掉一个普通人，和捏死一只蚂蚁毫无分别。

以前是要抽出对方灵魂，而现在，戴临瞬间就能湮灭其灵魂！

那光头男子看到戴临的瞬间，就立即倒地，死亡！

戴临一把扶起浑身战战兢兢的亚历克斯，后者则是惊恐万分地看着死去的人。

“开……开什么玩笑？”

死人了。

这次真的是死人了！

这因果律诅咒是真的死人了！

“我，我……我……”

亚历克斯整个人就失去意识，晕厥了过去。

餐厅内陷入一大片混乱，大部分人都是逃了出去。戴临不想等警察来了以后惹麻烦，也扶起昏迷的亚历克斯出去了。

在美国，出现这种无差别开枪杀人的凶手，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毫无疑问，这不会是巧合。

戴临此时很费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因果律诅咒，是可以夺人性命的。既然可以做到这一点，那么直接杀了亚历克斯，他和梅尔蒂自然就无法见面了。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这一诅咒需要达成的是“亚历克斯和梅尔蒂在双方都活着的情况下，无法见面”的条件。

这种事情……

怎么想都感觉离谱。

诅咒，恶灵……只存在对活着生命的恶意，但是这种不进行肉体伤害而纯粹是杀人诛心的折磨，就无从理解了。

亚历克斯醒来的时候，是在公园的长椅上。

“你没什么事。”戴临本身就是外科医生，加上他的双眼现在可以堪比CT仪器，可以将亚历克斯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我，我……”亚历克斯回忆着子弹几乎擦过他的脸颊，以及在他身后死去的人。

死人了！

有人死了！

他之所以如此锲而不舍，一次次和梅尔蒂相约见面，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个诅咒始终不会对他和梅尔蒂，以及无辜者产生伤亡。

黑帮枪杀那次不算，都是群黑帮犯罪分子，在亚历克斯看来，死得越多越好。

但现在，却是有无辜者，因为他被牵连进来死了！

“怎么会这样……过去，过去从来不会有无辜者被牵连进来。”亚历克斯都开始语无伦次起来，“怎么会有人死……这个诅咒到底是要做什么……仅仅是要逼迫我和梅尔蒂见不了面？？？”

一直以来，亚历克斯觉得，这个诅咒说到底也并没有多可怕，总是有办法解决的。毕竟，666号医院多的是动辄数十人死亡的强大诅咒病例。而像他这样的，哪怕死的都是黑帮罪犯，还不是直接被鬼魂杀死的诅咒，也很少见。

“我到底该怎么办……”

亚历克斯开始害怕起来，这也就意味着，继续前往华盛顿，可能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了。

甚至就算他不死，也可能死的是别人！

无论如何，公共交通工具绝无可能选了。开车也绝不行了，车子如果出个故障，那也是要出人命的！

“你先冷静一点，”戴临劝解道：“毕竟你刚才看到有人……”

“戴医生，还是算了，”亚历克斯最终下了决心：“暂缓这次华盛顿见面的计划吧。我……我不能因为要和梅尔蒂见面，让无辜的人牵连进来死去！这样，我岂不是太自私了？”

“很抱歉……如果是之前，你们见面与否，对医院来说是无所谓的。可是现在，性质变了。”

“现在？”

“目前，唯一有可能和梅尔蒂见面的人，就是植入了咒物的你了。而任何一个医生，都没办法接触到紧跟在梅尔蒂身边的夏目斑鸠。蕾莉亚·浮士德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夏目斑鸠带回医院，所以，如果你现在决定不去……”

戴临和蕾莉亚·浮士德虽然只见了几面，但已经很了解她的行事作风。

这个女人绝不会在意浮士德家族之外的任何人的生命。只要可以达成目的，牺牲掉再多的无辜，都是绝对不会眨一眨眼的。更何况，夏目斑鸠已经几乎成为666号医院的头等大事了。

戴临对亚历克斯说明了情况后，后者则是愣住了：“这……这和我没有关系吧？”

“很抱歉……现在你是唯一有希望和她见面的人了。派普通人去接触夏目斑鸠没有任何用的。只要你提出不见面，马上会有医生被派遣过来，强行押送你去华盛顿。你现在就算不想见，也不行了。”

“怎么还会这样？”

“医院说到底并不是真正以救死扶伤治病救人为目的的医院。”

亚历克斯害怕起来。

“继续靠近华盛顿，那岂不是还会有人死吗？”

最关键的是……最可能死的就是他自己！

刚才那发子弹，差一点就取了他的性命！

恰好这时候，医院又有电话来了。

这一次……

终于是蕾莉亚·浮士德本人打来电话了。

“戴医生，亚历克斯先生决定不去华盛顿吗？”

戴临顿时骇然。

她怎么可能知道？

难道自己身上有窃听器？

还是说这是她的咒物能力？

还不等戴临回答，她就继续说道：“说服他继续去华盛顿，戴医生。如果他不肯，那么你可以动用任何手段带他去华盛顿。无论如何，都请你把夏目斑鸠带回来。只要破除了这个因果律诅咒，我就有办法将夏目斑鸠带回来。”“已经有一名无辜的餐厅客人被卷入诅咒死亡了……”

“所以呢？”

蕾莉亚只是一句淡淡的“所以呢”。

“他是我杀的吗？”

“我的意思是，如果强行促成二人继续见面，那么可能还会有无辜者卷入，甚至亚历克斯本人也会死亡……”

“那就请戴医生全力保护他，不要让任何人伤害到亚历克斯。”

“我……”

“带他去华盛顿，和梅尔蒂见面，带回夏目斑鸠。做到这一点，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戴医生。做不到的话，你该知道我蕾莉亚·浮士德的性格。我说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随后就挂断了手机。

从头到尾，都是完完全全的命令式口吻。

挂断电话后，她看了一眼坐在她旁边的维吉尔。

“恐怕要你出马一趟去帮助戴医生了。我不希望这件事情再有任何闪失，因果律咒物必须掌握在我手上，必须掌握在我们浮士德家族手上。夏目斑鸠和夏目朱鹭姐妹，以后都会和我们家族联姻。”

“联姻……让她嫁给谁？赛拉斯还是乔治？”

“只要是和浮士德家族联姻就行。我们没有孩子，所以也只能考虑其他的未婚家族成员了。”蕾莉亚忽然看维吉尔依旧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说：“我刚才好像是和你说……需要你出马吧？？”

“我听到了，而且听得很清楚。”

“我印象里，通常我这么说，你都会马上行动的，维吉尔。”

“我刚才还听到电话另一头戴医生的声音了。继续下去的话，会有更多无辜者卷入，而且患者亚历克斯先生也有可能死亡。”

“你不会想和我谈一些关于人性道德的问题吧？”蕾莉亚那冷冽的面庞充满了戏谑：“维吉尔·浮士德，你入赘我们家族那么多年，现在忽然开始有了正义感了？需要我和你强调一下‘求助我等，都和吾等同罪’这句话的意义吗？”

“但没有必要……”

“没有夏目斑鸠的话，当然没必要，我对他们夫妻能不能见面毫无兴趣。而现在，夏目平介留下的因果律咒物遗产，终于将要开花结果了。为了这个，付出任何牺牲都是可以接受的。”

维吉尔冷冷看着蕾莉亚。

这“任何牺牲”，显然也是包括他维吉尔在内的。

从一开始，到现在……对蕾莉亚·浮士德来说，做自己唯一的价值，也仅仅就只是恶魔咒物的宿主罢了。

虽然一直以来，他都知道这一点，可是现在他更强烈体会到了这一点。

“我不去。您派其他人过去吧。”

“我不想损失科室内的骨干。其他人去，我不放心。”

“我是可以损失的，对吗？”维吉尔的声音更加冰冷。

“你去，那肯定是可以活着回来的。”蕾莉亚愈发开始不满，平时如同忠犬一般听话的维吉尔，今日怎么开始用这种口吻和自己说话了？

“就因为我忘记你父亲当初是怎么死的了？就为了这么点小事吗？”

“这点……小事？”

“我们家族将永生永世统治医院，未来，也会和深渊同化，成为永恒的存在。已经死去的人是怎么死的，这种事情很重要吗？重要的是我们的未来。”

是“你们”的未来。

维吉尔斩钉截铁回答：“我不会去的。您如果不满，尽管将我处死即可！”

第二十一章 不要去华盛顿

“维吉尔……”蕾莉亚对眼前的维吉尔这副“舔狗觉醒”的表情，感觉到颇为意外。

结婚后那么多年，第一次看到维吉尔在自己面前展露这样的态度，实在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换成过去，只要自己稍稍流露不悦，维吉尔就会马上服软滑跪，绝对不敢再多说什么。即使他对自己的一些做法不认同，但微弱的言语反抗已经是极限了，如此硬气，甚至含沙射影的讥讽话语，她什么时候听过？

“你听我说……”

现在大事将成，维吉尔是万万不能和浮士德家族离心离德的。在家族崛起大局面前，蕾莉亚语气也终于软下来了：“好吧，我承认，我的确是……最近有几分意气用事了，对你也关心不够。我们也是该有个孩子了，等手术结束后，我们就尽快做好备孕计划吧。”

蕾莉亚自问，这已经是她最大极限的温声细语了。

她是谁？她是蕾莉亚·浮士德，666号医院的公主，家族第二代里的佼佼者，除了性别外，没有哪一样是输给克莱恩的。无论能力，美貌，地位，在医院内都无人可以和她相比。

那么她为此而骄傲，不是很正常吗？为此觉得他人理当仰视自己，不也很正常吗？她这样的人，本就不该和他人平等。维吉尔如果不是有这特殊体质，他也本不可能和自己成为夫妻。

但就在下一刻，维吉尔说出了一句话。

“如果我是亚历克斯，你是梅尔蒂。如果我失去了可以承受恶魔咒物的肉身……你会像梅尔蒂那样，不顾一切，也想克服诅咒和我见面吗？”

从亚历克斯和梅尔蒂身上，维吉尔看到了什么是双向奔赴。

哪怕是因果律诅咒……也不能阻挡！

但是，牵涉到无辜者生命的时候，他们会选择停下脚步，不愿意为自己的情爱，牺牲别人！

维吉尔因为有着一个酗酒的父亲，加上自己一半华裔的身份，往往会被人歧视和嘲讽。那时候，宛如欧洲贵族小姐一般的蕾莉亚，对维吉尔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明知有毒，他还是一口吞下香饵。

“我当然会。”蕾莉亚在这种时候，当然知道应当如何回答，“你是我丈夫啊。”

“杰伦·厄里菲斯。”

下一刻，维吉尔说出了这个名字。

蕾莉亚顿时脸色一变。

“我知道，他是你的初恋……整个医院所有人也都知道这件事情。而我母亲的名字叫做……聂秀竹，原本是蕾妮丝·戴伦的手下。”

“你现在说这些是要做什么？”

“我本来就该会成为666号医院医生的。只不过因为蕾妮丝·戴伦死去的缘故，没有人查到我的下落。你们所需要的是什么，我清楚得很。”

话说到这一步，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其实戴伦家族的人曾经秘密接触过我，因为我母亲也曾经效忠戴伦家族，所以希望我可以加入戴伦阵营。但我拒绝了。我帮助你们几乎灭绝了我母亲曾经宣誓效忠的戴伦血脉。”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杰伦医生，如果没有我，你原本会和他成婚。原本，浮士德家族如果仅仅是戴伦家族的一介家仆，那么和厄里菲斯家联姻也是非常般配的。但后来的事情，你我都知晓了……”

戴伦家族的内战，鹬蚌相争，渔翁得利。21世纪的副院长换届，以梅菲斯·浮士德胜出而告终。

其实他清楚，杰伦的存在，是蕾莉亚一直没有和维吉尔有孩子的重要原因。

维吉尔和蕾莉亚，自从结婚以来，一个月仅仅行房一次，那一天必定就是计算好的排卵日。除了这个计算好的日期，维吉尔只能通过五姑娘吃自助，蕾莉亚绝对不会让他碰自己一根指头。假如发生月事延迟的特殊情况，

整个过程完全就只是例行公事的播种罢了。

“我先声明，我和厄里菲斯没有做过任何越轨的事情。”蕾莉亚立即解释到：“我不是那种人。”

“我只是说一下我想说的话而已。我先去住院部查房，等查完房回家后再聊吧。”

说完，维吉尔就此离开了。

蕾莉亚的身体缓缓地后仰。

是的。

他说得没错。

即使是为了家族，她也无法克制住将身体交给维吉尔的抵触感。

光是他那几乎和华裔没有区别的长相，就让她甚是不喜了。在她眼里，金发碧眼的盎撒白种人才是最优秀的民族，远远不是有色人种可以相比的。只是为了家族的将来，她才嫁给维吉尔。

从骨子里来说，无论是3K党还是纳粹的种族主义思想，她心里其实都是非常赞同的。而她的外祖父，就是一名美国南方的3K党成员。人和人，种族和种族本就不应该平等。有了国王和奴隶，才能显示出王室的尊贵。足够强大的人要和弱者地位平等，那才是一种不公。

成为恶魔宿主，成为院长的奴隶，难道是为了和其他人平等吗？

在她看来，对维吉尔的恩赐，让他可以从今以后不老不死，拥有不灭的灵魂，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不出手，难道真的抽一名科室骨干，去带回夏目斑鸠吗？”

……

“你是说……你们医院的人想把你抓回去？”

旅馆内，梅丽亚丝听完了夏目斑鸠的一番陈述。

“对。”

“你们被关起来做实验？你姐姐也不反抗？”

“姐姐认为这是我们姐妹最佳的赎罪机会，但我想用我自己的方式来为父亲赎罪。”夏目斑鸠看着梅丽亚丝，她越看越喜欢她，“所以，我一定会让亚历克斯和你们母女见面的。”

斑鸠看了看一旁的梅尔蒂，又说：“你母亲，很爱你。”

“那么，你母亲呢？”

母亲……

只是听到这个字眼，就会让夏目斑鸠心痛。

“子女不该无条件接受父母的安排，对吗？”梅丽亚丝说道：“即使他们认为这是对你最好的安排。”

夏目斑鸠明白梅丽亚丝的意思。

她一直充斥着忧郁，以及对华盛顿之行的抵触。

可是，她的意志，对她母亲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母亲是一个认定后决不妥协的人。无论是对是错。当然，她自己肯定不会认为自己有错。”

“是这样啊……”

这一点，夏目斑鸠自问，和她母亲不一样。

她母亲其实是一个很极端甚至有些疯狂的人，而且很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没有中间地带。被她所爱是一种幸运，但如果有一天她不爱了，就会变成一种厄运。

忽然，梅丽亚丝抓住了夏目斑鸠的手，然后凑近了她。

“快点逃走吧。”梅丽亚丝低声说：“你继续和我们待在一起，会遭遇不幸的。”

夏目斑鸠摇摇头。

“我现在必须在你们母女身边。”

只要离开梅丽亚丝母女，她就会立即被医院的人抓回去。

使用因果律咒物是需要付出很大代价的，不可能无限使用。

但下一刻，梅丽亚丝对夏目斑鸠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那你能帮助我吗？不要去华盛顿……如果去了，如果我们三个人见面了……那么，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

第二十二章 第三种可能

夏目斑鸠立即感觉到不对劲起来。

但说到底，她将自己的过去修改，得以逃到美国来，这一波操作太过于逆天，所以她体内的因果律咒物也立即陷入了一种“冷却”状态，只能产生一些本能感应。

也就是说，她很难再对他人的过去和未来，产生感应了。

说到底，因果律咒物还是在实验阶段，这种逆天的效果，还会在日后产生怎样的反噬效果，夏目斑鸠也是不知道的。这也是蕾莉亚·浮士德通过朱鹭和斑鸠姐妹二人来进行咒物实验的原因，咒物的反噬如果由两人分摊承担，就能大大削弱，甚至一方诅咒失衡，另一方也可以确保诅咒不失控，并且可以让诅咒解封的状态可逆。如果不是出于这一层原因，斑鸠这一波操作能否成功，她也是没有足够把握的。

也许不久后，新一波的反噬还会到来。但是，她依旧义无反顾地那么做了。

所以……

究竟戴临这个人对未来的她来说，是意味着怎样一个重要的人？

不过……

她仔细看着眼前的梅丽亚丝。

“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

但是，梅丽亚丝却是不再多说了，而是抿着嘴唇。

她为什么说不出来？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你……好像……”

她的手抚摸着梅丽亚丝的脸颊，仔细看向她。

因果律咒物残存的感应很是模糊，但是，她隐隐还是有了一丝感应。只不过，她无法确定这一层若有若无的感应，是不是真的。

“你……是不是……”

她凑近梅丽亚丝的耳畔，问出了一句话。

梅丽亚丝听到这里，立即点了点头。

夏目斑鸠迅速思索着，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

梅丽亚丝这次沉默了。

“好……”夏目斑鸠想了想，说：“如果是不知道，你眨眼一次。如果是不能说，你就眨眼两次，如果是……”

说到这里，她凑近梅丽亚丝耳畔又说了一段话。

“那就眨眼三次。”

梅丽亚丝立即开始眨眼，而她……

眨眼了三次！

老实说，夏目斑鸠相当震惊。

她本以为是第一种或者第二种情况的概率比较高，但是，万万没想到，会是第三种情况。

最后一种情况，她只是出于万一的心态才顺口一问的。

“你……”

她看着梅丽亚丝，抚摸着一番额头。

“事情有点棘手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因果律诅咒……最初我倒是没怎么害怕。毕竟我的本身就植入了因果律咒物，但现在来看……”

对诅咒的研究，是灵异医生的必修课。医院内，拥有可以切开灵魂，将诅咒直接切除出患者体内的手术刀。这种医院特制的手术刀，才能让灵异医生真正接触到可视化的诅咒。

但说到底……医院对诅咒的控制其实是有上限的。有一部分诅咒，无法用手术刀切割，也无法可视化。

即使是现在，她也只能用眨眼这种方式，来向自己传递信息。

而问题在于，夏目斑鸠也无法将这一信息，传递给任何人。

……

“已经在网上可以查到信息了。”

戴临拿着手机，查看着刚才餐厅内的枪击新闻。

但毕竟杀人案刚发生，而在美国，枪击属实也算不上特别吸睛的新闻。不过新闻提及，凶手可能是瘾君子，所以记者推测，杀人原因可能就单纯是吸毒吸嗨了。

“磕嗨了……”看着手机上的新闻，亚历克斯的眼神依旧有点茫然：“不，这就是因果律诅咒吧？”

“也不排除是一个巧合的可能。”戴临安慰他道：“要知道，枪击在……你们国家，不是什么新鲜事情。”

“嗯……巧合？”

“如果只是巧合，那么反而说得通了。这其实和诅咒无关，不然的话，直接一枪杀了你，不就行了吗？”

亚历克斯还是摇了摇头。

“再怎么常见，也不能是随随便便去餐厅吃个饭，就能轻易遇上的。更何况，这是无差别杀戮。”

好在戴临出手及时，仅仅只死了一个人，没有造成其他伤亡。死者的身份，暂时也还没有公布。

对此时的亚历克斯来说，最让他难以接受的就是，死者……是因为他而死的。

就在戴临考虑着怎么劝说下去，忽然间，他的手机又响起来了。

“喂？”

“戴临医生，你们什么时候动身继续前往华盛顿？”

“那个……蕾莉亚主任，现在亚历克斯先生很受打击，至少让他心情平复一下……”

“你以为从巴尔的摩到华盛顿特区是去遛个弯那么简单吗？”

“蕾莉亚主任，至少……”戴临对这个女人的厌憎情绪愈发严重起来。

“没有什么‘至少’，因果律咒物事关重大，不能有任何闪失。所以，你们是顾虑还会有无辜者死去对吧？”

戴临问道：“难道蕾莉亚主任有解决的办法？”

“给手机开免提。”

戴临于是打开免提按键。

“亚历克斯先生，我是666号医院恶魔科的科室主任蕾莉亚·浮士德。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亚历克斯点点头。

“距离你左边二十米的位置，有一个正在吃汉堡的男人，你看得到吧？”

亚历克斯看了过去，立即看到了那个男人。

男人身体颇为肥胖，正拿着一只似乎是从麦当劳刚买的汉堡，一边吃着一边走路。

“我看得到……难道蕾莉亚主任你就在附近？”

“很好。你不就是怕无辜者死去么，所以……”

下一刻，那正在吃汉堡的男人忽然惨叫起来，随后，他脸上的血管一根根暴绽，紧接着，头颅变大了足足两倍，随后……完全爆裂而开！

看着那爆头的胖子，戴临和亚历克斯都倒吸一口冷气。

“立即以最快速度去华盛顿特区，记住，是最快速度……只要你们敢耽搁，我会随机选取你们身边的人杀掉。你现在去，不一定还会有无辜者死，但你不去，我会不断地杀人。明白了吗？”

“你！”亚历克斯怒不可遏地吼道：“你难道不是医生吗？？？”

“怎么总是有人答非所问，和我说废话呢？我和你用英语沟通，难道你还听不懂我的意思吗？”蕾莉亚冷冷说道：“马上出发……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我不喜欢的回答。我可以杀的目标，要多少有多少。”

第二十三章 戴临之怒，恶魔左眼

戴临这一瞬只感觉到浑身冰寒。

而大街上的民众们立即吓得齐声尖叫起来，开始四散奔逃。

一个好端端的人，脑袋瞬间爆裂？这是什么重型狙击枪吗？

即使在“自由美利坚，枪击每一天”的环境，这画面也实在太恐怖了。没多久，刚才还车水马龙的大街就变得门可罗雀。

“好！我答应你！”

这个时候，亚历克斯显然也已经没得选了。

毕竟对方是真的毫无底线的杀人恶魔。

“早一点这样，不就好了吗？”

手机里传来蕾莉亚异常镇定的声音，对于杀人这件事情，她没有半点反应。

“我会随时监控你们的行动，不要唬弄我。我的人质，要多少有多少。”

手机挂断了。

戴临拉着亚历克斯迅速逃离现场。毕竟，他们再不走，看起来就太可疑了。

“刚才那是什么？咒物？”此时的亚历克斯连腿都几乎要软了，“隔着电话，就能把人的……头……”

戴临忽然拿起手机，给蕾莉亚回拨了过去。

只不过这一次，他用的是视频通话。

没一会，手机屏幕上出现了蕾莉亚的脸。

“有什么事情吗？还是说……”

蕾莉亚压根没有想过戴临还敢和自己讨价还价。

但下一刻，她忽然看到，戴临的左眼开始发生异变。

他的左眼瞳孔几乎充斥了蕾莉亚的全部视线！

“啊！！！！！”

蕾莉亚连忙将脸挪移开！

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她只来得及将左半边脸移出手机视频。

其实最明智的做法，是把手机丢出去。

但可惜，来不及了。

蕾莉亚的右半边脸，皮肤几乎被完全撕裂而开！

她随即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

而她的右眼最惨，眼球被彻底爆裂开。即使身为灵异医生，这种痛楚也是难以承受的。

撕心裂肺的惨叫，让外面的医生第一时间冲了进来。

“蕾莉亚主任！”

“啊！”

此时的蕾莉亚的脸，就和《蝙蝠侠：黑暗骑士》里的双面人一样，皮肤撕裂，鲜血淋漓，原本一张美丽的脸宛如最恐怖的九幽厉鬼。

而咒物的存在，会确保她不会因为痛楚而晕厥过去，却没办法修复她的伤口。

戴临的恶魔之眼诅咒，一寸寸蚕食并侵蚀她体内的咒物，肉体的破坏只不过是小意思，真正的可怕是针对灵魂层面的侵蚀！

戴临放下了手机的同时，亚历克斯倒吸一口冷气看着他。

“戴医生，你刚才……”

“我现在居然强到了这个程度。”

戴临也是没有想到效果会那么好。

要知道，蕾莉亚·浮士德可是实打实的科室主任，还是浮士德家族的大小姐，即使在科室主任里面也应该是佼佼者。

所以戴临知道，杀她是不可能的。但是，给她教训，还是做得到的。

“她万一发怒，大开杀戒怎么办？”亚历克斯害怕起来，“我们不能再激怒她啊！”

“哼！”戴临说道：“无妨。我当然考虑到这一点，才敢出手的。”

深渊侵袭诅咒！

戴临早在当初黑沼村时期，就已经有了可以影响他人思维认知的能力。

现在看来这已经是一种深渊侵袭症状。

与此同时，蕾莉亚已经被送入666号医院住院部的VIP病房。

正在查房的维吉尔第一时间赶到病房。

“怎么样？”

维吉尔担心地询问急诊科医生：“克洛维，蕾莉亚怎么会在医院内遭受诅咒？是什么情况？”

“是深渊侵袭。”克洛维医生焦急万分地说：“而且级别很高！我们已经开始使用各种手段阻止侵袭加剧，但是……就连她脸部的伤害都没办法治愈。”

“咒物也没用？”

“肉体和灵魂同时遭到袭击，她受伤脸部的伤口组织送去检验科，已经不再具有碳基生物DNA，那些伤口组织在诅咒的影响下不断发生变化，检验科医生已经吓得直接将样本组织销毁了。”

“什么？”

“她目前的情况很糟糕。性命暂时可以保住，但情况很糟糕……”

某些强大的恶灵，在以实体出现的时候，身上却会拥有腐烂尸体的各种特征。

这本就是离奇的情况，恶灵本就超脱于物质存在，怎么可能还会腐烂？

这本身就说明是诅咒。

“人体皮肤下面本该有的血肉组织，正在一点点被其他某种东西取代……”克洛维头痛地说：“关键是，还查不出来病因。她本人都不知道受诅咒的原因。她当时手上拿着的手机，也不知道为什么被破坏了。”

“影响认知的深渊侵袭诅咒吗……”

身体受到伤害的组织开始被“其他某种东西”取代？

那这是什么东西？

戴临这一次，是动了肝火。所以，他几乎将恶魔左眼的诅咒之力催动到了极限。甚至，可以说是超水平发挥。

就连戴临自己也万万不会想到，恶魔左眼居然会那么可怕。

在这个过程中，手机和办公室内的监控，也被破坏了。

“坦白说……”克洛维压低声音说：“如果被诅咒的是我，我可以保证，我绝对已经死了，而且死后灵魂也会变成诅咒。”

“那……那么可怕？”

这顿时让维吉尔整个人都彻底懵了。

做灵异医生那么久，对深渊侵袭也是有的。而蕾莉亚是谁？她本人就是恶魔科的科室主任！

怎么可能？

“这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能不能调监控？”

“办公室监控也被破坏了。”克洛维摇摇头，“现在没有办法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维吉尔对于蕾莉亚出手杀人威胁亚历克斯的恶行，还一无所知。

但是，他隐隐意识到，这也许和戴临目前所接触到的诅咒有一定关联。

“继续下去的话会怎么样？”

“副院长已经下达命令，优先保存她受诅咒的身躯部分，实验可否成功制作成新的深渊侵袭咒物。”

“什么？？？副院长他？”

蕾莉亚是副院长的亲生女儿啊！

“副院长原话是，家族所有人都要随时为浮士德家族献身，无人例外！”

……

“她没有死……”

戴临的手机可以登陆666号医院的官网论坛，但查不到蕾莉亚死去的消息。

她如果还没死，那么还是得去华盛顿。毕竟，戴临不了解她的诅咒的机制。

所以，只能继续出发！

第二十四章 人偶之家

“今天，召集大家来开会，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偌大的会议厅内，出席的全部都是各大科室部门的最高负责人。

印无缺则坐在会议厅最高席位，向众人宣布：“我先说一下结论吧……我们医院，决定进行一次大型远征出诊。在座的，无论内科外科，都要参与。”

会议厅内每一个人都脸色惨白。

消息灵通的人早就先一步知道印无缺打算说什么了。

接下来的流程必定就是……

“我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我反对！”

然后是什么结局，看过那个GIF图片的人想来都是记忆犹新的。

“大型出诊地点就是……第五地狱入口，人偶之家，白府宅邸。”

许多还不了解内情的医生倒吸一口冷气。

此时，董邪，夏笠，嬴子夜三人，都是面色一变。

三人都不是高层医生，按理说，本来是没有资格出现在这个会议厅内的。但是印无缺却特别交代，要求他们出现。

“白府……”

无论董邪还是夏笠，听到这两个字，都是很难看。

“根据我上一次前去勘察，已经可以确定，在那里……有凶灵的存在。所以，我需要召集大家，考虑问题。如今韩副院长已经死亡，凶灵科的科室主任暂时缺人，所以，我个人推荐宋敏主任出任凶灵科的科室主任，怨灵科主任，由谢成俊担当。”

这一人事安排，没有人例外，就好像谁都知道每次大选都是普大帝当选一样。

“最后，我想知道，这一大型出诊任务，各位主任是否有异议？”

来了。

此时此刻，说反对，那就等于是说“你这是鹿不是马”，自然也就入了印无缺黑名单了。

对印无缺来说，通过一次次服从性测试，就可以甄别出真正可以为自己所用的一套忠诚的班底，绝对不容有异心之人。

“无异议。”

“无异议。”

“印院长既然那么说了，我们自然服从。”

“恭喜谢主任，出任怨灵科主任。”

这段时间，大家也都看出来……原来谢成俊才是印无缺真正的心腹，他这次雷厉风行诛杀了韩铭，整肃医院，已经把这家医院变成了他的一言堂。

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会议就这样全票通过，印无缺对此也相当满意了。

会议结束，他和谢成俊一前一后回到了副院长办公室。

“该做的，我都做了。一切都是为了将来宿元山一行能顺利。”印无缺看向谢成俊，说：“我希望你也别让我失望，怨灵科就交给你了。怨灵科的重要性，就别说了吧？”

“是。怨灵科最重要的，就是对业障鬼的治疗。”

“你明白就好。业障鬼就是注定转化为恶鬼，而用666号医院的话来说，则是原罪缠身，必定会进入深渊侵袭的状态。这个阶段的治疗，可以为我们大量提供深渊侵袭演变的第一手资料。”

“是，印院长。这方面的研究，我绝对不敢松懈。”

“可以治病救人，救死扶伤，那自然最好，我也希望患者可以在这个阶段恢复健康，业障鬼缠身，还是有救的。”印无缺缓缓坐下，打开眼前的电脑，“但如果事不可为，业障诅咒而死的遗体，也要作为第一手资料好好研究。这一阶段，是最有希望研究出我们可以掌控的咒物的。”

提到“咒物”，印无缺就不禁想起戴临。

“真可惜，戴临不能为我所用。”

此时，外面响来敲门声。

董邪走了进来。

他能到达这个楼层，是因为谢成俊给了他专用的VIP电梯卡。

“印院长。”董邪对印无缺毕恭毕敬，“不知您找我来……”

“嗯。”印无缺点点头，如今医院上下，谁都不敢在称呼他的时候，把那个“副”加上去。

“简单来说，接下来去白府，你也是要去的……毕竟，你两个女人，也在那边么。”

董邪……

不，应当说黑董邪听到这，顿时面色一变。

“我早就发现了……你来源于另一个平行空间。我不在意你是谁，我只在意你是否效忠我。”

黑董邪不再犹豫，立即低头鞠躬。

“今后我定然为印院长所驱策！您指哪里，我打哪里！”

无耻恶徒的保证，印无缺素来不信任。但无耻之徒也有无耻之徒的用法，那就是他们要的就是利益。印无缺认为，人和人之间谈利益是最省心的，谈人情那压根算不清楚。

“那么，首先，我把你真正的肉身给你吧。”

房间忽然变成一片血色。

大量鲜血从黑董邪脚下蔓延而开。鲜血没多久就变成一大摊，映照出黑董邪的脸。

“这……”

“看到了吧？”印无缺指着鲜血里的倒影，然后随手一划。

黑董邪忽然觉得手一疼，再一看，右手手背出现一道伤口。

“印院长你……”黑董邪一惊，难道他要杀自己？

但下一刻，他忽然发现，手背的伤口没了。

他再看向鲜血中，随后就发现……血水中的倒影里，手背是有伤口的。

“你已经重新获得你的肉身了。”印无缺说道：“那个伤口就是让你鉴别这一点的。”

黑董邪激动万分。

终于重新获得了自己的肉身！

“谢谢印院长！”

重获自己肉身，那么他以后就能更方便使用体内的咒物了。

“你的咒物拥有极为恐怖的潜力，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只要你好好干，我一定帮你把你的两个女人救回来。”

黑董邪立即点头，他的两个情妇，颜媚和樊霜霜，如今都化为人偶，被困在白府！而颜媚变成人偶前，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就凭这点，也必须把她救出来！

就在这时候，忽然电脑发出了视频通话请求。

印无缺一愣，对黑董邪说：“你先离开吧。”

“是。”

黑董邪离开办公室后，印无缺立即批准请求。

“印院长！出了点事情！高阖颜医生她……”

“阖颜？”对高阖颜，印无缺还是心存愧疚的，“她怎么了？”

第二十五章 你刚才说了什么？

“董医生，这是今天的手术患者。”

“我看看……哦，就是那个网文作家啊。”

“嗯，因为更新太慢，一个月只更新三四章，一个绝症读者没有来得及等到结局，死后变成了业障鬼吗？”

“是的。比较少有的业障鬼缠身的患者。”

“话说他为什么更新那么慢啊？”黑董邪随口一问，毕竟，平行世界的他，也是一个网文作家，记得笔名叫黑色鬼火。

“其实就是懒呗，没有其他理由。”

“活该，等着被业障鬼折磨死吧。”黑董邪现在心情极好，所以难免有几分得意忘形了，说话都不顾自己的“人设”了。

毕竟，拿回了原本的肉身啊！

看了看眼前的林护士，黑董邪仔细打量着她。

不得不说，林护士的身材是真的不错，医院的护士服也是很修身的。

“小林，”黑董邪嘿嘿一笑，说：“你和我是同城的吧，今晚不值班吧？要不要今晚喝一杯？”

护士立即察觉黑董邪注意自己的眼神，心生警惕。

“嗯，我，我会和同事换班。”

她感觉今天董医生变得有些不一样，不敢答应她。

“值班？晚上的医院，难免有些危险的。”黑董邪索性抓住护士的手，说：“放心，我请客。你值班，一个晚上多少灵疗点？我给你就是了。”

林护士看了看黑董邪，想了想，没有挣脱，说：“你给我灵疗点？”

“当然。”

“这……”

护士和医生到底不一样，灵疗点的收入是千差万别的。灵疗点少，也就买不了什么好的咒物，而护士本身的咒物，也是没有什么好东西的。因此，护士死亡率远高于医生。

林护士想了想，说：“我，我想购买一件咒物，一直在存灵疗点……”

黑董邪点点头，说：“可以，没问题。”

……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酒吧。而酒吧旁边，就是一家酒店。

灵异医生可以决定自己喝醉与否，护士当然也可以。

不过，什么时候该醉，什么时候不该醉，林护士都是有数的。

在444号医院，护士的性命，最是不值钱。所以，护士可以做上高位的，难免需要做点牺牲。譬如前总护士长霍珈蓝，明知道韩铭是有妇之夫，还是选择和他……

“走吧。”

黑董邪结了账，看向旁边的酒店，说：“林护士，看你也醉了，你还记得你家在哪里吗？”

林蕴芳知道，这时候说“记得”，那就别想购买咒物了。

“不……我脑子模糊得一塌糊涂，记不得了。”

“这就麻烦了……那这样，我先给你在旁边酒店开个房吧。”

林蕴芳点了点头。

只要可以买到防身咒物，这点牺牲她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毕竟，性命最要紧。

她的价值观是：女人恨的从来不是被物化，恨的是出的物价不够高！

黑董邪拉起她，朝着旁边酒店走去。

“董医生……我听人说，谢成俊主任安排您做怨灵科副主任？”

林蕴芳不傻，董医生那么快就能主刀手术，今后在医院地位只怕不会低。

“嗯。”黑董邪说：“有这事，人事安排很快会公布的。”

“恭喜您了。”林蕴芳立即将身体靠在黑董邪身上，“到时候，也请多关照我。我们这种小护士……”

黑董邪办了入住手续，取了房卡，带着林蕴芳进入酒店房间。

“你喝得挺醉的，林护士。”

“嗯，我，我先去洗个澡吧。”林蕴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急什么。”黑董邪现在反而不急了，他关上酒店房门，说：“你想购买的什么咒物？”

“可以防身的咒物就行了。其实我最想买的是业障鬼指甲，但买不起啊。和我同期的护士，死得都差不多了。每次轮到我们去值守太平间，我们都会预先写遗书……”

林蕴芳想起老家的父母，不禁内心黯然，父母一直以为自己还是在做白领。

“我可以给你买业障鬼指甲。”黑董邪对林蕴芳说：“你想买多少？”

什么？

林蕴芳简直不敢相信。

但很快她知道，对方必然有所图。

这绝对不是露水情缘可以换来的价格。

“董医生，你……”

难道要长期包养自己？

这还是让她有点犹豫的。

但业障鬼指甲，这也太……

“你刚才在酒吧说，你以前和霍珈蓝护士长很熟吧？”

“不不不，没有！我乱说的！”

霍珈蓝是韩铭的情妇，是公开的秘密！

“我没兴趣追究这个。我想知道，霍珈蓝有没有告诉你关于戴医生的事情？”

黑董邪本来只是因为重获自己肉身，所以今晚打算来一次猎艳罢了。但现在，他想法有些改变了。

猎艳嘛，调剂而已。和戴临有关的，才是正事。

黑董邪一直特别关注此事。

林蕴芳想了想，说：“我没怎么听说过……戴临医生的事情，霍护士长说得很少。”

这个回答让黑董邪无比失望。

“真没有？”

“没有了。”

“行吧……”

既然如此，那就先洗澡办事吧。只是，如此一来，他多少失望了些，兴致也没那么高了。

“好，那我先去洗澡……”

“去吧。”

看着黑董邪失望的神情，林蕴芳一时间担心起来，业障鬼指甲，只怕没戏了。

错过这个机会，自己还有希望买到业障鬼指甲吗？

“董医生！”林蕴芳忽然说道：“我认识一个叫江月的护士，她和高阖颜医生是好朋友。然后想打听戴临医生的事情，我可以去问问她……”

“随你吧。”

黑董邪对此没抱多少希望。

一个多小时后。

林蕴芳点燃了一根女士香烟，裹着被子，向后靠了靠，说：“我听说，印院长很重视业障鬼的研究？”

“对。而且，他想让怨灵科和恶鬼科增加合作机会，并向院长申请调拨更多经费。”

反正是很快会公布的事情，无所谓说不说。

“嗯，这样吗……那，高医生……我是说高阖颜医生呢？她师从蒋医生，对业障鬼也很有研究的。甚至她还……”

黑董邪一开始没在意，但在听到“她还”后面的一句话时，脸色一变。

“你刚才说了什么？？？”

“怎么了？我说高阖颜医生对业障鬼也很有研究……”

“后面那句！”

“她，她还把她的……”

她再度说出了那句话。

黑董邪神色大变。

“你在说什么？？？”

……

亚历克斯和梅尔蒂距离华盛顿已经越来越近了。

灵异医生们，也一个接着一个来到了华盛顿特区。

林肯纪念堂前。

“克洛维，我们有多少年没一起行动了？”

“记不清了，拉尔夫。”

名叫拉尔夫的黑发男子取出一根香烟点燃，说：“我上次来美国，还是到德克萨斯州的迪利广场。肯尼迪被刺杀的地方。”

随后，他看向不远处的林肯雕像。

“他们两个都是被刺杀的美国总统，而且充满着各种不可思议的巧合，那时候……还是戴伦家族统治时期），曾经想调查肯尼迪的死。”

“你上次来的时候……”

“那时候第一夫人杰奎琳还没改嫁呢。”

“但其实不是因果律诅咒吧？”克洛维也听说过关于林肯和肯尼迪之死的种种离奇巧合。

“不是。但现在……我们得面对真正的因果律诅咒了。”

随后……他们的手机同时响了。

已经可以确定……

亚历克斯和梅尔蒂，都已经进入华盛顿特区！

第二十六章 因果咒物

亚历克斯和戴临在华盛顿特区的街道上，骑着自行车。

之所以不借助交通工具还能快速来到这，还是借助了戴临的空间转移咒物。

一来到这里，就看到大街小巷，到处是挂着《奇魔》电影海报。

“这是一部亚裔演员占据一半的好莱坞大制作。”看到自己的心血，亚历克斯还是难免几分激动，“这个剧本可以拍出来，还是得益于中国电影市场的巨大消费潜力。”

“电影讲什么的？”戴临有几分好奇地问。

“主角是十九世纪末，来美国淘金的中国人和当地白人的混血子嗣。然而，由于拍华法案，主角一家遭受了不公正对待，父母相继死去。”

“十九世纪末？电影海报可是有宇宙战舰啊？”

“这就涉及到时空穿越设定了。这时候，宇宙人来地球搜寻有格斗潜力的高手，选中了主角。宇宙人不介意是白人还是有色人种，只以真正的天赋潜力来泽定一名优秀的宇宙格斗家。被选中者，就可以离开地球去宇宙受训，通过基因药剂获得漫长寿命。”

“咋有点像漫威的《银河护卫队》……”戴临其实很想吐槽，都可以宇宙穿梭了，都能开宇宙战舰了，为什么需要选拔格斗家？

“被选中的宇宙各大豪杰，可以参加宇宙职业格斗大赛，获胜者将得到宇宙最高的冠军荣誉腰带。主角的职业格斗家艺名就叫奇魔，最后他以他的实力问鼎宇宙格斗冠军……而亚军是他的一位挚友，一名黑人选手。”

戴临无力吐槽……政治正确虽迟但到啊！

“您看，戴医生，那是马丁·路德·金雕像！”

此时的亚历克斯宛如忘记了自己遭受的诅咒。

“1963年8月28日，金神父在华盛顿林肯纪念堂发表了《我有一个梦想》的演讲，我父亲当时还是个小孩，而他听了金神父全部的演讲内容！”

随后，亚历克斯大声用英语念诵道：“我有一个梦想！我梦想有一天，在佐治亚的红山上，昔日奴隶的儿子将能够和昔日奴隶主的儿子坐在一起，共叙兄弟情谊。我梦想有一天，甚至连密西西比州这个正义匿迹、压迫成风、如同沙漠般的地方，也将变成自由和正义的绿洲。我梦想有一天，我的四个孩子将在一个不是以他们的肤色，而是以他们的品格优劣来评判他们的国度里生活。我梦想有一天，阿拉巴马州能够有所转变，那里的黑人男孩和女孩将能够与白人男孩和女孩情同骨肉，携手并进。我梦想有一天，幽谷上升，高山下降，坎坷曲折之路成坦途，圣光披露，满照人间。”

亚历克斯看向金神父雕像，神情宛如在朝圣。

“戴医生，我先声明，我写的电影剧本不是为了政治正确。金神父被刺杀的时候，父亲痛心疾首，他从小就一直告诫我，美国的立国精神应当是人人生而平等，应当以德行而非肤色，种族去评判他人。所以我敬佩布鲁斯·李，我也喜爱迈克尔·杰克逊，我也喜欢猫王和约翰列侬，在我的电影里也一样，无论什么肤色，什么种族，在宇宙格斗的赛场，大家一律平等。”

所以约在林肯纪念堂那边和梅尔蒂见面吗？在马丁·路德·金发表那场著名演讲的地方？

戴临对亚历克斯，不禁有了几分佩服。

“那我们走吧。看看能不能和梅尔蒂相遇。”

临近黄昏。

林肯纪念堂前。

亚伯拉罕·林肯的雕像前面，戴临和亚历克斯已经到达。

克洛维和拉尔夫在附近守卫。

“居然都没发生什么事情？”戴临相当惊讶，怎么到达了华盛顿，反而开始那么平静了？

还是说……

现在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呢？

戴临随时做好准备，伺机而动。现在，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绝对不可大意失荆州。

诅咒可能会在什么地方出现问题呢？

终于……随着时间推移。

一辆车出现在他们面前。

“嗯？”

车？

车子？

“梅尔蒂！”

亚历克斯立即一指车子，激动万分：“是她！”

而戴临则是一眼看到了车子上的……

夏目斑鸠。

此时，在那辆车子上。

夏目斑鸠刚刚醒来。

斑鸠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但醒来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为什么她会睡着？

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入睡？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坐在车后座上。

梅丽亚丝坐在副驾驶座上。

开车的人……

是梅尔蒂。

“你开车……”

“是的，开车。”梅尔蒂淡淡说道：“这里是华盛顿特区了，美利坚合众国的首都。前面就是林肯纪念堂。或许这次真可以见到亚历克斯了。”

“嗯……”

“你怎么看待美国？”

梅尔蒂问出的问题，让夏目斑鸠不明所以。

“提及美国，你最早想起的是什么呢？”

“超级大国。”

“就那么简单吗？”

“嗯，还有好莱坞，NBA，超级英雄，以及……”

“美利坚合众国的土地，是上帝赐予我们盎格鲁·撒克逊人的。这是一片属于我们的应许之地。”

“妈妈。”梅丽亚丝摇摇头：“你别说了。”

“我告诉你，现在提到美国，最多让人想到的是就连好莱坞都不得不屈服的各种政治正确。”

“既然是属于我们的应许之地……为什么各种影视里面要塞进去各种脏辫黑人，眯眯眼亚裔，还有肥胖的同性恋？人们还得把丑的说成是美的，把恶心的说成是正确的……”

“我祖上是亚特兰大人……南北战争时期，是属于南方种植园一方的奴隶主。北方佬在林肯带领下，为了解放黑奴打了一场荒唐的战役仗，这真是笑话。至于亚裔，他们那群黄皮猴子连种植园的黑奴都不如。可是如今，有色人种却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在舆论场！获得了凌驾于我们白人之上的特权。”

夏目斑鸠冷冷道：“你应该记得我也是有色人种。”

“对，尤其你们……一群肮脏的日本鬼子。美国立国以来，除了和加拿大那一战，只有你们打到过我们本土。你们就活该被原子弹轰炸成焦土，而不是现在这样苟延残喘至今。这个世界理所当然该由白人统治。”

“所以……”

“所以……”

梅尔蒂停下车，打开了车门，走了出来。

亚历克斯冲了上来。

就在亚历克斯即将跑到梅尔蒂前面的时候，梅尔蒂叫住了他。

“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看向眼前的梅尔蒂。

而在亚历克斯身后的戴临，则是呆呆看着眼前。

而克洛维拉尔夫两位医生，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亚历克斯。”梅尔蒂又说了一遍：“终于，和你见面了。”

但亚历克斯却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

这时候，梅丽亚丝忽然打开车门，对着亚历克斯大喊：“亚历克斯，快逃！！！”

“梅……”亚历克斯惊讶看着梅丽亚丝：“梅尔蒂，你说什么？”

梅丽亚丝是她的昵称。

她的名字是……Meldy Hillman Jr，“小梅尔蒂·希尔曼”。之所以加一个“Jr”，就和小罗伯特·唐尼一样（Robert Downey Jr.）。

这里的“Jr.”是“Junior”的缩写，表示“小”的意思，加上这个缩写，是因为西方人经常会起和父母一样的名字。

不过，她从不告诉亚历克斯自己的母亲也叫“梅尔蒂”，也没告诉他自己的昵称“梅丽亚丝”。

所以，亚历克斯始终称呼她为“梅尔蒂”。

“快逃！亚历克斯！快逃！”

戴临笔直冲了上来！

但那一刻，梅尔蒂……或者说，大梅尔蒂·希尔曼，面容开始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这是一个……

凶灵！！！

梅丽亚丝瞬间晕厥过去。

她回忆起，当初她第一次来到666号医院就诊，挂的是一个叫夏目平介的医生的号。

“医生……我母亲的亡魂归来，她几乎时刻缠在我身边，是一个真正的3K党信徒，哪怕死了，也不能容许我嫁给把布鲁斯·李纹在自己身上的男朋友。求求你，能不能阻止我母亲的亡魂杀掉我男朋友？”

“我正在研究一种因果律咒物，但还不完善。这种咒物如果可以实现……就可以像哆啦a梦故事里的千里寻母丸一样，让两个人无论如何都无法见面。但还在实验阶段……”

“可以！”梅丽亚丝高喊：“我已经怀了我男朋友的孩子！我不能让他死！”

“那签订一份协议吧……因果律咒物的实验协议。”

第二十七章 真相

凶灵！

而且，不是普通的凶灵！

凶灵是目前444号医院可以勉强治疗和控制的恶灵中的极限。只有真正的王牌医生，才能负责乃至主刀凶灵诅咒患者。

目前记载在案的最可怕的凶灵诅咒，就是至今依旧让人闻风丧胆的血莲寺二十七鬼佛，是需要院长授权才能使用的极度危险的咒物，凶灵的最极限，也是医生们的噩梦。

眼前的凶灵，当然还远不能和血莲寺二十七鬼佛相比。但是，对戴临来说，依旧称得上是进入医院以来接触到的最可怕恶灵之一。

“那就试试看吧。”

戴临的左眼，在之前因为愤怒而对蕾莉亚产生出强大攻击效果后，他自己都惊讶于恶魔左眼的可怕。

或许，他已经距离解锁并掌握这恶魔咒物，不远了！

而此时，亚历克斯整个人都完全懵了。

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他从来没见过梅尔蒂的母亲，只知道梅尔蒂从来不喜欢提及自己母亲。

或者说……提及都感觉是耻辱。

他并没有深入询问这个问题。

亚历克斯其实从来没有想过一件事情。

费城和亚特兰大，在美国南北战争时期，是敌对的两大不死不休的阵营。纵然过去了一个世纪以上，很多思想依旧烙印并遗留至今。

而对梅尔蒂来说……一切的绝望都源于母亲的归来。

和自己同名的母亲，平素总是称呼梅尔蒂的昵称“梅丽亚丝”而非“小梅尔蒂”。

她受到外祖父影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3K党信徒。

3K党（Ku Klux Klan，缩写为 KKK）是美国历史上和现在的一个奉行白人至上，歧视有色人种的民间排外团体，也是美国种族主义的代表性组织。

1865年，美国南方军在南北战争中战败，而一些不甘心失败的老兵就在田纳西州组成了第一代的3K党。

美国虽然号称天赋人权，但从不善待黑人，黄人，虽然打败了德意志第三帝国，但从来只谴责纳粹对犹太人的屠杀。事实上，即使二战后，美国本土都曾经正儿八经地成立过纳粹党，并不违法，反而作为战败国的德国全面禁绝纳粹相关的一切正面宣传。在那个时代，白人私刑杀害有色人种族裔而不被判刑的案例，并不稀罕。

梅尔蒂的母亲大梅尔蒂所出生的时代，发生过赫赫有名的阿肯色州小石城事件。虽然美国司法上否定了种族隔离制度，但南方各州依旧拒绝履行。小石城事件中，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不得不动用国民警卫队，在直升机和机关枪的护送下，9名黑人学生才得以入学，由此可见当时南方各州种族歧视思想严重到什么程度。奥斯卡最佳影片《阿凡正传》里，也曾经描述过这一事件。

亚特兰大和3K党有很深的渊源。20实世纪初，威廉·J·西蒙斯在亚特兰大市边的山上聚会，点燃木十字架宣誓3K党的诫训，宣布3K党涅重生。亚特兰大成为了南北战争后，第二代3K党重新崛起的重要地点之一。

亚特兰大作为美国南方的重要城市，时常爆发3K党和有色人种的冲突。而梅尔蒂父母都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梅尔蒂很小的时候，就看到过父母浑身鲜血地归来。

他们毫无人性地狩猎并杀害有色人种，对方和父母无冤无仇，仅仅因为种族和肤色，就将人活活吊死，或者洒上汽油活活烧死。哪怕到了21世纪，父亲去世后，母亲依旧会去做出枪击杀害有色人种的疯狂举动。反正她可以聘请律师，伪造精神坚定异常的证明，轻松脱罪。但后来，她也因此在一次枪击案，被一名亚裔美国人反杀。

母亲如果活着，绝不会让她怀上亚历克斯的孩子。作为费城人的亚历克斯他祖上在南北战争时期本就是北方军队。南北战争爆发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北方工业发展比较快，像费城这样的工业城市更需要自由劳动力，而南方种植园主则需要黑奴为他们采摘棉花，绝不是北方人道德水平更高。可是亚历克斯祖辈不同，亚历克斯说过，他曾祖父当年读了斯托夫人的《汤姆叔叔的小屋》后，毅然决然投身北方军。

受到父辈影响，幼年时期又去看了马丁路德金演讲，亚历克斯从小就深深植入“人人平等”的观念，坚持不以种族来定义他人。因此他崇拜迈克尔·杰克逊，也喜欢李小龙，还一度将李小龙手持双截棍的画面纹身在背后。亚历克斯这样的人，自然变成母亲不可能容忍的女婿。

当年那次公共卫生黑天鹅事件席卷全美时，染病的亚历克斯入院，而本该被射杀的母亲大梅尔蒂，出现在已经怀了亚历克斯孩子的小梅尔蒂（梅丽亚丝）面前。

怀孕的梅尔蒂看到死去的母亲来找自己，第一反应就是惊恐欲绝。

那一刻，她第一时间通过666号医院的名片，逃入这家医院。然后，她遇到了夏目平介医生。

化身凶灵的母亲，要前往费城杀死正在医院内的亚历克斯，并非难事。而此时作为凶灵的母亲似乎需要靠梅尔蒂的身体凭依在这个世界，所以她似乎没办法离开她太远。

因此……

“如果植入这一因果律咒物，我和我母亲就再也不能接触到亚历克斯了对吧？”

夏目平介点头：“不错。但是，你作为第一个实验者，可能会遭遇厄运。”

“夏目医生，我愿意做这个实验。”

眼下，她并没有别的办法。

只能拼死一试了。

“因果律咒物的力量会很强大，我会确保其对其他咒物也会产生类似作用，只有极度可怕的深渊侵袭力量才能将其压制住。”

夏目平介给梅尔蒂植入的……

是一种他耗费漫长岁月研究的因果律咒物。

无数人都认为他是疯子。

曾经挚爱的妻子，都觉得他已经完全魔怔了，夫妻之间的感情早就近乎破裂，一人带着一个孩子长期分居了。

只有跟随在自己身边的小女儿斑鸠，愿意相信自己的咒物研究可以实现。

疯狂和伟大，只有一线之隔。

而现在……

一只血淋淋的手撕开了梅尔蒂的胸腔。

这是当年夏目医生植入她体内的咒物，他再三保证，这咒物不会伤及胎儿。

也多次保证，有这咒物在，她就不会见到亚历克斯，母亲也就没办法杀掉他！

母亲的亡魂只能靠凭依于她而存在。

宛如地缚灵一般的特殊凶灵！

但为什么现在？

咒物失效了吗？

“梅尔蒂！”

她依稀听到亚历克斯的呼喊。

人是不能选择自己父母和家庭的。

梅尔蒂一直以父母为耻。她也无法理解，人为什么可以仅仅因为种族差异，就杀害素不相识的人，且没有任何罪恶感，反而以之为荣，还希望将自己的孩子也变成这样的人？

与此同时，戴临的恶魔左眼的诅咒力量，完全贯穿了杀向亚历克斯的大梅尔蒂的凶灵之体。

戴临不会知道，正因为恶魔左眼力量的逐步觉醒，才导致了严重的后果……恶魔咒物之力，压制了夏目平介的因果律咒物！

这才导致……

亚历克斯和梅尔蒂（梅丽亚丝）的见面。

“亚历克斯……”

梅尔蒂嘴角涌出血来。

她没得选。

母亲的亡魂可以很大程度控制自己的思想，行为和语言。

她没办法告诉亚历克斯真相。

她只能受控于母亲，和亚历克斯打电话约定见面，说不出母亲不让她说的话语。

身体也会受到控制前去和亚历克斯见面。

幸好，因果律咒物一直压制着。有一次，亚历克斯甚至已经在车后镜可以看到母亲的恶灵投影了，但好在因果律咒物还是压制着，让她不能杀亚历克斯。

“我们的女儿叫……杰西卡，她很可爱……但我不能，带她来见你……”

第二十八章 姐妹

黑董邪点燃了一根香烟。

林蕴芳双手交缠着他的脖颈，依偎在他身后，说：“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有些事情我得思考一下……”

黑董邪深吸了一口香烟，林蕴芳却一把将香烟拿了过去，也抽了一口，随后悠闲吐出一个烟圈。

“一看你就是不怎么抽烟的。”林蕴芳吞云吐雾间，说：“香烟的有害物质对我们灵异医生是无害的，所以得好好享受才是。”

这里是黑董邪租的房子。

公寓之外，他另外买了一套房子，以防万一。K市是三线城市，房价不算高，灵异医生的薪资和血字任务的金钱报酬足够他全款购房。而和林蕴芳有了露水情缘后，她也就顺理成章搬进来了。

当然，他话和林蕴芳说得很清楚，他不介意包养林蕴芳做自己情妇，但领证是不可能的。黑董邪和真董邪性格几乎完全相反，他认为，男女之间除了体液交换外，最好不要有其他更多关系纠葛，平添麻烦。

结婚证这玩意儿，除了对方可以分割走自己财产外，不能给自身带来任何利益。对方出轨，不会有惩罚；对方生了不是你的孩子，不会有惩罚；对方不想和你上床就可以不想和你上，对方不想给你生孩子就可以不给你生。所以结婚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的？

他选择包养林蕴芳，就是因为她很懂进退，识大体，不会提非分要求。只要她一直识抬举，黑董邪不介意帮她购买保命咒物，长期包养也不是什么问题。

“上次说好的业障鬼指甲……”

“已经提申请了，你也知道，这不是想买就可以买的。业障鬼……你确定把握得住？”

林蕴芳抱着黑董邪，现在她看得出，此人将来在医院内肯定还可以一路晋升，抱这大腿，对自己肯定是有益的。但是，仅仅做个情妇还是不够稳妥。

女性如果信了影视剧里那种霸总为红颜一掷千金的剧情，那就属于大脑进了一氧化二氢了。如果信了某些脱口秀演员口嗨的女拳口号，就更是身心有大恙了。

所以，真要以护士身份，在444号医院获得一个长久稳健的生存保障，绝不能仅仅靠容貌身材，还得豁得出去。自己作为一个护士，想要在事业上帮上董医生，显然是不太可能的。既然如此，只有另辟蹊径。

第一个方法，也是最简单的，就是给对方生孩子。只不过这是下策，医院虽然允许请产假，但这个职业一旦怀孕还是会存在许多危险的，董医生会不会允许她生，也是问题。再者生私生子到底不是光彩事，她不希望没办法给孩子上户口，肯定是要他可以堂堂正正认祖归宗，继承家业的。

第二个方法，通过业障鬼咒物，加强自身实力，想办法从护士转临床医生。这种情况先例极少极少，但理论上是有可能的。尤其外科科室，一直欠缺人才，护士永远比医生多。但这个办法也希望渺茫，不太实际。

第三个方法，也是最实际的办法了……

“我今天晚上，叫了我姐来这。”

“嗯……嗯？？？”黑董邪一怔，“等一下，你叫她来我家？”

“对。我姐叫林蕴芬，大我2岁。”

“你凭什么自作主张叫你家人来我家？”黑董邪顿时不悦起来，还以为对方识大体，没想到居然如此不懂事！

“我姐是一个网红，在抖音有账号的，她是知名头部主播，有大概6000万粉呢。平时哪怕是榜一，也没办法约她见一面的。”林蕴芳知道这种事情得快刀斩乱麻，尽快促成，不能给对方太多思考机会，“你看……”

她给黑董邪看了姐姐的抖音号。

“先声明，没开过美图，我姐本人就长这样的。”

黑董邪隐隐意识到林蕴芳想干什么了。

“最近她的榜一被查出来是挪用了公款给她打赏，所以退还了一大笔钱不说，还把房子也退了，一时间没地方住……”

黑董邪深吸口气。

好嘛好嘛……

你就拿这个来考验干部？

还专门来挑战我的软肋？？

“哼……”黑董邪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这种网红，卸了妆关了美图秀秀谁知道还能不能看……

“你很会自作主张啊。你的意思是让你姐姐住这？”

“当然还得看董医生你愿不愿意了。”

“我愿意如何，不愿意又如何？”

“你不愿意，那么只好让姐姐另外找地方住了。你要是愿意嘛……那以后我们就是赵飞燕赵合德，你就是汉成帝。”

她也是在赌。

万一赌输了，最低限度对方看在之前情分上，业障鬼指甲会给自己吧？

万一赌赢了……

“叮咚……”门铃响起。

黑董邪看向门口，说：“说曹操，曹操到是吧？”

于是，他走向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妖娆，面容和林蕴芳有几分相像的美女。

“姐，你来了。”

“董医生，你好。”林蕴芬伸出手说：“我叫林蕴芬。”

“进来吧。”

黑董邪看着姐妹二人，开始思考起来下一步该怎么办。

姐妹俩所图甚大啊。

不过嘛，既然送上门来，大可以糖衣吃掉，炮弹打回去。

一个灵异护士，一个普通人，也不可能算计自己。

“我带了点礼物来……”林蕴芬提着几个袋子，说：“冒昧打扰了……”

“不冒昧……”

能不冒昧吗？黑董邪怀疑林蕴芬进了小区后，林蕴芳才告诉自己她要来的事情。中国人最喜欢的一句话“来都来了”，自己还能赶走对方吗？

何况林蕴芬还大包小包带来了不少东西，有相当一部分是必须马上放冰箱的食物，属于想拒都没办法拒，只能接过塞冰箱。

当然，如此突兀来访也有触怒自己的风险，但对方似乎很了解自己的心理，能摸清他大致的想法。

林蕴芬撩开头发，说：“董医生，多谢您在医院里多关照我妹妹了。”

“哪有的事，你客气了。”

黑董邪发现，对方还带来了一瓶红酒。

嗯……她不知道灵异医生其实喝不醉？哦，也对，她应该不知道自己是灵异医生。

……

林蕴芬带来的不少都是熟食，摆到桌上，基本就可以当做晚饭了。

红酒开启，黑董邪将红酒缓缓倒入眼前的玻璃杯里面。

他庆幸家里有几个红酒杯……不然拿普通杯子装红酒就显得自己没见识了。随后他回忆电视剧的剧情，摇晃着红酒杯。

“您能和我说说关于医院的事情吗？”林蕴芬作为头部大主播，很是能言善道，“我听妹妹好几次提起。你们的工作很危险吧？”

黑董邪一怔，看向林蕴芳。

林蕴芳回答：“姐姐都知道。”

知道？

黑董邪看向林蕴芬。

“我想知道一些关于怨灵啊，业障鬼啊，厉鬼啊……之类的事情。”

林蕴芬用很平淡的口吻说出这些恐怖的事情。

“我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见过鬼了。以前，蕴芳压根不信我这个姐姐说的话呢。”

室内温度都低了几分。

“我忘记说了，董医生。”林蕴芳又说：“姐姐是一个专门去世界各大著名闹鬼地点直播的网红，她打卡过的各种灵异地点，多到数不胜数。”

林蕴芬拿起红酒杯，微微摇晃了几下，露出一个笑容。

“能让我看看您的……咒物吗？董医生？”

第二十九章 白发和血字

黑董邪并不怎么刷抖音，也并不知道，6000万粉丝意味着什么。

林蕴芬则属于颜值身材俱佳的头部主播，让无数宅男梦寐以求的女神。而她经常会穿着低胸深V的服装，前往各种闹鬼传闻的灵异地带打卡。

“咒物什么的，我只对患者出示。”黑董邪摇摇头，心头搞不懂对方打什么算盘。

姐妹俩难道是捞女？捞钞票捞房产已经跟不上时代了，现在来捞咒物了？

说实话，PC都更省心一点，毕竟人家的服务属于一物一价，实在公道合理得很。

“哎，那就可惜了。”林蕴芬微微叹了口气，说：“董医生，那你能不能帮我诊断看看，我身上沾染诅咒没啊？我毕竟去了不少阴气很重的地方呢。”

黑董邪端起红酒杯，战术喝酒。

这茶味好像有点重啊……

林蕴芬也说道：“是啊，董医生，可以帮我姐姐看看吗？”

“医院不让接私活，林小姐如果有需求，可以去医院挂号。”

黑董邪放下酒杯，说：“我不喜欢兜圈子，二位有什么需求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的。”

还汉成帝赵飞燕赵合德？

以为我不知道汉成帝是怎么死的吗？

你Y想要什么就开价，不要拐弯抹角的。

价格公道合理，那黑董邪才能放心下得去枪。

“董医生……”林蕴芬脸色微微有几分难看，平日里毕竟被无数宅男屌丝哄着的女神，被眼前的男人那么一怼，面子难免挂不住了。

“我听说过……关于灵疗点的事情。”

这句话一出，黑董邪这才释然。

早说嘛！

不就是要灵疗点！

还以为你准备要咒物呢！

林蕴芬的确是无论容貌，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尤其她穿着一件凸显身材的紧身衣服，妥妥的魔鬼黄金比例，那腰臀比，还有脖子之下的不可描述，简直宛如是AI生成的一样。

黑董邪都不得不赞叹一句，要保持这样的身材真不是一件容易事，起码每天只能吃点鸡胸肉和水煮青菜，关键是控制体脂率的同时，还得保证把脂肪集中到该集中的区域……

也无怪乎榜一愿意挪用公款来一掷千金了……

而如果有了灵疗点，如此完美的身材就能长久保持下去，皮肤不会出现皱纹，身材也不会再因为代谢能力下降而发福，青春美丽的外形可以长久保持下去。对林蕴芬这样的美女来说，实在是难以抵挡的诱惑。

“董医生。”林蕴芳又说：“今后医院就是印院长的天下，您马上就是怨灵外科副主任，以后我们姐妹希望多得到您的关照。”

“是的，董医生。”林蕴芬也是忙不迭点头：“蕴芳赚的灵疗点并不多，她自己都存着准备买咒物呢。”

“不考虑把灵疗点给父母吗？你们父母年纪都不小了吧。”

黑董邪查过林蕴芳的履历，她父母都是小城市已经退休的老人，这个年龄身体多多少少都不会太好。很多医生会选择通过给父母灵疗点保障他们的身体健康，毕竟自己还年轻，等年纪大了再用灵疗点也一样。

“父母……”林蕴芬忙说：“我其实一直想把他们带到大城市来住，但他们都待习惯了小地方……”

黑董邪一听就确信，灵疗点，她们姐妹肯定是想据为己有的。

灵疗点可以兑换寿命也可以兑换金钱。不舍得给父母，黑董邪倒也可以理解。

黑董邪又喝了一口酒，说：“你没带换洗衣物吧。”

“还没有……”

“尽快打包搬过来吧。”黑董邪放下酒杯，“我以后每个月会给你们固定金额的灵疗点。话要说清楚，我们没有其他权责关系。”

……

“你没事吧？”

没事就有鬼了……嗯？

戴临这才发现自己恢复了一点意识。

“这种恶灵只能通过依附活人而存在，也就是说，本身其实类似于你们所说的业障鬼。”

戴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少女的膝盖上，少女一头白发，低头看着他。

“你……你……”

戴临惊骇地看着少女。

“终于见到你了，戴临。”白发少女伸出手，抚摸着戴临的脸庞，“我终于见到你了。”

随后，她继续说道：“但我们暂时得离开了。现在，你正处在不同因果线的交叉口。我必须和你离开这里，通过我的因果律咒物，我们会在你原本在的时间层面再度见面。”

“你……你……你把那个……凶灵……”

“她被我封入了另外一条因果线。但是，我救不了梅丽亚丝。我们能做到的事情其实是极少的……”

戴临睁大双目盯着白发少女，他越看越觉得白发少女眼熟。

“你是……”

“我们会再见面的，戴临。”白发少女低下头，看着戴临，“我和你是一样的，我们都是医生。我会通过新的因果线融入你所在的时间层，我会和你……重新认识。”

……

第二天一早。

黑董邪睁开眼睛。

窗帘是拉着的。

但是，他总感觉不太对劲。

“嗯？”

等一下……

他昨天晚上……

有拉上窗帘……吗？

他站起身，就准备去拉窗帘，然后准备先回一趟公寓。

但随后，他感觉到了胸口强烈的灼烧感。

这是……血字任务！

他迅速打开手机，点开了他安装在公寓自己房间内的监控画面。

他早早在房间安装了一个对准墙壁的监控探头，监控画面可以通过医院发放的手机来查看。

雪白的墙壁上，鲜红的血色字体开始浮现。

“这，这是？”

“醒来后，你会发现窗帘被拉上了。记住以下事项：

第一，无论任何人对你说什么，绝对不要拉开窗帘，也不要去拉开公寓其他任何区域的窗帘

第二，在今晚零点前，绝对不要离开你所在的公寓

第三，不要相信公寓内任何人的话

第四，警惕那些对你说他们昨天晚上梦见了猫的人

第五，如果看到有黑色的人在吃人，请装作完全没有看到

第六，如果有人分不清黑色和红色，以最快速度逃离他们身边

第七，不要因为好奇而通过拉窗帘以外的任何手段查探窗帘外有什么东西”

随后，黑董邪发现……

手机没信号了。

“怎么了……”

他身后的床上，林蕴芬和林蕴芳姐妹双双睁开了眼睛。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戴临出现在了黑董邪这座公寓的某一层楼里。

他依稀记得白发少女。

“她是……”

黑董邪现在很头疼。

血字任务居然这就开始了？？？

而且手机没信号了。

这可是医院发放的手机啊！

不愧是公寓！

“我就不信了……”

他立即给每一个医生打电话。

都没办法联系上。

拿着名片拨打医院电话也没用。

所以不能寻求外援了？

“能不能联系高阖颜医生？”林蕴芳忙问：“她的手机是之前印院长专门给她配置的，听说特别擅长破解空间诅咒。”

“我给她也打了……”

说到高阖颜……

黑董邪就想起林蕴芳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

她对自己说……

“高医生还把她的一头黑发都熬白了。不过我听说，似乎她还是孩子的时候，就是一头白发。”

高阖颜是……白发？？？

什么时候的事情？

而戴临终于想起来了。

白发少女……

长得和高医生很像！如果染成黑发，再大几岁，完全就是同一个人！

第三十章 咒灵

夏目斑鸠……

不，应该说是高阖颜。

她此时坐在印无缺面前。

“我从很早以前，就隐隐觉得你有点不对劲……”

高阖颜抬眼看向印无缺。

“您现在想说什么？”

印无缺，不再是高阖颜的姐夫了。

永远不再是了。

“你是那个层面的人……”印无缺咬牙切齿道：“你这头白发绝对不正常……”

高阖颜点点头。

“你说得对。”

夏目斑鸠和高阖颜……

是同一个人。

一切都源于夏目斑鸠曾经的构想。她从最初起，就不打算成为蕾莉亚的实验品。

她想用和姐姐朱鹭不一样的方式来赎罪。

所以……

斑鸠从很早以前就决定通过因果律咒物，融入另一个时间层。

融入某个时间层最好的办法，就是被同化的同时，保有正常的记忆和认知，就像戴临那样。但是要做到这一点是不可能，即使通过因果律咒物也不可能。

高维的力量就是如此强大。

所谓深渊，仅仅是医院目前可以理解的部分高维区域。还有更可怕的高维污染，还远不是现在的医院所可以去对抗的。

但是，依靠因果律咒物，她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自我选择融入444号医院时间层的身份。

这不同于修改自身过去，同一时间层内，物质遵循正常因果，要修改过去，代价巨大。但是，如果直接融入高维，就没那么困难了，因果在高维从不存在“有因才有果”的概念，她可以轻松地从未来融入过去的因果线，进入另一个时间层的过去。

在低维度时间层，她就宛如岸上的鱼。而融入高维，那就是鱼入水中。

对她来说，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她必须带着戴临一起离开。

同时……威胁亚历克斯生命的凶灵，被她强行带入另一条因果线，也就是另一个低维度平行空间层。鬼魂本来就超脱于低维度的物质之上，本来就是违背物质因果律之物，所以对鬼魂使用因果咒物，效果反而更好许多。

至于亚历克斯和梅丽亚丝的生死，她已经来不及确认了。梅丽亚丝体内的咒物是保证666号医院的灵异医生抓不住她的关键，她如果死了，那么斑鸠她就完了，必须尽快带着戴临离开。

凶灵的强大是超出想象的，只不过这次凶灵属于变异型，只能依附梅丽亚丝而存在。所以，她不算特别强的，远低于正常凶灵的平均水平。

夏目斑鸠想要到新的时间层获得她梦寐以求，却始终没得到的东西。

恩爱且对孩子一视同仁的父母。

为自己全身心着想的姐姐。

这样一个完美的原生家庭，是夏目斑鸠日夜渴望的。

为此她不在意融入这个时间层的同时，拥有新的父母，新的姐姐，以及全新的过去。

甚至变成完完全全的中国人也不要紧，反正她母亲本来就是日本人。夏目斑鸠这个名字，也可以彻底舍弃。

最重要的是……

她想做一个好医生。

一个真正为患者着想，付出一切代价为他们治疗的好医生。

这是她选择的为父亲赎罪的办法。

完全脱离原有的666号医院时间层。

甚至永久远离姐姐朱鹭。

永久失去夏目的姓氏。

从身体到灵魂都转化为这个时间层原生的人类。

于是，在这个本来只存在着“高梦华医生”的时间层，因为斑鸠通过因果律咒物的融入，而诞生了“高梦华的妹妹高阖颜”这个人。即使去检测生物DNA，她也的确和高梦华是姐妹，绝无任何东瀛的基因。这一点听起来很匪夷所思，但这就是因果律咒物的强大。

当然，实际的经历和自身的记忆，也都会彻底转变。

现在的她就和白雾包围的村落中的戴临弟弟是完全一样的状态。

当然，她从很早以前，就通过因果律咒物，一点点做好融入异时间层的准备。因果律咒物可以感应到高维时间层，超脱于物质之上，一点点把她自身的血肉灵魂融入另一条因果线，从而自然而然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成为新的时间层的住民。

到亚历克斯夫妇和戴临出现，构成了让夏目斑鸠可以脱离这个时间层的最好契机。

现在她开始明白，她对戴临的感情，不仅源于未来，也有一部分源于在这个时间层的过去。

但在这个时间层，她的父母死去了。

姐姐高梦华更是险死还生。

而现在，通过因果律咒物，她终于开始苏醒关于另一个时间层的记忆。

她也可以开始感应到另一个时间层里，属于姐姐朱鹭的意识。

“我劝您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戴临很快会回来的，”夏目斑鸠，不……高阖颜冷冷看着印无缺，“到时候，你会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印无缺不敢轻易动眼前的女人。

对方的咒物，是全面未知的存在！

……

林蕴芬的计划被彻底打乱了。

这和她本来的想法完全不是一回事！

最初，林蕴芬想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夺取黑董邪的咒物！

然后，杀了他！

这是林蕴芳也不知道的大胆计划。

灵异医生有一个致命弱点就在于，咒物能力大部分都属于主动技能，不会被动触发。除了少数咒物外，完全可以通过狙击暗杀投毒等手段杀掉他们。

同时，黑董邪又是公寓住户（这一咒物将真董邪和黑董邪可以随意切换肉身和灵魂，已经被视为同一住户，共享血字任务），住户可以杀死任何人而不必担心被法律追诉。反过来，他们被杀死，也一样被追诉。否则那么多住户死在鬼魂手上，早就有警方来调查了。

也就是说，在睡梦中杀掉黑董邪，并可以夺取他的咒物。他的咒物属于极少有的，公寓亲自压制诅咒的绝对稳定咒物。

林蕴芳是医院的医生，害怕印无缺。而林蕴芬可不是医生，她怕什么？她要的是获得咒物，从今以后也和灵异医生一样，变得可以操纵鬼魂的力量。

林蕴芳怎么都想不到，姐姐林蕴芬会有如此邪恶的想法。

只不过，林蕴芬真的准备下手的时候，却又害怕起来。毕竟对方是灵异医生，会不会有什么后手？所以，她打算先虚以委蛇一番，再做打算。

然而从这一刻起……

血字任务降临到了黑董邪身上。

而且，还没办法联系医院。

林蕴芳也惊骇地说：“我，我没办法回医院了。”

黑董邪点点头，他不意外。

现在……该怎么办？

他看向了身后的窗帘。

麻烦大了……

窗帘外究竟是什么？

“血字任务可以限制你，但不会限制我们吧？”林蕴芳说：“那我是不是可以拉开窗帘看看？”

“不行。”黑董邪摇头：“血字禁止我通过任何手段查探窗帘外是什么。我放任你拉开窗帘，那么就等于是自杀。”

他的确想知道窗帘外是什么，但不能拿命来换取。

事实上……

血字任务最后还有一行字提示。只不过字比较小，最初他没发现。

与此同时……

在他隔壁的房间。

一对新婚夫妇正躺在床上。此时，丈夫刚刚醒来。

他如同往常一样，走向窗帘的位置，然后，将窗帘缓缓拉开。

他们家的窗帘是通过拉绳控制，但他刚拉开一半，表情就僵硬住了。

然后……

“嗯……”

熟睡的妻子终于在此时醒了。

“嗯？”

床边，枕边人已经不见。

而窗帘依旧覆盖着所有窗户，室内一片阴暗……

……

黑董邪看到的那行小字是：

“本次血字任务，将面临的是即将化为咒灵的凶灵！”

第十九卷 不要拉开窗帘

第一章 黑董邪

黑董邪至今依旧记得很清楚。

那一年他17岁，高二。

和戴临所在的这个平行空间层不同，在黑董邪所在的空间层面，国足的成绩在全球都是数一数二的水平。

足球可谓全民第一运动，每一个中小学，都必定有绿茵场，血气方刚的青少年，大多都有自己喜欢的球星。在这一文化环境下，男生们也都往往非常喜欢代表国足形象的足球宝贝。

那一年，国足杀入了世界杯半决赛，距离再一次举起大力神杯，已经是咫尺之隔。

黑董邪自然也喜欢看球，所以他的手机背景画面，是代表国足的两位足球宝贝……颜媚和樊霜霜，当时学校内外，男生们，几乎都是她们的粉丝。

那一天……

黑董邪被十几个男生强行制住，然后他双手被人用尼龙绳绑在足球的球门前。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拿颜媚和樊霜霜做手机背景！”

“给我射门，谁踢中他，就是这次校队的首发前锋！”

“我以后可是要入青训营，做职业球员的，看我能不能踢得中！”

“先声明，这可不是踢点球，多注意力度。”

黑董邪被足球一个接着一个砸到身上，而当时体育老师就在操场对面，压根不来管这事。

黑董邪是这个校园内最不受欢迎的人，没有之一。

他性格极端自私自利，毫无集体观念，因此在班级内素来被视为特立独行的一个搅屎棍。令大家对他最痛恨的代表性事件，是他当年告密揭发了人缘极好的班长刘远的作弊行为，从而成绩名次得以越过了班长。

刘远本人倒是接受了处罚，但因为他在班级的好兄弟不少，他本人又是校队的，因为此事直接退出校队不再在高中时期踢球，班级里其他校队的人更加憎恶他了。

那一天，沾满泥泞的足球，一个个砸到他身上，不少人围观目睹了这一幕，大家都只是高声嘲笑他。

尤其很多人，故意对准他面部踢出足球，又快又狠。他们里面很多人都是校足球队的优秀前锋后卫，球速极快，毫不留情。

黑董邪当时反反复复哀求，但是，没有人放过他。在他们眼里，黑董邪平素已经足够让人厌恶，更别提还让班长离开了校队这件事情了。

那节体育课结束的时候，他已经浑身泥泞，而所有人都约定好串供，如果黑董邪告状，就说是他自己摔的。

“记住，把手机背景改掉，以后每一天我都检查一遍。”校队的队长，拍了拍黑董邪的脸，“颜媚和樊霜霜？你小子都不配看她们一眼！还有，记住，你以后见到班长，给我低下头，不许抬眼看他！班长平时没有对不起过你，你这种只会告状的小人！害得他都不能踢球了！”

这种耻辱，没有人会忘记，没有人会释怀。

更别提本就性格自私冷漠，睚眦必报的黑董邪了。

他没有将此事状告老师。而是将每一个人的名字都牢牢记住，然后，每一天早上醒来，和晚上睡去，都要把名字给反复念诵一遍。

每一个名字，不管是直接对他踢球的，还是在旁边嘲笑的，哪怕只是一个路过的，只要笑出来了，就不会放过。

为了完善这个名单他花费了不少力气，终于打听出一张完整名单。

当然，也包括了当时不作为的体育老师。

而后，他和一个叫谢若妮的女孩谈恋爱，她家世极好，本来黑董邪想借助她作为自己成功的跳板，促成自己的复仇，不过，万万没想到……他后来进入到了那座公寓里面。

当他成为平行空间层的公寓住户后，通过高楼层住户的权限，下达命令，让住户们把当年那个足球场上对着他“射门”的同窗们，一个接着一个杀死。他耗费了不少力气，搜集到他们所有人现在的住址。公寓住户只要不是现行犯，不管杀掉多少人，都绝不会被公检法所追诉，这是公寓的强大诅咒力量。

即使如此，这些住户被逼迫杀人，依旧是高度危险的事，被反杀也并非没有可能。但是，黑董邪毫无负疚感地将他们当做复仇工具，完全不在意他们死活。

他特意强调，杀人以后，一定要拍照片或者视频给他观赏。他电脑里面有一个文件夹，专门存放被杀掉的同学们的尸体。

而后来，当年的足球宝贝颜媚和樊霜霜都变成了响当当的国际女星，二女都是少有的在好莱坞都具有颇高知名度的女星。然而来到K市拍戏，她们却机缘巧合进入了公寓。

这变成了黑董邪心头的最好机会。

当年绿茵场之耻辱，让他永生难忘。即使将那群同窗全部杀了个干干净净，他依旧不能释怀。而这两个高高在上的女明星，最终也因为他高楼层住户的是我那份，不得不对他俯首称臣。

在黑董邪心里：大丈夫，当如是！

此时，他内心才感觉到大大畅快，过去的阴霾彻底烟消云散！

但是，现在颜媚和樊霜霜，被变成人偶困在人偶之家白府宅邸。如今印无缺已经决定进行大型出诊，显然是想通过控制住户，为将来的宿元山血字任务做准备！

……

“咒灵？？？”

黑董邪又点燃了一根香烟。

这次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血字任务居然提示出，本次血字的鬼，是即将晋升咒灵的凶灵！

这也就是说，血字任务后期，公寓渐渐放松对鬼的限制，凶灵化身咒灵？

“冷静，冷静，冷静……这是血字任务，又不需要我和鬼硬拼蛮干。只要找到生路，就算是咒灵也奈何不了我。”

公寓远比医院强大得多，哪怕是咒灵，也可以轻松被血字的规则所压制。所以，几乎每一个灵异医生，都对公寓充满敬畏，更少有人敢牵涉到血字任务里面。

但现在，黑董邪本人，已经被卷入血字！

“这诡异的规则，看起来就让人想起奥罗涅酒店……”

黑董邪随后看向眼前的林蕴芬和林蕴芳姐妹。

“你们都知道眼下的情况了吧？”

“我没办法回医院去。”作为护士的林蕴芳脸色难看，“姐，你要不先试着离开这里看看？”

“恐怕我想走也走不了了。”去过无数灵异闹鬼地点的林蕴芬，此时却出奇冷静，“董医生……你有办法解决眼下的问题吧？”

“我们要做好准备，”黑董邪猛吸了一口烟，“这是血字任务……如今因为咒物的缘故，我和这个平行空间层的我已经处于一体两面，我们承受着完全一样的影子诅咒，所以，我们执行的血字任务也可以共通。”

“医院……当真解决不了影子诅咒？”林蕴芬看向黑董邪脚下的影子，“那座传说中的公寓？”

“那座公寓对灵异医生们来说，比咒灵还更加可怕。”

咒灵……

现在的灵异医生勉强可以了解到的诅咒上限。

凶灵中，有极少数，可以一点点转化为咒灵。

咒灵是无法制作成咒物的。

而444号医院最强大的三大咒物，分别是:血莲寺鬼佛佛首，死魂骨冢和萨尔格尼血契。

其中，血莲寺鬼佛和死魂骨冢，全部都是已经开始逐步转化为咒灵的凶灵咒物，也可以称之为准咒灵咒物。这已经是咒物科已经封印咒物的极限了。

血莲寺鬼佛自然不用多说，444号医院所有医生，无人不知血莲寺二十七鬼佛的可怕，最可怕的四大鬼佛佛头，就连副院长级别都不敢轻易动用。

而死魂骨冢，是一处墓穴，古人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将其制作成陵墓内的咒物。印无缺的确妖孽，他是第一个将死魂骨冢的鬼骨植入体内，居然还可以正常驾驭的逆天天才。

最后则是萨尔格尼血契，由咒物科科室主任亲自保管的咒物。

据说，这是一件和院长有莫大关联的咒物！是否和咒灵有关，就不得而知了。

准咒灵咒物，目前已知的就只有那么两件！可见准咒灵有多可怕了，没有血字规则保护，黑董邪自然是只有死路一条！

……

“嗯……”

作为灵异护士，林蕴芳毕竟还是胆子比较大的，她将门打开，看着外面走廊。

此时，走廊上空无一人。

安静得可怕。

“不对劲……太安静了。”黑董邪开始感觉不对，“这个时间段，大多数人都开始上班了。但是楼道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能拉开窗帘，就意味着无法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如果戴临戴医生在，就能通过窗帘，看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啊……”

黑董邪思索了一会后，说道：“林蕴芬，你先回去。蕴芳，你跟我来。”

毕竟林蕴芳是灵异护士，黑董邪还是更信任他一些。

“好，知道了，董医生。”

随后，黑董邪和林蕴芳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然后，他特别嘱咐林蕴芬，留在家里，不要拉开窗帘。

坦白说，黑董邪还挺佩服林蕴芬的，她居然还真敢单独一个人留下来。

来到外面后，林蕴芳有些惊恐不安，毕竟面对的是准咒灵，她一个普通护士在准咒灵面前，能有多少活路？只能跟随在黑董邪身边，只求能有一条活路。

黑董邪和林蕴芳一前一后，来到一扇门前，敲了敲门。

“你认识这家人？”

“算认识……吧。你先藏在旁边，观察一下周围。”

很快，门开了。

开门的人，非常惊讶地看着黑董邪。

“董邪？”

“班长。”黑董邪露出一个笑容，“你今天不上班吗？”

眼前的人，是班长刘远。

不过，是这个平行空间的班长。

黑董邪那个平行空间的刘远班长，已经被他派人宰了。

刘远班长并没有参与那次事件，也并没有嘲笑他，事后知道这件事情后，也觉得他们做得过分了，但是，他也并没有来找黑董邪就此事道歉过。

不过，对黑董邪来说，刘远是否指使过这件事，一点也不重要。也许指使过，也许没有，但他的队友的确是打着他的旗号，到绿茵场上折磨自己的。

“今天我调休……”

室内似乎很暗。

班长没有拉窗帘？

“你进来吧。正好我一直想找你聊聊……”

刘远……

这个平行空间的刘远成为自己的邻居，当然不是巧合。

他买下刘远家旁边的房子，本来就是故意的。

当然，他没想过伤害平行空间的刘远。

只不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买下了这里的房子。

“林澄的追悼会，你没出现，我觉得挺意外的。”

“林……”

林澄？

室内果然严严实实拉着窗帘。

刘远接着给黑董邪倒了杯水，说：“不好意思，我……我最近体检，有些角膜炎，所以不能拉开窗帘，你不要介意。”

“不介意。”

“上次我组织的那次同学会，你和林澄见面后，我听说后来发生了一些怪事。林澄和齐雨萱夫妇都去世了……你一定很难受吧，林澄是你那么好的朋友……”

黑董邪想不起来了。

平行空间的人吗？和平行空间层的自己似乎关系很要好？

不过，刘远班长的人缘还是一样的好。

在这个平行空间里，国足的实力简直是弱到发指，别说世界杯半决赛了，最近二十多年才打过去世界杯决赛圈一次，居然还一球没进。

“你还踢足球吗？”

黑董邪问。

“我……”刘远一怔，不明白黑董邪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足球，你还踢吗？”

黑董邪又问了一遍。

“高中的时候玩过……但你也知道我们国家足球的水平嘛……”

“我讨厌足球。”

“嗯？”

黑董邪看着刘远，用森然的口吻说：“班长，你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刘远目光黯淡。

“董邪，这次……我们班上不少人都去世了。不过，林澄是去世最早的一个。”

黑董邪当然清楚，那是源于一次名为死亡投标的血字。

血字任务的执行者都拥有大量粉丝，而献祭粉丝的生命，就可以投标购买一个鬼魂成为自己执行血字的助力。颜媚和樊霜霜也参加了这血字，现在看来，即使他不动手，那些同窗也会被颜媚樊霜霜献祭牺牲掉。

黑董邪看向窗帘的位置。

“所以一大早到现在……你都没拉开窗帘，对吧，班长？”

第二章 疯魔

就在这个时候，一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刘远的手机响了。

他愣了愣，拿起手机，是他父亲打来的。

“喂？爸？”

因为离得比较近，加上他手机音量可能开得较高，所以说黑董邪可以将他们父子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听到的是……

“阿远啊，你起来了吗？快把窗帘打开看看，今天天气真的特别好，天空万里无云啊。”

听到这里，刘远忙说：“爸，眼科医生叮嘱我，最近眼睛要多注意，尽可能避光。”

“医生总是夸大其词，看看外面风景，还能把眼睛看坏了不成，快，快点，把窗帘拉开看看。”

“爸，你吃过早饭了吗？你血糖低，早饭可不能吃太少……”

“这不重要，快，快去把窗帘拉开看看。”

黑董邪忽然一把夺过了刘远的手机，看向手机屏幕。

随后，他就发现……刘远的手机，压根就连哪怕一格信号都没有！

“董邪，我还在和我爸讲电话……”

“阿远，记得拉开窗帘看看，等会我再打电话来。”

然后，手机就挂断了。

这一刻，黑董邪已经可以确定，打电话来的，绝不是刘远的父亲了。

“你会拉开窗帘看看吗？”黑董邪问。

“算了，我现在只想早点把角膜炎治好。”刘远接着又说：“董邪，你今天突然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黑董邪继续看向室内的窗帘。

刘远家的窗帘非常厚重，几乎完全看不清楚窗帘外的场景。

外面有什么东西？

黑董邪一边思索，一边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

“你老婆去上班了？”

“嗯，她先送女儿上学，然后去上班。”

“嗯……你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吗？”

“异常？”

刘远不太明白黑董邪的意思。

“嗯。什么异常都可以……我总感觉，这栋公寓有点古怪。”

“这房子是前几年新开发的商品房楼盘，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你是遇到什么情况了吗？漏水？墙面开裂？如果是这样，你先找小区物业吧。”

“我知道，所以我买了这里的房子的。你确定……没有什么异常吗？”

刘远思索了一会后，说：“嗯……没有，真的没有。”

血字任务，一般都会有所谓的生路提示。

生路提示出现以后，鬼才可以展开杀戮。

在这之前，鬼受限于公寓的规则，不能杀人。

是的，公寓就是如此强大！

咒灵都不可能摆脱公寓的限制束缚！

这一点，医院所有咒物加起来，都远远不及。

K市地狱公寓，是摆在所有灵异医生头顶的，全球第一灵异凶地！什么奥罗涅酒店，血莲寺，宿元山，都远远无法望其项背。

所有灵异医生加起来，都是蝼蚁！

一直以来，咒物科都想费尽心机，去抓捕公寓住户，研究影子诅咒。但是，任何灵异医生去那么做，就必定会被影子诅咒轻易杀死。

也就是说……每一个住户脚下的影子，都起码是咒灵级别！就是如此地可怕！

……

黑董邪和林蕴芳暂时回到家里面。

“这个什么公寓，当真那么可怕？”林蕴芬不同于妹妹林蕴芳，她知道444号医院，但对K市地狱公寓却是了解不深。

“嗯。”林蕴芳也是点头，“姐，你千万不要靠近K市黑途川路的这座公寓，一旦进去，背负的诅咒就连444号医院都解不开，完全无能为力！”

在公寓面前，高维和低维没有任何意义和区别，除了遵守血字规则完成任务，绝无办法和其抗衡。

但是……现在，却有一个人，起了彻底管制公寓，纳为己用的决心！

长期以来，医院管理层都有过“掌控公寓”的念头。所以，都想过招募住户成为医生，或者让医生成为住户。

无论哪种手段，都可以让医生合理介入血字任务，从而让医院获得更强大咒物的可能。

那么，梦寐以求的咒灵咒物，因果咒物，也并非绝对不可能获取。

但是，招募住户成为医生的手段，理论上做得到，但实际上非常困难。因为，住户如果成为医生就可以得到咒物，那么就能将咒物用于执行血字任务，这一点破坏了公寓的血字任务难度平衡。

所以，在多次尝试，发现根本实现不了后，终于放弃。医院对公寓血字，处于一种纯粹的观察阶段，若非必要，医生们绝对不会去打扰住户执行血字任务，也不会去私下接触住户。

但如今，形势已经发生变化。

住户变成医生，和医生变成住户，都已经得以实现！

换言之，公寓的规则已经允许从事发生。

所以……

印无缺就动了念头，通过公寓住户，来真正掌控公寓！

让公寓的管理层……全部变成医院的人！

事实上，这一举措，医院内多多少少都开始意识到了。而说实话，大多数医生并不愿意介入。

谁也不知道那座恐怖公寓为什么突然开始允许医生成为住户？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只不过，印无缺现在雷厉风行的措施，让人敢怒不敢言。

而事实上，印无缺已经秘密布置了这一计划，作为身兼医生和住户两个身份的黑董邪，也是计划的知情人。

目前的计划，是先将现存公寓住户里，挑选几个好苗子，特招为灵异医生。同时，让效忠印无缺的医生，主动成为公寓住户。

只不过，印无缺还不清楚，公寓规则对医生和住户之间身份转换的容忍尺度，暂时动作不敢太大，只能先徐徐图之。结果，这个计划还没来得及执行，黑董邪就遇到了这个事情。

印无缺比较看中黑董邪，是因为对他可以诱之以利。

相反的……嬴子夜和夏笠，虽然印无缺对他们有恩，但也很难轻易地摆布。所以，权衡再三，这一任务交给了黑董邪。

林蕴芳愿意来抱黑董邪大腿，甚至厚颜无耻地拉上自己姐姐一起，图什么？还不就是图他现在的地位？图他可以为其提供咒物？只不过黑董邪没想到林蕴芬更狠毒，甚至动了杀心。

而现在，这一血字任务发布，而且还单独发布给黑董邪，执行地点居然是他购买的房子，他有足够理由怀疑，这该不会是公寓的变相惩罚手段吧？公寓并不希望太多住户变成医生，也不希望太多医生变成住户。

虽然医生和住户不再是泾渭分明，但似乎公寓并不会让印无缺轻易钻空子。

当然，公寓的一切都会按照规则来。不过，在吻合规则的基础上要整死黑董邪，显然不是难事。

“难道我是真被针对了不成？”

这实在是一个让黑董邪极度沮丧的情况。

按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要面对血字任务的准咒灵，对他来说可就太艰难了。

很显然血字任务生路不会是“不要拉开窗帘”。

“现在这栋楼的情况似乎不太对劲。”林蕴芬又说：“这个时间段，是上班和上学的高峰。可是没有任何一户人家有人出来，楼道内也一个人都没有。”

关键是，手机没信号，公寓也不让离开这栋楼。

这导致黑董邪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再一次看向窗帘的位置。

窗帘外面……现在究竟有什么？？？

“至少可以肯定一点。”林蕴芬伸出一根手指，“刘远的那个所谓父亲给他打电话，引导他拉开窗帘。难道，鬼被窗帘挡在外面，所以进不来吗？”

“不可能吧。”林蕴芳摇了摇头：“这窗帘又不是咒物，而且每个住户选的家装公司也不一样，选购的窗帘也不会是一个品牌的。”

按理说，窗帘绝无阻挡鬼魂进来的可能。

更别提是准咒灵了。

准咒灵是凶灵的最巅峰，想想当年的血莲寺二十七鬼佛，整个医院到现在听到“血莲寺”三个字都会色变。要对付准咒灵，科室主任出马都没用。

而一旦成为彻底的咒灵，那么直接等死就行了。咒灵极度稀少，但是，只要遇到咒灵，再多的医生都是死路一条！

“咒灵是无解鬼物”，是每一个医生在实习期就知道的常识，因为医院做不到把咒灵做成咒物。

“即将化身咒灵的凶灵……如果真成了咒灵，就算是戴临戴医生来了，也是必死无疑的。”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是，必须要抢在凶灵化身咒灵前……

找到血字任务生路！

否则，必死无疑！

林蕴芬和林蕴芳姐妹此时脸色都比较难看。

“听我说，从现在开始……”

黑董邪指着手机，说：“一边拍视频，一边尝试离开这栋楼。无论能不能离开，都回来给我看一下视频。我需要搜集更多情报来推断生路。”

“我，我们要是离开了，还得回来？”林蕴芳的脸色跟难看，她作为灵异护士，能不知道咒灵意味着什么吗？这如果继续待在这，会是个什么下场，还用说吗？

然而，姐姐林蕴芬却说道：“蕴芳，瞧你说的，我们不回来，董医生怎么找到血字生路？”

看向林蕴芬，林蕴芳一时间不知道把她带来到底是对是错。

林蕴芬，林蕴芳，虽然名字差不多，但两个人性格差异很大。

林蕴芬这个人，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典型的疯批。

她是典型的不疯魔，不成活。

林蕴芳经常觉得444号医院选错了人，明明自己这个姐姐，更适合做灵异护士，不，甚至可以说是灵异医生。

她几乎探访遍了东亚和西欧大量有名的闹鬼凶地，要知道，她有自己这个妹妹，是清楚知道一个事实的：这个世界，真的有鬼！

林蕴芬她明知道这一点，居然还敢一次次去那么多凶险闹鬼之地！包括奥罗涅酒店，她也去过！

而现在，林蕴芬还活着！

林蕴芳自己都感觉这个姐姐还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奇迹。这比玩俄罗斯轮盘赌，对着脑袋连开五枪都不死的概率还要低啊！

林蕴芬这个人，道德感一向低下。她对别人狠，对自己一样狠！

所以，就算自己和她反复强调咒灵的可怕，似乎也无法让她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心理！

她似乎就……真的一点都不害怕！

相反，林蕴芬似乎还相当期待可以见到真正的咒灵！

她对此无比期待！

“我会帮忙的，董医生。我也想知道，咒灵是什么样子。”

“你真不怕死？”黑董邪毕竟没那么了解她。

“不怕。”

林蕴芬舔了舔嘴唇。

“我比较害怕无聊的生活。”

于是，姐妹二人拿起手机，离开了房门。

第三章 萨尔格尼血契和失败的血字

黑董邪目送着林家姐妹的背影，不得不说……

他倒是越发喜欢林蕴芬了。

这个女人虽然疯批，但某些地方让他觉得……彼此是同一类人。

黑董邪自小就一直觉得……

人是一种极度虚伪的生物。

社会的构成，为了彼此利益的一种妥协和让渡，构成了道德。

生活在这个平行空间层的另一个自己，似乎相当在意道德，和可以获得的社会评价。但黑董邪却截然不同。

道德从来只约束弱者。

强者拥有不被指责的特权。

过去，他无权无势，没有能力，但现在，他无比接近医院的权势顶峰。

印无缺不惜一切拉拢自己，也需要通过住户们得以获得的关于宿元山的东西，绝对非常重要。无论那是什么……

黑董邪都欲取而代之！

回到卧室内，他看向窗帘。

绝大多数人，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窗帘。

甚至有些人睡觉都不会拉上窗帘。

这栋公寓有十二层，位于地段很不错的商品房楼盘，住户大部分是年轻人业主和租住的打工族。

他们一早起来肯定都要拉开窗帘，然后准备去上班才对。

那么……

拉开窗帘的人，是不是都已经死了？

然而血字禁止住户去教唆其他人拉开窗帘，否则他还挺想知道的。

“这个公寓内已经有很多人拉开窗帘了，那么……”

那个准咒灵肯定也进来了吧？

“接下来得好好考虑生路才行了，不然的话……我是绝对不可能和一个准咒灵硬刚的……”

准咒灵。

这三个字宛如达摩克利斯之剑，可以说让黑董邪完全是喘不过气来。

事实上，即使还不算真正的咒灵，一个准咒灵，对所有灵异医生来说，也基本可以如同《破坏之王》里的断水流大师兄一样……

“就算成为了灵异医生，居然还是无法解开影子诅咒!”

这一点，让黑董邪极为无力，却又无可奈何。

那么，现在……

忽然间，手机响了。

嗯？

手机现在是无信号状态，怎么会有人打电话来？这不正常啊？

黑董邪看向手机，立即走了上去。

他迅速想到了刘远接到的电话。

难道说……

他一把拿起手机，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是陌生的号码。

于是，他接通手机，按下免提。

“先生，你好，我们公司现在在你所在小区搞酬宾活动，你现在拉开窗帘看一下，就能看到我们放的热气球，上面有我们公司的二维码，你只要扫一下，就能免费获得礼品。”

“你胡说什么？”黑董邪冷冷道：“你到底什么人？”

“先生，这次我们活动会赠送非常实用的家电用品，还请……”

“你为什么要我拉开窗帘？”

黑董邪当然很清楚，他就算那么问了，对方也不会如实回答，但他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我说过了，我们在小区放了热气球，你只要扫码就可以了。”

“我不需要什么家电。”

“那先生，我先挂了……”

手机挂断了。

黑董邪看着手机，如果要再打过去，就显示没信号无法拨打了。

“该不会对所有还没拉开窗帘的人都来这一招吧？”

比如，如果是刘远接到电话，他很可能就会拉开窗帘吧？

“到底为什么千方百计要我拉开窗帘？”

黑董邪在原地走了两步后，坐了下来。

“这个准咒灵，应该……”

完全不了解公寓的存在！

到达凶灵的程度，应该已经具有很高智慧，甚至足以做到全知全能。但公寓可以限制乃至压制鬼魂的认知能力，所以对准咒灵来说……

黑董邪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寓内的业主。

完全没有认识到他身兼医生和住户两个身份。

“这一点或许是公寓给我的优势。”

鬼会不断用各种手段，来诱导他拉开窗帘。反过来说，公寓对其进行了压制。这个鬼在他不打开窗帘的情况下，能力会受到很大限制。

“我们回来了。”

黑董邪听到门口传来声音，于是走了过去，给林家姐妹开门。

“怎么样？”

“我们……出不去。”

黑董邪看着一脸落寞的林家姐妹，也已经猜到了这个答案。

“果然……即使没有血字限制也出不去。”

林蕴芳又说：“我们拍了视频，你要看看吗？”

“嗯……那姑且先看看好了。”

黑董邪对此也没抱太大希望。

随后，三人看了视频。

林家姐妹走下楼的时候，来到原本的一楼，却会发现，二楼走下去，居然……还是二楼！不管下去多少层，永远都是二楼。但无论下去多少层，往上走一层，就肯定是三楼。

随后林蕴芬还试了电梯……黑董邪还真佩服林蕴芬这个疯批女人，这么疯狂的事情也敢做。

结果也是一样，如果到达一楼，出来就必定是二楼。

总而言之，就是出不去!

“我们也没找到任何可以查看外面情形的窗户。”林蕴芳又说道：“情况很糟糕。我们完全没办法了解外面的情况，也不知道楼里面还有多少活人。”

准咒灵距离成为真正的咒灵还需要什么步骤？

这个谁也说不准。

凶灵看起来是仅次于咒灵，但事实上，咒灵和凶灵的差距，远远大于凶灵和幽魂的差距！

如果这么说还不够直观的话，这么说吧，咒灵要杀掉任何一个灵异医生，比怨灵要杀掉一个普通人还来得更容易！

任何咒物，在咒灵面前，都是纸糊一般！

准咒灵，咒灵，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而这个过程，可能仅仅是时间的流逝，或者诅咒本身的某种积累，并无规律可言。

现在，公寓压制着这个准咒灵，但是压制一消失，咒灵在瞬间就可以把大楼内的人杀得干干净净！

“时间……我到底还有多少时间？”

这对现在的黑董邪来说，是最煎熬的一件事情！

“咒灵的确是个麻烦问题。”

此时，黑董邪根本不知道，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坐在他后面。

可是，无论是他，还是林家姐妹，都根本不会把身后的人认知为一个存在于三维物质空间的“人”。

戴临！

此时的戴临，已经完全通过黑董邪，获知了所有他想知道的情报。

而戴临发现……他也离不开这座公寓！

“黑途川路地狱公寓果然是可怕，我的恶魔咒物已经那么强大了，那座公寓居然……”

深渊是现阶段灵异医生可以唯一探索到的高维领域，所以深渊和高维基本是同义词。但那座公寓宛如存在于比深渊更高层的高维之上，医院医生，住户，鬼物全部都被其轻易玩弄！

既然如此，戴临也不敢去违抗这座公寓的血字指令，去打开窗帘赌自己的性命。

他的恶魔之眼，如果看向窗帘，就会感觉到宛如被一堵墙壁挡住。

源于公寓的压制力量，轻轻松松就能压制这恶魔咒物！

“现在待在这也没办法解决问题。”黑董邪接着说道：“离开这个房间，到外面探索一下。应该还有少数人没有拉开窗帘，还活着的！”

“好，就这样吧！”林蕴芬舔了舔舌头，“我越来越兴奋了！”

戴临看着眼前的三人，他依旧保持恶魔之眼对三人的精神污染状态，确保他们不会察觉自己的存在。

一定要在准咒灵转化为咒灵前……找到最后的生路！

……

“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什么是所谓的咒物，以及咒灵。”

封枭和费景言面对面坐着。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错误，这家医院是不会诞生的。一切都源于萨尔格尼·梅德尔当年执行那次血字任务的失败。”

封枭看着眼前的费景言，继续说道：“萨尔格尼·梅德尔的失败，把本来存在于和三维物质空间层没有任何干涉的高维存在释放了出来。”

“我一直在想……公寓究竟是无法完全压制，还是故意不完全压制……”

“总之，一切都在渐渐走向最可怕的那个后果。”

“所有咒物，都是被院长所污染的鬼物……之所以咒灵无法被制作成咒物，那是因为萨尔格尼血契的压制而已。”

“医院，医生，咒物和灵疗点……还有院长，所有一切，都只是萨尔格尼·梅德尔的那次失败的血字任务触发了死路后产生出来的！”

第四章 拉开窗帘吧

一个老人醒过来，伸了个懒腰。

“都快中午了？居然睡了那么久。”

他坐了起来，开始穿衣服。衣服穿好后，他穿上拖鞋，看向窗户，于是，准备去拉窗帘。

他家的窗帘是要用绳子拉上去的当初装修的时候，特意选了这种设计，确保不会风一吹就把窗帘拉起来。

老人上了年纪，腿脚已经不灵便了，有些颤颤巍巍地走到了窗户面前，随后，一点点将绳子抓住，然后轻轻地准备把窗帘拉起来。

就在这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他停下手，走过去拿起手机，是儿子发来了一条短信。

“爸，快拉开窗帘看一看”

什么事情啊？

老人狐疑地走回到窗帘前，将其完全拉开……

下一秒，老人的脸露出万分骇然的神色……

再下一秒……

窗帘重新被拉了起来……

室内，变得万分寂静……

……

这是继奥罗涅酒店后，戴临第二次体会到黑途川路地狱公寓的血字任务。

这一次的感觉……

“准咒灵……”

现在的戴临，之前已经面对过凶灵了。但是，准咒灵已经是另一个概念了，几乎是凶灵可以达到的最极限。

凶灵，已经几乎可以达到让副院长都要慎重对待的程度，韩铭本人就一直兼任凶灵科的科室主任。能入凶灵科这个科室的，无一不是真正的骨干和王牌。

戴临和方舟关系不错，而他身上就是货真价实的凶灵咒物，是医院内相当罕有的空间咒物！通过一滴血，就可以转移肉身灵魂，更可以滴血重生！而也因为如此，方舟也告诉戴临，他更能体会到凶灵的可怕。

而准咒灵……在凶灵里已经属于极端少见的类型，达到这一层次的话，医院的各种防卫几乎都毫无意义。一旦医院内出现一个准咒灵，起码会死掉两位数的医生，三位数的患者。

“我当年接触过血莲寺鬼佛事件的幸存医生。”

“是不是陆琼医生？我听说过，她是凶灵科仅有的幸存下来的血莲寺鬼佛事件的医生。”

“其实血莲寺二十七鬼佛，真正么怕的是最核心的四大鬼佛，喜怒哀乐四大佛首。”

被传为萨尔格尼血契之下的最强咒物，血莲寺二十七鬼佛，至今都没有某个固定的医生可以长期持有喜怒哀乐任何一尊鬼佛佛首。而四尊佛首的本质，属于同一个准咒灵！

喜怒哀乐四大佛首中，分散着这个准咒灵的恐怖诅咒，而有时候会集中于某一个佛首，就连咒物科都要耗尽心力镇压。那时候，某一尊佛首，就会转化成咒灵。

一旦发生那种事情，咒物科一半以上的医生都会死。

医院也没有任何办法限制咒灵，哪怕副院长们一起上也没用。

但是，咒灵不会杀光所有灵异医生，似乎是受到某种规则限制，恶灵和医生之间存在某种平衡。

而现在……

又一个准咒灵出现了！

和血莲寺二十七鬼佛一样的……准咒灵！

“准咒灵……”

和之前在华盛顿面对的凶灵比，这次的准咒灵显然要可怕得多。但对戴临来说，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通过恶魔之眼，获得准咒灵咒物的机会！

恶魔之眼可以无副作用地吸收掉一切鬼物肢体，从而顺利融入己身！

这就是恶魔咒物的强大！

“嗯？”

走出门来的黑董邪，他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

他看向自己后方。

戴临就站在他身后，他也感应不出来。

但是，黑董邪就是会产生一些微弱的违和感。

“你怎么了？”林蕴芳毕竟是灵异护士，相对来说经验更丰富一些，所以说她立即看出，黑董邪感应到了什么。

“不……可能是我精神过敏吧……”

……

聂原睡到将近中午十二点才起床。

他是一个死宅，可以说打游戏就是他的日常，昨天晚上更是一口气打到凌晨四点，在兽魂大陆黑渊击杀了深渊兽王，才终于吃不消了去睡觉。

结果，这一睡就睡到了十二点。

作为死宅，他醒来后，觉得室内有点暗。

嗯，也正常，窗帘都被拉上了嘛。

但是，他躺在床上，就是不想动弹，于是取出手机，就准备开始逛游戏论坛。

“《黑神话·悟空》今天出新预告，先去看看……昨天那个楼主居然说黑猴上线后肯定可以破千万销量，这什么煞笔，懂个毛的国内单机游戏市场啊，莫非是原批反串的？”

“嗯？怎么点不进去？手机没信号了？”

但随后他刷新一下后，手机就进入了论坛。

但是，随后他就惊呆了。

这，这居然是……游戏论坛吗？

有人恶意刷屏？

一张一张的帖子都是……

“快看窗外！”

“在家里的人快看外面！”

“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文奇观！”

“拉窗帘看一看！难以置信，骗人木有小JJ!”

这……

这个游戏论坛里的人都来自五湖四海，全部都说外面有什么天文奇观？

聂原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迅速走向窗帘！

“我倒是要看看有什么天文奇观！”

聂原此时胃口已经被吊了起来。

就在走向窗帘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哎？谁啊，我又没叫外卖？”

难道厕所漏水了不成？

于是，他穿上拖鞋，披上一件外衣，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自然是黑董邪，林家姐妹和戴临四人。当然，聂原也无法识别戴临的存在。

戴临的双目一扫，就知道……对方压根没有拉开窗帘。

“你们……找谁啊？”

看着眼前的四个人，聂原顿时一脸狐疑。

“小哥哥你好，”这种时候，对于女主播林蕴芬来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了，“我们想要……”

她已经想好了一通说词，但是下一秒，戴临的恶魔之眼已经正视着聂原。

后者在瞬间，精神意识就已经在戴临的影响下，彻底改变了认知。

当然，现在戴临对这一点的掌控已经到了收放自如的程度，所以他可以确保不会伤害对方。

而他植入了“绝对不能拉开窗帘”的意识进入聂原脑海中。

“你看，这是我的抖音账号和粉丝数，”此时，林蕴芬已经拿出手机给聂原查看了，“到时候，我邀请你上我的账号，我会在这座公寓做一个专题直播。”

“好，进来吧。”

已经被戴临的恶魔之眼影响自我认知的聂原，打开了防盗门。

黑董邪很意外，本以为还需要耗费更多口舌，没想到那么快就说服了对方。

于是，他们就进入了屋子。

“对了，不要把窗帘拉开。”林蕴芬又强调了一句，“黑暗一点的环境方便我进行直播。”

“嗯。”聂原木讷地点头，说：“不会拉开窗帘的，不会拉开的。”

他的反应，让黑董邪感觉不太对劲。

这个人……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忽然间，手机响了。

谁的手机？

但很快，大家就发现……是每一个人的手机！

大家的手机在同一时间，全部都响了！

黑董邪立即拿起手机接通。

“喂？”

又是来说拉窗帘要扫二维码的？

“快拉开窗帘吧。”

嗯？

“拉开窗帘吧。”

“拉开窗帘吧。”

是一个个根本不认识的人的声音。

“不然你会后悔的。”

“你会后悔的。”

男女老幼……各种声音萦绕着。

让人毛骨悚然！

第五章 七条规则

戴临的手机也响了。

当然，不会有人因此意识到他的存在。

所有人都只会听到自己的手机响起。

“拉开窗帘吧……拉开窗帘吧……”

宛如魔咒一样的声音！

戴临回忆起黑董邪说起的……公寓血字指使提及的七条规则：

第一，无论任何人对你说什么，绝对不要拉开窗帘，也不要去拉开公寓其他任何区域的窗帘

第二，在今晚零点前，绝对不要离开你所在的公寓

第三，不要相信公寓内任何人的话

第四，警惕那些对你说他们昨天晚上梦见了猫的人

第五，如果看到有黑色的人在吃人，请装作完全没有看到

第六，如果有人分不清黑色和红色，以最快速度逃离他们身边

第七，不要因为好奇而通过拉窗帘以外的任何手段查探窗帘外有什么东西

这些规则，都相当让人费解。

昨晚梦见了猫的人……

分不清黑色和红色的人……

黑色的人在吃人……

这些规则，一条条，都让人觉得相当诡秘莫测。

梦见猫……这说明什么呢？

戴临已经第一时间取得了这房间里所有人的头发并予以记忆读取，所以他可以确定……这里没有任何人梦见过猫，至少没有梦见过猫的记忆，也分得清黑色和红色。

黑色的人在吃人……就是那个准咒灵吗？但是，话说回来，对分不清黑色和红色的人来说，不就是“红色的人”在吃人吗？

为防万一，戴临还仔细回忆了一下，他自己有没有梦见猫。之前昏迷过去意识模糊的时候，应该是没有做梦的。

至于……黑色和红色，更简单，透视一下自己血管内的血液，只要血在自己眼里不是黑色就行。而所有人头发在他眼里也的确是黑色的，所以自然不会有问题。

不过……

有一个问题。

戴临是必须要特别在意的。

那就是……他只能读取人类记忆。而那些非人类……他们恐怕更善于伪装，让自己读取到虚假记忆也有可能。

如果一个“人”，分不清黑色和红色，但却撒谎不说呢？

如果只是简单地会将黑色和红色混淆的话……那么只要看到红色说是黑色，看到黑色就是红色，如此一来，也根本分不出来。至于有没有梦见猫，要隐藏起来更加困难。

要找出隐藏的“非人”，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戴临看向窗帘。

分不清黑色和红色，梦见猫，会吃人的“黑色的人”……就是目前存在于公寓楼内的准咒灵吧。但是问题在于，为什么不能拉开窗帘呢？

显然，窗帘不是咒物，不可能阻挡准咒灵进入，更何况从公寓血字规则来看，准咒灵大概率已经进入到公寓里面来了。

“那么……”

戴临凝视着窗帘。

是和血字任务的生路提示有关吗？还是？

“这什么垃圾电话。”黑董邪挂断手机，说：“把号码加入黑名单吧。”

随后，林蕴芬装模作样地问：“嗯，小哥哥，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首先……你昨天晚上，有没有梦见……猫？”

为了不让自己的问题显得突兀，她又补充了一句：“嗯，我觉得喜欢喵星人的都是好人。”

“我不太喜欢猫。”聂原摇摇头，说：“我前女友就是个猫狗神教的。在她眼里，我还不如她养的猫。”

“哎？？？”

“我没梦到过猫。”

黑董邪轻轻咳嗽了一声。

“先不提猫狗神教什么的……你是真的没有梦见猫，而不是赌气才那么说的吧？”

这一点可是相当重要的，黑董邪可没戴临那种取头发读心的能力，当然得问个清楚了。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聂原开始不满起来，“行，那我梦见了，可以了吧？”

黑董邪揉了揉下巴，回头看了一眼二女，又转过头来，说道：“这一点很重要，请你如实回答。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们的直播活动，我们会给你一点奖品……当然你想要现金也是可以的。”

“那我怎么回答才有奖品？是不是直播的时候要回答？没关系，你们想我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

黑董邪揉捏了鼻子，压抑着动用暴力的冲动，说：“我需要你说真话。”

聂原一脸莫名其妙，刚想说什么，戴临对他又加强了精神影响。

没办法，他不敢加得太强，否则这个宅男可能就会遭受深渊侵袭诅咒。虽然戴临已经获得了记忆，但他不敢确定这是不是鬼的假记忆，最好是让他说一遍，自己再观察一下。

“我没做过和猫有关的梦。”

聂原如此回答。

“好……那……我再问你。”黑董邪取出一个黑色的打火机，问：“你告诉我，这个打火机，是什么颜色？”

聂原马上回答：“黑色的……不对，这是什么脑筋急转弯吗？”

“不是。你看到什么颜色，就告诉我是什么颜色。”

“我不是色盲，这一点我可以肯定的。”

黑董邪点点头，看向聂原房间里贴着的樱木花道海报：“在你眼里，他的头发是什么颜色？”

聂原马上回答：“红色。你问这个做什么？我说了，我不是色盲。”

看来是没有什么问题。

黑董邪点点头，说：“那么，以防万一我问一下，你印象里，你的邻居里面，有没有分辨不清黑色和红色的人？”

“邻居？”

“对。”

“我听说过红绿色盲，还有红黑色盲的吗？”

这古怪的话语，让聂原一时间懵了。

“我不清楚邻居里面有没有这样的人。我……”

就在此时，忽然间，林蕴芳喊道：“董，董医生，你快看！”

黑董邪立即顺着林蕴芳的叫喊看了过去。

随后，他就看到……

一个黑色的人影，浮现在窗帘上！

这家窗帘比较薄，所以此时能大致看清楚窗帘外的黑影轮廓！

黑色的……人！

“来了？”

准咒灵啊！

黑董邪都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唾沫，不敢轻易动弹。

而戴临的恶魔之眼则开始运转。

然后……

那人影距离窗帘，也越来越近！

随后，恶魔之眼的力量瞬间透过窗帘，对窗帘外的鬼影，施加了深渊诅咒！

即使是准咒灵……

戴临也不信恶魔咒物全力催动，会是无效的！

很快……

窗帘外，黑影轮廓消失了。

“怎么可能……这，这里是七楼啊……”聂原看得腿都软了，他只是精神上受到恶魔之眼的影响，灵魂还是正常的，自然也会和一般人一样恐惧！

戴临此时则双目感觉到强烈刺痛。

准咒灵……果然可怕！

黑董邪不知道戴临的存在，此时也是心头颤抖起来。

他一把拉住了聂原，大声喊道：“不要去拉窗帘！不要去拉！”

外面的东西……不拉窗帘就不会进来吗？

这也说不过去啊？

还是说……这单纯是公寓的限制？

戴临和黑董邪都同时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是，他们现阶段获得的情报无法得到答案。

忽然，戴临想到……

如果不止这里呢？

其他地方，那些拉开窗帘的房间里，黑色鬼影会不会进来了？如果是那样，该怎么办？

第六章 猫

封枭，咒物科科室副主任，一直以来都是方深主任的左右手。

没有人知道，横空出世的封枭，他当年早早被韩铭通过精神意念夺舍了。不过，他和韩铭的人格早就完全独立了，两者不会共享记忆和意识，甚至性格和思想也大不一样。

“我想和你谈一谈……”

封枭拿过一个笔记本电脑，打开，看向费景言，说道：“你我都很清楚，所谓的咒灵意味着什么。”

咒灵，一个在444号医院闻风丧胆的名字。而最重要的是，没有人了解咒灵的咒理。所以，也不存在靶向咒物，即使是准咒灵咒物对咒灵也是毫无作用的。

而医院内少数几篇关于咒灵的论文，其实论述的也只是准咒灵，对咒灵诅咒的治疗没有参考价值。

“是。”费景言依旧用极为平静的口吻说：“所谓的咒灵，大部分就会构成规则本身。”

“是的。”

公寓是目前已知的最强大的规则诅咒力量，即使咒灵在公寓面前也不过是提线木偶。但毫无疑问，公寓的影子诅咒就拥有和咒灵近似的咒理。

想当年，咒物科是曾经抓捕过住户，尝试解析住户影子诅咒的。但是，最后所有人都绝望了。即使通过准咒灵咒物，也无法对其构成影响。

经过研究发现，公寓的血字任务，一到三次一般是怨灵，四到五次大概是厉鬼，偶尔会出现业障鬼，但几乎不会出现恶鬼，但六次以上，就会出现凶灵。

大概到第八到第九次血字，会大概率出现准咒灵。

而一旦有人能执行第十次血字任务……则百分百会面对咒灵!

“咒灵的杀戮往往是遵循某种规则，一旦满足规则条件，没有任何手段可以将其改变，哪怕是高维力量的咒物也做不到。”封枭继续说道：“所以即使是院长，也做不到通过污染，来制作出咒灵咒物。”

也正因为规则限制，咒灵虽然强大到宛如神魔，却也不会掀起太过庞大的大规模杀戮，不然在没有规则限制的情况下，只需要两位数的咒灵，就足以在一两天时间杀光全球人类。

但是，反过来说……

如果满足了规则，那么……

这也并非不可能。

“一切源于当年萨尔格尼·梅德尔在宿元山第十次血字任务的失败，他也因此被一个咒灵杀死，”封枭继续说道：“这种失败，也导致了规则被满足。”

也正因此诞生了萨尔格尼血契。

他们所生活的这个低维时空层，也因此被“院长”所侵入而污染。

也正因为如此，出现了本不该存在于这个时空层的444号医院。

这一切是公寓主导下的一个大型血字任务，所有灵异医生都是这个血字任务的副产物。

而之后，陆续被打开的五个地狱入口……正代表着深渊侵入这个时空层的稳定通道的构建。

666号医院所在的时空层面会一点点和这个层面重叠到一起。

444号医院也会一点点完全转变为666号医院。

当然，只有属于效忠院长的行政副院长，会被保留在新的医院里。

到时候，公寓会放弃这个时空层面，继续去控制另一个平行空间层，选择人类作为住户。

平行空间层内本来就有不同的公寓。

这个时空层面……

对公寓来说只是一个棋盘，棋盘会不会被摧毁，公寓并不在意。

所有的人类和鬼魂都会被摧毁或者新生，医院有一天也可能会消失，但唯有公寓是永恒不灭的。

那座公寓，是超脱一切空间和时间，一切低维和高维之上的规则诅咒力量。

“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阻止这一切发生。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会不厌其烦问你一个问题:费景言，我们的医院……叫做什么名字？”

费景言看着封枭，开口道：“我们的医院叫做……”

……

戴临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不要拉开窗帘”这条规则意味着什么。

他曾经听方舟提过一些关于咒灵的事情。

咒灵的强大，源于其本身就是一种规则的体现。

就好像在三维空间，物质的稳定性是一种规则，而当三维变成四维乃至五维，就会变成人类无法理解的深渊……这种规则诅咒是无解的，甚至一定程度上比深渊污染还可怕。

而构成咒灵的基础，就在于咒灵已经彻底脱离鬼魂的概念范畴，转化为诅咒本身。因此咒灵和厉鬼凶灵最大的一个不同在于，其几乎不再可能有沟通的可能。咒灵对人类没有恶意，只有完全平等的杀戮规则。其完全是一种由诅咒规则驱动的，宛如杀毒软件一样的存在。

你能说杀毒软件对电脑病毒有什么恶意吗？

而公寓……似乎就是强大的规则诅咒和弱小人类之间的一个平衡。公寓在人类弱小的情况下，限制鬼魂在血字任务的能力，确保人类可以有通关血字任务的生路。

“也就是说……”

血字任务必定是一个绝对公平的竞赛。

人和鬼魂的竞赛。

规则确保了公寓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只有完整的生路提示展示后，鬼魂才会开始杀人，而且杀人后必定存在杀戮间隔期，过程中，鬼的感知，速度，能力都会一定程度被限制。

不会出现无解的血字。

但反过来，也绝不会有可以轻松渡过的血字。

因此，“不拉开窗帘”不会是真正生路，否则血字指示不会明确写出来。

既然如此……

不拉开窗帘的意义何在呢？

“限制……杀戮……难道……”

戴临曾经听闻过一个说法，八到九次血字的难度，大概率会出现准咒灵。

而住户如果来不及想出生路，那么，公寓极有可能解除限制，让准咒灵变成咒灵。

“难道……”

戴临看着窗帘。

公寓一旦等生路提示完整给出后，就会让准咒灵转化为咒灵吗？

那么……窗帘难道意味着……

梦见猫的人……

分不清黑色和红色……

吃人的黑色的人……

这些规则里每一条都让人费解，但最让戴临费解的，是“梦见猫”这一条。

毕竟分不清黑色和红色的确很反常，但梦见猫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正常人也很有可能会梦见猫吧？何况如今这个铲屎官越来越多的时代就更是如此了。

“梦见猫到底意味着什么？”

而就在此时，一旁黑董邪开始询问聂原：“我问你一个问题。这栋楼里面，哪些人家有养猫？”

“我不太清楚，毕竟不像是狗，人们不太会拿绳子拴着猫出来溜，都是养在家里，不带出来。所以……”

戴临也不敢去透视查看有没有养猫人家，毕竟……万一看到窗帘外场景就麻烦了。

“你从来没有看到有人带着猫吗？或者楼道里面有看到猫吗？”

“小区里倒经常有野猫，因为有人定时投喂。但楼里面，没有见到过猫。”

“你有没有遇到过比较怪异的猫？或者哪怕你觉得不自然的事情也可以。”

“你一定要说的话……小区食堂里面，有个男的说猫屎很臭，被一个女生拿饭盖到头上算不算？”

“……”

“后来男的报警了，警察在女的面前跟孙子一样赔着小心，最后女的就赔了两百还是五百。”

“没……死人吧？”

“没有。”

“还有其他的吗？”

“还有……”忽然，聂原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第七章 分身

黑董邪此时冷冷说道：“我先声明，我对无孩爱猫女的故事没有兴趣。”

“什么叫无孩爱猫女？”林蕴芳不解地问。

“就是指打女拳的……哎，这个不重要，”黑董邪也不展开说明了，不然读者必然在本章说里面狂骂你黑色火种上个月才更新五章现在居然还水字数夹带私货，良心是不是被汪星人吃了云云，直接问道:“说吧，是什么事情？”

“几周前，我曾经在小区附近看见一个戴斗笠的中年男人。”聂原抓了抓头，说：“那男人的肩膀上就有只猫。嗯……他平时经常在小区附近出现，因为很少看见把猫放在肩膀上的人，所以我有点印象。”

听到这里，黑董邪顿时一喜，戴临也精神一振。

看来是一条重要线索！值得一问究竟！

“戴着斗笠应该也是你注意到他的重要原因吧？”黑董邪忙问，“那么……还有什么别的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黑董邪非常急迫，希望能从聂原口中获得更多有关生路提示的线索。

戴着斗笠，肩膀趴着猫……很明显，绝对和血字任务有关系！

“嗯，我感觉……那中年男人，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还有，那只猫也一样……”

“猫？你不会是想说猫也给你不怒自威的感觉吧？”

“嗯……”

444号医院其实做过研究。

在动物中，猫是一种最容易通灵的动物。

这和猫的灵魂结构有关，猫拥有一种异于人类的特殊复式灵魂结构，因此也有猫有九条命之说。猫拥有比人类更强的灵魂感知能力，同时也是幽魂经常选择附体的动物。

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黑猫更是其中的翘楚，其灵魂结构能更强烈受到灵类的吸引，所以黑猫经常在闹鬼的地方出现，久而久之，黑猫就开始变成一种不祥生物了。

不过，这属于宿灵科这个科室才会研究的冷门课题，论文数量比较少，也就戴临平时勤奋好学加上博闻强记，所以才有了点印象。而黑董邪和林蕴芳二人，是完全对此没有什么概念的。

“难道是一只灵猫？”

戴临想起了一篇宿灵科陆平主任撰写的论文，专门对所谓灵猫进行过研究。陆平主任是宿灵科历史上少有的天才，他被誉为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生物是否被鬼上身附体，凭这本身做上来科室主任。而所谓灵猫，是一种拥有变异灵魂结构的猫，这类天赋纯粹属于灵魂变异，所以在生物基因上不会遗传。陆主任本人就养过一只灵猫，这种猫具有很强的鬼魂追踪能力，而面对诅咒也有很强保命的本事，可惜据说那只猫当年在血莲寺二十七鬼佛事件中惨烈牺牲，陆主任为此难过了很久。

“嗯，我也说不清楚……”聂原叹了口气，说：“但那猫给我的感觉，的确很……让人心里毛毛的。”

一般灵异医生认为，灵猫最强的能力是追踪和动物灵媒……但陆主任认为不然。灵猫相比灵异医生有一个优势，不容易被鬼杀死。

这一点乍一看似乎诡异，但事实就是……鬼魂一般不会刻意去夺走动物的生命，而到了准咒灵乃至咒灵的级别更是如此。甚至可以说，咒灵级别的鬼魂，绝不会杀死人类之外的生物。

咒灵是一种规则诅咒的具象化，本身不存在恶意，而诅咒的规则永远针对的是人类，就好像是一种设定好的程序。好比公寓的住户也永远是人类，不会让任何动物去执行血字。

甚至，即使灵猫主动攻击咒灵，咒灵也不会去杀害灵猫。所以，灵猫面对咒灵是绝对安全的，反而面对厉鬼，准咒灵有死亡风险。陆主任认为，这是灵猫最大的价值，如果能尝试将其咒物化，可以起到巨大作用。

当然……陆主任的这种想法，基本没有得到什么重视。毕竟，咒灵不会伤害灵猫，那又咋样咧？灵猫也伤不了咒灵一根汗毛啊？最多就是起到斥候的作用，对治疗患者，提高灵异医生生存率有个毛用啊？而如果只是想找斥候，可以取代灵猫的咒物要多少有多少。

戴临开始思考起来。

灵猫和不能拉开窗帘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吗？

戴着斗笠的人……莫非是医院的医生？还是说是其他的通灵师之类的？

聂原能提供的线索，也就只有这些了，他甚至连那猫属于什么品种，都根本就说不出来。在这样的情况下，戴临也有些无奈，这线索对解决眼下状况实在没有多大帮助啊！

窗帘的黑色人影随时有可能再度行动啊！

戴临缓缓走到窗帘前。

他观察着刚才窗帘浮现黑影的位置。

“刚才……”

他是亲自用恶魔之眼击退黑影的，对方是准咒灵，所以戴临自然是全力以赴，不可能有一丝一毫留手的。但是，现在想了想，戴临又感觉不对劲。

“不对啊？”

那可是准咒灵！

以戴临现阶段对恶魔之眼的承受能力，能发挥出可以轻松击退准咒灵，自身还没受到什么反噬的能力么？

戴临实在不觉得自己有那么牛逼的本事。

虽然准咒灵和凶灵理论上属于同一个范畴，但实际上天差地别。就好像狼和狗都是犬科，那猎杀起来难度能一样吗？

准咒灵，理论上完全可以列为凶灵和咒灵中间的一个新的等级了，是444号医院可以勉强治疗的诅咒极限，也是现阶段咒物的天花板。可以在肉体植入准咒灵咒物且活到现在的，整个444号医院，也就印无缺一个人了，正因为如此，当年印无缺被誉为医院历史上罕有的天才。正因为如此，印无缺只要可以一直活着，他最后可以成长到秒杀韩铭的程度仅仅是时间问题罢了。现在的印无缺，更有绝对的自信可以压制戴临。

戴临自问：真的假的？我打准咒灵？

那么，问题来了……

那个黑影不是准咒灵吗？

还是说，是因为公寓对准咒灵施加限制，所以戴临才能将其击退呢？

不过戴临又觉得，似乎没那么简单。他怀疑，不让这个准咒灵成为咒灵，本身就应该已经是最大的限制了。而且，即使真的施加限制，也不至于他能如此轻松击退。

“如果不是准咒灵……”

难道说是……

分身吗？

对大部分鬼魂来说，分身都不是一个稀有的能力。幽魂一旦化为怨灵，就能拥有分身。但是，达到准咒灵层次，就很难具有和本体能力相当的分身。否则，准咒灵也太逆天了一点。

一个准咒灵的分身，应该也就相当于最强大的厉鬼，或者普通凶灵层次。如果是这样，戴临可以将其击退，就说得过去了。

“分身……”

准咒灵的分身在大楼外面？

窗帘本身可以防御准咒灵分身？

不……恐怕是公寓的限制。那座公寓本身就可以决定让鬼进入与否，那么限制鬼不能进入某一区域再容易不过。

也就是说戴临刚才不用恶魔之眼，分身也进不来？但如果拉开窗帘，分身就能进来？

还是不对劲啊！

公寓为什么要搞那么麻烦且费解的规则出来呢？

这当中究竟有什么玄机？

第八章 规则束缚

戴临到现在，还清晰记得，当初第一次看到血莲寺鬼佛佛首的瞬间。

血莲寺二十七尊鬼佛，实质上……就全部是准咒灵的二十七个分身。而喜怒哀乐四大鬼佛首，更是近乎最强大的凶灵。

而其他二十三尊佛像，也比较参差不齐，最弱的佛首，足以让赵赦这样的主治医师级别的医生持有使用。而经过咒物科特别处理后，甚至普通人也可以在短时间内使用。

这一点，说实话也很神奇。也正因为如此，血莲寺二十七鬼佛是研究准咒灵分身的最佳样本了。

戴临一直以来都有个问题很好奇……血莲寺二十七鬼佛是准咒灵，导致当年医院一度血流成河，人人谈之色变。在这样的情况下，医院最后居然成功将血莲寺的分身鬼佛全部都回收，并由咒物科进行了封印，简直不可思议，是怎么做到的？

而如果戴临问起这个问题，那么，几乎所有人都会给他同样的回答：那就是咒物科的科室主任方深，太过逆天。事实上，有相当一部分人怀疑，方深主任，或者说方深咒务副院长，才是医院里的院长之下第一人，而不是印无缺。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高阖颜当初对戴临如此说道：“不过，咒物科是真的厉害，居然真的全部镇封二十七鬼佛。”

“这些佛像……本身也是咒物吧？”

“嗯……是这样没错。”

血莲寺……听这个名字，也就知道有多诡异了。出家人慈悲为怀，佛教基本教义就是不杀生，寺庙的名字起名为血，说明了什么自然不言而喻了。事实上，这座寺庙最初的名字，叫做光莲寺。

原本是香客们虔诚供奉的佛像，却被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准咒灵所附身，从而变成了极为可怕的咒物。数不清的香客，僧侣，都一一被杀，极少数人在医院内才被抢救过来。

而所有死者无一例外，都是死相万分凄惨。光莲寺的牌匾上，不知道何时，光字则变成了血字，从而变成了闻风丧胆的凶地。

“医院最初有医生怀疑过，二十七尊鬼佛里面，是否存在准咒灵的本体。”高阖颜继续说道：“但最后发现，二十七尊鬼佛都只是被分身附体的咒物。以医院咒物科现有的能力，无法将诅咒分离出佛像并制作成新的咒物。”

“即使如此……”当时戴临依旧是对此惊叹不已，“能把二十七尊鬼佛全部变成咒物也真不容易。”

“一点都不容易。持有鬼佛咒物的灵异医生，都需要先去急诊中心进行登记，一旦出事，大概率会被送入急诊室抢救的。这个准咒灵会最初将人类拉入其鬼域内部，最后将其杀死后再放出来……被杀害的尸体，无一例外，都是被极端残忍虐杀，这种情况在准咒灵里面也是最凶残的那一类了。”

戴临感受到，这一次血字任务出现的准咒灵，恐怕不会逊色于血莲寺鬼佛！

如果是这样，恐怕他至少要面对两位数的分身，以及可怕的鬼域！

换成印无缺本人来，也不一定会比他轻松多少。

所以……

戴临又继续回忆关于准咒灵论文的内容。

也就是关于……分身。

事实上，有一个问题让当年负责解析过附身佛像鬼魂的陆主任比较费解：这个准咒灵为什么分裂出那么多分身来呢？

以人类作为对手的话，缔造出大量分身没有太大意义。越强大的鬼魂，产生出来的分身越多，分身实力也就会越来越弱。否则，要是一个准咒灵可以分裂出几十个准咒灵，那就过分逆天了。

无独有偶，印无缺所附身的准咒灵咒物，源于死魂骨冢，也有大量分身鬼。死魂骨冢是444号医院目前拥有的准咒灵咒物中，历史最悠久的。死魂骨冢最早在上世纪七十年代被发现，在这处墓穴里，发现了数以千计的人骨！

但诡异的是，墓穴的历史至少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但所有人骨几乎都保存完好，连骨质疏松都没有！这些人骨，几乎都可以说是咒物，拱卫着墓穴，所以想来死魂骨冢内摸金的，最后都会变成墓穴内人骨的一部分。血莲寺二十七鬼佛至少还有少数生还者，而被死魂骨冢诅咒的患者，迄今为止没有任何生还的先例，甚至遗体都没办法送入地下太平间，必定会变成死魂骨冢的人骨大军的一员。

植入死魂骨冢内的鬼骨，并活到今天的，只有印无缺一人！

444号医院赫赫有名的三大不可轻易提及的禁地，正是血莲寺，死魂骨冢，伊甸酒店！

奥罗涅酒店这种至少能用来给普通主治医师考试的地方，和这三个地方比，都显得排不上号！至于宿元山则相比之下在医院大多数人来说没有什么名气，只有少数高层知道宿元山的特殊。

这三个地方，除了伊甸酒店疑似存在真正的咒灵，前两个地方，都毫无疑问是源于准咒灵！

且……都有大量分身！

准咒灵的分身……必定有某种秘密和玄机在，只是，医院内至今没有解析出来。

而陆平主任在他撰写的论文里曾经有过一个假说：准咒灵之所以需要分身，是因为某种限制。

咒灵的本身就是规则的象征，这一诅咒固然强大，但也就意味着咒灵杀人不可能随心所欲，必须遵循某种规律。而也正因为如此，准咒灵要转化为咒灵，去掉这个准字，也一样要遵循某种规则。

从通过恶意，或着业力，又或者绝对邪恶诞生出来的恶灵，通过某种规则力量，鬼魂转化为不死不灭的诅咒本身，这个过程最关键的，就是彻底从灵体，变成一种规则力量本身。所以咒“灵”这个说法其实不严谨，咒灵本身，就相当于好莱坞电影《死神来了》里的死神，伊藤润二漫画《漩涡》里的漩涡诅咒，从头到尾，都看不到真正的鬼。

正因为如此，准咒灵越接近于真正咒灵的时候，受到的规则束缚反而会越大。而分身……是否就是因为规则的束缚影响下，准咒灵需要通过分身才能进行疯狂杀戮呢？

不过这只是一种假说。

但是，戴临越发觉得有这样的可能。

这是一个即将转化为真正咒灵的准咒灵。

那么，规则束缚的影响下，或许本体无法杀人，只能通过分身去杀人。而分身则也受到规则束缚，无法越过窗帘来杀人？

这也许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了。

“好吧。”

黑董邪想了想，说：“那么……就得去别的房间问问看了……会不会有别人也见过戴斗笠的人和那猫。”

林蕴芳凑近到黑董邪身边，压低声音胆战心惊地问：“董，董医生，你有没有办法啊？这可是准咒灵啊！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都没问出多少有价值的线索！”

林蕴芳可没有姐姐林蕴芬的疯批性格，她一个区区灵异护士，面对准咒灵，能撑过一秒钟都算她的本事了。

林蕴芬则在一旁笑着说：“不，我觉得这才刺激嘛。生死之间跳舞，我感觉我都要……”

“等，等一下，”林蕴芳连忙说：“姐，你听我说，你别搞不清楚状况啊！准咒灵！这是准咒灵！”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

“董医生，要不，我们先吃午饭吧。我想，在有足够线索出来前，我们应该是安全的。我的原则是，不吃饱的情况下，不会开工。”

开工泥煤啊！

黑董邪也是对林蕴芬的这种变态性格彻底无语了。

这个女人是真的不怕死的吗？还是说她没意识到准咒灵的可怕？

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吧。无知者无畏嘛。

“我不饿，你要是饿了的话……冰箱里面还有点肉和菜，你随意使用厨房好了。”

“嗯，对了，我昨天带来的葡萄酒好像还有剩下的？”

黑董邪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你还要喝酒？”

这下就连在一旁冷冷旁观的戴临都相当震惊了。

林蕴芬可不是灵异医生，喝酒是没办法保证自己不醉的！在这种情况下喝酒？你当你是武松啊？？？

无论如何，这个女人都不正常啊！

此时戴临想起，他过去看到过的一些人弄极限运动，毫无保护措施，去攀爬高楼或峭壁，甚至为了拍一张照片，敢爬到摩天大楼最顶层，一只手扒拉着天台，支撑自己全身重量，然后另一只手来给自己拍照。

但就算疯狂到他们这种地步的人……应该也不可能发展到喝酒去搞这种事情吧？？？

戴临只能感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林蕴芬这个女人显然比林蕴芳更适合做灵异护士，甚至是说做灵异医生。

“随便你吧。”

黑董邪心想，既然你要作死，那我也不拦着了。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圣母病这种贵恙，他是绝对不会有的。

然而，目送林蕴芬背影，戴临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一下！

不对劲！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蕴芬这个女人，要么就是个疯子，要么就是另有计划！

她是曾经在无数闹鬼地点打卡直播过的人，却可以活到现在，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个轻率的疯子，不然早就死了。

她莫非已经看出了什么玄机不成？

戴临目前反正也没有任何的头绪，既然如此，不妨……试试看跟着她看看，或许……

她其实是个“高人”？

性转版张起灵？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林蕴芬离开了房间，走路的时候，步伐幅度很大，她很快回到原先黑董邪的屋子，打开了密码锁，推门就进去了。

戴临也跟着进去了。

倒要看看……

你是不是有什么本事！

随后，他就看林蕴芬真的……取出了还没喝完的红酒酒瓶！

戴临一时间愣住了。

不……不对，也许她需要通过红酒来达到什么目的……对了，这酒就是她自己带来的，或许……不是普通的红酒？

然后，戴临就看到林蕴芬打开了这瓶红酒，倒在了酒杯里面，然后还拿起来摇晃了几下，就……

喝了下去！

戴临:“……”

你TMD真是回来喝酒的？？？

不对不对……或许她有着某种阴阳眼之类的能力，需要饮酒后，才能启动出来？对，有这个可能性！

没多久后……戴临就看到，林蕴芬真的打开冰箱取出里面的肉，开始放入微波炉解冻起来……

等一下等一下……

这画风越看越不正常了……

林蕴芬真打算在这个准咒灵出没的地方喝酒吃肉？

此时戴临满脑子浮现的都是于和伟版刘备，满脸醉醺醺地大喊“我打了一辈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接着奏乐，接着舞！”

戴临此时心头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这都是什么绝世奇葩？

就在戴临觉得自己压根是浪费时间，而读者则觉得黑色火种又在本章疯狂水字数的时候，忽然，林蕴芬动了。

她看向了窗帘的方向。

此时，她已经喝掉了半瓶红酒。

整张脸，都变得红红的。

随后，林蕴芬居然……一步一步，走向窗帘位置！

戴临脑海中，隐隐有了不祥预感。

“嗯……喝了半瓶酒，感觉上……差不多了。”

林蕴芬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我又不是那什么公寓的住户，那这窗帘就算拉开了，我也不会死……对吧？”

然后，她抬起了手。

“我倒要看看，窗帘后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嗯，可惜手机没信号，不能直播啊……”

接着，林蕴芬居然一把拉住窗帘！

戴临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会疯魔到这样的地步！

他立即第一时间，启动恶魔之眼！

但与此同时，一个黑影浮现在窗帘上！

戴临释放的恶魔之眼，自然不可能去杀掉林蕴芬，只是阻止她，但对黑影自然是无效的！

而且，这一次他感觉到，这黑影似乎和刚才比起来，更强大了！

还是说……这是准咒灵另一个强大分身？

而看到黑影的林蕴芬，露出狂喜的笑容。

“你来了？好好好，我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九章 转化咒灵的规则

印无缺正在看着下面几个主任递交上来的，关于这次大型出诊计划的报告。

在别人眼里，似乎是觉得印无缺是轻轻松松干掉了韩铭，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过程有多辛苦。他已经将死魂骨冢的咒物能力几乎开发到了极限，这个过程有多痛苦，不足为外人道也。

准咒灵咒物本身，就是逐步转变为诅咒规则的一部分。一旦转化完毕，无论低维还是高维法则都无法再对之产生影响，诅咒不死不灭，他印无缺也就不死不灭！

当然，他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他只求这个空间层面一点点转化为院长所能侵入的层面后，诗伶已经死亡的这个物质层面的现实被高维污染扭曲更改，让她可以回归自己身边。

如此一来，也就足够了。

到时候，这家医院就会变成666号医院……不，应该说那时候也不需要医院了。

到时候也无所谓“院长”不“院长”了。

“唔……万事俱备，一切都在我计划当中。”

印无缺很享受这样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尤其他特别意外的是，随着时间推移，他的罪恶感也越来越微弱了。

这个时候，他一般会做一件事情。

“爸爸。”

死魂骨冢的咒物力量开始释放，随后，地面上，爬出一个浑身血色的骷髅人骨。

这人骨，就是印无缺的父亲。

印建国。

看着眼前的父亲，他现在已经变成死魂骨冢准咒灵的一个厉鬼分身了。

看着化为厉鬼的父亲，印无缺发现，他的罪恶感也一样越来越微弱了。

“爸爸，记得小时候，你最喜欢做的事情……对，你最喜欢和我提一些古今中外舍己为人的大英雄的名字。你从小就一直非常崇拜且敬佩全心全意舍己为人的圣人们，你拥有着至高无上的道德标准，宁可得罪别人，也要揭发单位里有人偷偷把公家财产盗取出去出售……”

印无缺靠近厉鬼父亲。

父亲的头骨，此时开始一点点由浅红变成了深红。

“可是为什么呢？”印无缺抬起手捧着父亲的头骨，“我为什么要为了我不认识的人们，去奉献牺牲呢？你愿意，那你去啊！我就因为选择了想弹钢琴，而不是你为我规划的考编考公路线，去做你希望我做的事情，就那么罪不可赦吗？”

印无缺的面目开始变得狰狞起来。

“弹钢琴是我最喜爱做的事情，我如同爱惜我性命一样爱惜我的十根手指！但你明知道我想弹钢琴，还非要给我安排繁重的家务，让我的手指指节变得粗大，没办法那么灵活！”

“只有诗伶，她理解我！哪怕我的钢琴水平还有那么多欠缺，她还是肯定我！所以，爸爸，我就是要牺牲掉你那么热爱的那些芸芸众生，换来诗伶回到我身边！你有本事，再让我反思吗？你还有本事责骂我吗？有本事的话，你就开口啊！开口啊你！”

变成准咒灵分身的父亲，现在几乎变成印无缺的奴仆，自然什么都做不了。

而印无缺就是喜欢每天召唤出父亲，再折磨他一番。

几分钟后……印无缺终于感觉到差不多了。

“好了，今天就……”

忽然……

眼前的红色骷髅，居然抬起手来，接着……一把掐住了印无缺的脖子！

这是印无缺万万没想到的！

咒物反噬！

咒物反噬是任何灵异医生都无法避免的副作用，但好在咒物科有足够大能耐，确保咒物反噬控制在一个概率很低的状况下。

而印无缺自问，他对死魂骨冢的控制已经到了完美，他和骨冢内的准咒灵已经几乎是一心同体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印无缺已是半个准咒灵！

这种反噬……按理来说是不会发生！

“啊……”

骷髅掐脖子的力气非常大，完全是奔着杀死他来的！

这一刻，印无缺下意识想起了从小管教自己的父亲的身影！

“不！”

印无缺一声怒吼，眼前的骨架，化为了大量鲜血，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人啊！给我把咒物科医生找来！现在，马上！”

过了一分钟才有两个医生跑进来。

印无缺的脖子现在已经是一片血红。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他万万没想到……厉鬼分身居然会噬主！

“难道是我太小看准咒灵咒物了吗？”

但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爸爸……你就算死了，你也还是一点都没变！”

父亲要杀了自己！

他知道，自己已经把灵魂卖给院长！

他要做的，是不惜牺牲掉全人类。

两个不同的三维空间，要互相转化，显然是不可能的。比如在另一个三维空间，戴维是有妹妹的，而这个空间没有。那么……这个时间层原本一切稳定的物质，都必须被彻底取代。

也就是说……这个空间层将变成“从未存在过”。正常的三维空间，存在过的东西就永远是存在过，即使死了，被消灭了，存在过的事实也不可能被改变。但一旦被高维污染扭曲，这个层面将变得从未存在过，一直以来存在的，都是666号医院所在的空间层面。

“这一切原本都不会发生……一切都是因为你，萨尔格尼·梅德尔！”

如果没有这个人……那么，医院就不会存在，院长也无法触及到这个原本就是三维的物质层面，魏诗伶自然也就不会死。

一切都源于这个男人，才导致了医院的诞生。

那个男人……曾经也是那座公寓的住户之一。

和他有关的秘密，是只有印无缺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隐秘。

……

“你的脖子……”

封枭看着印无缺殷红的脖子，说道：“当时那个骷髅是直接掐住你的脖子？”

“怎么样，如何加固咒物封印？”

“你这属于准咒灵，凶灵的最巅峰，已经有一大半开始转化为咒灵了……”

“我难道不知道这些事情吗？你是咒物科副主任，你如果都没办法，就让方副院长来。”

封枭看着眼前的印无缺。

后者始终不知道，封枭几乎等同于韩铭的分身。

换言之，某种程度上来说，韩铭还没有死。

“从目前来看，你爸爸还保留着一部分活人时期的意识。对厉鬼来说，这是有可能的，但作为准咒灵的分身来说……”

“我当然知道这不正常！”

“你爸爸的灵魂执念很强烈啊。某种程度来说，不亚于业障鬼了。”

听到这，印无缺嘴角抽搐了一下。

“什么业障鬼，我父亲不是业障鬼！”

“我当然知道不是。请您详细和我聊聊关于你父亲的事情，或许对我加固咒物封印的稳定性有帮助。”

如果有得选，印无缺不愿意和任何人谈父亲的事情。

“必须如此吗？”印无缺死死盯着封枭，“这和咒物加固封印有什么关系？”

“您虽然是副院长，但咒物科是独立科室，不接受您领导。所以，您现在对我来说，仅仅是患者，不是副院长。”

封枭说话可以说是毫不留情，一点也不给印无缺面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印无缺依旧咬咬牙，说：“算了，区区一个分身，我找其他咒物科医生问问好了。”

“您坚持要做蔡桓公，那我也不会比扁鹊更坚持。”

“你在咒我？”听到这里，印无缺顿时怒了，《扁鹊见蔡桓公》这篇文言文太有名，他自然清晰记得蔡桓公最后是什么下场。

“患者都希望医生是报福音的天使，但您也是医生，应该很清楚医生只能说实话。实话往往不是那么中听的。”

印无缺强行逼自己冷静下来。

封枭是万万不能得罪的，方深虽然是咒物科的主任，但基本是甩手掌柜，平日里做事的基本是封枭。而他自比扁鹊听起来狂妄，但他的的确确是有狂妄的资本。

“我知道了。”

印无缺是无论如何不敢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植入准咒物还活着的灵异医生屈指可数，如果真的发生不可控的咒物反噬也并非没有可能，印无缺是万万不敢拿自己性命来赌博的。

“不过，不需要先做检查？”

“你我都清楚……灵体层面的鬼魂才能通过医院仪器检查。准咒灵已经开始脱离灵体层面，化为诅咒的本身。我一直认为，把准咒灵视为凶灵的一种是极度错误的，两者单单从咒理来说就完全不同。就好像原位癌虽然还不会转移扩散，但也已经不能算是良性肿瘤了。”

在谈论咒理上，印无缺的确没办法去挑战人家的专业，从外科医生的角度来说，也只能通过咒物科出具的咒理检验报告确定诅咒性质。但对他们来说，如何解析咒理也是完全抓瞎的，判断准咒灵算不算凶灵，也不是从咒理，更多是从治疗方法来划分的。

“准咒灵距离咒灵到底还有多接近？”

其实这是印无缺一直都想知道的问题。

但咒物科从不会和临床科室进行交流，临床医生即使想学习，咒物科也是不会教授的。蒋立诚这种能身兼临床咒物两方面知识的外科医生，已经属于特例中的特例了。

其实他一直想知道……

为什么准咒灵热衷缔造出大量分身？而准咒灵转化咒灵的过程又是怎样的？

对临床医生来说，完全无法对两者进行鉴别诊断，只能依靠咒物科来下诊断，这一点对临床医生来说也是相当头疼的。

“印院长，我们咒物科的基本规则就是，我们科室不会和其他科室教授涉及咒物科的医学知识。您想研究，只能自学，我们不会拦着您在这方面做研究。”

自学？

印无缺自嘲一笑，他哪来这个本事？

咒物科是一个极为独立的科室，即使是临床医生，也不知道能稳定植入或由患者服用的咒物究竟怎么如同流水线一样产生出来的。

也正因为如此，每一个临床医生都想从咒物科医生身上了解咒物的信息。韩铭也为此，不惜去夺舍封枭的身躯，让他变成了“韩铭分身”。但即使如此，封枭和韩铭不能共享记忆，前者也不会告诉后者涉及咒理的复杂知识。

“我可没那个本事自学。你就别埋汰我了，封主任。”

随后……

印无缺就只能诉说关于父亲的事情了。

“您刚才问我，准咒灵为什么会缔造分身对吗？这个问题，倒是可以回答一下，毕竟不涉及咒理。”

印无缺听了，顿时精神一振。

“等一下，容我做个笔记。”

“我接下来要说的是我预备新发布的论文的内容，等论文发表了，你自然可以下载保存，无需记录。简单来说，准咒灵……不，应当说，凶灵转变成准咒灵后，就会一点点从恶灵，变成诅咒本身，这个过程，灵体会逐步转化为一种规则。”

“规则？”

“规则的本质，也就代表着不会有感情，更不会有善恶的意识。我得和你解释一下，这不是所谓的绝对邪恶，只是一种规则。”

“就是说不是混乱邪恶，而是守序邪恶？”

“可以这么说。厉鬼要杀多少人，限制远不会像咒灵那么多。甚至到了咒灵层次，不会杀害人类外的一切生命。咒灵，是一种完全只针对人类的规则诅咒。”

“就好像那座公寓一样。”

“是……正因为如此，准咒灵会陷入一种蒙昧痴愚的状态，认知能力会一点点失去，作为灵体的特征会被规则所取代。所有的咒灵，都不会再有真正的自我意志，而是纯粹和诅咒一体化。”

“那难道……”印无缺不傻，他听到这里，已经大概明白封枭想要说什么了，“这就是需要缔造分身的原因吗？”

“对，所以准咒灵需要分身。分身虽然弱小，但不受到太大限制，还可以保留恶灵的强烈杀戮恶意，以及完整的自我意识。在转变为咒灵前，分身的作用是非常大的！毕竟，你也知道……只要没有变成真正的咒灵，那么对我们来说，就不能算绝对无敌！”

第十章 刺杀印无缺计划

封枭拿过刚刚印无缺取出的笔记本，然后，他就又拿出了一把匕首。

“这刀，是我持有的准咒灵咒物之一。”

“等一下，你身上有准咒灵咒物？”

咒物科新增了准咒灵咒物，他一个行政副院长不知道？

咒物科如果做成了新的准咒灵咒物，不是应该立即上报的吗？这可不是凶灵咒物可以比拟的！

还来不及印无缺反应过来，匕首就插入笔记本！

然而……刀子插入这薄薄的笔记本封面足足有五厘米，刀刃却没有从笔记本背面露出来！

“空间咒物？？？”

这下印无缺不淡定了！

“准咒灵的特点之一，就是自身灵体开始规则化，而这种规则往往异于现实物理法则。”

“而刀刃……”

紧接着，印无缺心脏的位置，匕首刀刃竟然直接贯穿而出！

“就会这样。”

封枭抓住匕首的刀柄，说：“医院常年研究空间咒物，时至今日都无法量产……但是，利用准咒灵缔造分身的特性，正是量产空间咒物的最好机会。哦……对了，印院长，你现在是不是很痛？”

印无缺此时的表情极度扭曲，几乎是下意识就要杀了眼前的封枭。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眼前的是咒物科副主任！不能杀！

“封主任，要不我们有话直说。我印某人如果什么地方得罪了你，还请你有话直说，何必要把事情做到这样的地步？”

“印院长说笑了。”封枭内心冷笑，你把我早得罪死了，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我不过是对你展示一下咒物科新做的准咒灵咒物。我其实来，就是打算拿来上报审核的。”

印无缺几乎要把牙齿咬碎。

他想到，难道因为费景言？以前都听说封枭和费景言不和，所以他也没多想。费景言已经去世的母亲是韩铭前一任的常务副院长宫澄，韩铭也算费景言半个“师兄”，如果是费景言恨自己杀了韩铭，那倒还情有可原，可是这封枭？他到底干嘛要为难自己？

“封主任，可能我刚才态度有些不好，我和你道歉。我对咒物科一直以来都颇有敬意。过一阵，我召集咒物科同仁开个会，讨论一下下半年你们科室的经费预算问题……”

印无缺很大程度可以左右医院的财务工作，而一个科室要运行，是不能缺灵疗点的，医疗设备和咒物维护那都是花钱如流水的。很多咒物都是消耗型的，患者用掉后就没有了。

封枭忽然抓着匕首刀柄，居然……旋转了一圈！

“印院长。我和你普及一个最简单的知识：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无序的杀人恶灵，而是有序的无解诅咒。”

印无缺痛得几乎要昏厥过去，可是他不敢轻易动弹。

“最初……人死亡后，生灵灵魂，就会化为幽魂。众所周知，幽魂不被列为恶灵看，虽然我们医院有幽魂科，但幽魂其实对人类生命安全几乎不会造成麻烦，最严重的鬼压床什么的已经是趋近于怨灵了。”

“封主任，说话归说话，能不能先把刀……”

“你想啊……人类如果要杀掉自己同类，是不会有任何物理法则对其进行阻止和制裁的。即使一个人通过发动战争杀掉成千上万的人，他也不会被制裁，遭到报应。”

“可是，鬼不一样。幽魂本身就没办法杀人，因为受限于规则。亡者的灵体只有通过诅咒，才能杀死人类。否则，人类社会从古至今冤死的人那么多，那些政治家或战争狂人，有几个是被鬼杀掉的？绝大部分鬼都是直接进黄泉幽冥的，留存下来的也九成九都是幽魂。说实话，鬼里面的恶灵比例比人类里面的杀人魔比例都要少呢。”

印无缺隐隐觉得，封枭这是在含沙射影，指桑骂槐。

“只有当幽魂渐渐转化为诅咒，才会成为有能力杀人的恶灵。但即使如此，怨灵要杀掉一个人也是很困难的，需要诅咒累积到一个很长的时间。这之上的厉鬼，凶灵，就更罕见了……正因为如此，人类社会的主流想法永远是否定鬼的存在的。”

“而这个转化过程……也是一个从邪恶……对，就像你说的，从混乱邪恶到守序邪恶的过渡，能杀害的人的数目也会受到限制。对诅咒而言，咒灵本质就是一种受到驱动的咒物。”

说到这里，封枭瞬间抽出了匕首。

“诅咒的规则是无比强大的，而一切诅咒之上最为强大的超脱存在，就是K市黑途川路那座公寓。”

“你……”印无缺看着胸口，伤口快速开始修复。

“无论咒灵还是恶魔，都是诅咒规则的体现。规则决定了它们可以成为不灭的存在，我们则对抗不了规则。”封枭打量着匕首上的血，“准咒灵本身就是是半规则半无序的恶灵，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你可以被植入这样的咒物而生存呢？印院长？”

“你到底想说什么？”印无缺内心开始不安。

“没有，我只是一个做研究的咒理医生。咒理本身就是对诅咒规则的研究……诅咒具有规则，才是我们灵异医生可以用统一手段对患者进行治疗的原因。可是为什么你和陆原副院长都可以将准咒灵咒物直接植入肉体，这一点本身就让人难以理解。持有准咒灵咒物，本身就应该是极限了。”

印无缺当然很清楚这一点。

准咒灵咒物即使可以被勉强封印，但这样的咒物已经开始转化为诅咒规则，而诅咒规则的共同点就是“杀死人类”，怎么可能被植入后为人类所用？

这自然是因为，这本身就是吻合规则的。因为印无缺早早就将灵魂卖给了院长，他现在的血肉之躯早就不再是人类的身躯，他只是一个拥有印无缺的容貌的诅咒规则载体。

他早就是非人类了。

他永远也回不到过去了。

“我已经取得了你的血，”封枭指着匕首刀刃的血液，“我会把血拿回去检验，然后看看……准咒灵咒物反噬的原因是什么。”

封枭走出去后，印无缺冷冷注视他的背影。

“我一定会杀了你……等444号医院开始转变为666号医院，你就是第一个死的！”

……

封枭的心情并不算特别好。

他拥有韩铭的记忆和意识，但他已经成为一个独立于韩铭之外的新的人。

回到咒物科大楼的时候，他缓缓走在廊道上。

咒物科大楼，存在于444号医院同样的异空间。

一个介于三维和高维之间的空间，但依附于现实三维空间层面。

这个空间层面正在被一点点严重污染。

很快……厉鬼会一个个变成凶灵，凶灵则会一点点变成准咒灵，再然后……

越来越多的咒灵会出现。

恶魔存在于高维的深渊，咒灵则属于超脱高维低维的诅咒本身。

咒灵的增加将是一个无法逆转的趋势，这个层面会一点点被院长真正侵入，然后，院长将突破公寓的束缚和封锁。

当院长从高维深渊的囚笼进入这个层面后，公寓就会彻底放弃这个空间层，选择继续去其他平行空间层。

这本来就是一个血字任务。

目前来看一切都没办法逆转了。

但……封枭不会坐视这一切发生。这个平行空间层的一切生命，此时此刻都是存在着。

他们真实地活过，组成这世界的万家灯火。

几十亿的生命，在院长入侵到这个空间层面后，就将会变得从未存在过。

不会有人记得他们，曾经的历史不复存在。

最后被取代的新空间层面，将从低维度转化为高维。到时候，只有真正卖身给院长的人，才会同化为高维生命。

就像现在印无缺要做的事情一样。

舍弃作为人类的身体，灵魂，完完全全地做一个真正的恶魔。

“京涵。”

这时候，封枭从走廊转角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何京涵。

“封主任……”

“咒物的观察实验怎么样了？”

“和之前预计的一样……怨灵咒物会更容易转化为业障鬼。我做临床医生的时候，都没见到过那么多业障鬼。”

封枭死死抓着手上那匕首。

所以深渊侵袭的患者数量还会继续增加。

这个空间层面早就被渗透成筛子了。

光是这个医院，都全是内鬼……啊，不对，现在内鬼头子，已经直接沐猴而冠，做上了医院唯一副院长。

“我今天试探过了，要杀掉印无缺比我想象的更难。”封枭说道：“唯一让我意外的是，他体内的准咒灵咒物发生了类似反噬的现象。”

“那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何京涵点点头，“无论尝试多少次，都必须杀了印无缺！他必须死！”

何京涵当年就是宫澄副院长栽培的，后来更成为了她的儿媳妇，所以她的立场绝对和印无缺是绝对敌对的。

但说是那么说，韩铭被印无缺一个照面就弄死这件事情太恐怖了。大多数人，对“反抗印无缺”这件事情，早就没有动力了。

所有人都是同一个结论：一刻也没有为韩铭的死哀悼！马上选择做印无缺的走狗！

尤其宋敏，她现在被提拔成凶灵科的新主任了，其他人只要选择投降，都是既往不咎！既然如此，谁还做韩铭的死忠啊？

现在所有人都清楚，刺杀印无缺，完全是地狱难度。他已经化为死魂骨冢的诅咒核心，自身就可以转化为源源不绝的人骨咒物。只要是人类体内就必然有骨头，而印无缺一个念头就能操纵你每一根骨头的动作，你拿什么和他斗？

“目前来看还是只能先虚以委蛇。刺杀印无缺的计划，还是要继续完善。这一次的大型出诊行动，是刺杀印无缺的绝佳机会。”

何京涵重重点头。

“只要可以杀了印无缺……那么我们就可以被争取到更多时间……”

“时间不足的是我们。宿元山血字发布前，一定要杀了他！”

“我知道。”说到这里，何京涵脸上满是决绝，“只要可以杀掉他，阻止他在宿元山血字任务协助院长……就算牺牲我的生命，我也在所不惜！”

“其实，我们还有最后的希望。”

封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何京涵就知道他指的是谁了。

“戴临……戴医生对吧？”

……

“我问你一个问题，董医生。”

黑董邪烦躁地说：“什么？”

林蕴芳咬咬牙，问：“印院长有没有给过你什么特殊咒物，可以破解空间封锁的？我听说过，自从当初海妖岛事件后，咒物科是有做出一些新空间咒物的。您被血字指示束缚，就算有那种咒物也出不去，但如果给我，我或许可以逃出去，然后找印院长来帮忙……”

“我怎么可能有那种咒物。而且你傻了吗？医院的医生是不能介入血字任务的。”

“严格来说，院长没有禁止医生介入血字任务，只是说后果自负。”

“所以哪一个这么做的医生有好结果了？”

从查询笔记就可以判断出，至少十五六年以上的时间里，从没有任何公寓住户在执行血字任务期间遇到过哪怕一个灵异医生！

“印院长有准咒灵咒物，而且他甚至杀掉了韩铭副院长，如果是他……也许能有什么不一样？”

其实林蕴芳何尝不知道这些话是得罪黑董邪，但她没得选啊！

准咒灵弄死她一个灵异护士，简直和玩一样！

老娘都让你那啥了，你也不能拔鸟无情吧你？

“我听说过，印院长对你很器重的……因为他需要在某个血字任务用到你……”

如果真是如此，她不相信印无缺不给黑董邪空间咒物防身。

“如果我能逃出去，以后我什么都答应你！真的！你让我去杀人放火也可以！”

黑董邪心头则冷笑……

印无缺并没有给过他什么空间咒物。那种东西，就算有，他大概率也会自己用。

他见到印无缺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们完全是同一类人。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这类人更会互相提防和厌恶！

第十一章 蕾妮丝·戴伦

戴临此时多少还是觉得有点后怕的。

林蕴芬这个疯女人……即使在444号医院的诊疗档案中，那都是极端罕见的存在。

“疯子！这疯女人！”

怎么就让自己遇到如此奇葩？

戴临自问，面对一个准咒灵，自己能活下来的希望，也是不足50%的。到时候，他只能重新让肉身融入高维，重新进入666号医院的时间层内。

“总算来得及拦住她……”

戴临不是圣母，刚才他真是差一点杀了林蕴芬。

“要不要还是杀了她算了？还是通过恶魔之眼对她进行精神修改？”

不过，这种疯子，对认知进行轻微修改恐怕是无效的，但如果发展到灵魂污染的程度，她就会发展到一级深渊侵袭的地步。

毕竟戴临这双眼睛是六级深渊侵袭咒物，真正的恶魔咒物。

“我距离可以轻松驾驭这双眼睛，应该还差最后一步。”

现在凶灵之下，对戴临已经没有任何威胁。

即使是凶灵，戴临也不是没有信心周旋一二。也就是准咒灵，会让戴临暂避锋芒。

但这最后一步，怎么踏出呢？只要踏出这一步……准咒灵对他就毫无危险性可言了。

当年……蕾妮丝·戴伦为了夺取恶魔咒物，掀起腥风血雨，她是怎么想的？

这一点，是戴临比较费解的。

在戴伦家族研究出尸神术式这一创造性的咒物封印手段前，能驾驭恶魔咒物，也就是六级深渊侵袭咒物的医生，是一个都没有的，哪怕维吉尔也只能驾驭五级深渊侵袭咒物。

蕾妮丝·戴伦是戴伦家族漫长历史中，毫无争议的最强女医生，而且，她同时还是一个猎人。

身兼灵异医生和猎人两大身份的戴伦家族女医生，蕾妮丝·戴伦就更是独一无二了。当年，她和奥菲利亚·浮士德被称之为“女性猎人双骄”。然而争夺恶魔咒物的血腥内战爆发，那一战后，也导致了666号医院的衰落。

“一直到那之后戴伦家族才创造出尸神术式，可以真正封禁恶魔咒物。”

术式是咒物科最复杂的咒物封印手段，譬如对死亡24小时内的遗体进行处理，以延迟放入太平间的时间，这一处理就是基础术式封印。基础一些的术式，灵异医生在咒物科实习的时候是可以学习的，也可以通过研究自学，譬如蒋立成就是少数的自学咒物封印术式的灵异医生。但稍微复杂一些的术式就不一样了，临床医生很难通过自学来自制咒物。

所以……

戴临很难通过解析术式，来加强对恶魔之眼的控制。咒物科是绝不外传基础术式以上的任何术式学习方法的。

“444号医院的咒物科或许没有尸神术式，但他们的咒物封禁手段更先进。如果有机会杀掉一个咒物科医生，然后通过右眼吞噬，是否可以学习到更复杂的术式？”

戴临继续看向窗帘外。

戴临目前没有办法回归医院，也无法通过空间咒物离开这里。

那么……

他除了不拉开窗帘，暂时找不出其他办法来破局。

“继续找一部分还残存的业主，来询问他们……或许还能找到一些线索？”

但是，所谓生路应该只对公寓住户有效，对他一个灵异医生来说恐怕未必有效。

而且，最重要的是，血字任务，一直高度排斥灵异医生介入。

过去，灵异医生曾经尝试介入血字任务，几乎没有生存下来的。尤其灵异医生帮助住户来生存下来，更是大禁忌，除非医生本人就是住户。非住户的医生如果敢那么做，大概率是一个死字。

这是典型的规则诅咒！

无视鬼魂和诅咒的强弱！规则是绝对的！

而准咒灵转化为咒灵，也将成为规则诅咒的一环！

“我到底该怎么做？”

戴临现在很茫然，他不了解规则诅咒，也不知道自己做到哪一步，可以被公寓所接受。如果他先一步找到生路完全破解血字任务，在公寓看来就属于破坏规则帮助住户，那么必死无疑！

忽然间，戴临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马上意识到，声音来源于卫生间！

他迅速来到卫生间位置，然后就看到，洗手间的镜子里……

米兰化身的恶灵就在他身旁！

“米……”

然后，恶灵居然，开始从镜子里面爬了出来！

速度太快！

甚至戴临来不及开启恶魔之眼！

但是，让戴临万万没想到的是，镜子里恐怖的恶灵面孔，穿过镜面后，却转变成米兰的正常面貌！

“米兰？”

米兰就此从镜子里钻了出来，冷冷看向戴临。

此时，戴临发现，米兰的神态和以前全然不一样了。

“米兰……我不喜欢这个名字。”米兰拍了拍身子，看着戴临，说：“你之前阻挠了我的计划，不过我今天心情还不错，那件事情，就不计较了。”

戴临立即感受到了危险！

“你……”

“终于成功地在这个时间层面获得了稳定的肉身和灵魂。”米兰开始尝试着握住拳头，“幸好当初达蒙·戴伦将恶魔之骨交给了米兰·戴伦，可以获得女性的肉身，不然转身到男人身上就太恶心了。”

随后，她冷冷看向戴临，说：“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蕾妮丝·戴伦。”

蕾妮丝·戴伦。

戴伦家族的禁忌。

戴伦家族统治666号医院的历史相当漫长，其全盛时期，几乎每个科室的主任都是戴伦血脉。

而谁都知道，戴伦家族的灭亡最直接的原因之一，就是蕾妮丝·戴伦当年为了争夺恶魔咒物，爆发的那次家族内乱。

“我就说一点简单的事情吧。”蕾妮丝·戴伦看了一眼门口倒着的林蕴芬，说：“这里现在有接近规则诅咒的恶灵存在是吧？”

戴临开始启动恶魔之眼：“你是鬼，还是人？”

“你就别费劲了。我就是开发尸神术式的人，所以……我随时可以让你的恶魔之眼被完全封印。”蕾妮丝·戴伦接着说道：“我知道你现在疑问很多，长话短说好了，我用了很多手段，分裂我的灵魂，以尝试可以在远离深渊污染的时间层面，获得稳定的肉身和灵魂。为此我计划了很久……譬如从聂秀竹开始我就进行过相关实验……”

“远离深渊污染的时间层面？”

“我们原本所在的时间层面，是一个已经被污染的时间线可能产生的层面，和平行空间层不一样，不同时间层面在低维不可能共存，就好像薛定谔的猫不可能既是活的也是死的，所以深渊污染对这个层面原本不会产生影响。”

说到这里，她走出卫生间，看向窗帘的位置。

“不过我们是人类，需要在稳定的时空层才能生存。我没有其他人那么疯狂，想要被深渊同化为恶魔。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他们做院长的走狗。”

戴临走到她的面前。

“所以你……灵魂已经不是米兰？”

夺舍？

“不……米兰这个生命是不存在于这个时间层的物质，”她摇摇头，“所以无论她，还是我，都是通过被这个空间层同化的方式存在的。因此，过去的米兰的确也是我，只不过没有我的完整灵魂结构而已。”

戴临完全听不明白。

“米兰·戴伦不过是尸神术式的一个载体，一个没有资质承载恶魔咒物的戴伦家族成员。但她获得了恶魔之骨，那件咒物来源于这个空间层。而尸神术式，就会将她的灵魂结构一点点转变为我的灵魂。”

“什么？”

“你以为灵魂为什么属于复式结构？灵魂的本质就不属于稳定的低维物质，所以人死后，灵魂会转变为无视一切物理法则的恶灵。而你们所有人最大的错觉就是，觉得灵魂是位于物质肉身内的。错……科学家无数次解析过人类尸体，可是他们找到灵魂了吗？没有！灵魂……从不存在于低维度物质世界！”

戴临忽然想起，奥罗涅酒店看到的高维景象。

他们所有灵异医生，都被绑在手术台上。

难道……

“人的灵魂并不存在于人类肉身体内。我们持有的手术刀，切开肉身后，看到的是人体内吗？你有通过灵异手术刀切开身体后看到人的五脏六腑吗？没有。”

随后，她说出了惊人的真相。

“人类所有的灵魂都源于高维，位于深渊地狱中！你我都一样，我们的本质都是被深渊世界的不可名状存在支配的脆弱存在！”

第十二章 血契的真相

戴临此时大脑完全陷入当机状态。

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

不明觉厉啊！

“简单来讲，过去你认识的那个米兰·戴伦也是我。”

“我还是不理解，如果是因为米兰获得了恶魔之骨……”

“你是想说，那是米兰出生后发生的事情对吗？确切来说，从低维来说，的确如此，有因才有果，现在发生的事情才能影响未来，过去发生的事情才能影响现在。但生如我所说，人类物质肉身是低维，而灵魂本身就存在于高维。”

戴临记得，人类宗教历史中，的确有探讨过所谓精神和唯心的概念。灵魂往往也被描绘为一种不灭的存在，譬如人即使死了，灵魂也可以轮回转世（灵异医学早就认可转世学说的正确），或者转化为鬼魂恶灵。

而人活着的时候必须遵守物理法则，肉身无比脆弱。死了以后，却能变成厉鬼，业障鬼，凶灵等等。这不是很离谱吗？为什么人死了，反而能变得宛如神魔一样强大？

“看来你大致明白了。对，灵魂在低维靠依附于肉身而存在，正常情况下，人死后，灵魂也将回归高维。”

“所以地狱也就是高维……”戴临忽然想起医院的地下太平间，“444和666号医院，太平间都在地下室，而且说是通向地狱……”

“对。因为医院的院长……本就存在于高维深渊中。无论灵疗点或者暗魂点，本质都一样，这个时间层面的未来，将因此被污染。而这一切，都是萨尔格尼血契指定的规则。”

戴临一怔。

咒物科持有的最强咒物，萨尔格尼血契？

“医院本身就是一个规则诅咒具象化。”蕾妮丝·戴伦一步步走到窗帘前面，“就和这窗帘外的东西是同样的原理。”

戴临缓缓走到蕾妮丝身旁，说：“说回刚才的话题吧。你刚才应该是和我说，过去和我认识的米兰也是……你？”

“对。她获得恶魔之骨的同时，她的灵魂结构就会发生改变。一个人类的完整灵魂由三魂七魄构成，但事实上，单一时间层，构成人类人格和记忆仅仅只有其中一部分，其他部分会作用于其他时间线。”

“也就是说我也是一样？”

“对，你另外一部分的灵魂存在于和这个时间层面完全隔绝的其他时间层。两者看似并存，但物质上的肉身只有你一个，不同于平行空间层，三维时间层只能有同一独立物质。”

“然后，就说说关于恶魔咒物吧。六级深渊侵袭，唯一可以真正影响不同时间层的咒物。灵魂结构，也将开始互相转化。米兰·戴伦获得恶魔之骨的同时，她在另一时间层的灵魂结构，就会一点点转变到这个时间层，并和我早早就融入这个时间层的灵魂结构彻底转化成相同的存在。”

紧接着，戴临忽然面色大变。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开始一点点改变。

在记忆里，最初米兰和自己见面时，就自称“蕾妮丝·戴伦”。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做到……”

“完全有可能做到。”蕾妮丝·戴伦坐到梳妆镜前仔细打量自己的脸，“米兰长得还有点像我呢。”

“我还是不明白……”

蕾妮丝·戴伦点点头。

“你不理解其实也正常。你从小是在物质的三维空间长大的，没办法理解这样的现象。我只能说，恶魔咒物可以彻底转化灵魂结构，而且我的灵魂将和咒物融合为一体。现在的我，既是活人，也是魔鬼。我和你共享记忆，灵魂，我的咒物，也是你的咒物。”

“我的咒物？”

“当然，尸神术式我也会传给你。一切都源于当初那个恶魔气球，成功地让我对咒物的掌控增强了。那是我们的运气。”

戴临立即回忆起那个红色恶魔气球来。

“那可以说是一件极端罕见的变异类的深渊侵袭咒物。”蕾妮丝继续说道：“通过那件咒物，让我可以更……算了，后面的内容更复杂，你应该听不明白。”

接着，蕾妮丝·戴伦忽然站起身来，说：“然后，戴临……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阻止院长侵入这个时间层。正如我之前所说，这是萨尔格尼血契的内容。”

戴临看向窗帘，说：“能不能等解决了这外面的准咒灵，再……”

“不用担心。目前距离转化为咒灵还有一段时间。现阶段，只要不拉开窗帘就没事。”

“你的意思是，一旦转化为咒灵，不拉窗帘也没用了吗？”

“没错。换句话说，在那之前我们是安全的。”

戴临看着眼前的蕾妮丝，说：“安秀念……”

“对。当时我通过魂祭仪式，确保我的灵魂结构一直存在于这个时间层。现在，我已经和这个时间层完全同化了，为此……”

“为此你牺牲了很多人的生命。”

“你是想和我谈论关于道德，人性，法律的问题？然后想讨论怎么制裁我吗？”

戴临一时语塞。

“好吧，当我没说。”

“没关系，你如果觉得我是杀人魔或者恶徒都不要紧。”

“但你说想对抗院长……”

“我不是好人，不代表我希望两个时间层的生命都被深渊吞噬，数十亿生命毁之一旦吧？我说过，我不想变成高维生命，失去自我的人格，和深渊同化为一体，变成真正的恶魔。”

“这倒是说得过去。”

关键在于，戴临和蕾妮丝可以完全共享记忆，所以他很清楚对方没有撒谎。

甚至，过去的记忆也改变了，所以戴临已经很清楚……米兰和自己见面前灵魂结构就已经转变为了蕾妮丝，只不过那时候她的认知记忆部分的灵魂结构还没有转变过来而已。

“那么，我们现在就等着？”

“嗯，等着。”蕾妮丝点点头，说：“虽然还达不到因果系咒物的强大，但有我的存在，就算是准咒灵乃至咒灵，你也不必太害怕。”

“不必害怕咒灵？”

“咒灵的本质是规则系诅咒，规则系诅咒只要能利用规则，也不是无解的。”

戴临看着眼前的蕾妮丝，脑袋都有点懵。

他现在都不用怕咒灵了？

擦，难道蕾妮丝对自己来说就是网文里面常见的戒指老爷爷？？？

“你确定我们连咒灵也不用怕？”

“看你这点出息。”蕾妮丝的中文说得太6了，“我们的敌人是谁？是院长！和院长比起来，规则系诅咒也算不了什么。记住，真正可怕的，是院长！”

一时间，戴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过去大概十几秒后，他说道：“萨尔格尼血契……”

“你终于问到关键了。”

“按照你的记忆，萨尔格尼血契的存在，就是医院的起源吗？”

“是。”

一切起源于当年名为萨尔格尼·梅德尔的男子。

他是当年的公寓住户。

当然，确切说是客栈住户。

他当时执行了他的一项血字任务，一次极为特殊的任务。

血字指示的要求是，在不被深渊中不可名状存在发现的情况下，捕猎恶魔。

而他执行血字的地点，就是……

“宿元山！”

根据萨尔格尼血契的规定，公寓所在的这个时间层面，将开放一条通向高维深渊的入口。

在宿元山，成功捕猎恶魔，并不被深渊中真正恐怖的不可名状存在发现。

深渊是高维的最浅层，确切来说相当于四维和五维之间。存在于深渊中的某些真正恐怖的存在，很难发现低维的三维空间。

但是，捕猎恶魔的时候，就等同于向高维深渊发送信号。

一旦信号被捕捉到。

这个时间层就可能被锁定。

而萨尔格尼当年失败了，他被深渊中真正恐怖的不可名状存在发现了。

这个时间层将因为他而遭受到深渊污染。

但好在他成功捕猎了恶魔，并将其拉入了宿元山。

处于高维的恶魔进入到了三维空间的物质世界中。

虽然没有完全完成血字任务，但激活了萨尔格尼血契的第二款。

公寓将会被发现了这个时间层存在的深渊不可名状之物隔绝在了另一个相邻的时间层。

但是，那不可名状之物会创造出一家灵异医院，作为侵入这个时间层的哨站。

不可名状之物必将侵入这个时间层，这个过程会一点点地加快。

医院会通过灵异医生，收集所谓灵疗点，灵疗点会在另一层面转化为暗魂点，并一点点加深对时间层的侵入。

萨尔格尼血契给了住户在几百年后，阻挡那不可名状存在侵入的希望。随着侵入的加剧，这个时间层也会开始出现同样的医院！

那不可名状之存在，就被称之为院长！

666号医院被选中的医生，都会遭受到深渊污染侵袭，并成为恶魔宿主。

而当444号医院出现在这个时间层后，出现了行政副院长这个本不存在的职位，作为院长安插在这个时间层的奸细，担当其侵入这一时间层的斥候。

这就是萨尔格尼血契。

一件规则系咒物！

第十三章 拉拢

“他卷入了血字任务？”

印无缺揉了揉太阳穴。

黑董邪是他比较看重的一名手下，一来他的咒物能力颇为不错，二来这种没有底线，贪权且好色的人非常适合使唤做脏活。

印无缺并不太希望他在血字任务里死亡，在未来宿元山的血字任务里，他需要足够多住户做他的耳目和白手套。

萨尔格尼血契确保院长和公寓住户都有对等的机会战胜彼此。住户和院长之间是绝对的死敌，没有调和可能，当初五大地狱入口开启的时候，住户们都知道，无论过去还是现在的住户，在院长侵入这个时间层后都会死。

五大地狱入口的开启，意味着五个已经定位到这个时间层的锚点。虽然这个过程还是会有点漫长，但这个时间层面是肯定会转化为另一个时间层面的。

在这个时间层，魏诗伶死了，而她的死根源就在于宿元山血字，所以正常时间线中她本来是不该死去的。当这个时间层被深渊完全污染后，就会演变为诗伶没有死去的时间层。

行政副院长这一职务及其派系，从最初开始就是666号医院对这家医院的污染的产物，他们本就是666号医院的准医生。到时候，哪些医生可以活在全新时间层，都可以由印无缺一个人决定。他再安排一下，诗伶就可以变成灵异医生。

未来，他们将和深渊同化，不再是三维的生命，不再是只能活在第一时间层的物质生命。到时候，时间的流逝对他们不再有影响，死亡和生存的界限也可以打破。

想象一下吧！

如果一个人，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衰老，不会因为受伤而留流血，不会因为被杀而死亡。即使死去，也可以逆转因果而复活！

灵异医生拼尽全力才能勉强使用因果咒物做到的事情，成为生存于深渊高维的恶魔后，就可以变得轻轻松松！

他们将从人类……

变成永恒的伟大存在！

而这一切的代价……无非就是给院长，给那位来自深渊的伟大不可名状存在，做一次走狗，牺牲掉全人类而已！

那么难选吗？

像他父亲那样，把舍己为人，大公无私奉为圭臬，才是不正常吧？

“希望他可以在个人血字生存下来吧，灵异医生也没办法介入公寓血字。”印无缺心情多少有点不快，最近他的计划实行得非常顺利，所以反而不希望出现波折。

“嗯。”谢成俊微微点头，说：“您不必太担心。接下来我们去营救出更多变成人偶的拥有咒物或者更有经验的住户，未来宿元山血字不愁没有胜算。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院长进入我们所在的层面，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永远不要半场开香槟。”印无缺做事是非常谨慎的人，他在确定可以一击必杀韩铭的时候，就立即选择迅雷不及掩耳的斩首行动，“还要防备着戴临，他的眼睛，本来是我献给那边的大礼，万万没想到啊……”

当年……被萨尔格尼·梅德尔带入这个时间层的恶魔，是一切的开端。

对处于四维乃至五维的深渊存在来说，物质三维空间实在是宛如蝼蚁的巢穴一般不值一提的存在。院长之所以不惜一切要侵入这个时间层，最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公寓！

公寓超脱了一切空间和时间，低维和高维之上，不要说四维和五维，哪怕十一维以上的高维世界都完全在公寓的掌控和监测之下。

黑董邪告诉过印无缺，过去曾经发生过所谓“超出掌控的血字”，“侵入公寓的鬼”，“公寓内部吞噬起来比较困难的恶灵”，觉得公寓似乎并非无所不能，但印无缺知道，这不过是表象罢了！

甚至，“公寓”这个外形，只是一个方便在物质三维世界让住户们居住而产生出来的建筑。“公寓”这个建筑在不止一个平行时间层和空间层存在！

这是印无缺作为行政副院长所获得的传承记忆。

对公寓来说，利用萨尔格尼·梅德尔带入这个时间层的恶魔，来让院长可以感应到这个时间层有公寓的存在！对住户来说，公寓可以随时掌控他们的生死，而对院长来说，公寓也可以对其进行和血字相同的约束！

或许……院长这位对人类而言，遥不可及，宛如克苏鲁神话一样的深渊不可名状存在，也必须遵守萨尔格尼血契规则，必须进入这个时间层，否则，就能被公寓永久封禁在低维时间层内。

住户没得选，但对医生来说，自然是站在更强大的院长这边更有胜算。所以，公寓也赋予了住户一个能力，医生如果要对住户动武，就能被住户的影子轻松杀死。

“叫方舟过来。”

“叫他来？”谢成俊疑惑起来：“为什么？”

“以备万一。”

韩铭死了，方深超然，那么印无缺几乎没有需要忌惮的对象，宋敏和梅屈真都得乖乖听他的话。

但是对方舟，他还是有几分不安的。方舟自然威胁不到他，但他是极度少有的空间系凶灵咒物医生。印无缺要杀他，比要杀韩铭还困难，韩铭的咒物可以虽然附身他人，但真身一死也就完了。可方舟不一样，他只要大量在外界留下自己的血，可以逃到各种地方去。他任何时候都可以牺牲掉自己的身体，换取另一个地方生出新的肉身。而偏偏呢……他又和戴临关系不错。

这种杀不死，又对自己不完全忠心，实力又很强的灵异医生，实在麻烦至极。万一黑董邪死了，接下来进入白府人偶之家营救公寓住户的计划又不顺利的话，那么最好是尽可能拉拢他为自己所用。

他的抽屉里，放着一份下面的人刚送上来的关于方舟的情报，他祖宗八辈的人都被调查了个遍，现在印无缺就连他喜欢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过了一会儿……

方舟来了。

他推门进入后，印无缺却很随意地招呼他：“方舟，来，这是昨天刚从法国空运过来的红酒。”

他拿着一瓶从他私人酒窖刚取出来的红酒，桌子上已经预先放好了红酒杯。

“我在法国购买了一个葡萄酒庄园，”印无缺看着一脸发愣的方舟说道：“葡萄的采摘，酿造，我都有信得过的人，为我……哎，你站着做什么，坐啊。”

方舟咬了咬嘴唇，说：“那个，印院长，我下午还有手术。”

“我们需要考虑喝酒对手术的影响吗？”印无缺说着话的时候已经用开瓶器开了红酒，不等方舟回答就将红酒倒入酒杯。

此时此刻……

印无缺看着红酒的颜色，忽然感觉到咒物匕首刺穿的伤口还是隐隐作痛。

（封枭，等院长入主了医院，我印无缺要不第一个宰了你，我跟你姓！）

……

方舟平生第一次感觉到品尝红酒能让人如此如坐针毡。

“我听说，你和你夫人前一段时间分居了一段时间。”

“劳您挂心了，我会处理好家庭事务，不会影响到医院的工作。”

“你去世的前夫人……是在医院去世的，对吧？”

他早就知道，方舟的第一任妻子梅恙，最早是方舟的患者，那时候方舟还是厉鬼外科的医生。

当年的手术是很成功的。可是之后，他和妻子梅恙……去了宿元山！

第十四章 咒物和术式

印无缺得知此事后，自然知道了梅恙被诅咒的原因。去了宿元山后沾染的诅咒，自然是受到了深渊侵袭，而且从他查阅到的病历就可以看出，梅恙绝对是高级别深渊侵袭。当初戴临遇到的第一个患者林颜也是去了宿元山，但她运气好一点，遭受的深渊侵袭层次低，还没出现魔兆征，算是恶鬼科诊疗范围。

说起来，恶鬼科这个科室的出现，本来就是深渊污染对这个时间层影响加重的证明。没有深渊污染的话，鬼魂分级正常就该是幽魂，怨灵，厉鬼，凶灵和咒灵，不该有业障鬼和恶鬼，更不用提魔鬼了。出现恶鬼后，梅屈真提出希望划分专门诊疗恶鬼诅咒的科室，本就是院长所希望的，所以当时陆副院长自然大力支持。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本是费景言未婚妻的梅屈真和他分手的原因。费景言的母亲，也就是韩铭前一任的常务副院长宫澄，属于被公寓分配给住户阵营，负责阻挠院长侵入这个时间层面的职务。所以，梅屈真的做法等同于为医院增加更多的魔鬼咒物，宫澄因此棒打鸳鸯，安排费景言和她更看好的何京涵强行成婚以断绝他的想法。

而方舟的前妻，她过去厉鬼诅咒的病史，导致方舟一直坚信妻子是厉鬼诅咒复发。

妻子自然相信丈夫的诊断，但这却导致妻子最后的死亡。

方舟越了解到宿元山真相，自然越痛苦和内疚。

原本印无缺看方舟已经续弦娶了第二任妻子，但从最新送过来的情报来看，他和第二任妻子的夫妻关系维持得并不好，前一阵子甚至分居了。这么来看，他第一任妻子的死，还是有希望可以利用来拉拢的。

不到万不得已，印无缺不想用医生的家属生命来威胁，这也是医生内斗遵循的潜规则：祸不及家人。毕竟他麾下的医生们也都拖家带口，一旦越过底线大家都可以去杀彼此亲属，到时候双方都会把血债记到他头上。

“印院长，您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您的夫人，我是说您去世的第一位夫人，可以死而复生呢？”

不等方舟回答，他继续说道：“你妻子的死，本不该是这个时间层面理应发生的。”

是的……一切都源于高维深渊对这个时间层面的去染。原本，在这个时间层面，宿元山就只是一座普通的山。原本，无论梅恙还是魏诗伶，都理应正常地生存到现在才对。

就好像灵疗点，就是医院和鬼魂不干涉的情况下，患者们正常的未来。这些作为灵疗点被转化为暗魂点进入另一个时间层后，原本隔绝的两个时间层会不断接近，并逐步合而为一。

“你的前夫人梅恙，她的死亡，只不过是这个时间层面的过去罢了。她的灵魂，依旧还在。嗯……高维的说法可能有点复杂，我就这么说吧，她的魂魄所在，依旧存在于时光长河之中。我们此时此刻所在的这个层面，并不该是唯一的可能。你可以选择，另一种可能。”

方舟握紧了红酒酒杯。

“你女儿到现在也不知道，你现在的夫人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吧。”印无缺看他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内心一喜，继续加速心理攻势，“据我所知，你也一直在继续接济你前妻的家人。”

“印院长倒是很关心我的家事，查得很细致。”方舟面色冷了下来。

“从今以后，你作为凶灵外科的科室主任，就是我的左右手。当然，你真正要效忠的也不是我，而是院长。未来，大事一成，你我都可以活在我们所希望的未来。你放心，我印无缺绝不是在给你画饼！”

印无缺为了表示诚意，继续说道：“我愿意分一根我的肋骨给你，你该知道，我浑身所有的骨头都是死魂骨冢的咒物，是真正的准咒灵咒物，在我的意愿下，它可以成为你的杀手锏武器。”

方舟是凶灵外科医生，所以少有人比他更清楚：凶灵和准咒灵差别有多大。

方舟的身体微微后仰，说：“您想要我做什么？”

这个世界上，从无免费的午餐。方舟很清楚这一点。

“昔日孔明出茅庐，助刘玄德成就霸业。我读《三国》，一直神往不已。”

“我没那种野心。”方舟将红酒杯放回了桌子上，“以后，也希望印院长不要过问我的家事。”

“我的提议随时有效。”印无缺并不意外，那么大信息量，方舟是需要时间来消化的，“明天我放你一天假，你在家里好好考虑。”

方舟回答道：“我只负责做医院规章制度范围内的事情。”

“你不必急着答复我。”印无缺端起红酒杯，说：“院长不是你我可以对抗的，我们站在院长这边，才是最理想的抉择。”

印无缺早就有意无意暗示过效忠他的人，服从他，才能在未来这个被深渊同化的时间层生存下去。

三维空间在四维，五维的存在看来，太脆弱了。“死去就无法复活”在三维空间是一条铁则，但到了四维，五维来说，就会变得无从理解。

而到了十维，乃至十一维度，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无比诡异莫测的深渊，也只能算是极为脆弱的低维存在。只不过那个层级距离他们太遥远了，深渊最多也就是五维，是现阶段可以观测到的极限高维层面。

方舟，自然也早就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了这些。

方舟离开后，他就意识到，印无缺接下来要做的必定是疯狂的事情。谁都知道，方舟是一个做事有底线的人，印无缺的态度证明：他绝对要做的是完全突破底线的事情！

……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杀掉印无缺。”蕾妮丝·戴伦看也不看身后的窗帘，对外面的准咒灵完全不屑一顾。

“他拥有死魂骨冢咒物。”戴临何尝不知道印无缺的危险：“你有把握吧？”

“五成。”

“你好像都不怎么怕准咒灵，但你只有五成把握杀掉印无缺？”

“我只是不怕，但我连一成把握也杀不掉准咒灵。能有五成把握杀印无缺，已经很不容易了。他的确是个天才，举世罕见的那种。”

“那么，怎么杀他？”

“好问题。”蕾妮丝·戴伦接着说道：“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提关于咒物的术式了。关于咒物……等等，你没必要问我吧，我们不是共享记忆和意识吗？”

“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我不会特意读取你记忆，而且我觉得人和人还是正常用语言交流比较好。”

“那么，接下来就谈关于术式吧。首先是关于咒物的使用基础，有两种……一种是公寓住户那样，由公寓控制和压制咒物，可以做到绝对安全无反噬。另一种，就是通过院长，对鬼魂诅咒沾染的物件，或者切除的诅咒本身，施加污染。”

“院长的……污染？”戴临大惊失色：“你的意思是所有咒物本身就是深渊侵袭咒物？”

“不完全一样。这个过程中，院长的污染会压制住咒物中鬼魂的反噬，但这种污染如果太强反而会演变为深渊侵袭咒物，所以咒物科医生要先在实习中，学习基础术式，来控制污染的程度。不超过一定程度，就不能算深渊侵袭咒物。”

“学习基础术式就是为了这个？”

“对。而所谓的基础术式，则由公寓来保障其效力。两者的同时施加，确保灵异医生可以成功使用一件咒物，或者用来治疗患者。而有些特殊术式，本身就需要另外制作一件咒物……”

戴临立即想起了什么来。

当初姜岚那次……

印无缺交给梅屈真的盒子……

那就是用来压制他的这件恶魔咒物，用特殊术式制作的另一件咒物吗？

第十五章 哀佛

此时此刻……

林蕴芳骇然地看着黑董邪。

“那个传闻……果然是真的！”

早就听说，印无缺非常器重董医生，所以，医院里流传着一个传闻，说印无缺交了一件咒物给他。

关于那件咒物，传闻有四五个版本，但无论哪一个，都足够惊世骇俗。这也是林蕴芳咬咬牙，愿意自荐枕席给他的缘故。

但没想到……

“血莲寺……鬼佛！”

此时的黑董邪，居然取出了一个佛头！

佛首像看起来，充满悲悯之相，似乎随时要哭泣。但是，却又不是民间传闻的任何一个佛陀。

“血莲寺，四大鬼佛里面的哀佛？”

林蕴芳是倒吸一口冷气，甚至足足后退了五六步！

“你怕什么。这是用咒物科最强的术式封印起来的准咒灵咒物，”黑董邪捧着眼前的哀佛佛首，“也只有以印院长如今的权限，才能交付给我。当然，即使如此，我平时要将其镇封起来。”

“你平时把它就放在家里？”

这简直不可思议啊！要知道，这可是血莲寺二十七鬼佛里面的四大佛首！这是已经开始具有一定咒灵特征的咒物！

医院最强大的咒物之一！

而且，不像死魂骨冢，已经被印无缺融入体内，血莲寺鬼佛完全没办法融入灵异医生体内，至今都是只能外用的咒物，领用的时候都只能申请，甚至都不能用灵疗点购买的！

就算有咒物科最强的术式镇封，但谁能保证一定可以万无一失？这就好比拿着一管炭疽病毒回家，就算被严格密封在试管里，你能把它存放好后放心地去睡觉？林蕴芳自问自己绝对做不到！

不过，她随后又想到，有了血莲寺鬼佛，那么这个血字任务……岂不是有了很大希望吗？

“准咒灵咒物对付准咒灵……那么我们或许就不怕了……”

“你拿着这佛首。”

“哎？”

林蕴芳愣住了。

她怀疑黑董邪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说错了。

“我拿着？？？”

开什么玩笑，真的假的？

让她拿着血莲寺二十七鬼佛的佛首？

“对。”黑董邪接着说道：“拿着它。”

“你在说什么啊，这是血莲寺鬼佛……我，我拿着它？”

“是。你也就是个护士，拿着它，你能获得最好的保护。这种无法融入灵异医生体内的咒物，已经被咒物科写入了被动触发的咒物，只要有鬼袭击你，就能自动……”

“不是，这，这是准咒灵咒物啊！术式解封的瞬间，我可能首当其冲就死掉！”

随后，林蕴芳就明白了。

黑董邪不知道这一点吗？他可太知道了！准咒灵咒物的危险性，对他来说也构成巨大风险。所以，就找她来拿着这件咒物！

“你……你……”林蕴芳又气又急，“我和你……”

“我说过，大家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的。何况有鬼佛保护，你的生存希望也会大增，做什么事情，都是有风险的。”

黑董邪可丝毫没有一丁点为了眼前这个女人可能会牺牲而产生动摇。

“你还是不是男人？你让我一个女的给你做挡箭牌？”

“谈不上挡箭牌吧，我难道不需要承担风险吗？毕竟佛首在你手上，准咒灵如果先袭击我，说不定你反而能活得比我长。这么算起来，很公平，是吧？”

他说得倒也没错。

严格来说，黑董邪需要承担的风险的确是要大于林蕴芳的。

“不，不对啊，”林蕴芳忽然感觉不对劲，“据我所知，这个等级的咒物，即使申请取用，使用时间都是要严密记录在案的，是不会让某个医生长时间个人持有的。”

哀佛佛首这样级别的咒物……有灵疗点也不能购买，除非医生有自信可以将咒物融入自身，向院长提出申请，才能长时间持有！就好像是死魂骨冢，只有印无缺进入医院后，才成功将咒物融入体内。

血莲寺二十七鬼佛，一直都有医生希望可以成功融入体内，哪怕只是一个普通鬼佛佛头，又或者一小块碎片才对。

所以，大多数人都认为，黑董邪应该只是获得了可以临时取用使用一次的机会。

“我刚才说过，这是咒物科最强的术式镇封的。这种术式可以被动触发，如果咒物出现了复苏迹象，就会立即被传回咒物科去。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放心？放心个鬼啊！

说实话，比起窗帘外面的那准咒灵，血莲寺二十七鬼佛对林蕴芳来说要可怕得多。

“我听说，二十七鬼佛的本体，会一直轮流常驻在四大鬼佛的佛头。”

“是，的确是有着这样的说法。”

“那……”

林蕴芳听说过……

无数血莲寺中的死者，他们的尸体，都被吸干了每一滴血。

而四大鬼佛的佛头被触发后，眼睛位置也会立即变成一片红色！

到时候……

“我现在比较在意的，是那个戴着斗笠带着猫的男人。”

“嗯……那又怎样呢，那个人应该不是住在这里的。”

“戴着斗笠的人……”

黑董邪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来，这肯定是公寓给的提示，但现阶段……

……

蕾妮丝·戴伦非常自来熟地拿起热水壶，开始烧水。

这个房间里有着咖啡机，煮咖啡非常方便。

戴临都佩服她居然那么心大。

难道她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准咒灵转化为咒灵，对任何灵异医生来说都是浩劫。

戴临真的想不明白。

“你不用担心什么准咒灵，现在对你来说，真正可怕的是院长。”蕾妮丝盯着热水壶，说：“那时候遇到那个红色气球，对我们来说真是幸运，记得我那时候对你说的话吧？”

“那时候是米兰……”

“我说了，那时候的人是我。米兰是一个并不寻找于这个时间层的人，你看到的米兰，只是拥有米兰灵魂结构的我而已，现在，这个时间层过去的米兰也已经成为我的灵魂结构。”

“我还是……”

“接受不了你也得接受，你所知道的米兰·戴伦就是我蕾妮丝·戴伦，我并没有夺舍过她。”

随后，她继续说道：“还有，关于窗帘外面的这个准咒灵……”

第十六章 准咒灵的智识

虽然可以共通记忆，但概念的认知传授，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否则，教育只需要每个人发一本教科书即可，何必还要有老师呢？

蕾妮丝·戴伦希望多教戴临一些事情。

他差不多可以了解一些最尖端的灵异医学知识了。

“准咒灵是一个理论上完全可以独立出来的诅咒情况，无论症状，诊断，咒理都已经和凶灵大不一样了，但又不是真正的咒灵。”

戴临点点头，说：“这个，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对于准咒灵和咒灵也都不够了解。”

蕾妮丝接着看向窗帘，说道：“你之前接受灵异医学的教育方面，应该听很多人提过一点吧？对人类杀戮恶意最强烈的就是凶灵。”

“对……”

“但这个说法还不是最准确的。严格来说，真正对人类具有最强烈杀戮恶意的，是厉鬼。或者这么说，现实里九成以上人类被残忍杀害的诅咒，都属于厉鬼诅咒。”

怨灵是刚脱离幽魂状态的恶灵，虽然也具有杀戮恶意，但都是需要通过一个诅咒累加的过程才能杀人，这个过程缓慢而且通过治疗可逆，绝大多数患者在早期是可以实现临床治愈的。

所以怨灵外科这个科室的床位和医生数量相对最多，因为大多数患者处于这个层次。

但是，当怨灵成为厉鬼后，会有两个最大的变化。第一，厉鬼相对怨灵而言不再具有任何的可以沟通的可能，杀戮也不再具有理性的理由，第二，厉鬼的诅咒进展速度更迅猛，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杀掉多名患者。

“民间传说里面，那种因为怨恨而去索命复仇，冤有头债有主的恶灵，基本都是怨灵，少数是幽魂，但幽魂基本没办法杀人。”

“而成为厉鬼后，基本就是会无差别地对人类进行杀戮，这是一种纯粹的恶意。但在厉鬼成为凶灵后，又会出现新的变化。”

相对于厉鬼，凶灵诅咒的可怕是让绝大多数医生闻风丧胆的。可能同时有数百上千人遭受诅咒，且诅咒会飞速蔓延。因此主流方面的理论都是，凶灵对人类的杀戮恶意更强烈。

但是……

“事实上是不一样的。要说区别的话，就好像人类杀人，和病毒杀人的分别。人类去杀掉一个人，即使对方和自己无冤无仇，也完全有可能因为扭曲的恶意，而对其进行各种折磨。所以临床病例可以看出，厉鬼杀掉的人，往往也会诞生强烈的怨气和恶意，因为死亡的过程实在太痛苦了，甚至死后都得不到安息，很多幽魂甚至怨灵会被厉鬼操纵着继续承受折磨。但凶灵杀人的诅咒里面，很少有这样的病例。”

“还真是……”戴临回忆起他阅读的各类论文，过去也的确有医生注意到这一点。

认为凶灵对人类杀戮恶意更强烈，主要是因为凶灵造成的死亡人数比厉鬼多太多了。

“因为对凶灵来说，杀人就和病毒杀人是一样的。病毒并不会刻意地想去折磨宿主，宿主的死亡只是病毒的生物学特性造成的。这一点，和凶灵一样。凶灵杀人，更注重的是杀死的结果，而不是杀害的过程。在这个过程，凶灵对人类并没有所谓的恶意，就好像病毒也对人类并无恶意一样。”

“但是……”戴临忽然想到了什么，“比如死魂骨冢，就是将大量鬼魂禁锢起来，死后也得不到安息……”

“是的。所以，这就是准咒灵和凶灵的分别所在了。”

说到这里，蕾妮丝站起身走到紧拉的窗帘面前，说：“厉鬼这个层级，就是诅咒的两种不同方向的可能。第一种，就是普通的厉鬼，第二种，就是受到深渊污染而成为所谓恶鬼。厉鬼，就是深渊污染下而产生的，恶鬼中的佼佼者，也就是魔鬼，当魔鬼和深渊同化后，就会转化为恶魔的一部分。”

恶魔并非一个独立个体的恶灵，而是深渊诅咒的某种集合体，一般位于高于三维空间的四维世界。超越恶魔之上的，便位于五维世界，也就是院长这样的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和描述的“不可名状”存在。五维之上便是超越深渊的更高维，已经不再是灵异医生可以观测到的。出现所谓恶鬼，也就是这个时间层被深渊污染的最好证据。

“顺带一提，给你补充一个知识点，444号医院的人不会教给你的：没有深渊污染介入的情况下，就不会出现所谓业障鬼和恶鬼，而应该只是厉鬼转化为凶灵的过程。这也是诅咒升级的必然……因为诅咒的本质，就是没有所谓的善恶意识的。幽魂和普通人一样有善有恶，而少数怨灵可能会对无冤无仇的人存在善意，厉鬼则全部对人类只有纯粹恶意，而凶灵对人类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但到了准咒灵……凶灵自身的意志和自我认识就完全不再存在了，而是开始被诅咒的意志所取代，不再属于某个具体的恶灵个体。”

“这么看来，就和魔鬼和深渊恶魔同化的过程很类似。”戴临对恶魔也早就有所了解，“宗教里对恶魔的人格描述是完全错误的，恶魔并没有所谓撒旦，路西法，莉莉丝，墨菲斯托，梅菲拉斯这样的具体名号，也没有会和人类订立契约夺取灵魂的意识和念头。同样的，诅咒也是一样的吧？”

“不，”蕾妮丝摇摇头，“诅咒是更超越恶魔之上的存在。因为恶魔只能在四维世界存在，依旧会受到公寓的禁锢和束缚，必须服从和遵循规则。而诅咒是规则的制订一方，本身无处不在，可以超脱一切维度。这也是咒灵可怕的原因所在……凶灵好比一块冰，你可以弄碎一块冰，但如果冰蒸发为空气的一部分，你就毁掉所有空气吗？这也就是咒灵。”

“而准咒灵……在凶灵转化为诅咒本身的过程，就会由具体的恶灵个体变成具体的诅咒的一部分，一切的咒灵都是庞大诅咒集合体的一部分。所以，准咒灵会失去作为具体个体的一切智识，并作为诅咒而控制和束缚其他的恶灵！”

“失去智识？”

“通俗地说就是，准咒灵会开始丧失正常人的智商，经验和记忆，而转化为咒灵后，就又转化为规则的一部分，其行动都会在诅咒规则的控制之下。”

大部分恶灵，虽然恶意强烈，但都是拥有和常人相当的智识的。通过大量临床病例就可以看出这一点。尤其是怨灵，大部分可以通过各种方式进行沟通，谈判。但随着变成厉鬼，智识确实会有一定程度的改变。

按照蕾妮丝的说法，所谓咒灵，比起所谓病毒更像是AI。很多人都觉得AI具有智能，但多数AI只能执行死板的程序，并不具有真正的智识，甚至没有稳定的记忆。

说到这里，戴临想到了什么。

“所以不能拉开窗帘是因为？”

毕竟双方可以共享意识，所以戴临明白蕾妮丝要和他说什么了。

“对。准咒灵这个状态，智识，记忆等都会失去。而窗帘，很可能挡住了其视线，导致其无法认知到窗帘后面有人存在！”

第十七章 两种生路可能

这实在是非常反常识的事情。

但这也正是生灵和亡魂之间构成的平衡，灵异闹鬼事件从来没有对人类人口增减产生太大影响，远不如瘟疫，饥荒和战争带来的死亡数量，就是诅咒造成的平衡。凶灵会造成大规模人类死亡，但其没有对人类的恶意，越强大的凶灵智识越弱，当转化为咒灵后，会受到诅咒规则的束缚，会造成的人类死伤更会限定在一定程度。因此，人类社会主流都是从不认为真的有鬼存在的。

即使……理论上，只要没有诅咒规则束缚，八到十个咒灵，完全可以在一天时间内就把全球人口杀得干干净净。

“这种规则束缚确保了人类的正常繁衍，一直到萨尔格尼·梅德尔犯下了那个错误。”蕾妮丝继续看着眼前的窗帘，“受到深渊侵袭的亡灵，就可能转化为本不该存在的业障鬼，业障鬼随后会变成恶鬼！”

“所以，恶魔科是在遏制深渊对这个三维时间层的深渊污染加剧吗？”

“遏制这一切的，是那座公寓，是更超脱于咒灵之上的诅咒力量。”蕾妮丝说到“公寓”，手指下意识颤抖了一下，“那座公寓也按照诅咒规则来进行杀戮……而实际上，没有规则限制，公寓完全可以在一瞬间……记住，是一瞬间……让这个星球上所有的人类全部死得干干净净。”

听到这里，戴临顿时心头一紧。

“然而如果院长彻底侵入我们这个时间层……”

“是的。那样一来，你我，全人类都会恶魔化，成为没有真正自我的深渊存在。公寓在规则限制下，人类不会死绝，但同样的，规则允许的情况下，也一样可以让人类灭亡。”

这个时间层不过是众多三维时间层面的其中一个，还有着数之不尽，宛如过江之鲫一样的平行空间层。444和666号医院属于同一空间层衍生的两种时间线上的时间层，在三维层面无法共存，所以这个时间层才支撑到现在。

“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蕾妮丝继续说道：“院长侵入这个时间层，唯一能阻止的希望，也就只有宿元山了。当年萨尔格尼·梅德尔捕获的恶魔……是我们唯一可以阻挡院长的希望。”

被萨尔格尼捕获的恶魔，当年被院长发现了，正因为如此，处于五维的院长可以感应到处于四维的这一恶魔的存在。那恶魔得以成为一个发信器，时时刻刻传递给院长这一个时间线构成的三维空间的坐标。

公寓吸引着院长必须侵入这个时间层，这是一个早早启动的血字任务。院长侵入，血字任务的胜利者是院长。院长侵入失败，血字任务的胜利者是全体历史上进入过公寓后还活着的住户，院长则会永久被公寓封印禁锢住。

而公寓限制院长对恶魔传递而来的坐标的感应，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院长侵入的是这一空间层的另一条时间线构成的三维时间层内，也就是666号医院所在层面。

“印无缺这样的带路党，人奸的确必须在宿元山血字任务发布前干掉，”戴临紧咬牙关，“他不死，我们就会处于被动！”

接着，戴临又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有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你现在正面面对一下准咒灵，对你的成长是有好处的。”蕾妮丝指着戴临，“六级深渊侵袭咒物，用好了，你会成为宿元山一战，我们人类阵营最强的助力。”

“人类阵营……”

戴临想起韩铭提起的“为了全人类”。他是真的完全没有夸张啊！想不到，自己本来也就是个外科医生，现在居然肩负起七十亿人类的生死存亡！

如果人类阵营输了……

这个三维空间将被深渊吞噬殆尽……

人类将全体被恶魔同化，恐怕不会再具有独立的人格和意识，而会被取而代之，变深渊恶魔的诅咒本身。

就好像咒灵一样。

没有任何的智识，不再有善意和恶意，将继续去诅咒其他平行空间层的生灵。

蕾妮丝认为，只有三维空间是生命可以繁衍生存的世界，处于低维的肉体和处于高维的灵魂构成了具有稳定物质的生命本身。

正因为物质稳定，复式结构的灵魂才能具有独立个体的智识和人格，才会有好恶和自我。这就是人和鬼的分别。像印无缺那样，为了追求不老不死，将灵魂卖给恶魔，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他比咒灵，更加邪恶！

当然，正如蕾妮丝所说，融合了死魂骨冢的印无缺，的确不好杀！

忽然，戴临发现，窗帘上再度出现了黑影！

“蕾妮丝……”

由于记忆已经几乎重置，戴临对眼前的女人完全没有陌生的感觉，因为记忆里她就从头到尾是蕾妮丝·戴伦。

“又来了……”蕾妮丝看着窗帘外的黑影。

“可是，还是有个问题，”戴临忽然说：“即使准咒灵的智识会逐步丧失，窗帘拉上影响了准咒灵的视觉，可是……这是窗帘，又不是什么结界，按理说也挡不住准咒灵啊。”

“智识包括最基本的自我认知。对准咒灵来说，拉开窗帘或者闯入窗帘内就可以看到窗帘后的这一认知，很可能已经不存在了。但当准咒灵转化为咒灵，智识虽然会全面丧失，但也会转化为诅咒本身，到时候诅咒本身就能驱动咒灵杀掉我们了。”

戴临意识到……

现在是窗帘阻挡了准咒灵视觉，所以准咒灵无法了解到窗帘后面有活人存在！

所以……

他们才能幸存！

但找不到生路，准咒灵转化为咒灵，窗帘就没有意义了，到时候杀人的不再是恶灵，而是诅咒本身！诅咒是不会存在“失去智识”这样的事情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血字任务生路应该就是，在诅咒规则下，可以逃生的办法！”

“应该就是这样。”

那么……

首先，准咒灵转化为咒灵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

准咒灵和咒灵不是网文的修炼等级，准咒灵是百分百会变成咒灵的，区别只是需要多少时间而已。

所以，生路要么是延缓准咒灵变成咒灵的速度，要么就是可以在其转化为咒灵后依旧可以生存下去的可能！

只有这两种可能性！

第十八章 生路和模因

1995年。

这是一个对444号医院来说，颇为不平凡的年份。

那一年，还并不是常务副院长的韩铭，被派往美国，捕猎魔鬼。

所谓魔鬼，是恶鬼的更进一阶。

怨灵一旦转化为业障鬼，原本的怨灵到厉鬼，厉鬼到凶灵，凶灵到咒灵的发展，就会变成业障鬼到恶鬼，恶鬼到魔鬼，魔鬼变为恶魔。

而当时，魔鬼在临床病例出现的比例开始越来越高。如果不能第一时间对魔鬼和厉鬼凶灵进行鉴别诊断，临床科室的医生死伤不说，患者的生存率也会降低，影响到医生的接诊患者死亡额度。

戴临当初遇到的林颜，其实是被魔鬼缠身，但就是被高阖颜误诊为了厉鬼诅咒患者……这样的现象，临床上其实是并不算少见的。

被当时的常务副院长宫澄看中的韩铭，接下任务，奔赴北美，希望通过捕获魔鬼获得其咒理信息，来襄助宫澄的研究。

而1995年，对666号医院来说，也是一样特别的年份。

这一年，可以说完全改变了历史的走向。

而现在，戴临即使主观上没有意愿，但也通过记忆共享，完全获知了当年发生了什么。

……

1995年。

戴伦是一个几乎血脉横跨全欧洲大陆的庞大家族。

意大利，德国，奥地利，波兰……各大国家都有戴伦血裔。

当然，也有一部分血裔移民到美国。

蕾妮丝·戴伦的母亲就是一名可以追溯到五月花号时期的老美国后裔。

戴伦家族中，美国这边的旁支后裔是不太被重视的，毕竟戴伦一族权力核心是在欧洲。而在铁幕到冷战结束的这个时期，戴伦一族也不急于站队，一直首鼠两端，两方下注。

而1991年，白头鹰终于获得了冷战胜利。这也意味着戴伦家族权力中心会逐步过渡到美国这一旁支，家族血裔有大半开始从欧洲移民到美国。

而也在那时候，生活在罗德岛州的蕾妮丝·戴伦作为北美这支血裔里最出色的年轻一代，获得了重视。

1991年，蕾妮丝·戴伦已经被视为天才。在医院内，越来越多人看好她将在即将到来的新世纪，担任新一届副院长。

蕾妮丝记得很清楚，圣诞节那一日，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来自欧洲戴伦本家的家族家主，医院副院长萨麦尔·戴伦。

萨麦尔和蕾妮丝第一次正式见面，就特意问她：“我听说你在1989年见过威尔士王妃？”

“嗯。当时我特意去了纽约，有幸远远见过戴妃一面。和传闻中她访问澳大利亚时一样，威尔士王妃如此平易近人，她当时甚至造访了连美国政要都甚少访问的艾滋病医院，主动拥抱患病儿童。威尔士亲王配不上她。”

1991年的时候，外界还普遍不知道查尔斯王储和戴安娜不和的事实，大部分人都以为这是一对王子公主的童话CP。至于卡米拉……没有人觉得王室在外面沾花惹草算什么大事。

“你是说查尔斯王子配不上戴妃？”

“难道威尔士亲王和查尔斯王子不是同一个人吗？”

当时的蕾妮丝比现在年轻得多。

年轻的人，往往锋芒毕露。

而相比之下，萨麦尔则比她老练许多，且更了解人性。

“我大致对生路有想法了。”

蕾妮丝站起身来，对戴临说道：“血字任务的规则有那么一条是关于，分辨黑色和红色，对吧？”

“是……”

“还有就是，黑色的人吃人……”

的确，这也是戴临比较在意的地方。

“那么，就是了。”

蕾妮丝开始明白过来。

她明白了，戴临自然也就明白了过来。

“无法分辨黑色和红色就是准咒灵失去智识的一个标志是吗？”

“确切说，分辨黑和红对这个准咒灵来说很重要。”

“但是，黑色，还有猫是什么意思？”

“猫……”

是诅咒规则！

“其实准咒灵在完全转化为咒灵后，咒灵就是一个不太标准的说法了。因为这时候，已经不存在灵体了，咒灵这时候只是诅咒规则的一部分了，就好像和深渊同化后恶魔宿主就会变成恶魔的一部分。所以……真正意义上作为个体的咒灵并不存在。更适合的说法，应该是……模因。”

模因。

灵异医学中，诅咒的最高级别表现形态。

那座公寓的血字诅咒，曾经有人认为就属于模因，但后来通过各种观察来看，就连模因本身都可以被血字任务轻易地限制和管束。

而一切的咒灵，都为模因所服务。

而模因这种最高级别诅咒，是灵异医生完全没有能力去治疗的。所以，作为模因集合体的组成部分的咒灵，也被公认为无法治疗的最高级诅咒。

而模因，有一个特点。

一切已知的模因都只针对人类这一物种。厉鬼，怨灵都有可能伤害动物，但准咒灵乃至咒灵都只会诅咒人类。所以，具有强大灵能力的人类会驯养具备灵感力量比较强的动物，去接触准咒灵乃至咒灵。

“很可能是灵猫。而现在，准咒灵处在还无法分辨黑色红色的阶段，它的智识会被模因的规则所取代，到时候自然也就无需分辨了。”

蕾妮丝看向窗帘。

“而外界的那个鬼……失去的智识则导致其不知道窗帘是可以穿梭而过，还是说被公寓限制无法透视窗帘，而如果拉开窗帘，就可以让它看到颜色……”

“不应该是无法分辨黑色和红色吗？”

“恐怕是分身。”

大多数恶灵都具有分身。

而准咒灵的规则转化过程，智识影响最大的还是恶灵的主体。

如果说，主体失去分辨黑色和红色的能力……

而分身体则能分辨？

“黑色是鬼体，而红色……是我们。”

蕾妮丝抬起手，说：“我们肤色下血液流动所形成的活人拥有的血色，就是被准咒灵判定为捕猎对象的标准！外面的分身，负责为其分辨谁是猎物！”

戴临立即明白过来！

“一旦它能分辨黑红的时候，就麻烦了！得找东西……把我们身上涂黑！”

东西？

说起来，的确有现成的东西。

不远处的书桌上，就有一瓶墨水！

本书马上就要完本了

嗯，444号医院，终于是要完本了。

下一卷，不出意外的话，第20卷 ，就是最终卷，一切将在宿元山终结。

严格来讲不算腰斩，的确剧情也差不多到这个节点了。可以结束了。

现在医院的秘密基本上大家都知道了，最终BOSS是院长大家也都晓得了。

这本书最近一年来如此坑爹的更新频率，让我也终于明白：我还是适合写鬼魂逃生流啊！

下本书会回归鬼魂逃生流。

目前有几个思路。

第一，写地狱电影院这样的世界观，但去掉修仙玄幻部分。

第二，续写公寓，走规则怪谈路线。

第三，恐怖片轮回穿梭，在贞子伽椰子手下逃生。

大家希望我选哪一个？

第十九章 黑色的人和宿元山血字任务发布

“它”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只能附身到人类身上，去读取人类的记忆。

但是……

即使可以读取，却也无法顺畅理解人类的概念和认识。

梦见猫……

分辨黑色和红色……

黑色的人……

啊……

黑色的人……

是了。

是我，或者说我的“分身”。

我们……都是黑色的。

……

“血莲寺二十七鬼佛，你们都听说过这个著名的闹鬼传说吧？”

印无缺此时拿着手机，看着眼前的视频。

“这座寺院什么时候建造已经不可考，但关于这座寺院的鬼佛传说却由来已久。这座佛寺一共有二十七尊佛像，全部是等身大小，而供奉在主殿的是喜怒哀乐四尊主佛像。而传闻，这种佛像铸造的时候，加入了一种混入血的黑泥。所以，佛像在夜晚时分，就会变成黑色！不仅如此，佛像的庄严表情也会消失，变成一个浑身漆黑的恐怖样子！”

印无缺看到这里，点了暂停。

“林护士联系上来吗？”

“还是没有。”

“哀佛的封印被解除了，然后林护士联系不上了。然后是这个……”

视频画面上是一个美女正在一座残破的寺庙里。

“她是林护士的姐姐？”

“对，我们刚查到。可能林护士和她透露了血莲寺二十七鬼佛的线索。”

“找宿灵科陆主任过来！现在，马上！”

……

戴临和蕾妮丝二人打开了桌子上的墨水瓶，就往脸上，手上洒上黑色的墨水。

血莲寺二十七鬼佛，源于佛像内的黑泥。

大量的血混入泥土中，铸造入佛像。铸造佛像的人已经不可考，但极有可能是类似于某些懂方外邪术之人，使用如此恶毒的手段来缔造出了这一凶灵。

而后随着时间推移……血莲寺二十七鬼佛变成了准咒灵！

“等一下!”

戴临忽然反应过来：“将黑色视为同类存在，摄食鲜血……难道是，血莲寺二十七鬼佛？？？”

这个血字任务里的准咒灵是血莲寺鬼佛？？？

“等一下！”

蕾妮丝忽然注意到了不对。

“那个……女人？她人呢？”

林蕴芬！她不见了！

她……被鬼杀掉了？还是？

……

“她已经被附身！”

宿灵科陆平拿着印无缺递给自己的手机，看了大约一分钟后，得以确定：“我可以确定，林护士的姐姐已经被鬼附身！大概率是血莲寺二十七鬼佛！”

“她被附身了，然后我还把哀佛佛像交给了董邪！”

印无缺这下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黑董邪如果真死了，印无缺当然不会伤心。但问题是……血莲寺鬼佛复苏了！

准咒灵咒物变成咒灵的话，就不再是咒物了！

“血莲寺二十七鬼佛的主体恶灵早就被鉴定为无限接近于咒灵的准咒灵！也就是说，一旦脱离咒物科封禁，几乎是瞬间就会变成真正的咒灵！”

真正的咒灵……

444号医院大多数的灵异医生都很难真正体会到咒灵的可怕。

咒灵和诅咒已经化为一体，成为不死不灭的存在！

灵异医生，绝无可能和咒灵对抗！

别说植入准咒灵咒物，真正的准咒灵也不行！

咒灵和准咒灵的差异，远远大于厉鬼和幽魂的差异！

不再有所谓的咒理概念！

而是成为真正的……模因！

光是想想就让他毛骨悚然！

“如果他被咒灵所诅咒，绝不能让他进入医院！林护士也一样！从现在开始医院一级戒备！谁见到他们两个马上通知我！不许直接接触他们！”

印无缺现在是真的紧张了。

如果一个咒灵要杀自己，那他一个照面就会被秒杀！

“快吩咐下去！”

“是！”

“是！”

听印无缺这么一说，大家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

“快，把墨水涂满身体！”

此时蕾妮丝将墨水继续朝着身上泼洒，她能感应到，最晚，一到两分钟后，准咒灵就将咒灵化！

主体鬼无法分辨出黑色和红色！但是，这只是准咒灵智识丧失的缘故。一旦咒灵化，咒灵作为独立灵体的智识失去，转化为真正的诅咒模因时，就不存在分辨不出黑和红了！

那时候，无需窗帘外的分身为自己辨别活人皮肤的血色，就能杀掉他们！

戴临看了看身上。

黑色墨水已经均匀涂黑了所有皮肤露在外面的部分。

很显然墨水是有意留在这拿来做生路的，翻开抽屉还能找到好几瓶墨水。

皮肤的血色已经被全面遮住。

然后……

戴临的恶魔之眼就看到了下面一幕。

恶魔之眼在感应到鬼后，整栋楼里无论前后上下任何一个房间内的异动都能被戴临看到！

一个足足三米高，巨大的浑身黑色的人形，抓起了林蕴芳！

看到黑色的人吃人……

“这个鬼……”

而黑董邪在此时也是到了生死关头。

不过戴临对已经投靠印无缺的此人并无去救援的想法。

现在……

只要涂黑身体就没事了。这是唯一生路。

“不，得救他。”蕾妮丝却说道：“他是公寓住户，我们不是。公寓住户活着，血字指示才会存在限制鬼保护活人的规则，而我们不是住户！他活下来，才存在血字任务的结束，结束了，这座公寓的空间封禁才会消失！”

戴临一听，顿时承认有道理！

那还是得救！

于是，他通过恶魔科获得的空间咒物，立即瞬移到了黑董邪面前，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就将一整瓶墨水，全部洒在了他脸上！

……

“发生什么事情了？”

嬴子夜忽然发现医院内气氛变得非常紧张，拉住一个路过的护士，问：“我好像听人说什么咒灵？”

“嬴医生，等会你就知道了。”

嬴子夜还要说什么，忽然，她感觉到心脏传递而来的剧烈灼烧感！

K市，黑途川路。

“2024年10月31日到达宿元山，找到进入伊甸酒店的办法，并于当日晚上零点前入住伊甸酒店，想办法找到当年被萨尔格尼·梅德尔猎取到这个时间层的恶魔。

没有时间限制，住户获取恶魔后可以立即瞬移回归公寓。本次血字对所有住户开放瞬移权限。恶魔会在进入公寓的瞬间被公寓吞噬吸收。

但院长将随时可能在血字任务期间通过这一恶魔侵入你们所在的表世界时间层。

一切效忠于行政副院长的灵异医生都是你们的敌人。

你们的盟友是隶属于常务副院长的医生。

请一定要加以区分，前者大概率会额头出现黑色倒十字印记。

一旦该次血字失败，表里时间层都将被深渊同化，公寓住户也将全体死亡。公寓将放弃这一时间层，转而出现在其他平行空间层选择新住户执行血字任务。

一旦该次血字成功，五大地狱入口将完全关闭，院长将再也无法找到本时间层的位置，完成本次血字任务的住户无论完成了几次血字，将视为完成一次魔王级血字，立即获得自由并可以向公寓许愿。”

嬴子夜在一分钟后就知道了血字任务的全部内容。

“宿元山，伊甸酒店……整个表世界时间层？”

她看着眼前的血字任务，紧握双拳。

死而复生，回归人世，物是人非。

昔日的爱人已经有了新的家庭。

而现在，她又要面临这个世界可能毁灭的厄运。

“我竟然……要背负全人类的生死吗？？？”

第二十章 戴临回归

一条漆黑的走廊。

这条走廊，永远不会有光亮。

这条走廊的尽头，就是666号医院的最禁忌之地：院长办公室。

能走过这条漆黑廊道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医院的副院长。

此时，副院长梅菲斯·浮士德缓缓从漆黑廊道走出。

走廊另一头，几个人等待着他到来。

“决定性时刻即将到来。”

一脸森冷，不怒自威的梅菲斯看着眼前的儿子克莱恩，女婿维吉尔等人，说：“院长已经发布命令:从现在开始，杀死医院内所有额头无黑色倒十字的人，无一例外。”

“是！”克莱恩说道：“我会立即吩咐下去！”

“所有？”维吉尔一脸疑惑：“父亲，以防万一我问一句，您刚才的命令不包括患者吧？”

“包括。”

维吉尔瞳孔瞪得滚圆。

“哎？”

“医院已经不需要患者了。”

维吉尔连忙说道：“父亲，至少让患者们出院……”

“太麻烦了。”梅菲斯冷冷道：“那群异类混入患者中，就会给我们带来不利因素，让患者出院还得一一甄别，浪费时间精力。从此刻开始，额头无倒十字，无论是医生，护士还是患者，一律处死。马上实施。”

维吉尔几乎要咬碎牙齿，而克莱恩则是拍了拍他肩膀，说道：“院长侵入表世界时间层后，人类都将湮灭为深渊的一部分，现在死和以后死，并无区别。”

维吉尔只觉得面色惨白。

他的理智一直在拒绝这个残忍的可能性。

……

“从现在开始，下达一条命令。额头出现黑色倒十字的医生和护士，严禁前往恶魔科就诊。”

印无缺又召开了一次会议。

这一次，医院内的科室主任，无论外科内科，包括太平间的主任，都聚集到了一起。

“这是医院的规定！”梅屈真作为恶鬼科的科室主任第一个表示反对。

“这一规则并不是院长订立的，将被彻底废除。诸位记住，我等只需要听院长的命令即可，而我印无缺就是院长的第一代理人。各位现在可以登陆医院官网，院长已经发布一条置顶消息，委任我印无缺代行院长职权。换句话说……除另外两名副院长外，我可以单方面解聘任何一名医生！”

医生们迅速取出手机快速浏览这一消息。

果然，院长发布了置顶消息！

标题是“任命行政副院长印无缺暂时担任代理院长职务”。

现在的印无缺，居然真的可以不经上报院长，独立拥有任免医生护士的权限？？？

灵异医生被解聘，下场就是死亡！所以每一个灵异医生都拼命想办法降低自己负责的患者死亡额度！

而现在……

印无缺居然真变成代理院长了？

他一句话，就可以轻易弄死任何一个医生！

“我等自然服从印院长命令！”

“印院长英明神武，医院未来定然辉煌！”

“梅主任，印院长已经下令，你就好好听从命令吧！”

梅屈真咬咬牙，也只能服从。

现在顶撞印无缺就是死路一条，人家一句话，就可以让自己立即被解聘。

印无缺看着所有人唯唯诺诺的样子，总算彻底安心了。

如今的医院，他印无缺一声令下，谁敢不从？谁和自己作对，就是找死！

“好，接下来的一件事情，就是关于宿元山的。”

印无缺说到这里，看向方舟。

“方主任，”他对方舟说道：“我将集结医疗团队，在万圣节奔赴宿元山，我想让你作为领队。”

换成以前，大家肯定不服。

方舟毕竟是半路出家，从厉鬼科转入凶灵科的医生。论资历，就算选凶灵科副主任李博林，也轮不到他啊！

但现在，有眼力见的，谁敢触印无缺霉头？人家现在可是代理院长！

“是。”方舟知道，印无缺自然决定了，他也不可能推辞。

印无缺不知道方舟没有威望吗？他可太知道了。就是因为他威望不足，到时候就指挥不动下面的人，下面的人才不好聚众造反。这帮人各怀鬼胎，没几个是真心服自己的，现在时间有限，必须确保他们不会铁板一块，密谋推翻自己。宿元山是极度危险的区域，更别提还有伊甸酒店，指望这群人出工出力不现实，那还不如利用内心有欲求的方舟，或许反而有奇效。

他们的敌人，是一旦对其动武就必死无疑的公寓住户们。所以当年萨尔格尼猎取的恶魔……确切说是恶魔咒物，毕竟恶魔这样的高维存在到了三维物质世界必将以咒物这样稳定的形式出现……这恶魔咒物一旦落入住户手上，再要夺回就不可能了。

好在，如今公寓住户里也有不少是灵异医生，有了代理院长职权，不怕他们不听话，阳奉阴违，除非他们有把握瞬间杀死自己。

只要恶魔咒物落入自己手上，然后他将自己这具已经被院长同化为深渊之物的躯体融入恶魔咒物，院长侵入这个表世界时间层就是顺水推舟，易如反掌！

到时候，诗伶将复活，和自己一样成为院长这位伟大的深渊不可名状存在的一部分，成为真正的永恒存在！

“等一下，印院长！官方又出现一条置顶公告！”

“对啊，这……戴医生？”

印无缺一愣。

一条全新的置顶公告出现。

标题是“任命原怨灵科医生戴临担任本院常务副院长”。

大家都点击进去，立即看到清晰的戴临照片。

常务副院长！

“常务副院长！”

“戴临？”

“他不久前才只是主治医师啊？”

印无缺脸色难看起来。

戴临的恶魔之眼，一旦被666号医院所获取，宿元山决战中，666号医院医生将能成为他最大的援助！现在倒好了，戴临居然回来了！

“给我杀了他！”

印无缺瞬间破防，狠狠一拍桌子！

“无论是谁，一旦看见他出现在444号医院，马上杀了他！然后把他的尸体交给我！”

全场寂静。

杀常务副院长？？？

你以为是杀鸡啊？

可是，他们也知道，印无缺既然下令，就只能服从！

下一刻……

戴临出现在了444号医院内。

“终于……回来了！”

第二十卷 深渊模因

第一章 丧心病狂的印无缺

444号医院，住院部。

“记住，以后千万不能再靠近这鬼屋两公里范围内，以免诅咒复发。”护士江月给患者做了检查后，叮嘱他：“这是怨灵诅咒，治愈率还是很高的。怨灵的诅咒被切除后，加上服用咒物，怨灵本体就很难再定位到你了。”

就在此时，江月忽然听见外面似乎非常嘈杂。

“什么情况？”

这里可是住院部的怨灵诅咒病房区，是要求绝对安静的，在这里工作的医生也不会允许患者随意喧哗的。

江月刚走出病房，就看到几名医生在走廊上快速冲刺。

她脸连忙拉住其中一个医生，问：“发生什么事情了？难道是凶灵入侵我们病房了？”

作为一名普通护士，江月理解中凶灵已经是鬼魂里面的天花板了。

“印院长下了命令，医生们要汇聚去门诊楼那边，杀死戴临！”

“什么？？？”

江月和高家姐妹是好友，高梦华在住院部住了那么久，一直都是她在看护着，所以她对戴临的情况也一直非常了解。

杀死戴医生？

“你没搞错吧？是那个继承了恶魔之眼的戴临戴医生？”

“不然还有别人？我得赶过去了！”

江月迅速取出手机，给高梦华打去电话！

……

门诊楼，怨灵科的就诊区域。

患者们都吓得瑟瑟发抖，此时，十来个医生都聚集到了这里。

全部都是主任医师级别的。

戴临冷冷看向众人。

“你们是打算和我动手吗？”

现在的戴临，已经无需将眼前任何一个灵异医生放在眼里。

“戴医生。”

谢成俊缓缓走向戴临，说：“印院长已经下令，要我们取你性命。如今……”

“我现在是444号医院的常务副院长。”戴临冷冷道：“你们想杀副院长吗？”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是的，医院官网已经发布公告，现在戴临已经是医院常务副院长。也正因如此，大家才会踌躇不前。

可以被任命为副院长的灵异医生，是那么好杀的？更何况大家也清楚戴临的实力本就深不可测，谁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层级了。

说到底，什么派系争斗，勾心斗角都是虚的，实力……才是硬道理！

大家的准则只有一条：谁赢，我们跟谁！

所以要上，也得是谢成俊这个级别先上，大家在后面观望，没人肯上去做炮灰。

而戴临对谢成俊还是有好感的，过去他在海妖岛那次事件中帮助过自己。但是，如今他成为了印无缺的鹰犬，事情就麻烦了。

谢成俊叹了口气，随后双目一凝。

戴临就感觉到右手手心传来了痛感，于是他抬起手一看……

手掌心一个撕裂的伤口，露出一张嘴来。

“还记得吧？我的咒物施加在你身上。”手掌上的嘴巴发出了谢成俊的声音，“既然知道你的成长性，印院长又怎可能不在你身上留后……”

这张嘴巴还来不及说出“手”字，戴临的恶魔之眼瞪了过来，然后，这张嘴巴立即裂开，然后彻底地碎裂消失！

这一下，谢成俊本体也感觉到了强烈的灵魂冲击！一口血，就直接喷了出来！

大家看着谢成俊喷血，都是吓得全部后退！

谁都知道，谢成俊是印无缺一直隐藏起来的真正心腹！

连他都一个照面就吐血了？

谢成俊只感觉到强烈的震撼，因为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对灵魂的冲击那么简单……

这是直接通过攻击咒物来影响作为本体的他！

咒物本身也受创不小！

“怎么可能……”

谢成俊所拥有的是极为稀有的言灵咒物。

他自身有野心，也有行动力，当初就很果断地选择植入这种稀有的言灵咒物。

言灵咒物的使用，会造成一个副作用，那就是人格分裂。

主人格必须要惜字如金，平时几乎不怎么说话，即使说话也要斟酌语句。言灵咒物的力量，就是可以将语言转化为诅咒。

也就是说，他仅仅一句话，就可以轻松咒杀一个人！

而副作用是会衍生出一个话痨第二人格，两种人格的精神和三观的认知随着时间推移，也就会差得越来越大。不过，一旦可以熬过咒物反噬的最危险阶段，主人格就基本可以封锁副人格。

但是，反过来说……如果咒物受创，那么本来被封锁的副人格，就有重新复苏的可能！

“你，你，你……唉？”

就在戴临准备进一步动手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谢成俊的眼神……居然变了！

“我艹！终于特么出来了！”

谢成俊的主人格意识开始被压制，副人格开始复苏！

“戴临？”

此时，谢成俊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戴临，问：“怎么回事？你这……”

此时，戴临的恶魔之眼就已经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

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一根根血丝从瞳孔蔓延到眼眶周边，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戴临已经很清楚，这双眼睛是真正源于深渊恶魔的恶魔咒物。

这种咒物带来的高维污染力量，不是一般的灵异医生可以抗衡的。至少在灵异医生这个层次，他基本已经没有敌手。

此时此刻，印无缺通过监控查看着戴临的情况。

“我当初太小看他了？”

印无缺一直觉得自己算无遗策，对于戴临，他一直都认为有顺利掌控于手上。但是眼下看来，他低估了戴临的成长速度！

“他现在基本可以驾驭这双眼睛，那我和他正面对上，会怎么样？”

他是好不容易，将死魂骨冢的咒物，施展到现在这个程度的！

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足够自信面对现在的戴临！

如果打不过，也没可能拉拢。戴临已经变成常务副院长，他的身份已经注定和自己敌对！

“我怎么就亲手给自己造出了一个掘墓人！”

此时，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压力。

一旦他不能完成院长的计划，不能获得宿元山的恶魔……那么他对院长来说就是无用的。

“我不甘心！”

“都到这一步了！”

“我印无缺已经拼到这一步了！”

随后，他紧咬牙关，说：“不惜一切代价，我都要杀了他！”

恶魔之眼不能被掌控到常务副院长手上！

绝不能！

于是，他不再犹豫。

“医院的所有医生护士，全部聚集到戴临所在的门诊楼！”印无缺通过广播歇斯底里大吼：“谁杀掉戴临，我赐予20万灵疗点奖励！谁敢划水不出力，我就马上将其解聘！”

印无缺已经陷入最后的疯狂！

随后，他立即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喂，听着……现在立即动手！把戴临的父母抓起来！是的，现在！”

灵异医生争斗，不祸及家人，是一条不成文的准则。谁敢那么干，必然成为众矢之的。

但是，印无缺现在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

“今天我必须让他死，然后回收恶魔之眼！”印无缺几乎把嘴唇咬破，“办完事后，立即向我通报！立即！”

他随后坐了下来。

这时候，他的手机不断有新的来电。

但他一律不接。

而此时，围在戴临身边的医生们也知道不能继续划水了。

监控就在头顶呢！印无缺秋后算账，谁也担待不起！他现在一个人就可以独立任免任何医护人员！

随后，医生们齐齐扑来，杀向戴临！

第二章 咒物和术式的原理

印无缺的手不断握紧。

他知道，要杀戴临，必须趁现在。不能再任由他成长下去了。

“其他人没办法争取多少时间，我必须……”

此时此刻。

第一个冲杀到戴临身前的医生已经知道了自己招惹到的是怎样恐怖的存在。

灵魂瞬间被撕裂不说，体内的咒物也被破坏。下一刻，他的尸体就迅速消失，然后就被戴临吸入了自己的右眼。

杀得如此轻松，大家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刚才那可是一个副主任医师啊！

跟砍瓜切菜一样被弄死了？

短短一瞬间？

对现在的戴临来说，他已经有了半高维的视角，所有人灵魂的复式结构都在他眼里看得清清楚楚。

包括咒物也一样，咒物对灵魂的影响和束缚，戴临也可以看得很清楚。

戴临可以很轻松地剥离他们的咒物，也可以将他们的咒物破坏。

“还有谁？”

“啊啊啊啊！”

又是一个医生扑来！

他完全解放了自己的咒物，居然是在地面上爬行起来，双目已经变成一片白色，扑向戴临。

可是还没碰到戴临身躯，戴临就已经将其直接吸入了自己右眼！

肉身，灵魂，咒物……都被戴临吞噬，吸收，变成自己的咒物！

……

不到三分钟。

围住戴临的医生几乎是死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只有谢成俊是例外。

“你……你……你……”

谢成俊已经是彻底懵逼了。

什么情况？他被主人格封印起来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着监控，印无缺倒吸一口冷气。

这什么情况？

戴临已经将这双眼睛掌控到这个程度了？

印无缺自问，他如果要杀戴临，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同归于尽！

将准咒灵咒物完全解放，将其转变为真正的咒灵！

如此一来，要杀戴临希望很大，不过这也就等于是自杀了，印无缺会变成死魂骨冢控制下的一个亡灵！

开什么玩笑？

他都还没救活诗伶呢！

“就算我用他父母威胁他……难道还能让他束手就擒吗？”

从小到大，印无缺都没经历过正常的父母和孩子的亲情。所以，他绝不相信，也没办法相信，会有孩子为了父母牺牲自己。

“动手术马上切除他的这双眼睛是最好的办法……但就算联系了咒物科的人，只怕也对付不了现在的戴临了。”

印无缺握紧了手。

“冷静……冷静……我必须冷静下来……我连韩铭都杀了！我是444号医院唯一的一个将准咒灵咒物成功融入且没被反噬的！”

印无缺在444号医院内，无论是谁，都必须承认他是罕见的超级天才。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被当年陆原副院长看中。

更不用提，他一步步成功将准咒灵咒物提升到了极限，实现了可以瞬间杀死韩铭的程度。

“我已经将准咒灵咒物提升到了最极限，已经达到可以实现接近于凶灵最巅峰的诅咒了。至少凶灵科所有医生加起来，我都可以瞬间全部击杀，让他们魂飞魄散！”

但是，可以瞬杀是一回事……但可以轻松破坏咒物，甚至不让诅咒复苏，就是另一回事了！

戴临现在的实力，让他也看不透！他到底怎么做到这个层次的？

“能不能在现有基础上……再延长诅咒完全复苏的时间？”

这是他正面对抗戴临，唯一的希望了。

诅咒完全复苏，灵异医生就不再是人了，而是真真正正的恶灵！对绝大多数灵异医生来说，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

可是，极少数灵异医生，可以极为稳定地控制咒物和灵魂的契合度，完全地掌握咒物的术式回路，将灵魂结构逆转回原有状态！

在444号医院，可以做到这一点的，屈指可数。越强大的咒物，咒物自身施加的术式就越发复杂。术式保证了咒物可以融入灵异医生体内后，或者被患者服用后，可以不令诅咒对灵魂产生负面影响。即使变化为鬼身，术式也可以确保灵魂结构从死灵变回生灵。

而即使是印无缺，也难以真正理解咒物被施加的术式。但是，他是可以在很短时间内，将术式逆转，实现诅咒完全复苏的。

“如果可以延长到一分钟，不，半分钟……”

说实话，这很危险。

死魂骨冢被发现，被制作为咒物的时间太久了。

半分钟时间的诅咒完全复苏，他没有足够信心进行术式逆转不说，很有可能在这个时间内，准咒灵就会变成咒灵。

没有任何术式可以束缚和控制咒灵级别诅咒！

绝对没有！

“如果可以多延长一点，也许就能杀了戴临！”

……

“这就是咒物被施加的术式？”

戴临感受着一个又一个被他吞噬掉的咒物。

他也彻底看清了所谓“术式”的本质。

绝大多数灵异医生只能了解到构成咒物的最基础术式。简单来说，就是通过术式构成一个灵魂回路，咒物被激活后，灵异医生就能使用鬼魂的部分能力。

但现在，戴临看明白了！

术式的本质，是一种受控制的高维污染！

“原来这就是术式……”

复式结构的灵魂，在三维空间只能呈现出单一一面的人格和自我，并稳定地存在于单一肉身。

因此常人不可能死而复生。

常人更不可能化为鬼后，再度变回人。

但是这种所谓术式，可以将灵魂转化为另一种结构，将本该存在于高维的灵魂另一层面转化为鬼，最后重新变化为这一层面的生灵。

也就是如同薛定谔的猫一样，猫可以同时存在于生和死的量子叠加态一样。灵异医生也完全处于生灵和死灵的高维复式形态下。

这确保了他们甚至可以变化成鬼以后，依旧变回人！

唯有转变为等同于诅咒自身的咒灵后，一切复式结构灵魂都会被诅咒模因取代，一切术式也都会因此失效。

而拥有高维视角的戴临，可以轻松查看到每一个灵异医生体内的咒物和想伴随的灵魂结构状态，并加以干涉。换句话说……

“我现在可以随时让任何咒物处于彻底失效，或者完全复苏的状态！”

他可以让所有灵异医生，全部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凡胎肉身！

在他眼里，无论主任医师还是实习医生，已经毫无分别！

他已经成为真正的无敌！

第三章 印无缺之死

“你们在做什么？”

嬴子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两名外科医生，居然从手术室里面走了出来！

“患者还在手术室里面！”嬴子夜拦住其中一名外科医生，“你们这就要选择放弃患者？？？”

那名医生推了推眼镜，说：“没办法，印院长下了命令。患者死手术室，我也就是多一个死去的患者名额，不遵从他的命令，他直接就能开除我，到时候我必死无疑。”

“嬴医生，”另一名外科医生说：“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可以进手术室去抢救患者嘛。我们走！”

“印无缺把你们当奴隶，你们就任由他摆布？”嬴子夜愤恨地看了手术室一眼，说：“好，既然如此，我去！”

“我来吧。”

这时候，一头白发的高阖颜忽然走了出来。

“我来帮你，嬴医生。”

高阖颜，已经完全觉醒了。

高阖颜是一个从不存在于这个三维空间表世界的人，是她这个从被污染的里世界侵入后缔造出来的。

她的真身，是666号医院的夏目斑鸠。

此时此刻，戴临走向印无缺所在的副院长办公室。

他暂时还不打算动用把对方体内咒物无效化的能力，否则会把印无缺吓得逃出医院，那暂时就不知道去哪里追杀他了。

印无缺已经和自己撕破脸皮，把医院的医生当耗材一样来杀自己，戴临自然也不可能再放过他。

印无缺，是一定得死的，而且今天就得死！

而印无缺也随时看着监控，考虑对策。

现在的戴临，身份已经是常务副院长，所以他有权限可以出入医院内绝大多数场所，要进入副院长专属的这个楼层自然更是毫无障碍。

即使调遣所有灵异医生去阻拦，也争取不了多少时间。

“他是副院长，我也没有权限动用医院本身的咒物去杀他，即使用父母要挟他，也不是长久之计，只能延长准咒灵咒物的释放时间了。”

印无缺抬起手，握紧拳头。

此时的他也很无奈。

任何事物都是一饮一啄，有利有弊的。他为了将咒物提升到可以瞬杀韩铭的程度，付出的代价也不小。那就是，咒物的保命能力大大削弱了。咒物已经和灵魂自身绑定，即使他取出体内的一两根骨头，放到其他地方，咒物也无法再生出他的灵魂和肉身。而换取而来的，就是无限接近于准咒灵最巅峰的诅咒之力。

“我不能输，输给戴临，在院长眼里，我就没有什么价值了。”

院长愿意赋予他那么高的权限，自然不是白给的，是要他印无缺证明自己的价值的！

否则的话，他也就会被院长舍弃掉。

“要不……干脆……”

印无缺想到了一个办法。

就在此时，忽然身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印无缺顿时吓了一跳。

“你……”

“印无缺。”

站在门口的人，是高梦华。

这个印无缺早早就醒来的前未婚妻，而他也想起来了……的确，也只有她，可以无声无息进入这。

她是前任行政副院长陆原最钟爱的干女儿，所以被赋予了无需申请就可以直接进入副院长办公楼层的权限。她的到来，不会触发任何咒物的报警。

自从高梦华醒来，两个人实际上就没有真正见过面，印无缺只是通过派遣手下，给予她警告，让她不许说出不该说的话。

“你居然亲自来见我了。我以为你该明白我的意思了。”

面对高梦华，印无缺是有点心虚的。

如果不是因为她那天晚上看到了不该看到的……

“印无缺。你完了。”高梦华笑了起来，“你该受到惩罚了。”

惩罚……

这个词宛如触及了印无缺内心最深层的逆鳞。

“快，再写一张检讨书。”

“爸爸，为什么？我只是……”

“没有只是！做错了事情就必须受到惩罚！我说过，任何时候你只要敢碰游戏就必须受惩罚！所有游戏都是精神毒品！”

印无缺咆哮道：“我为什么要受到惩罚！能惩罚我的人已经不存在了！死了！变成骷髅骨架了！”

他指着高梦华，说：“我来告诉你，高梦华，人受到惩罚，不是因为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实力不足！你以为现实世界是什么课堂吗？”

“但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去为正确的事情奋斗，”高梦华冷冷道：“而你要把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的灵魂出卖给恶魔。你该死！”

曾经……

他们两个是医院公认的神仙眷侣。

一个是数一数二的王牌外科医生，一个是唯一可以成功驾驭准咒灵咒物的绝世天才。

妥妥的金童玉女，男女主角的配置。医院里没任何人怀疑这两个人互相恩爱，哪怕一个都没有。

但高梦华知道，印无缺从来不爱自己。

这个男人甚至连自己都不爱。

“我不会对我做的任何事情，忏悔，道歉，检讨！”印无缺歇斯底里地指着高梦华，“从小到大，我写够了检讨书，受够了指责和惩罚了。只要我想娱乐，我想自私一点点，我稍微不舒服一点不想去学校，都会变成不可饶恕的大罪！就因为我那个疯子一样的父亲！现在他死了，所以我不会再对任何人道歉了！所有人都只能对我忏悔！”

“那不是你出卖全人类的理由。”高梦华冷冷道：“其他人没有理由被你牺牲！”

“我牺牲他们又怎么样？”印无缺拉开和高梦华的距离，盘算着怎么对付她。要杀高梦华不难，只是高梦华人缘太好，加上她一直守口如瓶没有采取行动，所以印无缺才没有杀她。

“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

是的，除了诗伶……

没有人认可过身为钢琴家的印无缺，而不是作为灵异医生的印无缺。

“去死吧！”

印无缺决定杀了高梦华。

鲜血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换做平时他没必要杀高梦华，但现在不一样，戴临要来杀自己，那么他必须要毫不犹豫对高梦华下手，确保她不会阻碍自己的行动！

血红的房间里，血红的骷髅冲了出来。

那是印无缺父亲的骷髅！

他亲手操纵着父亲去杀死高梦华！

……

忽然间，戴临的身影直接从虚空走出，一把拉住高梦华！

然后，他的恶魔之眼催动下，骷髅就立即化为乌有！

咒物……无效化！

“空间咒物！”

印无缺怎么也没想到，戴临有空间咒物！

他逃不掉了！

“杀了他！戴医生！”

被救下来的高梦华高喊：“现在，立刻……把他杀了！”

现在印无缺的咒物无法确保他逃离这里！

如此一来，他……该怎么办？

戴临看向印无缺。

他不再废话，恶魔之眼直视印无缺！

印无缺的灵魂结构在他的眼前，一览无余！

他真的是天才，成功控制了灵魂和咒物的平衡，开创性地确保准咒灵咒物和灵魂的融合。

但是，很快，他的灵魂结构会被戴临的双目进行高维转变。他处于这一三维空间的灵魂状态将无法保持准咒灵咒物状态。

“该是你受到惩罚的时候了，印无缺！”

高梦华冷冷看向，这个她曾经爱过的男人。

“不！”

印无缺万分惊恐。

他感受到自己无法再驱使咒物！

“死吧！”

高梦华抬起手，对准了印无缺。

她的食指指尖，化为黑洞洞的枪口，一发子弹射出，瞬间贯穿了印无缺的额头！

第四章 咒灵咒物

印无缺死亡的时候，夏笠正走在医院的走廊上。

他感觉，巨大的异变即将到来……

记忆，渐渐回到当初……母紫衣最初在他面前取出444号医院的名片时……

“这是什么？”

那是在白家府邸，所谓的“人偶之家”，被称之为“地狱入口”。

但现在想来，地狱入口的说法并不严谨……人们想象中的亡者奔赴的黄泉世界并不是类似三维世界那样稳定的空间，而是一种更虚无的存在。

一种高维之上的存在。

正常情况下，人死亡后，鬼魂会进入这种高维之上的循环，又可能转化为一种全新灵魂结构，凭依于三维空间，也就是投胎转世。

这个过程，类似于人们通常所说的亡者世界。但即使444号医院也只能观测到极少部分的高维世界，这部分被称之为深渊。

而真正可怕的，是被称之为模因的诅咒。一种可以无视高维和低维的规则，足以颠覆一切的可怕存在。

而在深渊层面，诅咒模因，就可能以一种不可名状，但人类可以勉强感受，认知到其存在的状态存在。

当时，他们进入了白家府邸，探究那可怕的不可名状存在的来源。公寓的血字任务是……寻找到所谓的最初人偶。当时，公寓最强的住户三巨头，分别是董邪，母紫衣和夏笠三人。

“这个东西，是灵异医院444号医院的名片。”

董邪愣住了，夏笠也是一脸懵逼的表情。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灵异医院？是说闹鬼的医院？”

“不。你们仔细看，这是一家可以治疗鬼魂诅咒的医院。这也是当年黎若初封印这个不可名状之物的原因所在，帮助他的人，是444号医院的医生。”

那是一张红色的名片，上面有着黑色十字架。

和一般医院的红十字完全不同。

“这家医院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

长久以来，医院只要牵涉干预公寓的血字任务，涉事医生就必定是一个死路一条的结果。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五大地狱入口的一个接着一个联通，导致公寓对医生干涉血字不那么严格管制了，所以印无缺才能把夏笠救出来。

“万万没有想到，一切的起源，那个'它'，就是院长。”

不……

院长只是一个称谓。

“它”是一个远超想象的恐怖存在。公寓的第三十层，本身就连接着高维深渊。所以，从一开始……一切都是为了来到这个表世界。

这是公寓和“它”的游戏。

只有来到这个表世界，挣脱公寓的束缚，“它”才能得到自由。

为此，九十九绿转化为了“它”的一部分。

这就是印无缺渴望的那种状态，不死不灭，和深渊同化的结果。

所以，人偶之家白府内的一切恶灵，都是恶鬼！

……

印无缺的头颅被子弹贯穿了。

这不是普通的子弹，是一种附魔的诅咒之物。

他死去的瞬间，戴临却发现了异常。

这个房间再度变成一片血红。

不可能？

咒物应该被他封印住了才对？

下一刻，整个医院内，大部分地方都被刺目的红光笼罩。医生们随后就发现，大量骷髅开始浮现！

全部都是，红色的骷髅！

“咒……咒灵！”

大家都看出来了，这是真正的咒灵！

要鉴别是不是咒灵，非常容易。

因为咒灵并非真正的亡灵，而是诅咒根源本身，不再具备任何生灵魂魄特征，有经验的灵异医生，一眼就能分辨。

咒灵……是不可战胜的！

而且大家都看出来了，这咒灵的根源，正是死魂骨冢！！！

不到一秒的一瞬间，医院内就已经死了超过三十个医生护士！

在咒灵面前，灵异医生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印无缺你个狗娘养的！！！”

幸存下来的医生知道，他们的死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咒灵直接侵入医院，是毁灭性打击！医院即将面临全面绝望！

谁也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因此，幸存的医生几乎毫不犹豫，就是一个接着一个瞬移离开医院！

好在现阶段，咒灵似乎还没封锁医院的空间，还有一些人可以逃出去。

夏笠就是成功逃出去的人之一。

他回归的地方，自然是公寓。

“好险，差一点死在医院里面……”

待在公寓里面，是绝对安全的。

“但那是咒灵，我不可能永远待在公寓里面啊！”

夏笠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

就在刚才，他的手臂差一点被咒灵抓住。

就差一点点！

“咒灵……”

咒灵，不是单一灵体，而是完整的诅咒！咒灵的根源所在，按照灵异医学的正式学名是模因！

值得一提的是，根据医院的记录，这座公寓是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模因。所谓咒灵在公寓面前，也是纯粹的笑话。

“越是在医院里面学习，越觉得这座公寓的极度可怕……”

随后，有人来到了他这。

正是子夜。

“嬴小姐？”

嬴子夜看着他，说：“医院现在所有的患者……都死了。”

这不意外。

灵异医生还能逃。

而患者们在咒灵面前，只有死路一条。

“那是死魂骨冢，是印无缺体内的咒物完全解封了！”

印无缺体内的咒物一旦完全解封，准咒灵就会化为纯粹的咒灵！

面对咒灵，除了逃别无他法，咒物科的医生也毫无办法的。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444号医院毕竟是灵异医院，所以，即使咒灵在医院内出现也是有应对办法的。

但这样就必须将一切现有的门诊和住院楼层所在空间化为隔离区，永久封禁入医院里层空间，并生成新的诊疗区。但即使如此也需要时间，而且医生们如果来不及逃出来也是死路一条。

咒灵足以瞬间笼罩医院的每一寸空间，只要过个三到五秒，所有医院的空间都会被彻底封禁，一个医生也逃不出去了。

那么医院就只有牺牲掉所有来不及逃出来的医生。

然后在隔离咒灵后，重新招聘新的医生出来。

毕竟，遭遇咒灵入侵，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情况，医院也从来没有咒灵科。

问题在于，医院需要多久才能完全将咒灵隔离到里层空间呢？

医院有着几乎无穷尽的深层空间可以用作隔离病区。咒灵这种危险等级，将会进行绝对隔离，也就是说，会隔离到和医院空间隔绝的其他平行时间层。除非这个咒灵足以超越高维，不然必然是可以完全隔离的。

但这是一个需要时间的过程。而且，如果出现小概率情况，永久无法隔离，也有可能。如果是那样，院长可能就得重新开辟一个新医院了。

而需要多久才能隔离完成无法确定。

“我们现在只能等了。没有别的办法。”

嬴子夜总感觉……

至少，戴临是不会死的。

此时，医院内。

戴临目眦欲裂地看着印无缺的尸体。

“印无缺！你这个畜生！”

“你该死！”

咒物科有一种特别的可以提前修正术式的权限手段，行政副院长是有权申请的。

那就是一种可以通过某些条件，提前触发咒物术式失效的手段。

戴临可以让咒物失效，那是因为可以改变术式和灵魂的结构。但是，一旦术式瞬间失效，咒物解放并化为咒灵，戴临也不可能将其封禁了。

戴临此时心里苦啊！

人家圣斗士五小强好歹也是十二宫一个个打过去的。

他倒好，前不久刚开始对付普通凶灵，然后马上对付准咒灵，现在直接面对咒灵！

“我打咒灵？真的假的？”

毫无疑问，打是打不过的！

你给路达有！

戴临立即发动空间瞬移，和高梦华医生一起逃离医院！

好在他逃得快！

几乎下一秒，医院就完全被咒灵占据！

……

一片黑暗，幽静的宅邸内。

这里是人偶之家，白家宅邸。

曾经，无数人纷至沓来，寻找白家的主人。

据说，无论你有什么心愿，只要能付得起足够价格，并带来一具遗体，就可以得到白家制作的人偶。

这个人偶，就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数不清的人，曾经来到这里。

曾经有一个叫黎若初的人，想缔造一个可以赏善罚恶的世界。

他得到了一个人偶，缔造了一个可以真正善恶有报的“神之国”。

那时候，他并不知道，这些人偶……

就是咒物科费尽心机也无法创造出来的……

咒灵咒物！

每一个人偶，都源自于模因，可以缔造一个强大的鬼域。

过去，医院有人试图踏足这里，获取他们心心念念的咒灵咒物，但，都失败了。

此时，这里，是白家的人偶工房。

戴临惊讶地发现，他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哎？这里是……什么地方？”

人偶工房的架子上，摆着一个个人偶。只不过，大部分人偶看上去都是半成品。

很快，戴临意识到了这里的危险性。

前所未有的危险预感，开始向他袭来！

恶魔之眼瞬间扫视着四周。

这一个个人偶，都让他发现，拥有类似咒物的术式一般的诡秘结构。但是，又截然不同。

与其说是术式，不如说是……

纯粹的诅咒本身！

“这是……”

“咒灵咒物？？？”

第五章 魔女

黑暗的人偶工房内，唯一的光源只有几根蜡烛。

戴临发现，他的恶魔之眼在这里也隐隐会受到几分压制。

这是哪里？

“不对劲！”

恶魔之眼带来的信息是，这个地方看似有稳固的物质，但并不属于三维空间层！

这是一个拥有强大诅咒，超脱于三维空间层的地方！

“高维？不，不对……这个地方拥有和高维不同的特征。”

三维空间中，物质恒定唯一，只有生灵会具有复式灵魂结构，所以咒物可以通过复式灵魂结构的术式，在灵异医生不变成鬼的情况下，让他们临时鬼化，随后通过术式在同一时空层恢复原有灵魂结构。

但在这里……物质看似稳固，但那一排排人偶，却拥有和灵魂近似的复式结构！

“这到底……”

戴临在444号医院学习了那么长时间，所以他很清楚这有多不可思议。

“这不是鬼魂，也不是生灵！”

这人偶拥有着源于高维的模因诅咒力量！

“是……是'他'！！！！”

萨尔格尼血契……

当年梅德尔家族始祖的那次失败的血字，将源于深渊的高维不可名状存在带入了这一物质三维层面。那就是院长。

但公寓的隔绝让院长只能侵蚀污染这个时间层相邻的平行时间层，那个时间层变成了里世界，而这里是表世界。

公寓保护着这个世界，但给了院长可以侵入这个表世界的机会。

住户和院长之间是平等的，而他们灵异医生大部分是院长的走狗！

灵疗点的不断累积都一点点增加表世界被污染的程度！

一切都从宿元山开始！

……

“一切都是从宿元山开始的……你们看。”

五个地狱入口的中心，就是宿元山。

“所以，这一开始都是院长侵入我们所在世界的锚点。”

嬴子夜看着眼前的夏笠，说：“我们的敌人，是所有要做院长走狗的灵异医生，包括666号医院的人。”

印无缺死了。

但现在还有666号医院。

夏笠说道：“那么问题来了。444号医院的医生一旦攻击我们会瞬间被杀死。但666号医院的人，是不是也是如此？”

嬴子夜看着眼前的地图上的宿元山。

“很难说。因为公寓已经放开了住户变成灵异医院的限制。那么，相对应的……”

夏笠沉默了。

普通住户没有公寓保护，在灵异医院医生面前，就和纸糊的没有分别。

“一旦那件恶魔咒物，真正连接着院长的咒物，落到了666号医院的手上……”

一旦恶魔咒物到手，将其送入公寓被吞噬……

院长就会被永久驱逐出这个三维时间层及其一切平行层面。

666号医院的医生也将全部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因为他们原本就和院长同化为深渊存在，院长被驱逐，他们也将无法存在于任何三维时间层，将永久消失！

“而决战之地就是宿元山的伊甸酒店！！！”

伊甸酒店，可以说是444号医院的头号禁忌。

前行政副院长陆原就殒命在那。

更诡异的是，自从陆副院长死后，所有人都不记得伊甸酒店到底位于哪里，任何手段也搜索不到伊甸酒店的信息。

“伊甸酒店最早以占卜闻名。入住酒店的客人，都可以获得一次免费占卜的机会，而酒店老板极为神秘，每次只有在占卜的时候，会见一次客人。客人可以问自己想占卜的信息，但只能问一个。无论是爱情，事业，健康，生死，都可以，但只限于本人的信息。”

而伊甸酒店得以成名，就是因为……老板的占卜，准确率为100%！无论询问什么，老板占卜的信息都会百分百在未来实现。

自古以来，除了长生不死，人类最渴望的，就是预知未来了。天气预告，股市评析，票房预测，投资评估，癌症风险……一切和预测有关的职业都会受到人们的青睐。但即使AI已经如此发达的现在，依旧做不到百分百精准预测未来，天气预报甚至连第二天会不会下雨都不能保证一定可以说对。

可是，伊甸酒店的老板，却可以做到。

只不过当年还没有智能手机，没有抖音微博，信息传递还是以纸媒为主，所以，伊甸酒店的百分百准确的占卜传闻还是小范围传播。但即使如此，也足以让伊甸酒店生意兴隆。

“在陆原副院长死后，伊甸酒店几乎在所有世人记忆里消失了。现在，却重新出现了。”

而现在，大家才回忆起来……

伊甸酒店原来就是在W市宿元山！

“那么……”

“嗯。”

关键就是伊甸酒店的老板。

他是谁？

又或者说……它是谁？

“一切都交汇在伊甸酒店了。但问题在于，即使现在查询网络，也查不到伊甸酒店的信息。我们即使要去，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到伊甸酒店。”

“的确，这是目前最大的问题。”

他们不知道伊甸酒店在哪里！

宿元山也的确算得上一个旅游景点，但根本查不到有伊甸酒店这个地方！所谓百分百准确的占卜酒店，是只存在于灵异医生脑海的记忆，普通人根本不记得也不知道这个地方。

找不到伊甸酒店，连血字指示的第一步都没办法完成！

那还怎么搞？

当然，大家目前还不慌，公寓不可能给出一个大家找不到的地址。

所以，接下来肯定会出现让他们有办法进入伊甸酒店的契机。

唯一的问题是……契机是什么呢？

“所以伊甸酒店的位置究竟在哪里呢？”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短短几秒后，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来电人是高阖颜。

“我知道伊甸酒店该怎么去。去往伊甸酒店的地图，在戴临手上。”

……

戴临继续行走在人偶工房。

他感觉到了强烈的诡异。

但是，没过多久，他忽然发现，从旁边的一排架子后面，走出了一个人！

一个身穿医生白大褂，满头白发的年轻女人！

戴临看着她。

“高……高医生？不可能，你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恶魔之眼虽然受到了压制，但也绝不至于在高阖颜距离自己那么近的地方，他刚才都发现不了？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我的确不会出现在这里。”高阖颜继续说道：“接下来，你会在这里遇到当年白家的主母，那位主母本名九十九绿，她从一开始就院长侵蚀到这个时间层的诅咒污染，并自身成为了白家都最初人偶。”

“什么？”

“然后，你破解了最初人偶的诅咒，拯救了所有住户。接着你回归医院，将你所拥有的宿元山地图给予了公寓住户们。”

“你……”

“我本来应该是666号医院的夏目斑鸠。同时，我也是444号医院的高阖颜。不过我更喜欢后面这个身份。”

戴临现在果然通过恶魔之眼在高阖颜身上看到无数时间线在她身上交汇的分支，这一切源于她的特殊灵魂结构。

“你身上有着极为特殊的咒物术式！”

“对，因果咒物……足以媲美恶魔咒物的强大咒物，我可以通过自己的意愿小范围改变因果。在主要只影响我自身的情况下，甚至可以修改过去。我也可以随时观测和我有关的未来，越是时间近，和我关系深的情况下，就能观测得越清晰。但是，涉及到高维深渊诅咒的话，观测得就会很模糊。你也知道，高维诅咒可以在无数平行时间层存在。”

“我知道。”

“我已经通过我对未来的观测把通往伊甸酒店的地图给公寓住户们了，但是，我所观测到的未来，并不乐观。”

“难道……我们输了？”

“不确定。我只能说，不乐观。我们最可怕的敌人有两个，一个叫做克莱恩·浮士德，一个叫做卢米安·戴伦。”

什么？

戴临极为愕然。

“不是梅菲斯·浮士德吗？”

按理说666号医院副院长才应该是最可怕的敌人啊？

“而且，卢米安·戴伦不应该死了吗？”

“卢米安·戴伦某种意义上才是最可怕的敌人。而且，他一直存在于你身边。”

“我身……”

“是这样没错吧？出来吧，卢米安·戴伦。”

随后……

一个身影从戴临身后走出来了。

她一直藏匿在戴临身边。

“魔女……”高阖颜冷冷看向对方，“你从最初开始，就一直想利用所有人。包括你妻子亚璐嘉。”

“别说那么难听嘛……”

那女人冷笑起来：“一开始就是克莱恩通过玛丽安排了联姻。而且我更喜欢蕾妮丝这个名字……好吧，你喜欢卢米安这个名字也行。”

戴临惊骇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到底是该叫米兰，还是蕾妮丝，还是戴伦？

“她的真实身份是有着萨尔格尼直系血统的魔女。对魔女来说，即使在稳定的三维空间，也可以拥有多个肉身，就好像灵魂结构一样。你过去应该见识过吧？”

第六章 被隔离的患者

“魔兆征已经转化为深渊征向。”

“肉体已经从三维物质转化为半高维，并逐步深渊化。”

“已经可以确定，维吉尔主任目前已经是猎人的肉身体质高维程度的两倍。”

克莱恩·浮士德看着眼前医生们给自己的报告。

医院内所有患者已经杀得干干净净了。

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进入宿元山。

但是，宿元山上，是找不到伊甸酒店的。

所以……

“超出了普通猎人肉身的两倍是吧，非常好。”

克莱恩一直以来，在家族里都扮演着一个中规中矩的继承者的形象。

长久以来都是如此。

所以包括他父亲梅菲斯都不怀疑，因为他就是一个守成的二代形象。

相比之下，外表美艳实则疯狂的蕾莉亚，积极促成两大家族和解的安娜，都比克莱恩更有存在感。

但事实上，克莱恩一直都是受益者。

包括长久以来，蕾莉亚的各种疯狂实验。

无底线的人体实验就是从蕾妮丝·戴伦这个继承了梅德尔家族的魔女为开端的，以此为开端，诞生了猎人。

院长虽然名为院长，但克莱恩知道，对公寓来说院长他才是真正的患者。

他就是一个被公寓隔离在隔离病区内的零号病人，高维诅咒的污染源。

猎人就是被院长感染后，有能力冲出隔离病区的患者们。

是的……说来讽刺，但其实所有666号医院的灵异医生，说得好听一点叫做恶魔宿主，说得难听一点不就是患者们嘛！

而咒物是什么？是药？才不是！

咒物！就是被院长这个零号病人接触污染的物品！

什么暗魂点，灵疗点都一样！

不断加剧对公寓所在物质层面的污染！污染的加剧，最终结果就是院长将完全侵入这个物质层面！从此，公寓再也无法束缚院长！

“当初推动玛丽促成婚事，让亚璐嘉嫁过去，就是想获得更多情报。却没想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都没取得到。现在最有价值的就是维吉尔了。”

恶魔之眼，就是院长最重视的污染源之一。

宿元山上的恶魔咒物，也是一样。

那个物质层面已经被侵蚀得千疮百孔，唯物的三维物质层已经近乎被破坏得七七八八了。很快，这个表世界也将变成里世界。

没有人可以阻挡这一进程。

没有人可以再把作为污染物的灵异医生们除掉了。这个物质层面将被重度污染，彻底脱离唯物层面，最终被深渊同化为一个虚无的高维层面的附庸。

现实世界并没有“正义战胜邪恶”如此美好的事情。

……

然后，这一天……

终于来了。

宿元山。

这是一座W市比较有名的景点，来W市旅游的，十之八九会来这里游玩。旅游旺季的时候，山上游客的数量络绎不绝。所以，当年在山上开设民宿旅店的不在少数。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宿元山渐渐成为一座荒山，平素基本就是无人区，不要说人烟，就连动物都看不到。

“这就是戴医生给我们的地图，按照这个地图就可以到达伊甸酒店吗？”

嬴子夜总感觉不对劲。

眼前的地图，标注了一条路线，沿着路线走，就可以到达伊甸酒店，这是很显而易见的，但问题是……

“这地图不对啊！”

是的。

沿着地图走，按照上面展示，他们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可以看到一个瀑布的。但是，哪里有瀑布？

“还有这里，地图标识着，灰石岩坡，这又算什么？我们刚才走过的地方是一大片草地，哪里来什么灰石岩坡？”

赢子夜拿着地图。

她默默不言，内心却开始不安起来。

她的咒物……

是一种感知能力最强烈的咒物。

对于距离，方向，乃至追踪，都很厉害。鬼物一旦侵入，她肯定可以发现，所以……

忽然间，她恍惚有种奇怪的感觉。

拿着地图的她，恍惚感觉，自己穿着病号服，躺在手术台上。

是的。

她变成了患者！

她立即摇摇头。

“怎么回事？我怎么了？？？”

与此同时。

克莱恩也带着一个精英医疗团队，踏入了宿元山。

他的身后有着维吉尔，脸上缠满绷带的蕾莉亚，还有亚璐嘉和戴维。

是的。

他们也来到了宿元山。

“做好准备吧，绝不能掉以轻心。”

这一次，梅菲斯派遣克莱恩做领队，也是给他一次积蓄人脉，展露威信的时候。梅菲斯知道，院长一旦侵入这个物质层面，作为副院长的他头一个会成为院长在深渊中的庞大意识层面的一部分。到时候医院众人也会一个接着一个升入深渊高维化，成为存在于深渊中的恶魔。

克莱恩到时候就得好好积累威信了。

“只要能见到伊甸酒店，就证明我们进入了444号医院层面的重度污染区。444号医院的医生将随时迷失进入这个污染区，到时候，不肯投降成为吾等一族同类的，一律杀无赦。”

“是！”

“是！”

接着，他看向身后的维吉尔。

“维吉尔，帮我们定位伊甸酒店的位置。想来你应该很快能做到吧？”

“小事一桩。”

维吉尔的深蓝双目开始运转，空间距离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几乎瞬间他就锁定了位置。

“就在那里。一旦靠近那里，就有可能进入迷失的层面，一不小心，我们就可能被排除掉。”

过去，戴夫和威廉他们就是这么消失的。

“不必担心。今时，已经不同往日了。”

克莱恩狞笑起来。

他已经筹谋太久了，如今，他将是最大赢家。

444号医院的人会死。

维吉尔，等拿到那一恶魔咒物污染物后，也要除掉！

至于亚璐嘉，克莱恩更没有留她活命的理由了吧？

没多久后。

“瀑布？”

克莱恩来到了一个瀑布前。

他看着飞速冲刷而下的水流，抬起头看着上方。

“克莱恩，”维吉尔继续说道：“他们恐怕很快就会迷失，然后，就会和我们相遇了。”

“嗯。你能确定戴临在不在吗？”

“他似乎不在。”

“如果遇到他，什么都不要管，立即……杀死！”

新书大纲已成

本书进入完结倒计时的同时（估计还有10-15章就会结束），新书大纲和世界观已经基本完善

新书是一本融合规则怪谈+无限流+SCP基金会设定的小说

最近大部分时候在写设定集，新书设定很复杂也有些烧脑，不出意外四月可以发书，也可能在444号医院完本前发表。

新书的特点是将诡异融入日常，形成恐怖谷效应（PS我个人超级崇拜想出动物园规则怪谈的天才，规则怪谈真正的恐怖就在于日常中的诡异）。这也是我第一次尝试真正的无限流题材，基本会选用经典恐怖片位面，但会和一般的无限流有一定差异。

我对新书极有信心，已经写了两章正文，过去的感觉又回来了！

敬请期待！

第七章 666号医院咒物科

“666号医院住院部第7号隔离病房日志：

患者确诊‘六级深渊侵袭’，已经进行手术和咒理活检

患者意识32%脱离低维肉身

已经可以确认其灵魂结构的一部分已经被▇▇▇-T▇-423号▇▇▇▇▇▇融合

▇▇▇五维▇▇▇观察到了▇▇▇▇▇▇，被确认为第742▇▇号深渊分支▇▇▇。

该患者名为戴临。

诊疗意见：继续进行观察，并确认观察其处于第▇▇▇三维层面灵魂结构，并尝试植入咒物编号▇▇▇-DX-77▇▇污染源。”

“666号医院住院部第9号隔离病房日志：

患者确诊‘六级深渊侵袭’，已经进行手术和咒理活检

患者意识21%脱离低维肉身

已经可以确认其灵魂结构的一部分已经被▇▇▇-T▇-423号▇▇▇▇▇▇融合

▇▇▇五维▇▇▇观察到了▇▇▇▇▇▇，被确认为第742▇▇号深渊分支▇▇▇。

该患者名为戴维。

诊疗意见：继续进行观察，并确认观察其处于第▇▇▇三维层面灵魂结构，可以列为植入咒物编号▇▇▇-DX-77▇▇污染源的备选患者。”

……

……

……

“666号医院咒物科工作编号STX-7778小队，已经确认到达伊甸酒店。”

“已经确认到达伊甸酒店。”

“已经确认到达伊甸酒店。”

一群穿着生化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人，整齐划一地从一辆又一辆的救护车走了下来。

这群戴着防毒面具的人，说出来的话，都是诡异的电子混合音，宛如是AI一样。

其中一个戴防毒面具的人，拿起对讲机，说道：“呼叫STX-7872小队，呼叫STX-7872小队。”

“666号医院咒物科工作编号STX-7778小队，已经确认到达第▇▇▇三维层面LH-001入口，确认为白府宅邸人偶工房。”

“STX-7778小队，我是STX-7778小队队长，工号777810，是否发现戴临患者？”

“尚未发现戴临患者。”

“首先回收所有人偶，提取污染源，优先回收诅咒源人偶。”

“明白，我等必将把咒物编号▇▇▇-DX-77▇▇污染源回收。”

“根据666号医院咒物污染管控法规第7条，一旦无法回收，必须予以清理。”

“明白。”

将对讲机放下后，穿戴防毒面具的编号777810的队长，指挥周围的人，说道：“搜寻并回收污染核心▇▇▇-▇▇-▇▇▇▇六级深渊侵袭咒物。”

“是。”

“是。”

“是。”

“是。”

“是。”

……

而此时，他们所踏入的“伊甸酒店”……

是一个极端狭窄阴暗，到处都是灰烬，蜘蛛网，肮脏和翻倒的桌子，鲜血等。

这时候，一面墙壁忽然开裂，从裂开的墙壁里面，居然开始洒出鲜血。

而这支统一着装的咒物科小队，其中一人走了上去，拿出一根试管，凑在那墙壁下，任由鲜血洒入到试管内部，很快，鲜血进入了试管内部。

诡异的是，不管多少鲜血洒入试管内，试管都不会装满。

没一会，鲜血装满了试管，该小队成员就将试管盖紧了。

“走。”

小队成员一共有七个人。他们朝着前方走去后，身后的救护车，则是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了。

另一方面。

戴临紧蹙眉头，看着前方。

“那是灵异医生？不对……不对劲……”

他看到了救护车，和一大群戴着防毒面具和生化防护服的人。可是，他的恶魔之眼虽然可以穿透生化防护服，但看不清楚里面的灵魂结构。

“444号医院没有这样的医生……”

“当然没有。”蕾妮丝在他身后说道：“如你所见，这是666号医院的咒物科。和你们444号医院的咒物科截然不同，你们这边的咒物科，偏向于压制污染。”

戴临看着蕾妮丝。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和你说过了。只是你很难用三维生命的逻辑来理解我的存在，正如我所说，我的先祖萨尔格尼因为接触到恶魔咒物而遭受污染。而我也通过同样方式污染并同化了卢米安·戴伦和米兰·戴伦兄妹，并取代他们的三维灵魂意识，包括你之前接触到的……”

“所以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很难理解吗？我说过，我不希望让院长侵入我们所在的三维层面，这一点，不难理解吧？我不希望我的意识和深渊同化。”

一旁的白发高阖颜说道：“这一点或许没有错。但你也并不希望人类完全将院长驱逐吧。保持着院长对这个三维层面不完全的污染，你才能持续拥有现在的力量和永生，持续更换肉身和修正他人灵魂结构。你最初是通过露莎·梅德尔的肉身进入到戴伦家族，然后一点点同化卢米安·戴伦，随后……”

“随后，我利用玛丽·浮士德促成联姻，目的是希望获得浮士德家族的肉身血脉……对，玛丽·浮士德的消失也是我的实验手笔。人类，鬼魂，咒物，对我来说都是完全平等的实验体。不过，你我目前目的是一致的，还是有合作的空间的，不是吗？”

利益一致，就能合作。

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白发高阖颜冷冷凝视着蕾妮丝，随后不再说什么，问戴临：“我也无法观测到你说的穿着生化防护服的医生。那么问题来了，你能击败并杀死他们吗？”

“我连灵魂结构都无法观测，贸然行动恐怕不是好主意。”

“你已经没有时间了。戴医生。”

蕾妮丝的话刚说完，戴临通过恶魔之眼的远程侦测，就看到他们取出一个仪器。

那个仪器是……

“不，不是吧？我没看错吧？”

戴临作为外科医生，平时也会看许多医学纪录片，所以他见过这个东西。

这绝对是……

盖革计数器！！！

用来检测核辐射数值的仪器！

“什么情况？这里又没有核辐射？”

这一刻，蕾妮丝立即说道：“快动手，现在，马上！”

下一秒！

他们启动了盖革计数器。

盖革计数器立即声音大作，同时，他们齐齐看向了戴临所在的方向！

就在此时，一个人偶忽然从架子上掉落。人偶的头发开始变得浓密，将人偶覆盖住，并变得越来越大。

眼看就要变大的时候，防护人员就走了上去。

他取出了一个方向的聚乙烯容器，然后，用一个钳子夹起人偶，放入了容器内部！

“在那里。”

确定了戴临三人的位置后，小队队长说：“侦测到的高维污染反应极高。”

“明白了。”

小队队长看着戴临的位置，说：“移动过去，必须要将咒物予以回收。”

“是。”

但下一秒，走在最前面的小队成员，防毒面具就彻底碎裂，整个人的头颅都爆开了。

可是，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然后，他的头部位置，开始形成大量的马赛克。

马赛克不断覆盖他的头部的同时，他的脖子部位，宛如3D打印一样，重新生成新的防毒面具和头颅！

“这是什么？”

戴临可以确定，这绝对……不是咒物！

蕾妮丝也是紧皱眉头。

“看来……有点棘手。”

忽然，又是一辆救护车从虚空浮现，狠狠撞击到了戴临三人身上！

黑暗的人偶工房内……

一个穿着一身黑色和服的女人在阴影处浮现。

出现在了这群穿着生化防护服的人面前！！！

第八章 伊甸酒店的老板

高梦华的意识清醒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就来到了伊甸酒店的大堂。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同行的其他住户，也只剩下夏笠和子夜了。

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某种腐朽的作呕气息扑面而来，高梦华的脚尖微微颤抖。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你确定是这里？”嬴子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高梦华没有立即回答。

她的目光扫过布满蛛网的前台，落在那盏依然亮着的水晶吊灯上——十四年了，这盏灯居然还在工作。

墙纸上蔓延的暗红色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菌类生长的痕迹。大堂右侧的沙发区，她记得那时候曾经和阖颜……

阖……

阖颜？谁是阖颜？

“就是这里。”她终于开口，声音比想象中更加平稳，“伊甸酒店，占卜百分百灵验的诅咒之地。”

夏笠取出一个青铜罗盘，指针疯狂旋转几圈后，直指向电梯方向。

这是印无缺生前交给他的咒物。

嬴子夜检查着手术刀上的符咒是否完好，银白刀锋在昏暗光线中泛着冷光。

高梦华迈步走向前台。她的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扬起细小的尘埃。每走一步，童年记忆就像老电影的胶片一样在脑海中闪回——母亲蹲下身整理她裙子的褶皱，父亲在前台签字时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那个从未露面的老板通过电话扬声器传来的、带着电子杂音的声音。当时，老板的规定是，只有占卜时才会露面。

前台的大理石台面裂开一道蜿蜒的缝隙，高梦华的手指抚过灰尘覆盖的登记簿。令她毛骨悚然的是，登记簿最新的一页上赫然写着三个熟悉的名字——正是其他随行的公寓住户的签名，日期显示是昨天。

“不可能……”她猛地合上登记簿，却在下一秒听到电梯“叮“的一声。

三人同时转身。电梯门缓缓开启，里面站着一位穿着猩红色制服的门童，脸上带着标准到诡异的苍白。

高梦华的血液瞬间凝固。这个门童——她认识。十四年前，就是这个门童带着父母去了占卜室，然后他们就再也没回来。

“你是人是鬼。”嬴子夜上前一步，手术刀在指间翻转，“带我们去见酒店老板。”

门童的苍白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面部肌肉被定格在那个弧度。

夏笠的罗盘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声，指针像被无形的手拨弄般剧烈摆动。

“他是一个幽魂……无害的那种。”

高梦华突然注意到门童的制服领口处有一圈暗色痕迹——是缝合线。这个认知让她胃部抽搐。

“跟我来。”门童转身走进电梯，姿势僵硬得不自然，“老板不喜欢等待。”

嬴子夜看向高梦华，眼神询问。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三人走进电梯，门童按下顶楼的按钮。电梯门关闭的瞬间，高梦华分明看到大堂沙发上坐着两个模糊的人影——一个穿着她母亲最爱的淡紫色连衣裙，一个梳着父亲标志性的背头。

她还来不及惊骇出声，电梯门就关闭了。

电梯开始上升，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夏笠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突然皱眉：“这栋楼有十二层？从外面看最多六层。”

高梦华这才意识到异常。她童年时住在这里，酒店明明只有六层。电梯里的按钮却一直排到“19“，而现在他们正经过“8“层。

“空间扭曲。”嬴子夜低声说，“这地方已经不完全在我们的维度了。恐怕，是因为当年萨尔格尼的恶魔咒物所导致的。”

电梯在“19“层停下，门开后是一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两侧墙壁上挂着无数面镜子。高梦华瞥了一眼最近的镜子，惊骇地发现镜中的自己没有跟随现实动作，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容。

“别看镜子。”她急促地警告同伴，“它们不是反射。”

门童领着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黑色大门前，门上用金漆画着一只睁开的眼睛图案。“老板在里面等候多时了。”门童鞠躬的姿势让他的头几乎碰到膝盖，“祝各位占卜愉快。”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地毯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高梦华转头再看过去，已经看不到门童了。

高梦华的手放在门把上，金属的冰冷触感让她想起444号医院的停尸房。

“我父母就是进了这扇门后消失的。”她轻声说。

当年的恐怖记忆依旧历历在目，若不是444号医院的蒋医生，她活不到现在。

嬴子夜已经准备好了三支装着透明液体的注射器。

印无缺早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给他们了。

“这是医院内也极为稀有的业障鬼脊髓液，对凶灵也有效。如果有异动，先注射再提问。”

这通常是在做手术的时候，切除业障鬼部分可以在三维空间显像化的躯体中抽取的。很是难得的东西，也就印无缺这个副院长能给他们。

高梦华推开了门。

占卜室圆形房间的穹顶上绘着星空图案，但那些星座排列方式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天文系统。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水晶圆桌，周围三把高背椅。最诡异的是，桌上已经放着三杯冒着热气的茶，仿佛主人早就知道会有三位访客。

“请坐。”一个声音从阴影处传来。高梦华浑身一颤——和记忆中完全一样的电子合成音，带着那种令人不适的机械感。

一个身影从暗处滑出，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飘。

老板面部极为苍老，是一个明显的耄耋老人。

“高小姐，好久不见。”他转向高梦华的方向。

高梦华的医疗箱差点脱手落地。“你……你……你是……方副院长？？？”

“我只是伊甸酒店的老板，萨尔格尼·梅德尔的子孙而已。“老板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相比之下，444号医院咒物科主任只是一个兼职。接下来，我给三位进行占卜吧。”

三人谨慎地入座。

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伊甸酒店老板居然是方深咒务副院长！

高梦华盯着那杯茶，水面倒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一个小女孩的影像——童年的自己。

“我们不是来占卜的。”嬴子夜重复道，但声音已经不如之前坚定。高梦华注意到她的瞳孔微微放大，这是受到她的脑髓灵咒物影响的征兆。

方深发出一种像是电子故障的笑声。

“所有进入伊甸酒店的客人都必须接受占卜，这是规则。还有几名公寓住户也很配合呢——虽然占卜结果让他们不太愉快。”

夏笠猛地站起来：“他们在哪？还有，当年的恶魔咒物究竟……”

“耐心，医生。先看看命运为你们准备了什么，然后我们再谈……”

方深的眼睛里开始旋转起灰色的雾气。高梦华感到一阵眩晕，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但某种超越意志的力量让她无法移开视线。雾气中逐渐浮现出影像——

嬴子夜看到的是自己站在医院走廊，手中手术刀插在一个护士的胸口。

夏笠的影像显示他跪在一片废墟中，四周回荡着孩子的哭声。

而高梦华看到的景象让她几乎尖叫——她站在酒店大堂，手中拿着嬴子夜的手术刀，刀尖滴血。地上躺着的尸体穿着白大褂，但脸却是……

一个白发的女人。

“占卜百分百准确。”方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些都是你们的未来，或者说，可能的未来。这些东西，都会被评估为你们自身的灵疗点，和你们的灵魂结构相连……”

眼前影像突然扭曲，变成了三个公寓住户，他们的眼睛被缝线封住，嘴巴却以不可能的角度咧开，发出无声的尖叫。

“啊，你们想找的人。”他们的影像破碎成千万片，“他们已经不可能离开伊甸酒店了。就和你父母一样。”

高梦华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正不受控制地伸向那杯茶。嬴子夜和夏笠的情况也一样，他们的眼神开始涣散。

“喝下它，我们就能继续深入讨论。”方深的声音现在带着催眠般的韵律，“特别是你，高小姐。你不想知道父母最后去了哪里吗？他们一直在等你呢。”

就在高梦华的嘴唇即将碰到杯沿的刹那，强烈的剧痛让她猛地清醒过来——她体内的咒物此刻正灼烧着她的皮肤。

“不！”她打翻茶杯，深色液体洒在水晶桌上，竟然腐蚀出了几个小洞。嬴子夜和夏笠也如梦初醒，迅速推开各自的杯子。

方深微微倾斜，表现出一种虚假的失望。“真可惜。不过没关系，占卜已经完成，预言终将实现。现在……”他突然拍手，房间的灯光骤灭，“血字任务正式开始。能不能拿到恶魔咒物，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高梦华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当她再次能视物时，发现自己独自站在酒店走廊里，两侧的房门上标着的不是数字，而是日期——她认出了父母失踪那天的日期。

“嬴医生？夏医生？”她的呼唤在走廊里回荡，没有回应。只有远处传来一种像是指甲刮擦木门的声音，还有……微弱的啜泣声？那声音听起来像极了母亲。

高梦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医疗箱中取出罗盘。指针疯狂摆动后指向标有父母失踪日期的房门。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房间内不是预期的酒店客房，而是一个儿童卧室——她的旧卧室，连墙上的贴纸都一模一样。床上坐着两个人影，背对着门。

“爸爸？妈妈？”高梦华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两个人影缓缓转身。确实是她父母的面容，但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嘴角挂着与方深如出一辙的僵硬微笑。

“你终于来了，梦华。”母亲的声音像是从水下传来，“我们等了这么久，你怎么才来？”

父亲站起身，动作像提线木偶般不协调。“你逃走了，留下我们在这里。现在该轮到你留下了。”

高梦华后退一步，撞上了突然关闭的房门。父母的身影开始扭曲拉长，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占卜说你会回来完成仪式。”母亲的头颅旋转了180度，“我们都需要一个新的'容器'……”

高梦华的医疗箱中突然传来警报声，罗盘开始爆表。她猛地意识到眼前的不是父母，而是占据了他们形象的某种东西。她迅速取出一支装有无色液体的注射器，在“父亲”扑来的瞬间将业障鬼脊髓液扎入对方颈部。

实体接触的刹那，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针管传来。被注射的“父亲”发出非人的尖啸，身体像漏气的气球般瘪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套漂浮在空中的衣服，缓缓落地。

“母亲”发出愤怒的嘶吼，扑向高梦华。她侧身闪避，手中浮现一把枪，杀掉印无缺的那把枪，子弹穿透“母亲”，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母亲”的身影在白光中溶解，只留下一地灰烬。

房间开始崩塌，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高梦华冲向房门，却发现把手滚烫无法触碰。就在绝望之际，门从外面被撞开，嬴子夜和夏笠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快走！”嬴子夜拽住她的手臂，“整个楼层都在异变！”

三人沿着走廊狂奔，身后的空间像被无形的手揉皱的纸张般折叠起来。他们冲进电梯，夏笠疯狂按着关门键。在门即将关闭的瞬间，高梦华看到走廊尽头站着那个穿猩红制服的门童，他的头缓缓从脖子上滑落，却还在微笑。

电梯开始下降，显示屏上的数字却倒着跳动，然后突然跳到了14。

“这不是我们来时的电梯。”嬴子夜的声音紧绷，“它在带我们去别的楼层。”

高梦华紧握着护士工牌，突然明白了什么。“14，是我父母失踪的年数。这家酒店在根据我们的记忆和恐惧制造空间！”

第九章 降维空间咒物

电梯门开启。

潮湿的霉味突然被一股刺鼻的防腐剂气味取代。高梦华的瞳孔骤然收缩——走廊两侧，十几个穿着全封闭黄色生化防护服的人影无声地浮现，防毒面具的镜片后是一片漆黑。

而在他们的生化防护服上，竟然都有着工牌！

“666号医院！”嬴子夜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太阳穴上，脑髓灵咒开始在她颅内震颤，“是我们的敌人！”

高梦华的双臂皮肤下泛起金属光泽，骨骼重组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零点三秒后，她的双手已经异化成两把修长的灵能枪械，枪管上天然生长着血管般的红色纹路。

“检测到受污染的灵异医生，”为首的防护服举起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声音经过过滤器变得机械而冰冷，“开始清理污染物。”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高梦华开火了。曾经射杀印无缺的子弹划出幽蓝轨迹，直接命中说话者的眉心。防毒面具的镜片炸裂，但里面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片不断旋转的二维平面——就像被撕开的纸张边缘。

“这什么东西？不是三维生命！”

因为老师蒋医生影响，高梦华对空间咒物的研究很深。

“动用咒物二维归墟，立即进行清理。”

防护服发出诡异的声音。

随后，他们的手部立即射出来黑色丝线。那些丝线击中墙壁，竟像热刀切黄油般没入混凝土中。

嬴子夜的太阳穴暴起青筋，脑髓灵咒全力发动。最靠近她的三个防护服突然僵住，面具下的二维空间剧烈扭曲。

“他们的大脑看起来宛如是二维码结构？”夏笠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这些只是'画皮'！”

高梦华忽然挡在子夜面前，左手的枪械变成了一面长方形的盾牌，挡住一道袭向嬴子夜的黑丝，她高喊道：“小心那些丝线！是降维攻击！这是一种空间咒物！！！”

高梦华单膝跪地，右手枪口汇聚起刺目的白光。开火的刹那，整个走廊都被照亮，子弹直接贯穿五名防护服的胸膛。

被击中的防护服像漏气的气球般瘪下去，但恐怖的是，那些二维化的伤口边缘开始蠕动，新的“纸张”从虚空中生出，迅速填补破损。不到三秒，五个敌人完好如初。

“再生能力！”高梦华咒骂一声，枪械在她手中解体，重新组合成两把手术刀。一个防护服已经扑到面前，她旋身斩击，刀刃划过对方脖颈。头颅飞起，却在空中二维化，变成一张飘落的“剪纸”，而无头身体的动作丝毫不停，橡胶手套突然裂开，伸出数十根铅笔粗细的黑针。

嬴子夜的精神冲击及时赶到，那个无头防护服的动作凝滞了一瞬。高梦华抓住机会，左腿异化成刃鞭，横扫将敌人腰斩。上下半身分离的防护服依然在活动，两截身体各自长出新的二维化连接组织。

“没用！他们杀不死！”夏笠突然将手按住墙壁，“维度锚点固定！准备转移！”

走廊的墙壁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揉皱的画布般扭曲起来。高梦华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等视野恢复时，三人已经站在一个球形大厅里，四周墙壁上全是不断变换的酒店房间门。

“短距离维度跳跃。”夏笠喘着气解释，他手上浮现出大量符文，但此时已经熄灭了一半，“他们用高维能量污染了这个空间，常规攻击无效。”

这种符文是一种高级别的术式写就的，是空间咒物的一种。

嬴子夜突然抱住头跪倒在地，脑髓灵咒过度使用的反噬让她鼻血直流：“读取到片段……666医院也在找那件高维恶魔咒物。”

高梦华的手臂恢复正常，皮肤下残留着蛛网般的蓝色血管：“我们的敌人比想象的可怕。至少目前来看666号医院的医生攻击住户是不受任何影响的。”

一声巨响从四面八方传来，球形大厅的六扇门同时爆开。防护服居然从门内涌出，这次他们手中拿着各种诡异的器械——像是由光线编织的剪刀、流动着血液的手术刀、不断尖叫的注射器。

“被包围了。”夏笠的手心开始龟裂，“再来一次跳跃我的咒物就会——”

高梦华没等他说完，突然撕开自己的白大褂。她胸口正中此刻正发出刺目光芒。

“全武装解放。”她声音变得不似人类，带着金属共振，“灵躯异化，咒物完全解放。”

她的身体像爆炸般解体，又在一瞬间重组。现在的她变成了一具三米高的金属骷髅，每一根骨头上都镶嵌着不同武器系统。脊椎是发射架，肋骨间悬挂着旋转机炮，指骨延伸出高频振动刃。

这一幕看得人目瞪口呆，这就是444号医院的最强王牌外科医生的实力啊！

“给我十秒。”金属骷髅发出轰鸣，所有武器系统开始充能。

嬴子夜强忍头痛站起，双手按住太阳穴：“我来制造幻象屏障。”

她的眼角开始流血，但一道半透明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冲进来的防护服们动作突然变得混乱，有的开始攻击同伴，有的对着空气挥舞器械。

夏笠咬牙将手上的符文继续催动，在空中组成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维度牢笼！”

碎片组成的图形发出刺眼金光，将大部分防护服暂时禁锢在二维平面中。

夏笠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他本来就是漫画里的二维生命，所以比起三维生命更能承受这种维度空间咒物。

高梦华的全武装形态完成了充能。下一瞬间，整个球形大厅被爆炸的闪光填满。退魔子弹、灵能辐射和无数叫不出名字的武器同时开火，将防护服们撕成碎片。那些二维化的伤口来不及再生，就被更强大的火力彻底蒸发。

当硝烟散去，球形大厅已经面目全非。墙壁上布满了蠕动的二维伤口，地板上散落着数十件瘪下去的防护服，像被踩扁的昆虫外壳。

高梦华解除了武装形态，踉跄着跪倒在地，胸口晶体变得暗淡。嬴子夜直接晕了过去，七窍都在渗血。只有夏笠还勉强站着，但维度牢笼的消耗让他看起来老了二十岁。

“解决了吗？”高梦华喘着粗气问。

夏笠刚要回答，突然瞪大了眼睛。地板上那些瘪掉的防护服开始蠕动，像被无形的手重新充气般鼓胀起来。更可怕的是，墙壁上的二维伤口中，开始有新的防护服爬出来——就像从画中走入现实。

“走！”夏笠拽起昏迷的嬴子夜，“去电梯！那里可能是维度节点！”

高梦华强撑着跟上，回头看到那些复活的防护服并没有追击，而是整齐地站成两排，仿佛在恭迎什么。球形大厅的天花板突然裂开，一辆救护车开了进来，从那救护车里面，一个穿着猩红色防护服的两米多高的巨大身影缓缓降下。

“副主任，那边就是污染物，请您来将其清除。”

666号医院的咒物科副主任？？？

嬴子夜突然苏醒，虚弱地说，“脑髓灵咒读取到了……它是高维存在在三维世界的投影……”

三人冲进电梯，夏笠疯狂按着关门键，总算在猩红色防护服赶来前关门。

电梯开始下坠，但显示屏上的数字却在乱跳：3……7……12……∞……

“维度紊乱加剧了。”夏笠检查着嬴子夜的伤势，“我们得重新制定计划。”

高梦华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皮肤下偶尔还有金属光泽流动：“666医院已经先我们一步。如果他们拿到那件恶魔咒物……”

电梯突然停住，门开后外面不是预想的楼层，而是一条无限延伸的走廊。

嬴子夜勉强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血：“脑髓灵咒感应到……这条走廊可以通向某个不可名状高维存在……那是……”

夏笠尝试召唤维度裂隙，但只激起几颗微弱的火花：“被屏蔽了。有更高级的维度规则在起作用。”

高梦华的手臂再次异化成枪械，但这次变形明显迟缓了许多：“那就杀出去。我的咒物还能支撑一次全武装解放。”

三人踏入走廊的瞬间，身后电梯无声地消失了。

第十章 潘多拉之眼

电梯消失的刹那，整个伊甸酒店的空间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扭曲。走廊无限延伸，周围仿佛有人在低语，声音如同千百只虫子在耳膜上爬行。

高梦华的手臂重新异化成枪械，但她的咒物能量已经接近枯竭。嬴子夜勉强支撑着精神，脑髓灵咒的反噬让他视线模糊。夏笠的维度感知能力被彻底压制，他只能依靠最基础的战斗本能。

“你刚才转化为骷髅……”嬴子夜忽然问：“传闻是真的？你的骨骼曾经被印无缺做了手术？动用死魂骨冢咒物？”

高梦华脸色苍白，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我们被困住了。”夏笠低声道，“这条走廊不是真实空间。”

高梦华咬牙：“那就只能强行突破了。”

就在她准备再次解放灵躯异化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猩红色的防护服——666号医院咒物科副主任——缓步走来，身后跟着三个被束缚的身影。

高梦华的瞳孔骤然收缩。

“戴临？阖颜？”

这一瞬，脑海的记忆开始翻涌。

她想起了妹妹阖颜……这个夏目斑鸠融入这个维度层后生成的存在。

戴临被一层又一层的黑色胶带束缚，左眼被一层血膜覆盖，右眼则被完全封闭。他身旁的高阖颜白发凌乱，嘴角渗血，显然已经耗尽因果咒物的力量。而最后一人，雷妮丝·戴伦，这位近乎不死的魔女，此刻竟也陷入昏迷，身体表面布满诡异的黑色纹路。

“姐姐……”高阖颜虚弱地抬头，声音嘶哑，“快逃……他们想要的是……”

猩红色防护服抬手，一道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无法继续说话。

“欢迎，444号的医生们。”防护服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带着电子杂音般的扭曲感，“你们来得正好，我们可以一起见证'潘多拉之眼'的觉醒。”

潘多拉之眼？？？

“难道就是那件恶魔咒物的名字？？？萨尔格尼从高维获取的恶魔咒物？”

高梦华的手指微微颤抖，灵能枪械的枪口抬起，但她的咒物能量已经不足以支撑一场战斗。

忽然，走廊的另一端，脚步声响起。

两个男人缓步走来。

克莱恩·浮士德，他面容阴鸷，嘴角挂着残忍的微笑。他的身旁是维吉尔·浮士德，同样拥有恶魔之眼的维吉尔，眼神中仍残留一丝挣扎。

“终于见面了，444号的医生。”克莱恩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你们比我想象的还能跑。”

维吉尔沉默不语，但他的双目——那两颗五级深渊侵袭咒物——正微微震颤，似乎在与戴临的恶魔之眼共鸣。

猩红色防护服恭敬地说：“克莱恩大人，污染物已经捕获。”

克莱恩满意地点头，目光扫过高梦华等人：“现在，让我们完成最后的仪式。我需要献祭你们，来获得高维恶魔咒物，到时候，我们就能重构现实。”

高梦华的心脏剧烈跳动。

他们的目标不是杀死他们，而是利用他们作为祭品，彻底激活潘多拉之眼！

就在克莱恩准备动手的刹那——

“砰！”

束缚戴临的黑色锁链突然崩裂！

他的左眼——那颗六级深渊侵袭咒物——猛然睁开！

“现在！”戴临低吼一声，右眼同时解放，恐怖的吸力瞬间爆发！

猩红色防护服的身体被硬生生撕裂，防护服内的二维空间被恶魔之眼吞噬！

“什么？！”克莱恩脸色骤变。

高阖颜的因果咒物同时发动，她咬牙低语：“三秒前，束缚未被施加。”

时间仿佛倒流了一瞬，戴临的束缚彻底消失！

他毫不犹豫，恶魔之眼锁定蕾莉亚——维吉尔的妻子，克莱恩的妹妹。

她一直用咒物封闭自己的形体，所以其他人根本看不到她。

“不！！”维吉尔怒吼，但他的动作慢了一步。

戴临的右眼释放出恐怖的禁锢之力，蕾莉亚的身体瞬间凝固，随后——

“砰！”

她的头颅炸裂，鲜血溅在维吉尔的脸上。

戴临回忆起当初蕾莉亚滥杀无辜的凶残，此时，终于心头大快！

“你……”维吉尔的声音颤抖，右眼的恶魔之眼剧烈震颤，似乎在与某种疯狂的情绪对抗。

克莱恩的表情彻底扭曲：“戴临！！！”

他不在乎蕾莉亚的死活，但妹妹不能在他面前被杀死！

戴临没有废话，一把抓住高阖颜，冲向高梦华：“走！我知道要去哪里！先进入电梯！”

高梦华没有犹豫，灵躯异化再次解放，双臂化作退魔枪械，对准克莱恩和维吉尔：“掩护他们！”

夏笠咬牙，手掌的维度符文勉强展开一道屏障，但屏障怎么也打不开。

嬴子夜的脑髓灵咒全力爆发，精神冲击让666号医院的防护服部队短暂停滞。

“拦住他们！！！”克莱恩咆哮。

维吉尔站在原地，右眼死死盯着戴临，但最终——

他没有追击。

“维吉尔！你在干什么？！”克莱恩怒吼。

维吉尔沉默片刻，低声道：“……够了。”

“什么？！”

“蕾莉亚已经死了。”维吉尔的声音冰冷，“我不会再帮你屠杀无辜者。从过去到现在，我都是为了蕾莉亚，为浮士德家族服务。”

克莱恩的表情彻底狰狞：“你背叛我？！”

维吉尔没有回答，右眼的恶魔之眼微微闪烁，随后——

他转身，踏入一道突然出现的黑色裂隙，消失不见。

“该死！！！”克莱恩暴怒，但戴临等人已经冲进了电梯，直通酒店最底层！

电梯急速下坠，显示屏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停在了“∞”层。

门开的那一刻，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中央。

祭坛上方，悬浮着一颗完整的黑色眼球。

“这就是我在未来观测到的东西。”高阖颜说道：“这次血字任务最关键之物潘多拉之眼。”

“这就是……高维恶魔的咒物？”高梦华的声音微微发颤。

戴临的左眼流下鲜血，但他仍死死盯着那颗眼球：“不能让它落入666号医院手中，否则我们所在的三维层面会被高维深渊同化。”

高阖颜的因果咒物已经透支，她环顾四周，说：“这里是维度交汇点，目前只有我们可以进入，666号医院的人进不来，根据我观测的未来，必须破坏祭坛才能拿到它如果破坏祭坛，整个伊甸酒店可能会崩塌。”

嬴子夜咬牙：“那我们就一起死在这？”

高阖颜沉默片刻，对戴临说：“你可以用你的恶魔之眼来承受住潘多拉之眼吗？”

戴临一怔，随即明白他的意思：“你想让我……吸收潘多拉之眼？”

“不是吸收。是封印。你的咒物可以短暂承载它，然后……用你的恶魔之眼会将它彻底禁锢。我们的任务，是将潘多拉之眼送入公寓，让公寓将其吸收。”

戴临深吸一口气，点头：“好。”

他的右眼彻底解放，六级深渊侵袭咒物的力量爆发！

“现在！”

他右眼的吸力与左眼的攻击同时作用，潘多拉之眼被硬生生拖入他的恶魔之眼！

“啊啊啊啊啊——！！！”

戴临的双眼同时流血，但他的意志仍未崩溃！

最终——

“砰！”

潘多拉之眼被彻底封印！

整个伊甸酒店开始崩塌，维度裂隙疯狂蔓延！

“走！”夏笠强行撕开一道维度裂缝，“快进去！”

现在并不能算是成功，毕竟潘多拉之眼落入了并不是住户的戴临身上，还不能判定住户胜利。但是，住户是无法承受和接触潘多拉之眼的。

他们现在先得逃出伊甸酒店！

接下来，必须在宿元山上，躲避克莱恩的追击！

第十一章 诛杀恶魔

宿元山的雾气弥漫，克莱恩·浮士德看着眼前渐渐虚无化的伊甸酒店，白大褂的下摆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指节发白，掌心还残留着蕾莉亚的血——他妹妹的血。

维吉尔的背叛像一根生锈的铁钉，深深扎进他的颅骨，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钝痛。相比之下，妹妹的死不算什么。他本来就想找机会，除掉妹妹。

“维吉尔……戴临……”他低语着这个名字，牙齿间碾磨着恨意。

伊甸酒店已经崩塌，潘多拉之眼被戴临夺走。但宿元山——这座环绕着酒店的山脉，一个已经近乎被高维深渊吞噬的猎场。在这里，他能重新布局。

“金医生。”克莱恩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手术刀划过冰面。

身后一个高挑的身影缓步走来。金修贤的白大褂一尘不染，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挂着令人不适的甜蜜微笑。

“克莱恩大人，您找我？”

克莱恩终于转过身，打量着这个来自韩国的冥府科医生。金修贤看起来很年轻，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脖颈处隐约可见青紫色的指痕——那是怨灵留下的印记，却被他用咒物转化成了装饰品。

“这群人只有并非公寓住户的戴临可以携带潘多拉之眼。”克莱恩简短地说，“血字为了平衡难度不会让住户轻易胜利，他们暂时还逃不出宿元山。”

金修贤的笑容扩大了，露出过于整齐的牙齿：“啊，我听说他的恶魔之眼是六级呢……”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挂在脖子上的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有一缕黑色的发丝在蠕动。

克莱恩的目光落在那玻璃瓶上。他知道里面装着什么——金瑟琳，那个被金修贤这个恋童癖变态逼死后又炼化成鬼奴的女患者。这个韩国医生的变态程度，连666号医院的其他人都感到不适。他勾引不足18岁的女患者，等她成年后就不再治疗，反而开了一堆无意义的检查，让她背负了足以致死的暗魂点。

“我要你追上他们，你是我麾下最优秀的猎人。”克莱恩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漆黑的硬币，上面刻着一只流泪的眼睛，“带上这个，它能暂时压制戴临的恶魔之眼。”

金修贤接过硬币，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您真大方，这件咒物也给我了……那么，有什么限制吗？”

“戴临尽量活着带回来。”克莱恩的声音没有起伏，“其他人……随你处置。”

月光从云层间漏下来，照在金修贤的脸上，他的瞳孔在光线中收缩成针尖大小：“可惜那边都是成年女医生，提不起我的兴趣啊。”

克莱恩没有理会这个变态的话语：“快点过去！”

金修贤优雅地鞠了一躬，转身走入树林。他的白大褂在黑暗中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完全消失，只有挂在脖子上的玻璃瓶还在发出微弱的绿光。

克莱恩站在原地，听着山风穿过树林的声音。他知道金修贤是个疯子，但正因如此，但他是最合适的猎手。一个没有道德底线的变态，加上一个被他完全控制的怨灵——这样的组合，足以让戴临一行人付出代价。

雾气中传来细微的响动，克莱恩的瞳孔微微转动。他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是维吉尔。他的妹夫静静地站在那里，右眼同样泛着蓝色的光。

两人隔着浓雾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

最终，维吉尔转身离去，消失在树林深处。克莱恩没有追。他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宿元山的迷雾中，还藏着更多秘密。

而他要做的，就是等待猎物落入网中。

雾气在宿元山的密林中游荡，像某种活物般缠绕着每一棵树干。亚璐嘉·浮士德踩着潮湿的落叶，脚步轻盈如猫。

“亚璐嘉，慢点。”身后传来戴维低沉的声音。戴维正紧跟着她，手中握着一把刻满咒文的短刀。

“没时间了。”亚璐嘉没有回头，声音压得极低，“好不容易趁着机会从山脚下预备队里逃出来，必须尽快和戴临汇合。”

戴维的指节微微发白：“但我们怎么找到……”

忽然亚璐嘉停下脚步，转身盯着他：“没想到，有机会干掉一个克莱恩手下的医生了，还是我最恨的一个畜生。”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个LPT，金修贤。”

亚璐嘉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血色的符文——那是她的咒物血踪咒语，能感知到一定范围内的恶意和记录恶意属于谁，并追踪和确定方位。

“他就在前面。”她眯起眼睛，“而且这个畜生是克莱恩麾下最优秀的猎人，现在是杀了他的最好机会。

……

金修贤哼着歌，漫步在密林间。他的白大褂纤尘不染，仿佛与这座阴湿的山林格格不入。脖颈上的玻璃瓶微微晃动，里面的黑发像活物般蠕动。

“瑟琳啊……”他轻声呼唤，指尖轻轻敲了敲瓶身，“我们很快就能见到猎物了，你开心吗？”

玻璃瓶中的黑发突然剧烈翻涌，一张模糊的女人面孔在瓶壁上浮现，无声地尖叫着。

金修贤笑了：“别这么激动嘛……”

他的脚步突然停住。

前方的雾气中，站着一个女人——一头短发，紫色眼眸，手中握着一把细长的咒刃。

“啊……”金修贤的笑容扩大了，“这不是浮士德家的小公主吗？”

亚璐嘉的眼中杀意凛然：“金修贤，你的命，我今天收了。”

金修贤故作惊讶地捂住胸口：“这么凶？我可是你哥哥的得力部下。”

“闭嘴。”亚璐嘉的咒刃泛起血色，“杀了你正好可以断他一臂！”

金修贤歪了歪头，眼镜片反射着冷光。

亚璐嘉不再废话，身形如鬼魅般突进，咒刃直取金修贤的咽喉！

“铛——！”

金修贤的身前突然浮现出一道黑影——金瑟琳的怨灵实体化，苍白的手臂格挡住咒刃，漆黑的指甲与刀刃碰撞出刺耳的火花。

“真急躁啊。”金修贤后退一步，笑容不变，“瑟琳，陪她玩玩。”

怨灵发出凄厉的尖啸，长发如毒蛇般缠向亚璐嘉！

就在亚璐嘉与怨灵缠斗的瞬间，一道黑影从侧面突袭而来——戴维的短刀精准地刺向金修贤的后心！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响起，但金修贤的身影却如烟雾般消散。

“幻象？”戴维瞳孔骤缩。

“答对了~”金修贤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戴维抬头，只见金修贤站在树枝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扭曲：“你们夫妻俩真是恩爱啊，偷袭都这么默契。”

亚璐嘉咒骂一声，咒刃横扫，逼退怨灵，随即跃至戴维身旁：“小心，他的咒物能制造幻觉！”

金修贤轻轻落地，拍了拍白大褂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缓缓摘下眼镜，露出一双完全漆黑的瞳孔——那是被怨灵反噬的痕迹。

“瑟琳。”他轻声唤道，“杀了他们。”

怨灵的身躯骤然**，黑发如潮水般蔓延，整片树林瞬间被笼罩在阴森的鬼气之中！

“戴维！闭眼！”亚璐嘉突然低喝。

戴维毫不犹豫地闭上眼睛。

下一秒，亚璐嘉的咒刃刺入自己的掌心，鲜血顺着刀刃流淌，随即——

“血咒·破幻！”

猩红的光芒爆发，金修贤的幻象如玻璃般碎裂！真正的他站在三米外，脸色微变：“你能看穿？”

亚璐嘉冷笑：“你的幻觉，对我没用。”

她再次突进，咒刃直刺金修贤的心脏！

金修贤仓促后退，但戴维已经绕到他身后，短刀横斩！

“噗——！”

刀刃划过金修贤的后背，鲜血飞溅。

“啊啊啊——！”金修贤终于失去了从容，面容扭曲，“你们……该死！”

他猛地扯下脖子上的玻璃瓶，狠狠摔在地上！

“瑟琳！！吞了他们！！”

玻璃瓶碎裂的瞬间，怨灵彻底暴走，漆黑的鬼气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亚璐嘉和戴维被逼退数步，但她的眼神依旧冰冷。

“戴维，帮我拖住女鬼。”她低声道，“三秒就够了。”

戴维点头，短刀上的咒文亮起，正面迎向怨灵！

亚璐嘉则再次划破手掌，鲜血滴落在地，形成一道诡异的符文。

“血咒·锁魂！”

地面突然伸出无数血色锁链，瞬间缠住金修贤的四肢！

“什么？！”金修贤挣扎着，但锁链越缠越紧，“你……你怎么会？！”

亚璐嘉缓缓走近，咒刃抵在他的咽喉：“因为我和你们这些杂碎不一样……我见过真正的地狱。”

刀光一闪。

金修贤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被精准割开，鲜血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抽搐着倒下，嘴唇仍在蠕动，似乎想说什么。

亚璐嘉冷漠地俯视着他：“去地狱里忏悔吧。”

随着金修贤的死亡，怨灵金瑟琳的形体也开始崩解。她的面孔逐渐清晰，眼中流下血泪，看向亚璐嘉的眼神竟带着一丝感激。

最终，她的身影如烟般消散。

戴维走到亚璐嘉身旁，低声道：“解决了。”

亚璐嘉收起咒刃，望向山林深处：“现在，该去找戴临了。”

雾气依旧浓重。

但猎人与猎物的位置，正开始一点点悄然调换。

第十二章 院长降临

宿元山的雾气像活物般蠕动，缠绕着每一寸土地。方舟站在山脚下，白大褂被山风掀起，露出腰间别着的一排手术刀——每一把都刻着不同的咒文。他的眼神冷峻，但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妻子温小树和女儿小梦，刚刚居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们不该出现在这里。可温小树却牵着小梦的手，宛如毫无意识一样，踏入了这片迷雾。

“方舟，你确定她们进山了？”李博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舟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掌心渗出一滴鲜血。血珠悬浮在空中，微微震颤，随即朝着某个方向飘去，他能通过血液感知至亲之人的方位。

“在那边。”他低声道，声音沙哑，“梅恙……在引导她们。”

李博林皱眉：“梅恙？你的前妻？”

方舟的指节攥得发白：“她死了，但宿元山的诅咒让她成了某种……东西。”

他已经观测到，妻子温小树被前妻梅恙附身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娶了温小树，生了方小梦，可心底深处，他始终觉得自己背叛了梅恙。作为医生，他没能救她；作为丈夫，他最终违背誓言爱上了另一个女人。而现在，宿元山的诅咒将这份愧疚具现化——梅恙回来了，以最残忍的方式。

“走。”方舟迈步踏入浓雾，血液在血管中沸腾，随时准备解放咒物能力。

雾气深处，传来轻快的口哨声。

方舟猛地停住脚步。

“哎呀呀，又来了个444号医院的医生啊？”

一个身影从雾中走出——金修贤。

他的白大褂依旧纤尘不染，脖颈上挂着新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一缕蠕动的黑发。他的喉咙本该有一道致命的刀伤，可现在，那里光滑如初，连疤痕都没有。

“你……”方舟瞳孔骤缩，看到金修贤额头的黑色倒十字，“你是！等一下，不对，我能感受到，你刚才应该死过一次！”

金修贤笑了，推了推金丝眼镜。

“死亡？那只是三维生物的狭隘认知。”

他的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瓶：“我的'猎人'能力，可以在不同时间点储存备用肉身……死亡？不过是换个躯壳罢了。”

方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滚开，我没时间陪你玩，我要去找人。”

金修贤故作伤心地叹气：“真冷漠啊，无名的444号医院医生。”他的笑容逐渐扭曲，“哎，你要找的莫非是一对看起来像母女的人？那孩子看起来真对我胃口啊，可是很快在浓雾里面看不到了。”

方舟的血液瞬间沸腾。

“你——找死！”

方舟的咒物能力彻底解放！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透明，血管、肌肉、骨骼全部溶解，整个人化作一具由鲜血凝聚的躯体，宛如赤色幽灵。他的手术刀悬浮在血雾中，刀锋染上猩红咒光。

金修贤吹了声口哨：“真壮观啊~”

下一秒，方舟的血躯爆散，化作无数血箭激射而出！

“噗噗噗——！”

血箭贯穿金修贤的身体，将他钉在身后的树干上。可金修贤却笑了，嘴角溢出鲜血：“没用的……”

他的身体突然如沙粒般崩塌，又在不远处重组——他切换到了另一具备用三维肉身！

“方医生，你的血咒很强，但杀不了我。”金修贤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雾气中浮现出数个他的身影，“毕竟，我可是'不死'的。我的灵魂，已经依附于高维深渊！”

方舟没有废话，血躯骤然收缩，重新凝聚成人形。

他抬手一握！

“砰！”

金修贤的幻象接连炸裂，鲜血四溅，可真正的他却再次消失。

方舟的血液剧烈翻涌。

他必须速战速决。

否则不知道妻子会带着小梦走到什么地方去！

“金修贤。”方舟突然开口，声音冰冷，“你的'猎人'能力，本质是在时间线上跳跃，对吧？”

雾气中传来金修贤的轻笑：“没错，你们这种三维生物，只能沿着固有时间线从过去前往未来，不像我，不要说跨越时间，甚至可以暂停时间！”

方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不需要跨越时间。”

他的血躯突然扩散，化作一片血雾，笼罩整片区域！

“我的血，能渗透一切。”

血雾中，方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而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有我的血。”

金修贤的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捂住喉咙，感受到某种异物侵入肺部——方舟的血液，已经渗入他的身体！

“你……”金修贤的脸色终于变了，“怎么可能……”

方舟的血躯重新凝聚，站在他面前，眼神冰冷：“你的能力是时间跳跃，但你的肉身——依然是三维的。”

他抬手，五指猛然握紧！

“血蚀！”

“啊啊啊——！！”

金修贤的身体内部，血液突然沸腾！血管爆裂，肌肉溶解，骨骼粉碎——方舟的血液在他体内肆虐，像千万根钢针穿刺！

“不……不可能……”金修贤跪倒在地，七窍流血，“我的备用肉身……”

“来不及切换了。”方舟俯视着他，“我的血，可以通过血肉溯源所有和你有血脉联系的肉身，所以我此时已经污染了你所有时间线上的躯体。”

金修贤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终于恐惧了。

“不……不……瑟琳！！救我！！”

他疯狂摇晃着脖子上的玻璃瓶，可里面的黑发却一动不动。

方舟的手术刀悬浮而起，刀锋对准金修贤的眉心。

“死！”

刀光一闪。

“噗嗤！”

金修贤的头颅被贯穿，鲜血喷溅。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最终倒地，再无声息。

这一次，他没有复活。

雾气短暂散开，方舟喘息着恢复人形，皮肤苍白如纸。李博林扶住他：“没事吧？”

方舟摇头，目光望向山顶：“没时间了……”

李博林咬牙：“走！”

两人冲向山顶，而在他们身后，金修贤的尸体渐渐被雾气吞噬。

宿元山的诅咒，仍在继续。

而方舟的救赎之战，才刚刚开始。

进入宿元山的医生，现在，大部分都死了。

只有方舟等极少数人……还活着！

夜幕降临。

宿元山的雾气深处，猩红色防护服站在一方漆黑的棺木前，防毒面具下的电子音低沉而扭曲。

“时间到了。”

他缓缓推开棺盖，露出里面静静躺着的人偶——九十九绿。

她穿着漆黑的振袖和服，肌肤如雪，面容精致得近乎诡异，双眼紧闭，唇角却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她的十指交叠于胸前，仿佛只是沉睡，而非一具被深渊污染的人偶。

克莱恩·浮士德站在一旁，右眼的恶魔之眼微微颤动，他能感受到棺木中散发出的恐怖气息——那是连接五大深渊地狱的媒介。

“终于迎接院长来临的祭品了。”克莱恩的声音冰冷。

猩红色防护服没有回答，只是抬手示意。周围的树林中，数十名穿着黄色防护服的666号医院医生抬着更多人偶走出，整齐排列在空地中央。人偶极为逼真，有穿着学生服的少女，有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甚至还有穿着睡衣的孩童。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两具特殊的人偶。

一具里面躺着一名戴眼镜的年轻男子，面容平静，仿佛只是睡着——李隐，地狱公寓的幸存者。

另一具人偶则是一名长发女子，楚弥真，李隐的妻子。

猩红色防护服终于开口，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带着机械的冰冷：“他们从未真正逃脱……模因会回收所有猎物。”

克莱恩沉默。

他知道这些人的价值——李隐和楚弥真曾是地狱公寓的抵抗者，他们的灵魂坚韧无比，是完美的容器。而九十九绿，则是深渊的“门扉”，能引导更高维度的存在降临。

“院长即将苏醒。”猩红色防护服继续说道，“当五大深渊地狱入口全部开启，院长将彻底降临此世。”

克莱恩点点头。

“戴临他们呢？”他冷冷问道。

猩红色防护服缓缓抬起手，指向雾气深处：“金修贤已经死了，但无妨……祭品已经足够。”

他俯身，轻轻抚过九十九绿的脸颊，低声道：

“醒来吧！该迎接院长了。”

下一秒，九十九绿的眼睛——猛然睁开！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漆黑眼眸，让人感觉到无比恐怖。

整座宿元山的雾气剧烈翻涌，仿佛在回应她的苏醒。

克莱恩的眼球剧烈震颤，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高维存在的注视。

仪式，正式开始了。

九十九绿缓缓从棺木中坐起，和服的袖摆无风自动。她的双目……注视天空。

“嗡——”

空气仿佛被撕裂，此时，在五个地狱入口，比如青城高速公路，尼莱洛加乐园，五道漆黑的裂隙展开，每一道都通往不同的深渊时空层。

第一道裂隙中，传来无数亡魂的哀嚎；

第二道裂隙中，爬出扭曲的肢体与眼球；

第三道裂隙中，流淌着猩红的血河；

第四道裂隙中，悬浮着无数破碎的镜面；

第五道裂隙中——一片虚无，却让人看上一眼就几近疯狂。

猩红色防护服单膝跪地，声音虔诚：“恭迎院长降临。”

周围的防护服们纷纷跪下，仿佛朝圣般低垂着头。

“来了……”

一个模糊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轮廓，正在从高维降临。

那是444与666号医院的真正院长。

超越恶魔的不可名状存在。

“它”——即将苏醒。

宿元山的雾气彻底沸腾，整座山脉开始震颤，仿佛承受不住即将降临的重量。

而在山脚下，戴临猛然抬头，左眼的恶魔之眼剧烈刺痛——

此时他孤身一人，周围没有其他人在。他似乎被困入了宿元山深处。

“糟了……”

处于宿元山不同区域的高梦华高阖颜姐妹、亚璐嘉、戴维、方舟——所有人的咒物同时产生共鸣，一种本能的恐惧席卷全身。

深渊的入口，已经打开。

院长的降临，无可阻挡。

一旦潘多拉之眼被院长获取，一切都将结束！！！

第十三章 方舟和温小树

宿元山的天空裂开了。

漆黑的裂隙像蛛网般蔓延，将整片苍穹撕成破碎的拼图。月亮被染成血色，悬挂在裂隙中央，宛如一颗充血的眼球，冷冷注视着即将崩溃的世界。

山体正在高维化——岩石扭曲成非欧几里得几何形状，树木的枝干如触手般蠕动，雾气凝结成半透明的膜，覆盖在一切物体表面，仿佛整个世界正在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消化”。

克莱恩·浮士德站在山巅，他望着天空的异变，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院长……终于要降临了。”

猩红色防护服站在他身旁，防毒面具下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般的扭曲：“只要潘多拉之眼归位，这个世界将彻底和深渊同化。”

克莱恩没有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因为他的父亲——梅菲斯·浮士德已经来了。

雾气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步走来，正是副院长梅菲斯·浮士德。

“克莱恩。”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你让我失望了。”

克莱恩的肌肉微微绷紧，但表情依旧平静：“父亲。”

梅菲斯的目光扫过猩红色防护服，又落回儿子身上：“潘多拉之眼呢？”

“被戴临夺走了。”

“废物。”梅菲斯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般锐利，“你连一个半残的恶魔之眼持有者都解决不了？”

克莱恩的右眼微微颤动，但他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女声从雾中传来：“梅菲斯，别太苛责他。”

来人是奥菲利亚·浮士德——克莱恩的母亲，梅菲斯的妻子。她穿着白大褂腰间别着一把银制短刀，这是她作为猎人的专属咒物。

面对儿子，她面容温柔，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此时，她还不知道女儿蕾莉亚已经死了。

“克莱恩已经做得很好了。”她轻轻按住丈夫的肩膀，“院长降临，本就充满变数。要知道背后操纵一切的是那座公寓。”

梅菲斯冷哼一声，但没再说话。

克莱恩看向母亲，眼神复杂。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蕾莉亚的死。

奥菲利亚对他微微一笑，低声道：“去吧，完成你的使命。”

克莱恩点头，转身走向山顶的祭坛。

猩红色防护服紧随其后。

而梅菲斯和奥菲利亚，则站在原地，静静注视着逐渐崩坏的世界。

温小树在迷雾中行走。

她的意识模糊不清，身体像提线木偶般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着。她的怀里抱着方小梦——她和方舟的女儿——而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影子”。

那不是人，甚至不是鬼，而是一团混沌的、不断扭曲的黑暗，偶尔会凝聚成模糊的女性轮廓，但下一秒又溃散成雾气。

梅恙。

方舟的第一任妻子，被宿元山诅咒污染为魔鬼的444号医院病患，如今成了深渊的一部分。她没有意识，没有语言，只是本能地引导着温小树，朝着宿元山的中心走去。

温小树的脑海中，零碎的记忆如走马灯般闪回——

那是一个暴雨夜，地铁站。

温小树撑着伞，被人群挤进车厢。雨伞的金属支架不慎划伤了一个男人的手臂，鲜血瞬间涌出。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慌忙道歉。

但男人的脸色却瞬间惨白：“你！你……我……我是血友病患者……”

血友病，意味着这个人受伤后，很难正常止血。

他的家属暴怒地揪住温小树的衣领：“你知不知道这会要他的命？！”

温小树浑身发抖，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放手。”

她抬头，看到一个身材高挑面容俊朗的男人站在旁边，眼神冷峻。

“我是医生。”他说。

然后，他伸手按在患者的伤口上——

奇迹般地，血止住了。

他就是方舟。

后来，她爱上了他，嫁给了他，为他抚养和亡妻生下的女儿方晓梦。

可她始终觉得，方舟的心里，永远留着梅恙的位置。

记忆戛然而止。

温小树的眼眶湿润了。

她不想死。

她也不想让方晓梦死。

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梅恙的“影子”轻轻推了她一下，她继续向前走去。

雾气突然散开。

温小树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地上，周围是数十名穿着黄色防护服的666号医院医生，他们正忙碌地布置着某种仪式阵图。

而在空地中央，摆放着一具透明的培养舱。

温小树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里是？？？”

她的喉咙终于能发出声音，可下一秒，克莱恩走到了她面前。

“欢迎，女士。”克莱恩的声音冰冷而机械，“您的女儿，不……应该说您的继女，对我们很重要。”

温小树浑身发抖，抱紧了晓梦：“求求你们……放过她……”

一旁的猩红色防护服抬手示意。

两名防护服走上前，强行从她怀中夺走了方晓梦。

“妈妈——！”小女孩哭喊着伸出手。

这孩子始终不知道她不是温小树的亲生女儿。

温小树崩溃地跪倒在地：“不要！她还只是个孩子！你们要做什么？！”

“研究。”猩红色防护服淡淡道，“她的血脉很特殊——父亲是444号医院的凶灵外科医生，母亲被深渊污染，这样的孩子，是完美的‘模因咒物’载体。院长的降临不能有意外，我们要有更强的咒物确保万无一失。”

温小树的世界崩塌了。

她压根听不见懂这群人的话，但只知道……他们要伤害小梦！

而她不知道……

梅恙不是要杀她们——而是要把她的女儿献给深渊。

“砰——！”

一声巨响，空地边缘的雾气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撕开！

方舟的身影如鬼魅般冲出，全身血液沸腾，化作赤色洪流席卷而来！

“放开我女儿——！”

他的怒吼震彻山谷，血浪瞬间吞没三名防护服，将他们体内的血液硬生生抽出！

“方舟？！”温小树不敢置信地抬头。

可下一秒，一道黑影闪过——

“咚！”

方舟被重重击飞，撞在岩壁上，鲜血从口中喷出。

李博林——他的同事，那个总是拿着圣经念叨“阿门”的地中海医生——紧随其后冲出，可他还未来得及施展咒物，就被一道猩红射线贯穿肩膀！

“呃啊——！”李博林跪倒在地，圣经掉落。

猩红色防护服缓缓放下手，防毒面具下的声音毫无感情：“不自量力。”

方舟挣扎着爬起，血液再次凝聚，可他的力量已经接近枯竭。

温小树哭喊着想冲向他，却被防护服死死按住。

“爸爸——！”方小梦的哭声撕裂了夜空。

方舟的眼中布满血丝，他看向猩红色防护服，又看向被控制住的温小树和女儿，最后——

看向了那片混沌的黑暗。

梅恙的影子，静静地伫立在雾中，无声地注视着他。

“马上开始。”

猩红色防护服一声令下，方晓梦被放入培养舱，无数导管刺入她的皮肤，抽取血液。

温小树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方舟和李博林被按在地上，无法动弹。

而天空的裂隙，越来越大了。

血月之下，宿元山的土地开始溶解，高维的规则侵蚀现实，里世界与表世界的界限彻底模糊。

院长的降临，已不可阻挡。

人类的灭亡之夜——

正式到来。

方舟的视线看向温小树被按倒在地的画面。

她挣扎时扬起的发丝突然与记忆中的某个雨天重叠——

那是他们初遇时，她在地铁车厢里转身道歉，湿漉漉的马尾辫扫过他的白大褂第三颗纽扣。

那时候，她正被血友病患者家属揪着衣领摇晃，伞骨在她手腕勒出红痕。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像被雨淋湿的纸页般脆弱。方舟伸手隔开暴怒的家属时，注意到她眼角下有颗美人痣。

止血的过程不过三十秒，但女孩睫毛上挂着的雨水滴在他手背的感觉，仿佛持续了整整三天。

后来她非要说请自己吃饭答谢，他再三推让也没用。于是，就加了微信。

现在想来那时候，他是真的拗不过她才加了微信的吗？

吃饭那天居然又是个雨天。而且雨比那天地铁站相遇的时候更大，把温小树的伞都刮走了。

在饭店门口，她有几分狼狈地拧着裙角的水，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她抬头时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方医生，我之后能搭你一个便车回家吗？”

之后……车子里席琳迪翁的《我心永恒》的旋律盖过了两人的呼吸声。

金属器械碰撞声将方舟拽回现实。五名防护服正用特制镣铐固定李博林，第六人手中的“血肉绞刑架“泛着尸检刀特有的冷光。

刀刃切入腹部的瞬间，李博林突然大笑出声：“那光是真光——”

解剖刀切断肋软骨的脆响打断了他的诵经。

没有预想中的内脏涌出。李博林敞开的胸腔里蜷缩着个穿黑袍的干瘪神父，十字架深陷在颈动脉里。这是植入他体内的凶灵咒物所依附的凶灵，所以他后来性格也受到影响，整天拿着一本《圣经》。

防护服们熟练地使用骨锯分离脊柱，被取出的神父残肢在培养皿里自动组成祈祷姿势。

猩红色防护服用吸管吸取李博林空洞躯壳里残留的黑雾：“污染率92%的咒物，稳定性却高达99.9%。”

这时候，奥菲利亚的猎刀突然悬浮在空中，刀尖指向东南方三十度角不断震颤。她割开掌心将血滴在刀面上，血珠立刻分裂成七颗悬浮的立方体。

“戴临在这里，第七个褶皱维度层。”她舔掉掌心血迹，“我们动作要快一点。谁先到达他身边……谁就是赢家。克莱恩，马上行动，对了，蕾莉亚和维吉尔呢？他们在哪里？”

“母亲……请您做好心理准备……蕾莉亚，她……”

第十四章 二维生命和赛博咒灵

夏笠感觉脚踝似乎随时被什么东西牵扯着。

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道银色的维度咒纹正在微微发烫，警告着他附近的空间正在扭曲。

444号医院一直以来都在空间咒物上处于研究困境，直到夏笠自发成为了空间咒物的实验对象。

空间咒物难以研发，倒不是说涉及空间的咒物很难做出来，而是做出来后还能保证医生不死的咒物稀少至极。那么多年，只有一个方舟是成功范例。

而夏笠是一个二维生命，正是最佳实验对象。

而他，也拥有了这一强大的空间咒物。

夏笠本该和高梦华、嬴子夜一起行动，但伊甸酒店崩塌时的空间乱流将他们全部冲散。现在，他独自一人站在一片诡异的树林中，树干上布满眼睛状的树瘤，正随着他的移动缓缓转动。

“找到一个目标。”

两个完全一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夏笠抬头，看见两个穿着深绿色手术服的男人站在雾气中。他们有着完全相同的面容——苍白如纸的皮肤，淡金色的瞳孔，嘴角挂着如出一辙的冰冷微笑。

乔治·梅罗尔和迈克·梅罗尔，666号医院深渊（Abyss）科室的双胞胎主任，克莱恩·浮士德的女婿。

“夏笠医生，对吧？”左边的男人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手术刀划过皮肤，“我们看过你的档案——二维生命，真是有趣。”

右边的男人接话：“可惜，今天就要变成'已故'的档案了。”

夏笠的掌心咒纹骤然亮起，一道半透明的菱形屏障在身前展开：“你们是来杀戴临的？”

双胞胎同时笑了：“不，我们是来杀所有444号医院的医生的。”

下一秒，乔治的身影突然模糊——

“唰！”

夏笠的屏障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开一道裂痕，他猛地侧身，脸颊仍被划出一道血痕。他死死盯着乔治，却发现对方仍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

迈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手术刀：“我们共享一切——记忆、思维、五感。你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我们都能同步。”

乔治补充：“更妙的是，我们共享同一个咒物。”

夏笠的瞳孔微缩。

双生咒物——这在灵异医学界极为罕见，意味着两人的咒物能力完全绑定，甚至可以互相转化。

“猜对了。”迈克仿佛读出了他的想法，笑容扩大，“哥哥可以完全解放，四级深渊侵袭咒物完全解放，足以把他变成……按照你们的说法，叫做咒灵。而我……可以把他变回来。”

乔治的身体突然开始扭曲，皮肤下浮现出漆黑的纹路，瞳孔彻底化作深渊般的漆黑。

“现在，让你见识一下……”

“深渊侵袭四期。”

乔治的身体像被无形的手撕扯般拉长，骨骼扭曲变形，皮肤表面裂开无数细小的缝隙，漆黑的雾气从中渗出。他的头颅向后仰至极限，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却仍在继续延伸——

最终，他变成了一团不断蠕动的黑影，形似人形却毫无细节，只有两颗血色的瞳孔悬浮在头部位置，死死盯着夏笠。

迈克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敲击手术刀：“去吧，哥哥。”

黑影瞬间消失。

夏笠的维度咒纹疯狂闪烁，他猛地抬手，一道银色的二维平面在身前展开——

“砰！”

黑影撞在平面上，空间剧烈震颤。夏笠被冲击力逼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没用的。”迈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乔治现在的状态，可以穿透任何三维防御。”

夏笠猛然回头，发现迈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手术刀抵在他的后心。

“因为现在的他……”

“已经是四维的存在了。”

夏笠的身体突然扁平化，像被压入纸面的墨水般融入自己的维度屏障。迈克的手术刀刺空，而黑影乔治的利爪也穿透了虚影。

“二维化？”迈克挑眉，“聪明。”

夏笠的身影从另一侧的树皮上浮现，掌心咒纹重组。他是漫画中的角色，是真正的二维生命，结合手心上的咒物，他可以在任何平面中自由移动——这是他的优势，也是他最大的弱点。

因为乔治现在的状态，已经能触碰到更高维度的规则。

黑影再次扑来，夏笠迅速融入地面，在树影间飞速穿梭。他必须想办法分开这对双胞胎，否则根本无法取胜。

“你逃不掉的。”迈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们能看到你的一切行动。”

夏笠突然从一面岩石上跃出，掌心咒纹大作，掐向迈克的咽喉！

迈克不闪不避，只是微笑。

手掌在距离他喉咙一寸处停滞——乔治的黑影从地底升起，死死抓住了夏笠的手腕。

“抓到你了。”

夏笠的瞳孔骤缩。

下一秒，剧痛袭来——

乔治的手贯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从夏笠口中涌出，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冷静。

“你们犯了一个错误。”他低声道。

迈克皱眉：“什么？”

夏笠的掌心咒纹突然爆发刺目的银光——

“你们不该让我碰到你的影子。”

迈克猛地低头，发现自己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被夏笠的咒纹侵染，变成了二维的银色纹路！

“什么——？！”

夏笠的身体彻底二维化，顺着影子直接侵入迈克的身体！

“啊啊啊——！”迈克发出惨叫，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银色线条，仿佛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平。

乔治的黑影发出刺耳的尖啸，想要救援，却已经来不及——

夏笠的咒纹彻底爆发，迈克的肉体像被撕裂的纸张般扁平化，最终变成一幅银色的二维画像，飘落在地。

乔治的金色瞳孔剧烈收缩：“迈克……？！”

夏笠的身影从画像中浮现，胸口仍带着贯穿伤，但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现在，只剩你了。”

失去了迈克的“人类锚点“，乔治的咒灵化状态开始失控。他的黑影剧烈扭曲，身体不断在三维与四维之间切换，仿佛随时会崩溃。

“不……不可能……”乔治的声音变得破碎，“我们……是完美的……”

夏笠喘息着站起身，掌心咒纹再次亮起：“完美？不，你们只是互相依赖的残次品。从理工科的角度而言，一切事物只有更好，不可能有完美。所谓完美，对理科研究者来说，就是绝望。”

他抬手，银色光芒化作无数细线，缠绕住乔治的黑影——

“现在，让我送你回深渊。”

银线收紧，乔治的尖啸声戛然而止。

黑影被硬生生压缩成一团漆黑的球体，最终“啪“地一声碎裂，化作无数黑色灰烬消散在雾气中。

夏笠跪倒在地，胸口的伤口仍在流血。他颤抖着捡起迈克变成的银色画像，轻轻一捏——

画像碎裂，化作光点消散。

他艰难地站起身，望向宿元山深处。

“戴临……嬴小姐……你们在哪……”

夏笠的呼吸在寒冷的山雾中凝结成白霜，他低头凝视着掌心逐渐熄灭的银色咒纹。

迈克·梅罗尔化作的二维画像碎片正在他指间飘散，像被焚毁的漫画原稿般化为灰烬。

乔治·梅罗尔崩溃的黑色灰烬则在潮湿的地面上勾勒出扭曲的人形轮廓。

“结束了……”夏笠按住胸前被深渊侵袭咒物侵蚀的伤口，血液正从指缝不断渗出。

地面上的灰烬突然震颤。

夏笠的维度感知在千分之一秒内发出警报，他本能地向后跃去。原先站立的位置爆开直径两米的深坑，土壤里伸出五根缠绕着黑雾的骨指。那只手抓住坑沿的瞬间，整片宿元山的雾气都开始顺时针旋转。

“认知滤网加载完毕。”迈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咒物重启完成。”

夏笠惊愕地看着那些飘散的画像碎片倒流回聚，在深坑上方重组成立体投影般的虚影。

更可怕的是乔治消散的灰烬正在空中编织出神经脉络般的黑色丝线，与迈克逐渐实体化的身躯连接成诡异的共生网络。

“三维生物总喜欢用生死来划分状态，因为生死在三维空间从来是无法互相转换的。”迈克重新凝结的食指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这个习惯性动作此刻显得毛骨悚然，“但深渊科室的医生早就不受这种低级概念束缚了。”

深坑里爬出的乔治躯体布满厚厚的马赛克，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当他完全站立时，夏笠看清了这对双胞胎新的存在形式——

迈克保持着人类形态，但太阳穴延伸出黑色神经索连接着乔治半透明的躯体；而乔治则彻底化为一堆像素，胸腔内悬浮着他们的共生咒物：一颗像素化的心脏。

“认知滤网是咒物科最新的研究成果。”迈克用手术刀划开自己的左臂，伤口里流出的不是血液而是不断变换的数字代码，“将自我意识上传至医院里面的备份服务器，肉体不过是可更换的外设设备。我们的这件咒物，是一个当初原本存在于网络中，受深渊侵袭产生的赛博亡灵，通过不断传播其死亡的视频，污染更多的观众变成深渊侵袭的患者。后来，这一赛博亡灵，通过咒物科的技术，将其心脏植入我们体内。本来就是通过网络存在的赛博亡灵，心脏自然不止一个，可以备份无数，所以植入了我们兄弟体内。相对于物质恒定的三维空间来说，数据可以无穷备份的赛博空间，正是高维空间！”

乔治的虚影突然出现在夏笠背后，像素化的手掌穿透了他的肩膀。难以名状的剧痛让夏笠踉跄着撞上布满眼瘤的杉树。

“第一回 合只是热身。我们是666号医院除了浮士德家族成员外，最强的灵异医生。”迈克的本体依然站在原地，但声音同时从四面八方传出，“现在让你见识下深渊科室真正的医疗方案。”

周围突然扭曲成巨大的生物CT机架构，乔治的虚无像素体在扫描环中分裂出大量投影。每个投影都手持不同的手术器械，那些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工具让夏笠毛骨悚然。

最左侧的乔治投影举起旋转的骨锯，锯刃上密密麻麻的倒刺竟是微缩的鬼魂面孔。

“患者夏笠，初步诊断结果为受到深渊污染导致的维度认知失调，属于典型的异种深渊侵袭症状。”迈克的声音变成标准的电子合成音，“建议立即进行跨维度脑叶切除术。”

夏笠在骨锯劈下的瞬间二维化融入树皮，但乔治的量子化手术刀已经提前等在树干内部。

当他的身体在另一棵树表面重组时，三把穿刺针同时贯穿了他的身躯。剧痛让维度咒纹疯狂闪烁，夏笠发现自己被钉在空间褶皱里，同时存在于五个不同坐标点。

“检测到异常数据流。”迈克翻动着凭空出现的电子病历，“原来你是乔楚一的漫画《恶灵王国》里面登场的角色？难怪对降维攻击有抗性。”

乔治的投影们同时举起手术器械，器械尖端亮起暗金色的数据流：“正在下载补丁程序，版本号4.4.4。”

夏笠突然意识到最恐怖的事实——这对双胞胎正在将他这个二维生命体当作可篡改的数据对待。当第一道数据流刺入他的视网膜时，无数陌生记忆如病毒般涌入：

他看见自己变成漫画杂志内页的插画角色；

他看见自己倒在当初自己所在的漫画男女主萧天衣顾温言面前；

他发现自己跪倒在一片到处是孩子哭声的废墟，周围的画面和之前占卜的画面完全一样！

“住手！”

夏笠的嘶吼在数据洪流中变成扭曲的电子音。

他的掌心咒纹突然过热，银光烧穿了空间褶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强行将自己的存在压缩至一维——化作贯穿所有乔治投影的绝对直线。

迈克的本体终于移动了。他切断与乔治的神经连接，从白大褂里掏出一个微型投影仪。

当仪器亮起时，夏笠看到自己刚才的战斗画面正在以256倍速倒放，每个动作都被标记出能量流动轨迹。

“没用的，夏医生。”迈克调出某个类似游戏技能树的界面，“你的所有攻击模式都已被我们解析完成，我们的本质，正是可以存在于赛博空间的咒灵！”

夏笠突然注意到乔治能量体的异常波动。那些被一维线贯穿的投影正在互相吞噬，像素化心脏的表面出现细微裂纹。一个疯狂的猜想在他核心中形成——双胞胎的共生系统存在致命缺陷。

“解析完成不代表能防御。”夏笠突然散开一维形态，主动拥抱正在侵蚀自己的数据流。他的身体顿时崩溃成数百万个像素点，每个像素都带着维度咒纹的碎片，“知道为什么漫画主角永远杀不死吗？”

迈克的操作界面突然弹出无数报错窗口，乔治的能量体开始不受控制地**。

当夏笠的像素洪流穿透像素化心脏时，整个宿元山的空间结构都为之震颤。那些被双胞胎改造的空间屏幕一个接一个爆炸，飞溅的碎屑在空中组成古老的漫画分镜格。

这就是他作为二维生命的反击，他的咒物可以反向将敌人转变为和自己一样的二维生命！

“因为读者的记忆……”无数个夏笠的声音从不同维度传来，“才是漫画角色真正的载体！”

像素化心脏轰然炸裂，乔治的能量体在尖叫中坍缩成奇点。迈克的本体跪倒在地，七窍喷出的不再是血液而是绘制漫画的墨水。

他颤抖着伸手想重启系统，却发现自己的手指正在变成印刷网点的集合体。

“不可能！”迈克的声带发出电子故障般的杂音，“这怎么会……”

“你们犯了个致命错误。”夏笠重组后的身影站在漫天飘落的漫画原稿碎片中，“不该用二维视角读取我的存在。”

当最后一片原稿碎片落在迈克额头上时，他的身体彻底凝固成黑白漫画风格的尸体。

夏笠擦去嘴角溢出的数据残渣，向着声音相反的方向蹒跚走去。他的身体每隔几分钟就会突然变成平面状态，这是过度使用维度跳跃的后遗症。

谁都不敢想象，夏笠……竟然杀死了666号医院最负盛名的梅罗尔双胞胎！

第十五章 蕾妮丝的目的

宿元山的浓雾深处，亚璐嘉·浮士德忽然停下了脚步。

戴维还在疑惑，大雾中，走出了一个人。

蕾妮丝·戴伦。

“米兰？？？”

但此刻，蕾妮丝嘴角带着一抹熟悉的微笑，眼神中透出一种不属于她的深邃。

不知怎么的。

亚璐嘉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卢米安？”

蕾妮丝歪了歪头，动作和亚璐嘉记忆中的亡夫如出一辙。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某种超越时空的回响：“亚璐嘉，你还是这么敏锐。”

亚璐嘉的手指攥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不可能……卢米安已经死了。”

“肉体消亡，但精神永存。”蕾妮丝——或者说，寄宿在她体内的卢米安·戴伦的精神——轻声说道，“我当年被植入的咒物，被称之为伊斯之伟大种族，它让我超越时间，回到过去，融入蕾妮丝的精神得以成为了她，而后造就戴伦家族的内乱历史。”

亚璐嘉的呼吸几乎停滞。

卢米安·戴伦，她曾经的丈夫，也是她唯一爱过的人。而现在，他的精神竟以这种方式归来，一个女人的体内。

“为什么？”亚璐嘉的声音嘶哑，“为什么要成为米兰？”

蕾妮丝（卢米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米兰……你可以把我看做蕾妮丝·戴伦。而我来这因为宿元山的血字任务必须平衡。”

一旁的戴维顿时一脸懵逼，完全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蕾妮丝抬起手来。

“公寓住户联合444号医院与666号医院的厮杀，戴临与克莱恩的对峙，梅菲斯与奥菲利亚……如果前者胜利，深渊将彻底被隔绝于我们所在的三维现实。”蕾妮丝低语，“如果后者胜利，人类将成为深渊的傀儡。”

随后她冷冷一笑。

“我不可能让院长把全人类和深渊同化，可是让公寓胜利住户又怎样呢？这个世界还是会一次次沦为公寓的游戏猎场，不过是以后换成别的什么诅咒罢了。但维持现状，让潘多拉之眼永封于此，住户和灵异医生都拿不到，这个世界就会永远成为一个隔绝着院长也无法将其彻底驱逐的隔离病房。如此一来，院长没有被永久驱逐，我们就可以继续拥有咒物的能力，不至于无法自保。”

亚璐嘉死死盯着她：“所以你要让一切永远持续下去？让院长永久变成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蕾妮丝微笑：“正是如此。”

蕾妮丝的指尖轻轻一点，宿元山的空间突然扭曲，随后，她的身影彻底地消失。

亚璐嘉站在原地，心脏剧烈跳动。

她最深爱的亡夫卢米安的精神仍在蕾妮丝体内，而蕾妮丝的目的，是让这场战争永远维持平衡——不让任何一方获胜，不让深渊彻底降临，得以换取人类永久完全掌控咒物之力。

她必须做出选择。

是帮助戴临和444号医院，彻底终结浮士德家族的野心？

还是站在蕾妮丝（卢米安）这边，让一切永远持续？

又或者……

她看向宿元山的深处，那里，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正静静注视着一切。

宿元山的血月裂开了一道缝隙。

蕾妮丝站在山巅，黑发在风中飞舞，眼中流转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

“亚璐嘉，”她轻声呼唤，“你愿意帮我吗？”

即使隔着很遥远的距离，亚璐嘉依旧可以听到。

亚璐嘉沉默良久，最终迈步向前。

“告诉我你的计划。”

蕾妮丝微笑，伸出手：“让宿元山……成为永恒的牢笼。”

……

梅菲斯·浮士德站在悬崖边缘，他的面容冷峻如冰，但双目却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戴临……”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他竟敢杀我的女儿！”

奥菲利亚走到他身后，猎刀已经出鞘，刀锋上缠绕着血色的诡异光芒。

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但握刀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梅菲斯的目光穿透浓雾，望向远处正在崩塌的伊甸酒店残骸。而克莱恩此刻正带着咒物科的医生们前往戴临所在的空间层赶去。

梅菲斯冷冷道：“戴临！他必须死！！！”

奥菲利亚的猎刀微微震动，刀身上的符文亮起猩红色的光芒：“我要亲手割掉他的脑袋，挖出他的恶魔之眼！”

梅菲斯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漆黑的羊头骨。那是他的咒物——七罪之颅。

“让他尝尝……真正的绝望。”

这羊头头骨融入梅菲斯的血肉，已经和他的灵魂融合。

这是他称霸666号医院，坐稳副院长位置的根本。

戴临站在宿元山的另一个空间层，右侧的恶魔之眼仍在流血。强行禁锢潘多拉之眼的代价比他想象的更大，此刻正侵蚀着他的神经。而且，他感觉到，潘多拉之眼可能会一点点吞噬并取代原本的恶魔右眼！

他抬头望向天空，血月的光芒变得更加刺眼。宿元山的空间正在扭曲，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正在逼近。

“666号医院的高层只怕要来了。”

戴临的左眼微微收缩——他的恶魔之眼穿透重重空间层，两道身影正以恐怖的速度逼近。

被咒物科医生抓捕的时候，戴临的脖子被注射了一种药剂，导致他那让咒物无效化的能力被强烈抑制。

他不知道……药效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此时他也知道，自己会面临的敌人。

梅菲斯·浮士德，666号医院的副院长，掌控七宗罪的恶魔宿主。

奥菲利亚·浮士德，666号医院最顶尖的猎人，曾进入高维深渊，将受深渊侵袭的咒物带回666号医院。

他杀了他们的爱女蕾莉亚，他们绝不会放过他。

而此时，梅菲斯举起羊头骨，头骨立即在黑暗中发出恐怖的黑光。

“傲慢。”

远处的嬴子夜的身体突然僵直，她的脑髓灵咒失控，精神冲击无差别地袭向高梦华。

“嫉妒。”

夏笠的维度咒纹突然扭曲，他痛苦地跪倒在地，皮肤上浮现出无数裂痕。

“暴怒。”

高梦华的灵躯异化暴走，她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化作利刃，刺向嬴子夜。

“贪婪。”

戴临咬牙，左眼的恶魔之眼全力运转，试图抵抗七宗罪的侵蚀。但梅菲斯的力量太过强大，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崩溃。

“戴临。”梅菲斯的声音如同深渊的低语，“你杀了我女儿，现在……该还债了。”

奥菲利亚的猎刀已经举起，刀锋通过层层虚空，锁定根本不在自己眼前的戴临的咽喉。

这刀刃不受三维空间距离的影响，可以直接斩杀属于高维层次的灵魂。

就在猎刀即将斩下的瞬间，一道黑影闪过。

原本被七宗罪贪婪锁定的戴临方位再也无法虚空锁定，刀刃顿时砍了个空。

然后，奥菲利亚看到了身后出现的蕾妮丝。

“米兰·戴伦？”

“你们可以叫我卢米安·戴伦或者蕾妮丝·戴伦都可以。浮士德家的两位，”蕾妮丝轻笑，“该来和你们好好算一算账了。”

梅菲斯的眼神冰冷：“蕾妮丝？看来我当年的推测没错。”

蕾妮丝歪了歪头：“哦？你察觉了啊？”

她的手指轻轻一划，空间突然扭曲，梅菲斯的七罪之颅的黑光开始熄灭。

“戴临不能死在这里。”她低声道，“至少……不能死在你们手上。”

奥菲利亚的猎刀再次举起：“你以为你能拦住我们？”

蕾妮丝微笑：“试试看？”

随后，她冷冷看向二人，同时，她也观察到，维吉尔正在暗中窥探。

“你们……就给我去地狱和院长汇合吧。”

第十六章 被猎杀的猎人

蕾妮丝·戴伦注视着梅菲斯·浮士德胸前悬挂的恶魔羊首。

这被称为“七罪之颅”的咒物表面布满古老的铭文，此刻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亚璐嘉当年嫁给我的时候曾经说了句有趣的话。”蕾妮丝尝试采取攻心战术，“她说父亲的味道像腐烂的牛奶。”

梅菲斯的表情顿时变得狰狞。

“卢米安·戴伦！！！”

“你知道我体内的咒物伊斯之伟大种族吧？蕾妮丝·戴伦的灵魂在她出生的时候就被我取代了。我本身……按照LGBT的说法，就是性别认知障碍吧。”

奥菲利亚的猎刀已经出鞘，但她的动作突然变得迟疑——某种遥远的记忆正在干扰她的判断。

三岁那年第一次面对恶灵的经历突然清晰起来，那种幼儿时对鬼魂的本能恐惧正顺着脊背爬上来。

“伊斯之伟大种族的精神回溯？”梅菲斯按住妻子的肩膀，“别看她眼睛！”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大量黄色防护服的咒物科医生正在准备抽取方晓梦的血做成模因污染咒物。

而方舟体内的凶灵咒物属于罕见的空间类咒物，咒物本体甚至可以不存在于他的灵魂结构而是存在于维度间隙，咒物科这些防护服幽灵们一时间也难以解剖取出他的咒物。

而维吉尔·浮士德就是在这片混乱中出现的。

他的蓝瞳在暗处泛着幽光，像是深海里的发光水母。

他早看清楚了蕾莉亚是什么人，也知道了她不爱自己。她死去的瞬间，他竟然没有什么悲伤感，只觉得从某种过去的诅咒解脱了。

他不再是维吉尔·浮士德了。

他眼里是爱情的美好事物，不过是被浮士德这个丑恶家族利用的工具。他的肉身和灵魂，都是纯粹的消耗品。他们需要的是“五级深渊侵袭咒物载体”，从来不是“维吉尔”这个人。

此时，被束缚的方舟只看见防护服们的动作突然变得不协调，其中一人的左手突然攻击右手，就像被提线操纵的木偶突然乱了线绳。

维吉尔动用了他这双眼睛的维度重叠能力，这个已经处于半高维状态的宿元山强化了他的双目的能力。

维吉尔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响，仿佛同时从多个方向传来。

他伸手触碰关押温小树的培养舱，玻璃表面立刻浮现出高维视角下七八个平行时间层的叠影——有的舱体布满血迹，有的空空如也，最右侧的倒影里甚至能看到方晓梦被抽干血液的模样。

猩红色防护服的头盔突然渗出鲜血！

当维吉尔的蓝瞳与之对视时，这个刽子手看到了无数个自己被杀的瞬间。不是预言，而是真实发生在其他三维时间层的现实。

他的癫痫发作来得突然又猛烈，抽搐的躯体撞翻了盛放解剖工具的托盘。

随后，维吉尔救出了方晓梦，还好，被抽取的血液还不多。

“走。”维吉尔扯断方舟的束缚带，“趁梅菲斯院长被牵制住……”

忽然，猩红色防护服重新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开始扭曲为老旧电视机故障时的雪花一样，很快，变成了穿着白色防护服的高大身影！

咒物科过去还是戴伦家族执掌时期绝非现在这样，浮士德掌权后，咒物科医生穿上这防护服，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

猩红色防护服是咒物科副主任，而变成白色防护服后，就是咒物科主任了！

而白色防护服的胸口，一个Ω符号泛着冷光。

维吉尔立刻将温小树推向方舟，自己则挡在前方。当白色手套抬起时，维吉尔的蓝瞳突然流出血泪！！！

蕾妮丝的笑声从山巅传来。奥菲利亚的猎刀离她的咽喉只剩三寸，却怎么都刺不下去。

昔日的记忆突然无比清晰，她第一次猎杀活人时的手抖症状在此刻完美复现。

“住手！”梅菲斯捏碎胸前的青铜羊首，七道黑烟钻入奥菲利亚的七窍。猎人妻子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但蕾妮丝已经出现在梅菲斯身前。

她苍白的手指轻抚过梅菲斯的额头，这个动作让梅菲斯浑身僵硬。

“你女儿死得很痛苦。”蕾妮丝的声音突然变成蕾莉亚的声线，“想知道她最后看见什么吗？”

宿元山的风突然带着血腥味。

维吉尔带着方舟一家冲向眼前他打开的维度缝隙，四人如同没入水银般消失在维度夹缝中。

白色防护服的手套抓了个空，面罩下的电子音第一次出现波动：“坐标丢失。”

维吉尔的高维行走能力，获得了空前加强。

山巅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蕾莉亚临死前的记忆正通过蕾妮丝的能力，源源不断灌入梅菲斯夫妇的脑海。奥菲利亚的猎刀当啷落地，她看见女儿被恶魔之眼贯穿胸膛时，克莱恩就站在三米外冷眼旁观。

“这是假的!”梅菲斯的反驳软弱无力。

恶魔羊首的碎片在他掌心割出血痕，那些号称能操控人性的黑烟，此刻正在蕾妮丝编织的精神陷阱里渐渐湮灭。

峡谷深处。

维吉尔抱着昏迷的方晓梦从维度裂隙里浮出。方舟的血液咒物正在疯狂再生，但他此刻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山巅。

“戴临就在那里吗？”

这时候，方舟看向维吉尔：“为什么救我们？”

维吉尔自嘲一笑：“我只是拯救曾经迷失的自我。我曾经托付一生的，不过是笑话。”

记忆不断翻腾……

曾经，蕾莉亚在自己心目里是无瑕的缪斯女神。他为她寄托的一生，铺就了无数尸骨。现在，他想去找回那时候的自己，他那时候唯一的荣耀，就是那把抽屉里面，参加过太平洋战争的祖父使用过的柯尔特M1911手枪。

对自己来说，那竟然宛如是前世的记忆了。

而另一边的战场上。

梅菲斯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奥菲利亚，你不是她的对手，留在这，我没办法放开手对付她。你先走，去杀了戴临！”

奥菲利亚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提起猎刀，血光在刀锋上燃烧。她转身离去，身影如鬼魅般消失。

蕾妮丝没有阻拦她，只是静静注视着梅菲斯：“你让她去送死？”

梅菲斯冷笑：“她是猎人，从未失手。”

奥菲利亚的脚步无声地穿过宿元山的混乱空间层，猎刀上的血广照亮她狰狞的面容。

作为666号医院的最强猎人，高维行走对她来说就如同逛自己家的院子。

她很快找到了目标。

戴临正在山巅上，恶魔右眼不断紧闭，鲜血从眼角不断渗出。

他意识到潘多拉之眼不断侵蚀着自己，可是他不敢在混乱的空间层轻易移动。必须要来一个公寓住户医生，想办法把潘多拉之眼带回公寓！那么，他们就胜利了！

“终于找到你了。”

死神的低语来临。

奥菲利亚的猎刀举起。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斩落的瞬间——

明明该必中的猎刀却断裂了！

不知何时高阖颜站在戴临身前，白发在风中狂舞，因果咒物的纹路在她手臂上闪烁。

奥菲利亚的瞳孔骤然收缩：“是你……夏目斑鸠！”

高阖颜的眼神冰冷：“那个名字，早就死了。我修改了过去，你这把猎刀用太久，不断磨损，终于断开了。”

奥菲利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666号医院给你的因果咒物，现在用来对付我们？真是讽刺。你是不是忘记你姐姐在我们这边了？”

高阖颜冷冷道：“姐姐觉得自己是在给父亲赎罪，选择和你们为伍，那我也没义务为了她，也和你们一起给院长做走狗。夏目斑鸠这个名字不存在了，我现在只有一个姐姐，就是高梦华。”

奥菲利亚又抽出一把新的猎刀再次斩出，砍向高阖颜的咽喉。

高阖颜侧身闪避，因果线在她的视角里面，瞬间编织成网，想将猎刀再一次绞碎，却失败了。

“你体内的咒物因果之织是我们666号医院做出来的……”奥菲利亚冷笑，“你以为我们会不留后手吗？”

奥菲利亚的身影突然模糊，猎刀从七个不同的角度同时斩来！

高阖颜的因果线疯狂震颤，她看到了未来的三个可能性——

左肩被斩断；右腿被刺穿；心脏被贯穿。

对未来的修改涉及生死，就不可能轻易改写。至少，想无伤退避是不现实的。

她必须在瞬间选择最轻的伤害。

“左肩！”

她猛地侧身，猎刀斩入她的左肩，鲜血喷溅。随后，她迅速避开！

戴临要来帮忙，高阖颜大喊：“好好控制住潘多拉之眼！等姐姐她们和你汇合，把潘多拉之眼带入公寓！！！”

戴临看着喘息着的高阖颜，高维视角下因果线在她周身缠绕。

666号医院药物抑制下，他那导致咒物无效化的能力还是无法发动。

而高阖颜知道，奥菲利亚的战斗经验远超自己，正面硬拼难度很大。

她必须改变策略。

高阖颜突然闭上眼睛，戴临左眼的高维视角下，只看到因果线在她掌心凝聚起来。

“你在干什么？”奥菲利亚冷笑，“你现在归顺，我还可以既往不咎。戴临杀了我女儿，我一定要他死！！！”

高阖颜没有回答，只是将大量缠绕的因果线猛地按向自己的胸口！

高维视角下不同平行空间层的因果线陷入量子纠缠，融入高阖颜体内！

她开始发动因果回溯！

霎时间，奥菲利亚的视野被强行拉入高阖颜的记忆——

666号医院咒物科的实验室，夏目斑鸠被绑在手术台上，猩红色防护服手持因果咒物，一点点植入她的灵魂。她尖叫，挣扎，但无人回应。

奥菲利亚的猎刀微微颤抖。

她感觉好像这是自己的亲身经历一样。

高阖颜睁开眼，嘴角溢出鲜血：“我要将我经历的一部分过去加载到你的过去中。”

因果线突然刺入奥菲利亚的太阳穴，将这段记忆强行植入她的精神。奥菲利亚的瞳孔扩散，猎刀从手中滑落。

“你……对我做了什么？”

高阖颜喘息着：“让你体验……我感受到的一切。”

奥菲利亚的精神防线崩溃了。她的猎人意志在因果的侵蚀下土崩瓦解。

但事实上，强行加载这种毫无逻辑的因果是不可能成功的，只能让奥菲利亚感受到瞬间的错觉。

只不过高阖颜要的就是瞬间的错觉。

她没有犹豫，她捡起地上的猎刀，迅速刺入奥菲利亚的心脏。

“晚安，夫人。”

奥菲利亚的躯体缓缓倒下，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猎人的弱点就是，他们高度依赖于高维意志，三维肉身并不会有多大变化。

高阖颜成功杀死奥菲利亚，但这一招的反噬也很厉害。

高阖颜跪倒在地，因果咒物的反噬让她浑身剧痛。但她没有倒下，而是艰难地爬到戴临身旁，检查他的伤势。

远处，蕾妮丝和梅菲斯的战斗仍在继续。

第十七章 444号医院的湮灭

梅菲斯·浮士德开始解放七罪之颅。

恶魔羊首悬浮在他胸前，黑烟从羊首的眼眶、口鼻中不断渗出，在他周身形成七道扭曲的暗影——每一道都代表着一种原罪的本相。

傲慢化作黑暗扭曲的高大人形，头戴王冠，手持权杖；

嫉妒是无数张重叠的人脸，每一张都在模仿蕾妮丝的表情；

暴怒形似某种看不清轮廓，正在咆哮的怪物，利爪划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

贪婪的躯体由蠕动的金币与脏器拼凑而成；

懒惰如一团不断扩散的灰雾，所过之处万物腐朽；

暴食张开布满咒纹利齿的巨口；

色欲则化作半透明的触须，散发着甜腻的腐香。

这是七宗罪的七大魔鬼。

蕾妮丝站在他对面，头发在紊乱的灵压下狂舞。

她的能力并非直接操控时间，而是能影响一个人过去与未来的精神和灵魂结构，她自身的灵魂也能不断穿梭于不同肉身。

“你真以为能赢我？”梅菲斯的声音带着深渊的回响，“七罪是人性根基，连神明都无法抹除。戴伦家族，今日必定灭亡！”

蕾妮丝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手。

梅菲斯驱使暴怒扑向蕾妮丝，阴影怪物的利爪撕裂空气。蕾妮丝不闪不避，指尖点向其眉心——

刹那间，暴怒的动作僵住了。它的意识被强行拖入某个遥远的过去：它曾经只是一个普通医生，因未能保护好幼年的蕾莉亚，被梅菲斯亲手剥皮抽骨，转化为七宗罪之一的暴怒。那种痛苦记忆，此刻千百倍地反馈回来。

怪物发出哀嚎，躯体崩解。

梅菲斯瞳孔一缩：“你连非人之物都能影响？”

嫉妒与傲慢同时袭来。嫉妒的无数张人脸尖叫着复制蕾妮丝的能力，而傲慢的权杖砸向她天灵盖。

蕾妮丝突然闭眼。

当她再度睁眼时，瞳孔中浮现出梅菲斯从未见过的画面——老年梅菲斯蜷缩在666号医院的病床上，浑身插满导管，而克莱恩站在床边，亲手拔掉所有导管。

“这是你可能的未来。”

蕾妮丝轻声道。

梅菲斯的呼吸一滞。

尽管理智告诉他这是幻觉，但傲慢的权杖还是偏了三分，擦着蕾妮丝的肩膀砸入地面。而嫉妒复制到的人脸一个接一个自爆。

梅菲斯咬咬牙，终于亲自出手。七道罪孽黑烟汇入他的右臂，整条手臂**成漆黑的恶魔之爪，指尖缠绕着能腐蚀灵魂的深渊气息，袭向蕾妮丝！

蕾妮丝不躲不闪，任由利爪贯穿自己腹部。但她染血的手指，也同时点在了梅菲斯眉心。

“看看你心底最深的恐惧吧。”

梅菲斯的意识瞬间被拖入幻境——他变回那个曾经侍奉戴伦家族的浮士德医生，正颤抖着对戴伦家族的人行礼。

这是梅菲斯最不愿回忆的过去，尤其戴伦家族血脉犹存的情况下。蕾妮丝将这份记忆中的不安放大万倍，让七罪之颅在他精神世界中的掌控出现裂痕。

现实世界里，梅菲斯胸前的恶魔羊首突然龟裂。他惊恐地发现，那些原本温顺的罪孽黑烟，此刻正反过来缠绕他的四肢。

“不！！！”

蕾妮丝拔出腹部的恶魔之爪，伤口喷出的不是血，这罪孽之爪本身就是攻击灵魂而不是肉身。

她将最后的力量凝聚在掌心，按向七罪之颅——

“咔嚓！”

恶魔羊首彻底粉碎。梅菲斯的躯体像干涸的陶瓷般裂开，黑烟从他七窍中疯狂涌出。当最后一缕黑烟消散时，曾经不可一世的666号医院副院长，只剩下一具跪坐的尸体。

蕾妮丝踉跄着后退，她腹部的贯穿伤虽然不伤肉身，但对灵魂依旧在持续侵蚀。

“卢米安？”

亚璐嘉从阴影中走出，戴维紧随其后。她伸手想扶住蕾妮丝，却被对方躲开。

“亚璐嘉……很抱歉。”

亚璐嘉抱着蕾妮丝，她知道这具肉体的精神是曾经的丈夫卢米安。对死去的父亲梅菲斯，她甚至都没去看一眼。

亚璐嘉知道这具肉身变成了女性，也已经知道卢米安骨子里是性别认知障碍……可是这对她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卢米安依旧活在这个世界上。

一旁的戴维实在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卢米安，我……”

忽然……

白色防护服的身影突然在蕾妮丝背后凝实。

当解剖刀从蕾妮丝心口透出时，连亚璐嘉都没来得及反应。

“给实验体佩戴精神禁锢头盔。”

白色防护服将一个特制头盔扣到蕾妮丝脑袋上，蕾妮丝尚未消散的意识被强行锁死在躯体里。她最后看到的，是克莱恩从山道尽头走来的身影。

“不！！！”

声嘶力竭的亚璐嘉和她身后的戴维都被一群黄色防护服们齐齐抓住。

同时，防护服们走上来，拿出针管，分别扎入死去的梅菲斯尸体和戴上头盔的蕾妮丝脖子上，开始抽血。

“我终于等到你死掉了，父亲啊。我又不是查尔斯，凭什么要做七十年太子？？？”

克莱恩对父亲的尸体充满不屑，随后接过白色防护服递来的两支针管，里面分别装着梅菲斯与蕾妮丝的血液。

他毫不犹豫地将针头同时扎进自己双侧颈动脉。

这就是他的咒物能力。

通过血液吞噬其他人的咒物。

只不过，限制条件是，原主要么是刚死亡，要么就是陷入濒死。

“从今天起，我克莱恩·浮士德才是666号医院副院长！！！”

随后，干瘪的恶魔羊首再度浮现血光，变成了克莱恩的咒物！

拼命哭喊的亚璐嘉和戴维被上了层层咒物镣铐。

而山巅的方向，戴临的恶魔之眼正亮起不祥的血光……

他将奥菲利亚的尸体也吞入自己的右眼吸收，但是，潘多拉之眼的侵蚀还在继续。

“要不我们回医院吧！”高阖颜对戴临说：“先回医院去接受治疗！”

“医院现在恐怕也开始转化为666号医院了，现在去只怕很危险！再说这里空间层如此混乱……”

“我的因果咒物可以保证你成功回归医院的！所以……”

回归医院是灵异医生可以在院长的接引下进入医院的空间内，通过因果咒物实现的代价不大。但如果要带戴临在半高维的宿元山和高梦华，子夜等人汇合就难了。

“想走吗？”

骤然间，眼前浓雾翻腾，走出了克莱恩来。

戴临看着克莱恩，只觉得如临大敌。

高阖颜看向克莱恩，她看到了曾经因果咒物观测到的可怕未来。

“快，戴临！回医院！医院的治疗设施可以压制潘多拉之眼！”

“休想离开！！！”

克莱恩立即冲了上来！

戴临抓住高阖颜发动瞬移回归，而克莱恩则扑上来抓住了戴临！

下一瞬间三人出现在了444号医院内！

医院的走廊此时无比惨白，灯光忽明忽暗，墙壁上浮现大量血渍，如活物般蠕动。

戴临单手撑地，恶魔之眼视野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猩红的薄雾。

克莱恩缓缓从地上站起，拍了拍白大褂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逃回老巢？”他环顾四周，“可惜，这里很快就不再是你们的地盘了，这里正一点点转变为666号医院。”

戴临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走廊尽头的墙壁正在扭曲变形，原本写着“444“的标识牌逐渐模糊，数字“6“如腐蚀般浮现。

“看到了吗？”克莱恩摊开双手，“444号医院即将彻底转化为666号医院。你们本来和印无缺一样臣服就能成为吾等一族成员，非要和我们作对，是自寻死路。哦，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克莱恩·浮士德，666号医院的副院长！！！”

戴临没有废话，左眼的恶魔之眼全力解放，漆黑的能量如洪流般冲向克莱恩！

克莱恩不闪不避，胸前浮现出七罪之颅，颅骨双目骤然亮起——暴怒从黑烟中咆哮而出，硬生生抗住了恶魔之眼的冲击！

“你的恶魔之眼确实很强，”克莱恩冷笑，“但现在的我，可是继承了父亲的全部力量。”

他抬手一挥，嫉妒的千面人形从四面八方扑向戴临，每一张脸都在模仿戴临身边的人……方舟、高梦华、嬴子夜、夏笠……甚至还有戴临的弟弟戴维。

“滚！”戴临怒吼，左眼的黑光横扫，将幻象尽数撕碎。

但下一秒，贪婪的黑烟缠住了他的双腿，无数金币与脏器从地面涌出，试图将他吞噬。

戴临猛地跺地，恶魔左眼的力量爆发，震碎束缚，可克莱恩已经逼近——

“砰！”

一记重拳砸在戴临腹部，七罪之力的腐蚀性直接烧穿了戴临的白大褂，他的灵魂开始受到冲击。

戴临咳出一口血，踉跄后退，但克莱恩的攻击并未停止。

克莱恩的声音冰冷，“现在，交出潘多拉之眼，我留你活命。你的恶魔之眼被我们的深渊污染遏制药剂控制，发挥不出太大威力，因果咒物面对这一药剂也难以逆转，咒物本身就会被这种药剂压制的。药效过去还要很久，你注定要输给我！把潘多拉之眼给我，成为吾等一族，我可以让你担任666号医院的外科部长！”

“白日做梦！你这个人类叛徒！”

戴临说着一句朱时茂和陈佩斯小品里的台词，谋划着继续攻击。

“好，这是你找死！”

罪孽黑烟互相交缠，就在克莱恩的最后一击即将落下时，戴临的高维视野发现，一道因果线突然缠住了他的手腕！

高阖颜的身影从走廊拐角冲出，白发狂舞。她的因果咒物全力运转，强行扭曲了克莱恩的攻击轨迹，让他的拳头砸偏，深深嵌入墙壁！

“高医生！”戴临喘息着，“你继续这样会撑不住的！”

高阖颜咬牙，因果线在她周身疯狂编织：“444号医院正在被侵蚀为666号医院，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克莱恩冷笑一声，甩开因果线的束缚：“又一个来送死的。”

他猛地抬手，懒惰的灰雾瞬间扩散，整条走廊的时间流速被强行放缓！高阖颜的动作变得迟缓，因果线的编织速度大幅下降。

戴临强撑身体，恶魔左眼再度爆发，深渊侵蚀诅咒如利刃般劈开灰雾，但克莱恩已经借机逼近高阖颜——

“小心！”

戴临的警告晚了一步。

克莱恩被罪孽黑烟覆盖的手贯穿了高阖颜的腹部，鲜血喷溅在医院的墙壁上，染红了正在变化的数字“6”。

“咳……”高阖颜跪倒在地，因果线寸寸断裂。

戴临目眦欲裂，左眼的黑光疯狂涌动，可克莱恩只是冷冷一笑，说：“你输定了。”

整条走廊的灯光骤然熄灭，随后，血红色的应急灯亮起，墙壁上的“444”彻底变成了“666”。

“结束了，戴临。从今天开始，就没444号医院了。”克莱恩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欢迎来到……我的医院。”

第十八章 维吉尔的最后手术

宿元山山脚下。

维吉尔的蓝瞳骤然收缩，高维视角下平行时间层的一个个画面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他的这双眼睛，在宿元山真的获得了空前强化！难怪浮士德家族如此处心积虑要将他招赘！

“方舟！”他猛地拽住身旁人后撤，“Ω来了！”

穿着白色核生化防护服的高大身影宛如被3D打印出来一般浮现，胸口的Ω符号泛着冷光。

没有废话，没有对峙，右手直接做了个“抹除”手势。

“回收高维侵蚀污染咒物。”

维吉尔闷哼一声，鼻腔喷出两道血箭。方舟的血液咒物更惨，刚凝聚成型的血箭在半空中瓦解成普通血浆，噼里啪啦淋了自己满头。

方舟回头大喊：“阿树！躲在我们后面！”

“666医院咒物科主任。”维吉尔擦掉鼻血，蓝瞳锁定对方头盔接缝，“他本身就能加强咒物对我们灵魂结构的污染性。”

白色防护服缓缓抬手，这次指向方舟。

“砰！”

方舟的右肩突然出现碗口大的血洞，没有弹道没有前兆，就像这段伤害凭空出现在时间线上。

温小树尖叫起来，小梦也被吵醒，吓得嚎啕大哭。

“听着，”维吉尔取出随身携带的绷带扎紧方舟的伤口，“我诱使他锁定我时，你用最原始的物理攻击——”

“当我是菜鸟吗？”方舟吐掉血沫，从白大褂里面抽出手术刀，“问题是这玩意连他的龟壳都刮不花。”

维吉尔突然笑了。

他眨了眨那深蓝色的瞳孔：“据我所知，他的咒物污染加剧能力有冷却期。”

第二次交锋在千分之一秒内发生。

维吉尔故意展开多维跳跃，居然浮现出十二个残影同时扑向白色防护服。正如预料，对方立刻抬手锁定。

方舟的手术刀掷向防护服膝关节的液压管。

“嗤——”

高压液体喷溅的刹那，维吉尔的本体已经闪现到敌人背后。他的手术刀精准刺入头盔与衣领的接缝，刀锋在七个维度层同时施力。防护服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但反击来得更快——

“砰！”

白色防护服肘击砸在维吉尔肋骨的闷响，伴随着至少三根骨头断裂的声音。维吉尔咳着血倒飞出去，却在空中诡异地扭转身体，蓝瞳死死盯着对方胸口的Ω符号。

“现在！”

方舟的血液咒物终于恢复正常，血箭从防护服膝关节的破口灌入。那些液体在里面疯狂蔓延，转眼间覆盖整条右腿！

白色防护服第一次失衡跪地，电子音里混入杂波：“警告……警告……”

维吉尔的手术刀再次亮起，这次瞄准的是头盔目镜：“送你份大礼——”

刀锋刺入的瞬间，他强行打开了通往其他维度的裂缝。

随后他看到，白色防护服内部，原本是灵异医生。浮士德家族掌权后，对咒物科统一发放了防护服，随后他们就变成了现在这鬼样子。

方舟的血液咒物在白色防护服周围炸开成血雾，维吉尔的蓝瞳同时映出七个平行时空的攻击轨迹。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方舟的血液锁链捆住防护服四肢的瞬间，维吉尔又抽出***术刀切入其胸口的Ω符号接缝。

“警告……”电子音再度从头盔里传出，而维吉尔的刀锋在十二个维度层同时发力，防护服像被不同时空的力量撕扯，裂纹从胸口辐射状蔓延至全身。

温小树抱着小梦缩在岩缝里，她抬头时，正看见白色防护服的头盔裂缝中渗出古怪的液体——那不是血，而是被高维污染的咒物原液。它们融入一切咒物的术式，让咒物可以被灵异医生使用。

“警告……根据咒物科第七守则，启动自毁程序！”

“快躲……”她的尖叫被爆炸声淹没。

防护服的自毁程序启动了。

方舟在最后一刻扑向妻女，血盾在背后凝结成防护层。但没人注意到，一簇咒物原液如活物般绕过屏障，喷洒到温小树脖颈皮肤！

“小树？！！！”

方舟回头时，妻子已经蜷缩在地。那些咒物原液正以恐怖的速度增殖，像冰霜般爬满她的脖颈。

温小树绝不会想到，丈夫第一次称呼她“小树”是在这样的时刻。

维吉尔的手指按在温小树眉心，蓝瞳中闪过无数可能性：“污染源是跨维度的，常规手段……”

维吉尔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当院长被驱逐出这个三维时间层，他也会彻底湮灭。

那么……

想起666号医院无数死去的医生……

他决定，最后做一次真正的医生。

“按住她！”维吉尔那颗幽蓝如深海漩涡的瞳孔凝视着温小树，“只有我的多维视觉能定位污染源所在维度。”

方舟的血锁扣住妻子四肢时，维吉尔的手术刀已经划开自己的眼眶。没有麻醉，没有犹豫，带着神经末梢的眼球被完整取出时还在泛着蓝光。

“你这是……”方舟的喉咙发紧。

“她都不是灵异医生，如此下去必死无疑。只有移植我的眼球可以活。”维吉尔染血的手指精准切开温小树的左眼，将那颗蓝色眼球植入她的神经丛，“放心，咒物移植手术我做了不下几千台了。”

其实咒物移植手术需要大量术前评估，但现在，没时间了！

很快，维吉尔双目都被移植到温小树眼睛的刹那，温小树双眸绽放出幽蓝光芒。那些咒物原液如退潮般从血管中显形，被新生的多维视觉逐个绞杀。

白色防护服的残骸突然抽搐，头盔里传出断断续续的电子音：“院长……协议……重启……”

维吉尔空洞的眼眶转向声源，嘴角扯出冷笑：“原来你只是个可悲的观测终端。”他沾满血污的手按在防护服胸口，“带个话给你的主子——”

他的手术刀最后一次闪光，防护服的核心芯片被分解送回高维。

而他知道，失去了那双眼睛，双目在他体内长年累月的高维污染会瞬间将他完全湮灭，消散于三维空间。

“他绝不会如愿的！”

话音未落，维吉尔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般，消失在这个三维时间层。

温小树睁开新生的蓝瞳时，看到的不只是丈夫焦急的脸。

在多重维度叠加的视野里，整座宿元山正在与某个不可名状的虚影重叠。

方舟的血手按在她的双目上：“别看，那是高维投射。”

此时，方舟紧紧抱住妻子和女儿。

“我作为灵异医生一直没发现，梅恙对你的诅咒……”

“方舟，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温小树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电影里面，一切都高度不真实。

“这个说来话长。”

方舟看向维吉尔消散的方向。

他一开始……就决定自我牺牲了吗？

“方舟……”

忽然，拥有高维视角的温小树说：“我看到了一家医院，还有，我看到了戴临医生。”

温小树对戴临印象深刻，他是方舟少数的朋友之一。

“戴医生？医院？”

“他在和之前那个混蛋苦战，就是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外国人，”温小树一眼认出了克莱恩，“但他好像落入下风了。我感觉……我可以进去。”

“你？”

方舟愕然。

妻子现在也成为灵异医生了？？？

“我们去帮戴医生吧。”温小树闪烁着双眸的蓝芒，“去打败那家伙！”

第十九章 深渊终局（上）

曾经的444号医院，转变成了666号医院。

墙壁内本属于444号医院的咒物都发出呜咽，然后开始湮灭。

昔日熟悉的门诊廊道，一个个科室的名称都从中文变成英语。

高阖颜的因果线在四周织成防护网，但那些丝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而戴临发现，自己的视力在急剧下降。

克莱恩凝视戴临，宛如看着蜘蛛网上被困住的飞虫。

戴临的左眼突然剧痛，他看到——整栋医院正在发生扭曲。消毒水味道变成血腥气，导诊台上爬出一只只虚无的手，电子显示屏流淌出脓液。

高阖颜的白发正在变灰，她撕开衣袖，露出布满裂痕的手臂。

还有三分钟，她的因果锚点能力就能充能完毕发动。

这时候，七盏罪孽黑光在走廊尽头亮起。贪婪金币扑面而来，戴临的恶魔之眼在空气中撕开裂缝，却见克莱恩从暴怒的黑烟中踏出，手中握着一柄手术刀。

“你不肯交，我只能切掉你的眼球了。”

“小心！”高阖颜推开戴临，自己的右肩被刀锋贯穿。

此时，在不到十米外的廊道拐角，温小树通过高维行走能力带着方舟和小梦进入了医院。

方舟综合衡量过，相比宿元山，医院可能更安全。

温小树的蓝眼穿透墙壁看到戴临高阖颜和克莱恩交战的恐怖场景。

温小树咬破嘴唇，看着前面。

原本正常情况下，这种五级深渊侵袭咒物不可能由她来承担。不过，由于最新术式的开发，已经足以让普通人勉强承受这一咒物，当初米兰也是因此植入恶魔咒物。这种术式已经可以直接写入手术刀内，在维吉尔进行手术的时候就完成术式对咒物的污染抑制和灵魂的同化率。

而这一术式最厉害的地方在于，能让移植了眼睛的温小树，宛如本能一样轻易操纵它，无需任何人教授。

蓝色眼眸解析眼前被高维化的空间，并锁定了克莱恩。

克莱恩突然捂住胸口，他发现自己的三维肉身开始出现和高维不相容的异常波动。

戴临抓住机会，恶魔之眼的力量凝聚，再度冲击到克莱恩的身躯上！

高阖颜则也动了！

她瞬间引爆时之锚，她的因果咒物的最强能力。

整条走廊的时间流速骤降千倍。克莱恩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僵直，这对戴临来说足够了。

温小树的蓝眸高维攻击从克莱恩背后的墙壁冲出，涌入他后颈中刚融入蕾妮丝和梅菲斯血液的血管。

这让克莱恩瞬间发出惨叫，而他的惨叫中竟然混杂着梅菲斯与蕾妮丝的声音，“这具身体明明……”

戴临的恶魔之眼再度锁定克莱恩。

戴临和温小树双方同时的恶魔之眼攻击，终于将克莱恩的躯体撕扯得支离破碎，骨骼断裂的脆响回荡在医院的走廊里。

可就在他的头颅即将被彻底撕碎的刹那，七罪之颅的羊首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

克莱恩的声带已经撕裂，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他的血肉如沸腾的浆液一样重组，皮肤下浮现出蕾妮丝的超越时空的灵魂维度坐标纹路——抵抗两大深渊侵袭咒物！

“我是666号医院副院长！你们休想杀了我！一个个……全部都给我死！”

戴临的左眼流出的鲜血顺着脸颊滴落。高阖颜的因果咒物濒临崩溃，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

两人都不知道，此时的克莱恩，正通过蕾妮丝的咒物反向侵蚀高维深渊！

他想获得更多源于高维深渊的力量！然后，转化为模因本身！！！

这是他常年以来借助妹妹蕾莉亚之手进行的实验！

咒物本身是深渊对灵异医生的污染，他们甚至成为恶魔宿主，可是为什么不能反过来操控高维力量呢？

梅罗尔双胞胎的实验证明，人类灵魂的意志可以操控咒灵。那么为什么灵异医生不能变成模因本身？？？

克莱恩其实对达蒙·戴伦的实验也很感兴趣，只不过他走的是另一个方向。他想成为和院长平起平坐的存在！

三维生命可以和深渊同化，那为什么不能成为深渊不可名状存在本身？

不过他原计划并不是现在进行反向侵蚀深渊，现在他需要一个契机。

就在此时，他的双目穿透医院外，捕捉到了宿元山上的高梦华。

“就是你了！”

高梦华恢复意识的时候竟然出现在了医院！

她可是正执行血字啊？？？

然后，高梦华的骨骼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她的皮肤和衣服寸寸剥落，露出下方银灰色的金属合金骨架——那是印无缺的“杰作”，将一名战死军人的怨念咒物，通过死魂骨冢的准咒灵力量，与她的身体强行融合。

那名战死军人死于火力不足，强烈怨念让这咒物可以将身体到处都自动变成各种军火。而印无缺正因为手术的时候，在高梦华灵魂结构上留下后门，才能让她轻松陷入沉睡数年之久，确保她不会醒来。即使醒来，依旧可以威胁她不能出来指证自己。

高梦华的脊椎延伸出锋利的骨刃，指节裂开，露出微型枪管，瞳孔收缩成猩红的瞄准点。

“姐姐？？？”

高阖颜的因果线在指尖颤抖，她立即意识到，这是克莱恩利用自己的姐姐来对付她。

恶魔羊首散发的罪孽黑烟融入了高梦华体内，将她变成了克莱恩的傀儡。

高梦华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

子弹瞬间射出。

高阖颜猛地侧身，因果线在千钧一发之际编织成网，偏转了弹道。但高梦华的攻击没有停止，她的肩胛骨展开，一根根枪管锁定高阖颜的退路。

“她被七罪之颅控制了！”

戴临的左眼开始渗出黑血，勉强用恶魔之眼的力量试图侵入高梦华的灵魂内，却发现徒劳无功。

高梦华瞬间想起伊甸酒店里面方深占卜的画面。

她看到自己拿着手术刀，杀死了一个白发女人。

正是妹妹高阖颜。

她此时记忆在高维力量下觉醒了，知道妹妹是夏目斑鸠的中途“插入”，但，她依旧深爱自己妹妹！

高阖颜通过因果观测，她看到了的未来……

是自己被姐姐杀死！

她咬牙，因果线突然收缩，缠绕在自己手腕上，“那就赌一把！”

她射出因果线，刺入姐姐的太阳穴！

高梦华的意识瞬间被拖入过去的记忆——她回到了手术室，印无缺站在手术台旁，通过死魂骨冢改造她的骨骼，融入咒物。

“别担心，梦华……”

忽然，高梦华记忆发生了改变，她从手术台冲下来，喊道：“我不做这个手术！！！”

高梦华的合金躯体剧烈颤抖，子弹的锁定解除，枪管收回体内。她的咒物在瞬间被消除湮灭，身体恢复为好好穿着衣服的样子。

“阖颜……”她的声音终于恢复了一丝人性，“快……走……”

但七罪之颅的控制并未完全解除，她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抬起，手术刀直刺高阖颜的心脏！

那是嬴子夜借给她的手术刀！

和占卜看到的画面一样！

就在刀锋即将刺入的瞬间，一道幽蓝贯穿战场！

温小树的蓝瞳闪烁着维吉尔遗留的力量，高维视野刺入高梦华的身上，强行卡死了她的动作。

“方舟！现在！”

方舟的血液咒物全力爆发，赤红的锁链缠绕住高梦华的四肢，将她固定在原地。

“戴临！”高阖颜大喊，“克莱恩在操控她！毁掉那个咒物！”

此时高阖颜已经声嘶力竭。

使用时之锚，大范围改变过去。

咒物必将迎来足以致死的反噬，她自身将被因果咒物逆向转化为恶灵。

但，她没得选！！！

戴临已经视力严重下降的左眼锁定恶魔羊头。

恶魔之眼的黑光如利剑刺入——

“咔嚓！”

七罪之颅的链接被强行斩断！

高梦华的躯体瞬间僵直，随后如断线木偶般跪倒在地。

“精彩。”克莱恩鼓掌，嘴角的笑意却愈发狰狞，“但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通过高梦华来争取时间，他逆向侵蚀深渊的过程已经基本完成。

他的身体突然**，皮肤下浮现出梅菲斯的黑烟与蕾妮丝的银光，七罪之颅的羊首虚影在他头顶凝聚。

“深渊……降临！”

墙壁开始裂开，无数漆黑的瞳孔从裂隙中睁开，整座医院开始全面升维！

戴临的左眼疯狂预警——克莱恩正在反向侵蚀深渊，试图将整个666号医院拖入高维空间！

到时候他们这些三维生命的后果可想而知。

“必须阻止他！”高阖颜的因果线已经崩断大半，“快，戴临，把潘多拉之眼交给姐姐，让她瞬移回公寓！”

与此同时，方舟的血液咒物化作巨刃，直刺克莱恩的胸膛！

克莱恩冷笑，抬手一挥，罪孽黑焰血刃蒸发。

但下一秒，温小树的蓝色双眸如长矛般贯穿他的防御，蓝瞳的力量干扰了他逆向侵蚀深渊的能力。

“就是现在！戴临！”

戴临的左眼爆发出最后的黑光，恶魔之眼的力量如洪流般灌入克莱恩体内！

同时，他一把抓住高梦华，喊道：“瞬移！把我整个人带回公寓！”

戴临没办法取出潘多拉之眼，这东西让高梦华拿着，她只怕瞬间就会被侵蚀湮灭！

“不……不行……”

高梦华摇摇头：“我没办法瞬移回去……难道是公寓血字的限制？”

目前的维度混乱对公寓来说不值一提，但高梦华无法瞬移！

克莱恩用混杂着梅菲斯与蕾妮丝的声音大喊：“你想得美！潘多拉之眼是我的！我要亲手切掉你的眼球，献给院长！从今以后，我就是永恒伟大的不可名状存在！不再是蝼蚁一般的三维生命！”

听到克莱恩的话，戴临顿时醍醐灌顶。

他看向高阖颜，突然笑了：“他倒是提醒了我。”

他抬起手，手术刀朝着右眼插入！

“噗嗤！”

右眼被硬生生剜出！

他没想到第一次动手术就是切掉自己的眼睛。

他使用的这种高级别手术刀可以完全针对灵魂不伤及血管神经，因此完全不会有痛感。

“戴临？！”高阖颜的瞳孔骤缩。

“拿着它。”他将自己的右眼眼球塞进高梦华手里，“公寓不会限制你带着眼球回归吧！”

第二十章 （大结局） 深渊终局（下）

高梦华的手颤抖着接过戴临切除掉的右眼。

看到这一幕，下一秒，克莱恩拼命地催动七罪之颅，罪孽黑烟疯狂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蕾妮丝的咒物也被他驱动！

罪孽黑烟和精神侵蚀同时针对高梦华！阻挠她回归公寓！

只剩下一只左眼的戴临咆哮着大吼：“克莱恩·浮士德！！！！”

他恨啊！只要药效一过，他就能让克莱恩的咒物无效化！

克莱恩操纵着黑烟，驱使高梦华走向自己，并同时让七宗罪魔鬼缠住戴临等人。

“把潘多拉之眼给我！”

高梦华被操控着，一步步走向克莱恩。

克莱恩正打算上去接住眼球，忽然间，一把匕首从他左胸穿透而出！

“什么？？？”

谁？谁能在自己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接近自己？

他回过头去。

身后是一个表情冷酷的男子。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封枭。444号医院咒物科副主任。”

这正是他拿来刺过印无缺的匕首！

克莱恩表情凝固住了。

“这刀本来准备用来杀印无缺的。不过拿来杀你，也是不错的。”

随后，封枭手一转，将匕首直接逆时针转了一圈！

克莱恩暴怒下，罪孽黑烟瞬间涌入封枭的七窍内！

“你给我去死！！！”

封枭被罪孽黑烟大量涌入，最后，他开始后退，最后消失在罪孽黑烟里面。

但匕首的确封住了克莱恩的行动。

克莱恩抬起手想拔出匕首，可是发现很难拔出来！

他并不知道，封枭在插入匕首瞬间，解除了匕首的咒物术式！

这匕首很快会从准咒灵咒物变成咒灵！

克莱恩立即驱使高梦华快一点过来。

他只要拿到眼球，将它献给院长，一切都能结束！

但来不及了。

戴临从黑烟中冲出。

他扑向了此时连动弹都困难的克莱恩。

“不！”

“你给我去死吧！！！”

戴临在这一刻做出决定。

他主动解析了恶魔左眼被布下的咒物术式，将其解除！

让自身完全被深渊侵袭咒物侵染，利用这力量，杀掉克莱恩！

他一把抱住了克莱恩！

“老子和你……同归于尽！！！”

逐渐升维的医院空间被撕开，戴临抱着克莱恩冲入了高维裂隙中！

“不！！！！”

克莱恩不敢相信！

本来可以成为永恒伟大存在的自己，就此……要死了？

他居然……要和这低贱的三维生命同归于尽？？？

高梦华在这一瞬，恢复了所有神智！

立即脑海心念一动！

瞬移！

回归公寓！！！

“离开医院！”

高阖颜一声大吼，必须趁着现在离开医院！

……

公寓一楼大厅。

高梦华瞬移回到了这里，她一个踉跄，手上的戴临恶魔右眼滚落到地面，随后地面立即打开一个黑洞，恶魔右眼被黑洞吞没了进去！

这一瞬，代表着一切终结。

医院的场景开始寸寸瓦解。

无数额头倒十字的666号医院医生，一个接着一个湮灭为虚无。

除了吞下来韩铭的受肉的亚璐嘉，戴维等少数人。

高阖颜意识清醒的时候，回到了宿元山。

此时，宿元山没有了雾气，四周恢复了一切平静。

这里变成了正常三维空间。

“回来了？”

高阖颜发现，体内的咒物也没了。

院长终于被永久驱逐出了这个时间层。

一切都结束了。

但是……戴临呢？他怎么样了？

无论444还是666号医院，就此彻底消失。

所有灵异医生无一例外失去了所有咒物变回血肉之躯的凡人，也没了灵疗点。

公寓里面。

董邪（真正的董邪）和母紫衣同时苏醒了。

他们从人偶变回了人类。

他们终于完成了最终血字。

董邪不敢置信，下一刻就紧紧抱住了母紫衣。

他们将可以许愿并离开公寓了。

被打开的五大地狱入口，也都恢复正常了。

公寓住户将集体获得解放。

……

一个月后。

“戴医生是真死了吗？”

高阖颜看着夜晚星空，高梦华从屋子里走出来给她披了件衣服。

“阖颜，别想这些了。起码大部分人活下来了。”

“嗯……”

大部分人。

如今医院不存在了。

偶尔也只和梅主任有点联系，据说她当时和赵医生也进了宿元山，结果全程都在迷路，完全错过所有大战。

封枭副主任死了，方深主任也消失无踪了。咒物科的费景言医生也因为解脱咒物诅咒，变成正常人了。

现在想来，涉及潘多拉之眼的萨尔格尼血契一直掌握在方深手上，也预示着什么。萨尔格尼血契不会是简简单单的准咒灵咒物。他这个咒物科主任到底是谁？

“难怪我一直害怕方副院长，”高阖颜说：“原来他就是伊甸酒店老板。”

高梦华看着高阖理，抓住她的手。

“阖颜，我希望你幸福。”

如今高阖颜一头白发，但多亏了咒物消除，她得以摆脱咒物反噬危机。

“蕾妮丝·戴伦小姐呢？”

“不太清楚。到目前为止再也没人见过她。不过，她应该还活着。”

“戴维和亚璐嘉小姐情况怎么样？”

“戴维还是不相信他哥哥死了。他说他在666号医院找到过一份医疗档案，在那里面，他哥哥本来就是医院的医生，后来成为了隔离区患者。被隔离的时间恰好是他获得恶魔之眼的时间。”

高阖颜拖着下巴。

“我一个三维生命的大脑不想再去考虑高维事物的逻辑了。但我总感觉，戴临……他没有死。”

“好啦，那讨论一些三维生命问题好了。比如……嬴医生。”

“嗯，我是有听说过，她和过去的一个叫李隐的公寓住户的事情。”

宿元山血字结束后，李隐和他妻子楚弥真等变成人偶的人都变回了正常人，回归了正常生活。不过，当年嬴子夜和他有过一段往事，具体情况高阖颜倒是不太清楚。

不过姐姐对这些八卦好像蛮津津乐道的。

“哎，人家的私密往事和我无关啦。”

高阖颜继续拖着下巴，看着夜空。

“你喜欢戴医生吧？”

“嗯，喜欢啊。”

“哎？正常情况下你不该很害羞地否认吗？”

“那是偶像剧剧情。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好不承认的？但是现在……”

高阖颜惆怅万分地说：“就算他还活着，我应该也不可能再见到他了。”

……

时间流逝。

2025年3月底。

K市，黑途川路。

那座不间断发布血字任务的公寓里面。

“2025年4月4日当天，不要待在公寓内。你们将被送入高维中，限时72小时，拯救灵异医生戴临。”

执行血字的住户合计十七人。

大家面面相觑地看着这一血字任务。

与此同时，另一个平行空间层内的另一座公寓，发布了内容相反的血字。

“2025年4月4日当天，不要待在公寓内。你们将被送入高维中，限时72小时，阻挠灵异医生戴临被拯救。”

看着这个血字的黑董邪很是惊讶。

“他还活着？”

印无缺死后，黑董邪在宿元山血字任务一直用咒物附体在手术刀的镜面，躺赢到了最后。

只不过没想到他最后还是回归了自己原来空间层的公寓，还得继续执行血字任务。合着是这边的公寓不承认那边公寓的血字记录啊！

他身旁的两个女住户樊霜霜和颜媚惊讶起来。

“高维？都没咒物了怎么执行这血字？”

幽深黑暗的高维世界。

一张黑暗的手术台前，忽然无影灯被照亮。

手术台上躺着的人，骤然睁开了眼睛。

这个人，正是戴临！

“这里……是？？？”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