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至于选择什么时候，找路裕清咨询一下，选一个鬼不会出现的时间段，那就可以最大限度规避风险了。

安秀念当然不知道梅屈真的这些想法。

下午她收到快递，看到里面的红色名片和写着梅屈真手机号码的纸条后，她就知道，医院的人，终于要来接触自己了！

安秀念打完手机后，删掉了通话记录，然后把手机放入眼前的储物柜。这是她额外购买的手机，只有和医院的人联系，她才会使用，平时都会放入这个储物柜里。

接着，她走入旁边的一家商店，又买了一些东西。

回家后，如果她的“父母”问起快递的事情，她会拿出某样购买的东西，说是自己网购的产品。幸好，从头到尾接触快递的人只有自己一个。

“医院……他们都是何方神圣？”

第二十章 业障

安秀念现在还是有一个比较大的优势的。

那就是她的这些“手下”们，很难相信她会遭遇到“夺舍”。

有时候，并不是想不到，而是会陷入思维盲区。而这个思维盲区，目前大大帮助了安秀念。

她现在，需要利用这一思维盲区和他们周旋，然后，想办法和医院的人接触，获取情报。

但是，在和医院的人接触前，安秀念还是需要考虑几个问题。

“医院”的人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人？这群人的眼里，颜芯是否是一个敌人？如果是那样，贸然和他们直接接触，对自己来说，恐怕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所以，她也比较犹豫。

目前，她对藏在储物柜内和医院的人单独联系的手机，已经设置了呼叫转移，方便第一时间获得信息。

那个女人和自己联系的时候，至少从语气推断，她不是将自己当做敌人。

相反的，安秀念还意识到——

她似乎还有想从自己这里获得的信息。

“也就是说……”

安秀念在反复确认自己房间的门上了锁，以及房间内没有新增监控设备的情况下，自言自语道：“也就是说，我可以和她进行情报交换。如此一来，我或许就可以得到更多关于颜芯的信息了。”

关于蓝芯集团……她这段时间在网上进行了很多搜索和调查。

而在这一次深入调查后，她发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情。

从很早以前，蓝芯集团的董事长也就是创始人蓝世雄，这个人在媒体报道的照片中，一直在发生变化！

是的，一直在变化！

按照这么来看，蓝世雄在颜芯的手机里面，应该是FIVE。

要知道，蓝世雄变的，绝对不仅仅是脸，还包括身材，体重，身高，变化都非常大。而且，这种变化，也完全随着蓝世雄这个人的年龄变化而变化。

而蓝世雄，是完完全全白手起家的。从改革开放开始，他一个人南下到经济特区创办蓝芯，一步步，发展成了如今的家电巨头企业。

“蓝世雄的形象一直在变化，脸变了，可以说是整容，但身高体重都能在短时间内发生巨变，为什么媒体都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不。

不止如此。

就连安秀念本人不也如此吗？

最早她也没觉得，蓝世雄的脸变了。

“那时候，他最早和他妻子来找回颜芯这个女儿的时候，我也见到过他们，也记住了他们的样子，可是，他们和那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我却一点都没觉得奇怪……”

他们一直变换着身体，但是周围的人都不会感觉到奇怪。而且，频率大概是五年左右换一次。

这一点，本身就极度不合理。

所以……

“所以颜芯的这具身体……也根本就不是颜世雄夫妇的女儿吧。”

颜芯的父母去世得很早，而且当初户籍也比较混乱，甚至颜芯本人也就姓颜，的确是一个最适合的对象。至于DNA鉴定结果什么的，也很可能是伪造。

颜芯不是颜世雄夫妇女儿的话，那么这具肉体内原本所寄宿的那个灵魂，是什么呢？

目前只能确定，是颜世雄等人的“主人”。

当然，这个“主人”，甚至都不一定是女人。

一个很早以前，就可以让家电企业巨头的颜世雄对其言听计从的人。这个人老谋深算，姓名，性别，年龄，甚至国籍都是未知的。但是，这个人恐怕没办法像颜世雄夫妇那样，轻而易举地更换身体。

“从颜世雄的肉体更换频率对照来看……颜芯这具身躯，却用了十多年时间。”

这具身体，用了那么久时间……

安秀念开始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这个人，现在是准备又更换新的肉体了，是吧？而他将自己的灵魂，移动到了其他人的身躯内，随后……”

就在这时候，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立即警惕地问：“谁？”

“小姐，是我，阿江。嗯，颜先生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让我请你去书房。”

有大事？

听口气，自己应该没有暴露，也不是医院的人联系自己被发现了。

于是，她打开门，看向阿江，说：“好，我们过去。”

这个过程中，她随时做好准备，万一这帮人给自己搞鸿门宴，她就说自己和医院的人有联系，如果他们敢动自己，外面医院的人就会知道。她不确定医院的人和颜家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他们肯定多少会有点忌惮。

来到书房后，她发现，颜世雄早早已经等候在那了。

“颜芯。”颜世雄的表情很是严肃，说：“阿江，你先出去，关门。”

阿江立即点头，随后走了出去，把门关上。

此时，颜世雄的书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将电脑屏幕对准安秀念，是暂停的视频画面，看上去是别墅内部，说：“我有要紧的事情，要给你看。”

接着也没对安秀念解释，就按下播放。

电脑屏幕开始播放后，忽然，整个视频，就又开始出现扭曲的画面！

但这一次，随着画面扭曲结束，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女人，出现在了走廊上！

但是，看到那女人的时候，安秀念的脸色顿时开始剧变！

这，这怎么可能？？？

“事态出乎我的预料。”颜世雄放大视频上的女人的脸，随后，让视频变得更清晰起来，“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请你来，是想商讨一下对策。”

安秀念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那个女人的脸，毫无血色，一片惨白。

但是，安秀念对这个女人的五官，却是非常熟悉！

她是……

自己！

这正是安秀念自己的脸！

颜世雄继续说道：“这一次你在公交车上没能成功更换肉身到安秀念身上，现在看来果然是出了问题。”

安秀念紧咬牙关。

果然，颜芯那天去坐公交车，是为了更换肉身。

她之前就隐隐猜到，也许，选中的肉身就是自己！

毕竟自己是按照固定时间在那个时间段坐公交车的。而且，颜芯当年也算“认识”她。所以，这一切，本来也就不是巧合。她在公交车上，完全是故意装作不认识自己！

“老实说，我们当初一到医院，听闻公交车上所有人都去世了，只有你还活着，就很惊讶。没有道理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现在看来，这个女人，反过来承担了诅咒大部分的业障，变成了恶鬼。”

业障……恶鬼……

“而且，她应该是短短几天的时间，就从业障鬼，变成了恶鬼。”颜世雄继续说道：“我们已经查到，殡仪馆内，她的遗体不见了。显然，化为恶鬼的她，是要过来这里了。还得请你拿个主意，毕竟过去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拿个主意？

安秀念拿什么主意？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眼前的这个女鬼……

就是真正的颜芯！

她本来想将自己的灵魂更换到自己身上。

但是，计划出现了变故。

她的灵魂转移到了自己的尸体身上，而她的灵魂到了颜芯的躯体内。

然后，她因为所谓的“业障”，变成了眼前的恶鬼！

那么她来这里的目的还用多想吗？

自然是要来找自己这个西贝货，索取回自己原本的身体！

第二十一章 魂祭

“你可以放心。”颜世雄接着说道：“东侧走廊已经被我下令封锁了。这一片区域，我安排了人日夜查看监控，一旦出事，会立即有人汇报。不过，迟早会侵入到我们居住的区域的。”

也就是说，现在还是“安全”的？

安秀念虽然不知道，颜世雄是怎么做到的，但这么一看，至少这可以让她暂时获得一点时间。

不过这么一来，她更不能暴露了。这些人，有本事和鬼抗衡，要杀自己一个活人，根本不在话下。

“要不，再主持一次魂祭仪式吧？或许，就可以平息业障。一旦平息业障，那么就可以对付这个恶鬼了。只要有你出手，我马上让人着手安排。在这一点上，哪怕是444号医院的那些人，也没有这个本事。”

再主持一次……

显然，这个所谓的魂祭仪式，不是第一次搞了。而且，搞这个仪式，是需要颜芯“出手”的。

真搞这个仪式的话，自己这个西贝货的身份，就显然会暴露。

不行！绝对不行！

西贝货身份要是暴露，会有什么后果，自然是不用多说。这群人敬畏的绝对不是颜芯的肉身，而是肉身内寄宿的这个灵魂！

“魂祭仪式……暂时先不用。”安秀念也只有硬着头皮这么说：“既然你认为这里不安全……”

既然这里不安全，那就先搬走呗！颜家的房产，远不止这一处别墅。

“我们不能离开这。”颜世雄摇摇头：“这座别墅是最佳的位置，实施魂祭仪式，这里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还不能搬走？

安秀念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现在这里都已经闹鬼了，她还必须要住在这，不能跑路！

“你不必担心，我已经吩咐过了，任何人都不能去那，所以，不会有人死在这里的。”

颜世雄接下来的这句话虽然简短，但在安秀念听来，其实颇有信息量。

也就是说，需要“担心”的，仅仅是有别墅内的下人们不小心跑到这个区域。也就是说，颜芯，颜世雄等人，是不怎么畏惧这个恶鬼的。

颜家的人究竟是有着什么能耐？

难道是有张起灵体质？

还是说这个家族有温彻斯特兄弟的本事？

但当真有这个本事，他又怎会表现得如此忌惮，要举行这个魂祭仪式？很显然，他能如此定心，关键是在于他以为安秀念是颜芯！

除此之外，她还得出一个关键信息。

“不会有人死在这里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显然，颜世雄是相当笃定的。

不去东侧别墅这里，就不会有人死。那么，这也就是意味着一件事情：这个鬼，远没有恐怖电影里面那么神通广大，暂时只能在东侧别墅那一块区域活动。

不过，安秀念认为，这不是因为这个鬼本身只有这点本事，而是这座“适合魂祭”的别墅，本身有这种能力，可以暂时镇压这个鬼的行动。

如果是这样，还可以争取一点时间。

安秀念现在实在是感觉到很诡异：如今，她居然要防着“死去的自己”来杀自己！

回到房间内，她再一次锁上了门。

此时，她呼吸急促地坐回到床上，心惊胆战地观察四周。

鬼！

真正的颜芯变成鬼回来了！

那么，现在自己究竟该怎么办？

怎么办才好？

逃！逃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怎么逃？逃到哪里去？而且就算逃，那个鬼会不会再继续跟过来？

但是，自己是不可能主持那个魂祭仪式的。

“医院的那个人……或许只能靠对方了。”

本来，安秀念还对444号医院存有强烈的忌惮，但是现在，她顾不得这许多了，必须冒险一番。不然，继续待在这，那就是在等死了！

可是，对方究竟什么时候会联系自己？

对方用这种方式，显然，是对自己也有一些忌惮的。

“颜芯，或者说在这具躯体里面的这个人……目的一开始就是我的身体！”

这才是颜芯会乘坐公交车的原因。

那一天，她一开始就乘坐了那辆公交车，装作不认识自己，然后，用手机在公交车上拍摄。

自己和她搭讪的时候，或许她是有点意外的，因为她没发现，自己还能认出她来。毕竟过了那么久，别说不同班的，就是同班同学，很可能也早就忘了长什么样子。

“她为什么选择我呢？”

她选中自己的肉身，想附体到自己身上……

其实她现在或许已经算成功了。只是，安秀念的肉身死亡了，这导致附身的她，变成了鬼！

“那正常情况下，原本颜芯的肉身也会变成一具尸体吧？而颜家夫妇，恐怕会选择安排我进入蓝芯集团工作？或者通过其他某种手段，让我逐步进入颜家。”

想到这里，安秀念忽然感觉到浑身发寒。

她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还浑然不觉。

“原本该死的我活下来了，而她活了下来。”

所以，那个诡异的老婆婆，并不是偶然出现的。

从一开始，颜芯就知道老婆婆会出现在那。

那么，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安秀念认为，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颜芯具有某种预知能力。

第二种可能是，老婆婆出现在那，本就是颜芯一手促成的。

目前来看，安秀念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原因很简单，乘坐34路公交车，是安秀念本人的行程路线。那么老婆婆出现在公交车上，很难相信是巧合和偶然。

所以，正是因为颜芯选中了安秀念作为她的新肉身，才让那个老婆婆出现在了公交车上。

“魂祭仪式……”

她进一步开始推测，老婆婆出现在公交车上，就是因为颜芯主持的魂祭仪式。

刚才，颜世雄提及，当听闻公交车上其他人都死了，他们很惊讶。

他惊讶的不是有人死了，而是“颜芯”之外的人都死了。否则，他不会特意强调其他所有人都死了。

“一开始，他们就打算牺牲掉公交车上的其他生命！”

魂祭……

既然是祭，那就需要祭祀品。

这么多条人命，就是祭品！

第二十二章 种……鬼？

温小树有几分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卧室房门。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方舟会露出那么凝重的神色。

“刚才那个电话，他一听，神色就变了……”

在温小树的记忆里，只有极少数的几次重大手术，方舟才会有这种表情。

这时候，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小梦，正朝着和她相反的方向，朝着厨房走去……

卧室内。

方舟的头靠着墙壁，左手抬起抓着额头，右手死死攥着手机，说：“所以简单来说，就是……”

“方舟，你以前也在厉鬼科工作过。你该很清楚……将恶鬼列为所谓变异的厉鬼是这么离谱的事情。”

手机另一头传来的，是梅屈真的声音。

“是。”方舟立即点头：“正如你所说的那样……”

“医院将涉及到深渊侵袭的一切概念知识彻底封锁，唯有恶魔科负责治疗，而我们和恶魔科根本无法沟通。恶鬼科，如果不是我坚持，也不可能有这个科室的。”

深渊侵袭，一个在医院内被禁止研究的领域。

极少数高层的医生才能知晓和学习的概念。而绝大多数人，只能知晓魔兆征。而魔兆征，是韩铭当初冒死才带入到普通临床门诊的概念。

自韩铭后，影像科的科室医生才能学习到魔兆征这一概念。

“所谓魔兆征就是高级别的深渊侵袭征兆。但即使如此，医院灵射科的报告单，只许打出魔兆征这三个字。而也因为魔兆征的研判极度困难，所以……”

魔兆征的研判，对灵射科的医生来说也是难点中的难点。临床上，太容易出现误诊了，一直到现在樊主任出任科室主任后，确诊率才有了显著提高。

方舟对此，不可能不觉得不心痛。

所以……

“妈妈。”

卧室外，正在织毛衣的温小树，忽然听到了小梦的声音。

“小梦？”

方舟的妻子，最早就是他的患者。

444号医院，并不禁止医生和患者之间谈恋爱。虽然，这对医生来说是一件比较禁忌的事情。

方舟当时将妻子治好了。

所以，当妻子再度遭受诅咒的时候，他研判为厉鬼诅咒复发。可是，恶魔科却认为，她应该由恶魔科医生治疗。

“从一开始，医院封锁一切和恶魔科相关的临床医学概念。恶鬼科因此也陷入治疗的困难……这一点理应改变。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希望你可以入职恶鬼科，甚至你只要转科来到这，我马上可以退位让贤，让你做科室主任。”

“34路公交车的事情……”方舟却知道，梅屈真打电话给自己，不会是仅仅来挖他去恶鬼科的，“确定属于恶鬼诅咒，对吧？”

“如果仅仅只是恶鬼诅咒，那我不会那么郑重。但这件事情不同，这诅咒……是人为种鬼！”

听到“种鬼”二字，方舟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种鬼！

“你确定吗？”

“我确定。”

梅屈真也没有卖关子，继续说道：“我想请你帮我。医院那边，我永远无法真正研究出，业障鬼转化为恶鬼的咒理所在！所以，治疗恶鬼诅咒，永远是一件极端困难的事情！”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就算是华佗，也得对症下药。对于恶鬼诅咒，常年以来，总体只能保守治疗，而如果进行手术，实在很难确保诅咒的完整切除，即使切除了送到咒物科，可以完整解析咒理的寥寥无几，更别提制作咒物了。

恶鬼科可以维持到今天，几乎全部靠院长常年拨付的经费。很明显，院长希望恶鬼科存在下去，但医院背后的另一股力量，不允许恶鬼科真正了解如何治疗恶鬼诅咒。

“种鬼，也就意味着，这次诅咒背后的人，了解恶鬼是怎么产生的！”

恶鬼的生成，基础是业障鬼！

但怨灵是怎么变成业障鬼的？

业障鬼又如何进一步转化为恶鬼？

为什么恶鬼诅咒的力量毫无规律，弱的相当于怨灵，最强的足以媲美咒灵？

这一切……都没有答案！

但是现在，有希望了！有得到答案的希望了！

背后的种鬼者，成功缔造了恶鬼！

只要抓住他们，就可以知道……

恶鬼的咒理！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直接给“颜芯”自己的手机号，希望绕开医院来和其进行接触的缘故。

打电话给方舟，也是因为她觉得，方舟是唯一愿意帮自己，又有能力帮自己的医生了。

“我帮你。但你是希望全程避开医院，对吧？”

“是。”

“恐怕医院……”

“我不收对方灵疗点和任何其他报酬，不算接私活。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我要了解如何才能有效地治疗恶鬼诅咒，如何成功对恶鬼诅咒进行手术！”

这一切才是梅屈真真正想做的。但是，医院内部存在一股力量，会妨碍自己。

“我会帮助你的。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我们的敌人会很可怕。”

即使是东南亚能下降头术的降头师，南美巫毒教可以制作巫毒娃娃的巫师，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真正可怕的敌人。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灵异医生，不是无敌的。

非灵异医生的人类，也有能力杀掉灵异医生。

更何况这一次不能公然借助医院的力量。

“那个叫颜芯的女人，还有她背后的蓝芯集团，我都感觉很蹊跷。她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在那一天乘坐34路公交车，伤势恢复得快到不合理，都不需要住院观察就出院了。如果种鬼存在着主谋，那她起码是这个主谋的同伙。公交车事故本身，就有可能是她一手导致的。面对这样未知的敌人，我们必须做好足够的应对。而且，甚至不能排除，对方知道我们医院存在的可能性。”

“对，不能掉以轻心！”

此时，卧室门外。

温小树看着小梦，惊恐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妈妈，妈妈。”小梦指着厨房的位置，“妈妈，在那里。”

温小树惊骇地说：“你……你在说什么，我是你妈妈啊，小梦……”

“你不是我妈妈，”小梦摇着头，忽然指着温小树后方：“妈妈，她现在就在你后面。”

第二十三章 方舟和温小树

结束了和方舟的通话后，梅屈真总算暂时放下心来。

虽然方舟算是韩铭派系的人，不过他并不能算韩铭的死忠派。

如此一来，她也就多少有了把握，不然仅仅只有她一人，去接触那个叫颜芯的女人，她也是毫无信心的。

种鬼……

梅屈真现在即使闭上眼，也能回忆起许多恐怖的记忆。

在恶魔科实习的经历，即使是现在回想起来，依旧会让她浑身发寒。

每一个从实习医成为正式恶魔科医生的人，都会从“人类”，转变为“某种东西”。这一点，她是最深有体会的。

陆原副院长在伊甸酒店去世后，医院内的平衡势力被彻底打破，当时，她选择坚定站在了继任行政副院长的印无缺这边，原本凶灵科的宋敏，也为支持印无缺，而加入了怨灵科担任科室主任。

在很多人眼里，她和宋敏都属于印无缺的左膀右臂。也正因为这层身份，她可以知道许多一般的灵异医生所不了解的隐秘。

包括“种鬼”这个概念。

换做以前，梅屈真会毫不犹豫地优先求助于印无缺。但是现在，她已经不敢保证，自己绝对信赖这个人了。

梅屈真在这家医院唯一的追求，就是可以提高自己的患者的生存率，并应对那个即将到来的最可怕的时刻。她看到了太多的患者挣扎在生死中，撕心裂肺哭喊着向作为医生的自己求救，最后却依旧只能惨死的画面。

“那么，差不多是时候了。”

方舟的咒物最方便的一个地方就是，空间转移非常方便。要去W市，对他来说，也就是瞬间的事情而已。

他打开卧室的门，看向还在织毛衣的温小树，说：“阿树，是这样的，我临时要去出差一趟。”

“嗯……”温小树却是神色茫然，看着在一旁玩耍的小梦，忽然对方舟说：“我……我有事情想和你说，方舟。”

“什么事情？”

方舟注意到妻子的神色不对，关切地询问：“是小梦的事情？”

然而，他的这句话，却是让温小树神色更是变得黯淡了许多。

“你为什么第一时间就觉得是小梦的事情？不能是我自己的事吗？”

方舟一时间不理解温小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温小树把毛衣往沙发上一放，然后走到卧室内。方舟连忙走了进去，温小树立即说道：“把门关上。”

方舟连忙关上了门。

结婚以来，他第一次看到温小树有这样的表情。

“其实，有些事情，我不是不想说，而是我不想面对，”温小树双手抱胸，说：“慈爱的后妈，优秀的继母，周围的人都是这么评价我的。我还没有生下过自己的孩子，就已经先一步做妈妈了。但是，其实我不喜欢这个身份。”

方舟又何尝不知道，小树嫁给自己，直接就做了继母，也有很大的压力？只不过他平时工作太忙，的确对家庭有不少疏忽。而恰恰，他的职业，完全没有办法和家庭内的任何人分享。更没办法告诉妻子，小梦母亲的死，就是和自己的职业有关。

种鬼……如果能找到恶鬼和恶魔科的关联，想办法可以治疗恶鬼诅咒，也许就能更早地治疗小梦母亲那样的患者。

“但是，孩子终究是看出来了。我不是她的亲生母亲。”温小树说到这里，身体都开始发抖：“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但她怎么能对我说那样的话呢？我一直都是把她当亲生的孩子看的……”

方舟听到这里，大惊失色。

“小梦她……她……”

怎么可能？

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啊？

这个小区的邻居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只有居委会街道办负责户籍的主任是知晓的。平素他也和所有亲戚都在这件事情上特意提醒过，绝对不能让小梦知道她的妈妈不是小树。

“她知道了？”

“其实也不奇怪。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很多，她从谁的口中听到也是有可能的。但是，我觉得很没有意思。结婚这么些年，对你们父女来说，我只是一个单纯的照看孩子的母亲罢了吧？”

方舟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作为灵异医生，他可以说已经是最顶尖的那一系了。但是，对于家庭事务，夫妻关系，他却并没有那么擅长处理。

但，最关键的是……

温小树的话多多少少有一些说到了方舟内心最深处。

如果，不是因为小梦，也许他不会选择再婚。

灵异医生是一个很危险的职业，更别提他是凶灵科的医生，他随时都有可能在哪一日死在手术室里面。也许他潜意识里，更多是以照顾孩子为第一优先考虑，选择了小树。

那种肆意狂放地去爱一个人，把爱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时期，方舟经历过，然后，被残酷的现实打败。爱上自己的患者，然后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温小树本来还想将刚才小梦说的那几句骇人听闻的话讲出来，但是，她发现，方舟对于“我只是一个单纯的照看孩子的母亲”这句话，居然都没有反驳。

“小树。你听我说，我……”

方舟很少叫温小树为“小树”。

“我不想再继续当家庭主妇了，”温小树直接打断了方舟的话：“我也想出去工作了。我的朋友目前在经营公众号，我想出去工作。当然，也未必是做这个，做其他职业也可以，总之……我想工作。”

温小树已经受够了贤妻良母这个身份了。

她受够了任劳任怨，善良的继母的身份了。

她不知道孩子为什么会对自己说出那样恐怖的话来，是因为孩子早就对自己不满了吗？所以就要对自己恶作剧吗？还是说是什么大人教她说的坏话？还是说孩子得了什么病吗？

如果是最后一种可能……

“方舟。”想到这一点，她咬了咬嘴唇，还是说道：“刚才小梦和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她……她对我说……她看到了她妈妈。”

方舟一愣。

随即，作为灵异医生的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

不可能……

不可能的！

小梦的母亲……她的遗体是被送入地下太平间去的。她的灵魂，不可能从太平间出来的！

第二十四章 见面

梅屈真选定和颜芯见面的地点，为W市万永商场的一楼大堂。

这个商场的设计为中空结构，在高处就能将一楼大堂一览无余，可以观察有没有人埋伏。当然，即使有人埋伏，在这遍布摄像头的商场，他们也肯定要有所忌惮，这好歹还是法治社会，这群人再怎么厉害，也是万万不可能和官府作对的。

这一点，梅屈真还是很有信心的。

她和方舟也已经约定好在这里见面，不过，他会隐于暗处，如果没有发生意外状况，他不会出手，可以作为奇兵。而她丈夫赵赦，她压根就没想过让他来，虽然二人是夫妻，但是她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现实：丈夫虽然也是恶鬼科的医生，但是说实话，他的能耐是远远没有能力掺和到这个级别的斗争来的。

这个名叫颜芯的女人，究竟是会单刀赴会，还是说……她会通过这个机会，通过某种邪术来对付自己？

梅屈真考虑过各种可能。

对于“种鬼”的概念和咒理，梅屈真是完全一无所知的。

也正因为一无所知，所以梅屈真完全缺乏反制的手段。什么样的恶灵诅咒，对方都有可能使用。

当然，梅屈真也有一个最大的保命底牌。

那就是，自己可以随时回归医院。

对方如果把鬼也派遣到医院内部去，那么在布满大量咒物的医院内部，就有的是办法可以对付和压制。

只不过……

方舟迟迟还没赶来。

这不禁让梅屈真有几分担忧。

不会临时出事了吧？

她正打算打个电话过去，忽然，她就发现，一个女人走到了她面前。

“梅屈真医生……对吧？”

她抬头看向颜芯。

“是我。”

对方来得远比预期要早。

安秀念坐在了她对面。

此时，二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桌子。

梅屈真已经思考了无数种可以在瞬间制住对方的手段。她甚至没感觉出对方有任何敌意和杀气，而且，作为灵异医生的她，也感应不出来周围有恶鬼存在的迹象。

能让她一丁点感应都没有，要么就是没有鬼，要么……就是能力至少在咒灵层次的恶鬼。

前一种可能，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是后一种可能，那么梅屈真有没有命逃回医院，那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颜小姐，对吧？”

“我既然都知道您是梅医生，那我自然是颜芯了。”

梅屈真和安秀念开始面面相对。

这个时候，梅屈真是万万想不到，现在的安秀念心里所想的，完全不是她所预想的那样。

安秀念可以确定，医院这一势力，对颜家来说是一个大敌。

但是，在医院真正和自己开始联系的时候，安秀念开始意识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她该如何向医院求援呢？

直接说自己不是颜芯，是被死去的安秀念附体了？

可是这么一说，难道会有人相信不成？

好吧，这些人都知道世间有鬼神，或许会相信。但是，综合考虑，如何让对方相信自己的话，也是个很困难的问题。

而且，再深一层考虑好了。

就算他们相信了，难道就会帮助自己吗？

敌人的敌人或许是朋友，但前提是双方有合作价值。她对于医院的人，是否有合作的价值呢？

不了解医院的底细前，她决定先不多说，而是尽最大的可能，从对方的口中，打探出医院的底细来，然后，想办法了解颜家的情报。

“我这个人不喜欢兜圈子，就直接开门见山了，颜小姐。”梅屈真又下意识注意了一下左右，终于发现，方舟出现在了附近。

看到了方舟出现，梅屈真心中大定。

有他坐镇，就算是出现了咒灵，支撑到逃回到医院，还是问题不大的。

当然，最多也就只能逃了，而且自那以后，她再也不会和颜家的人有任何接触了。

接着，她就继续说道：“我来，是想和您谈合作的。”

合作？

安秀念听到“合作”二字，大为惊讶。

这么说，医院不打算和颜家为敌？

这和自己原先的预想，是完全不一样的。

不行啊，她还指望靠医院的人来救自己性命呢！

“我们444号医院的名头，无论你以前听说过，还是没有听说过，在你拿到那张名片后，都该彻底了解了吧？”

“嗯……”

“我们医院，致力于治疗一切涉及鬼魂的诅咒。这就是我们的目的。所以，我认为，我们是有合作的可能的。”

“你继续说。”

梅屈真看着安秀念的态度，只想着“颜芯”看来对自己的提议似乎并不排斥，内心开始有了一丝欣喜。

如果可以靠谈来解决问题，不需要动武，自然是最好不过。

她当然清楚，眼前的人大概率是穷凶极恶之徒，根本不把人命当一回事。但是，权衡利弊，了解恶鬼的咒理，才是自己的第一目标。所以，只要可以达成这一目标，和对方谈合作，她也是可以接受的。

“单从医院的名片上，并不能看出咒物的概念，所以，我和你解释一下，什么是咒物。简单来说，我们可以通过手术的手段，切除附于人类身上的诅咒。并将诅咒本身，制作成可以控制并使用的咒物。这种咒物，就是我们平素用来抵挡诅咒的药。”

药？

听到这里，顿时让安秀念开始大喜。

那不是说有了咒物，就可以对付别墅里面出现的鬼了吗？

那么这所谓的合作，可以谈啊！

大大地可以谈啊！

只不过，该怎么交易？

这咒物，显然不可能白白送给自己吧？

“那么，你的意思说合作，你要我们这一边，做什么呢？”

梅屈真倒是没有想到，对方那么快就松口了，于是内心也开始欣喜起来。

既然可以谈，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我的诉求，其实很简单。简单来说，我想了解，有关种鬼的情报。这一点不过分吧？”

听到这句话，安秀念顿时懵了。

她最怕的就是听到这种完全不了解概念的名词。

为什么！为什么她永远都会遇到谜语人！

第二十五章 宿灵科

坦白讲，梅屈真这话可以说是太过单刀直入，开门见山了。

所以，这也是相当危险的一件事情，先一步露出了自己的底牌。

不过说到底，梅屈真是一个医生，不是谈判专家，加上有方舟在旁边为她兜底，所以干脆就将该说的话，全部都说了出来。

她哪里知道，安秀念听到什么“种鬼”，完全是一头雾水，根本就不知道梅屈真在说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和梅屈真合作，拿到那所谓的“咒物”，显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合作的基石直接就没了，接下来还怎么谈啊？

这对安秀念来说，实在是糟糕至极。

她开始迅速在脑海中思考着。

“嗯，梅医生。”她斟酌了一下用词后，说：“你们医院，是将咒物作为治疗的药，对吧？”

“是。”虽然如此，梅屈真并不希望对方进入医院，一旦此事引起医院内的诅咒力量的注意，那就不好了。

安秀念开始思索对策。

和盘托出吧，不要再演了。

名片让她可以信赖医院对于患者肯定会全方位地给予治疗。而这一点，是对安秀念来说，是唯一的希望了。

“梅医生。我就实话和你说好了。”

于是，安秀念最终不再犹豫了。她终于对梅屈真说出了实话来：“我想到你们医院就诊。我遇到了……非常大的问题。”

……

随后，安秀念终于将自己从坐上34路公交车后的一切经历，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梅屈真。

梅屈真听完了安秀念的所有诉说后，已经过去了四十五分钟左右。

作为一个灵异医生，听自己的患者讲述自己的各种离奇经历早就习惯。不过即使如此，安秀念的话语，依旧让她相当吃惊。

不过，她毕竟是灵异医生，很快就平静下来。

“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你相信我？梅医生？”

“你骗我，也没什么意义，我又不可能无偿给你咒物。”

“梅医生，我的诉求很简单，我想摆脱颜家，还有，潜入颜家的鬼！”

梅屈真一愣。

“我以为你的诉求是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不该是这样子吗？”

“不重要。”安秀念摇头：“颜家那些疯子，还有我那个叫关宁的未婚夫，似乎都不是正常人。居然可以像换衣服一样地换身体，这一点，也太恐怖了！”

接着，她吞了一口唾沫，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他们和你提及过业障，对吧？”

“是，业障。”

梅屈真开始沉思起来。

果然……

“你最早上公交车，那个消失的老婆婆，恐怕就是业障鬼。确切说，是即将转变为恶鬼的业障鬼。”

听到梅屈真的话，顿时让安秀念心中大定！

对方果然是专业的！

接触过名片后，她本来就不会对医生的专业有任何怀疑，现在则更是坚信，进入444号医院治疗，是自己现在唯一的生存希望！

现在，荣华富贵什么的都在其次了。关键在于，能不能摆脱颜家这群人！

“那么，我的情况，我为什么会附体到颜芯身上？”

“这一点……”梅屈真摇摇头，说：“我恐怕没办法给你回答。”

“什么？”

可以肯定的是，34路公交车中，有恶鬼出现。

一个变成了恶鬼的业障鬼！

“你刚才说的魂祭仪式，我想，这应该就和种鬼有关。如果可以想办法查出和种鬼有关的咒理，那么，或许就有希望。但是，按照你的说法，颜家的人，他们将我们医院的人视为敌人？”

“是的。你们……之前没有接触过他们吗？”

“绝对没有。但是，他们却将我们视为敌人？”

这一点，让梅屈真觉得相当怪异。但这也就意味着，恐怕很难通过咒物来和他们合作。

相反的，这个实际上是安秀念的女人……

当然，她也有可能在撒谎。不过，以梅屈真的经验判断，对方在撒谎的可能性不大。

“如果要治疗你的情况，仅仅靠现有的咒物还不够。我需要想办法了解关于魂祭的情报，这很可能关乎种鬼的真相。”

“种鬼究竟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梅屈真开始斟酌语言：“就是通过人为的手段，将死者的灵魂进行诅咒，转化为特定的恶灵，并予以驱使。”

是的，人类直接催生甚至驱使恶灵！

这对灵异医生来说，也是匪夷所思的手段。现阶段，灵异医生只能做到驱使幽魂，幽魂之上，就只能通过咒物才能使用鬼魂的能力了。

“将业障鬼直接变化为恶鬼，然后在这个过程中，将自身灵魂转换到其他人身躯内……”梅屈真临床上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病例，“这样吧，既然你决定了，那么你就跟我回医院去，做一系列检查。”

“要不我直接就住院吧？这样我就能逃过别墅里面侵入的那个鬼了吧？”

这也是现在，安秀念最关心的问题！

只要可以逃过别墅侵入的那个鬼，就可以把问题予以解决！

“这一点，虽然说需要检查才能确定，但我想说，这个问题很难乐观地解决。简单来说……不管你逃到哪里去，那个侵入别墅的鬼，都一定会找到你的。我需要想办法知道，魂祭仪式的真相，以及关于种鬼的情报，然后针对性地治疗你。总之，我先带你回医院去加个号，检查一下你的灵魂状态。”

说到这里，她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可以去找路主任！

宿灵外科科室主任路文！

灵魂附体方面，路文是最权威。

这个女人到底是真的附体到颜芯身上，还是在撒谎，只要去找到路文路主任，那么也马上就可以知晓了！

路文也是印无缺所在的行政副院长派系，自然也会和自己是一条心。

那就这么办！

没多久后，宿灵外科的门诊楼内。

梅屈真带着安秀念来到了这里。

此地的护士医生看到梅屈真后，都个个很惊讶，不知道为什么恶鬼科科室主任，居然会亲自来到这里来！

“小文，”梅屈真来到护士台，问道：“路文主任在吗？”

第二十六章 生灵和业力

宿灵科可以说是外科科室中，最为血腥，最为恐怖的一个科室了。

进入宿灵科治疗，那都是要立即安排住院，而且必须是在特殊病房的。患者可能出现的临床表现各种各样，而且，对于手术的难度，要求也非常高。

也正因为如此，宿灵科清一色全部是男性，没有哪怕一个女的。毕竟，宿灵科手术无论对体力，心力的要求都很高，一场手术耗时十几个小时是常事。

“梅主任？”这时候，一个医生正好走了过来，问道：“你怎么来到我们宿灵科这？你也知道，我们这边是很危险的。”

宿灵科接收的患者，各种各样的诅咒都有可能出现。这里的医生，每一个都要做好面临超出想象的强敌。一般来说，其他科室的医生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是不会专门跑到宿灵科来的。

“很抱歉，我有些要事，要找路主任。”梅屈真看了一眼身后的安秀念，说：“我想让他看一下一位患者。”

“这……”

“我知道不太合规矩，麻烦你了。这件事情，很重要。”

梅屈真在医院内，也算数一数二的王牌外科医生，在她面前，一般的医生，可不敢有半点的不敬。

“路主任现在在看门诊。嗯，不过既然是梅医生，我让人安排加一个号好了。”

加塞这样的事情，其实不太合规矩，不过只要不是院长明文禁止的事情，也就不是不能处理。

“麻烦了。”

“不麻烦。”

这时候，安秀念问：“这个什么路主任，可以治疗我眼下的状况？”

“他是我们医院最优秀的宿灵科医生。”

这一点，绝对没有任何夸张。

路文路主任，在宿灵科历史上，都是真正的奇才。他的这双眼睛，只要一看，就可以百分百判断一个人是否被恶灵附体，比用仪器扫描，还要更加精准。

就在这时候，忽然安秀念听到一声惨叫，她立即回过头去，就看到门诊候诊大厅，其中一个女的惨叫着倒在地上。

她惨叫的同时，从她的嘴巴位置，竟然伸出了一只手来！

“啊！”

“鬼，附体在她身上的鬼要出来了！”

梅屈真微微有些惊讶，这里可是宿灵科的门诊区域，是有着不少专门针对恶灵附体的咒物布置着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有恶灵可以钻出来？

忽然间，其中一个门诊室的门被推开，然后，一个年轻男医生冲了出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那女患者跟前，面对着要冲出来的鬼，迅速伸出手去，一把将那只鬼手抓住！

“畜生！”此时的他死死抓着那只手，怒吼道：“给我回去！”

安秀念看得目瞪口呆。

而梅屈真迅速对安秀念说道：“他就是路主任！”

安秀念一惊，这个人就是主任？

这家医院的主任怎么都那么年轻的？

她当然不知道，只要有灵疗点在，医生就可以一直保持着不老。所以，灵异医生根本不能通过外貌来推断年龄。

接着，那只手，在路文手上，瞬间变得透明，接着就消失了。

路文看着自己的手，说：“已经有产生业力的征兆了。你们先让她去化验一下血，等会直接让她拿化验报告来找我。继续下去的话，说不定会变成业障鬼。”

业障鬼！

听到这里，安秀念立即心头一动，问道：“他说的业障鬼，岂不就是？”

“对。业障鬼，就会转化为恶鬼。有一部分的业障鬼，会在业力产生前，附体于患者体内。当完全转变为业障鬼的时候，宿主也就会彻底死亡。”

可怕至极的业障鬼！

不过，还在业障鬼阶段被发现，就立即进行治疗的话，虽然灵疗点费用会比较昂贵，但还是有很大的治愈可能的，因为临床切除业障鬼的手术还是在医院内积累了不少经验的，预后总体也会比较乐观。

这个患者还算是运气比较好的，是在还没有转变为业障鬼前，就到医院来就诊了。

“路主任。”梅屈真迅速拉着安秀念走到路文面前，说：“路主任，不好意思，能帮我个忙吗？”

路文这才注意到了梅屈真，顿时一惊。

“梅主任，你怎么到宿灵科这来了？”

梅屈真已经没有时间和路文寒暄了，将安秀念推到路文面前，说：“路主任，是这样的。您先帮我看一下这位患者，她主诉自己是灵魂附体到了别人的躯体身上。你能确定……她目前的灵魂并不属于这具躯体吗？”

路文仔细看向安秀念，既然是梅屈真的托付，那他自然是要给这个面子的。毕竟，恶鬼科梅主任，在整个医院，也算得上是风云人物。

他仔细凝视着安秀念，看了许久后，说道：“这……这……”

然后，他看行梅屈真，说：“梅主任，她的灵魂，的确不属于这具躯体。但是，她体内的灵魂，不是亡灵，而是生灵。这种情况，还真是罕见。”

“还真是生灵附体。”

梅屈真端详着安秀念，现在，有了路主任的诊断，那么毫无疑问，安秀念说自己是灵魂附体到了颜芯体内，就是真话了。

接下来，就是对她进行进一步检查，来查出和种鬼，魂祭，以及恶鬼咒理的关键了。

随后，她就安排安秀念去做检查了。

在灵射科的检查室外，路文刚好结束了门诊，来到梅屈真旁边，对她说道：“梅主任。有些话，我觉得我必须要和你说一下。”

“路主任，你有额外的发现？”

“嗯。”路文点头，说：“这不仅仅是生灵附体那么简单，我在宿灵科工作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事实上，我在她的灵魂深处，看到了近似于业障业力的存在。”

“业力……存在于她体内？”

“是的。但是，生灵体内被业力侵染，却和生灵维持着平衡。这样的情况，根本不合理。所以，等她的检查结果出来，我要好好研究一下。这种新病例可以拓宽我的临床研究，我想以这个病例研究入手，写一篇新的论文！”

第二十七章 警告

“我还是没办法理解……业力和灵魂达成平衡，这和灵魂附体有什么关联？”

附体，说到底是宿灵科的专业方向，梅屈真对此还真不算特别熟悉。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她还是得要询问路主任。

“梅主任。”

提到这里，路文的神色迅速开始变得极其严肃起来：“你应该知道，业障鬼一直都是诊疗的难点所在。”

梅屈真沉默了。

业力……在西方那边，称之为原罪。

而所谓的业障诅咒，真正的灵异医学学名，应当是深渊侵袭。

当一个人类遭受到深渊侵袭诅咒的同时，也就意味着，他所受到的精神污染，将会让他看到，那本不该存在的里世界。

就好像是那个叫做陆曼歌的女人那样。

人类对这个世界的物理客观规律的发展，一直都建立起了各种各样的定律，人们坚信，万事万物，都必须严格遵循物理定律发展。在这种定律的规定下，所谓诅咒，鬼魂，都是不应当存在，也不可能存在的东西。所谓诅咒，可以克服热力学定律，可以无视能量守恒定律，甚至能违背相对论。

但如果这些物理定律不是真的呢？

正如小说《三体》提出的农场主假设一样，“早上一定会有食物降临”只是农场主赋予火鸡的一个错觉罢了。人类所自以为是的一切物理定律，也是如此。、

“不是物理学不存在了，而是物理学从来就没存在过。”

物理只是农场主赋予火鸡们的错觉。

而院长来源于农场主的世界。只不过，因为农场主囚禁了院长，因此院长需要他们这些火鸡，来让他逃出来。

被业障所诅咒的人类，就是渐渐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农场主内的火鸡。

检查结果初步出来后，经过灵射科樊主任的允许，梅屈真和路文两位主任来到电脑前，查看断层扫描的结果。

对需要写新论文的路文来说，这影像结果是他可以了解安秀念症状的最重要第一手资料。

“嗯？”

但是，当他刚要打开影像画面的时候，他就发现，影像画面竟然必须要高权限的人才能观看。

然后，他立即点开授权说明，电脑上弹出了一个窗口。

“什么？”

身后的樊主任也惊呆了：“需要经由常务副院长的亲自授权？”

也就是说，需要有常务副院长韩铭本人来进行灵魂验证后，才能授权查看安秀念的灵魂断层扫描影像结果！

这一情况，令人大惊失色。

而这时候，梅屈真立即想起，高阖颜对她说过，韩铭曾经附体一个路人身上，警告高阖颜，不要再继续介入此事。

这让梅屈真意识到了不妙。

“这到底……”

还不等反应过来，忽然间，电脑画面忽然变成一团漆黑。

紧接着，从那漆黑中，睁开了一只眼睛！

室内，立即变得一片漆黑！

“啊啊啊啊啊！”

随着一声惨叫，室内再度亮起灯光。

梅屈真就看到，路文居然倒在地上。

他的脖子上，有着一个清晰的黑色手掌印！

“路主任？”

梅屈真和樊主任都彻底惊呆了。

这是主任级别的医生啊！

而且是宿灵科的主任！

虽然早就知道，恶鬼是根本没有办法用等级体系参考的，但是在这个状况下，梅屈真依旧感觉到了万分震撼。

“路主任，你没事吧？”

路文好半天才缓过劲来，说道：“这是警告……诅咒对我们的警告……”

“警告？”

“不许治疗安秀念。”

这一刻，梅屈真明白了。

……

“我会给你咒物，让你先回医院去。但是，我们不能安排你住院。”

灵射科走廊的长椅上，梅屈真对安秀念说道：“你现在，没办法住院。”

梅屈真当然很清楚，那个恶鬼可以轻易地做到这一步，那么自己的实力，也不会是其对手。

上一次遇到这样的恶鬼，她印象里，还是跟随印无缺，前往白府的时候。

“咒物，等一下，我还是必须回到那别墅里面？”

“如果你要支付掉灵疗点的话，问题就比较麻烦。到底算是扣除颜芯的灵疗点，还是扣安秀念的呢？”梅屈真现在也只能找借口，“不过，你记得，带着这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它。”

梅屈真交给了安秀念的咒物，其实……是一块手帕。

一块沾染了方舟鲜血的手帕。

只要将手帕带入那栋别墅，方舟就可以通过血的定位，进去那里。如此一来，就等于是携带了一个方舟召唤器。

严格来说，这也不算是咒物。

好吧，其实也可以算咒物，方舟的血本身就属于咒物。

安秀念这下明白了，闹了半天，她还是得回去。

“那我，我就单独一人去面对这群人？”

“想办法套出和种鬼有关的情报。”梅屈真继续说道：“只要可以传递给我有用的情报，我可以冒着风险，给你输送咒物，就通过这手帕上的血。”

“冒着风险？”

“你不用知道那么具体。”

安秀念是何等聪明的人，她也看出来了，对方的心思就是这样的，她帮忙搞到和种鬼有关的情报，梅屈真才会真的出力来救自己。

“还有，你也别想着逃出那栋别墅，你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现在待在那栋别墅，反而会比较安全。因为那栋别墅明显有办法压制那个恶鬼，你如果逃出去，那恶鬼就能轻易出来杀掉你。”

说到这个地步，安秀念也没有选择，只能和梅屈真合作了。毕竟，她只是一个凡人，对方却是超能力者。

不过，这样也好。

和人合作，最怕的就是不了解对方想要什么。而现在，对方已经明确告诉了自己，她想要的是什么。

“好，我先回去。”

当安秀念回到商场的时候，她完全回忆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她将手帕藏在贴身的位置，然后，开始思考下一步要怎么做。

首先，必须确定，那个恶鬼到底要多久，才能从东侧走廊，移动到她所居住的位置！

还有，如何从其他人口中，知道种鬼和魂祭的情报！

第二十八章 梁栾蓿

对于安秀念来说，眼下自己虽然依旧处在一个非常糟糕的状态，但至少，她总算有了一个强力外援。

“她应该有撒谎。那个叫梅屈真的医生。”

虽然名片让她不会怀疑医院的能力，但是这不代表其中的医生就真是全心全意救死扶伤的医生了。在她看来，梅屈真更像是要利用她达到某种目的。

“就算我弄到了情报，也不能轻易地交给她。”这是安秀念的第一反应，“不然的话，想都想得到，她很可能会过河拆桥。”

从小到大的经历和成长环境，让安秀念素来都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人性。

无论善人还是恶人，和一个人谈利益都比谈感情要稳定得多。这一点，是安秀念总结出来的处事经验。

很多人嘴上满是仁义道德，但本质，不过是利益分配没到自己头上。只要成了既得利益者，那标准自然就会换成另外一套，到那时候，什么仁义道德？那就只有呵呵两字了。

“现在，他们还没有看出来我有什么不对劲。但是……”

但是，最让安秀念没有想到的一点就是，医院的人，居然对颜家的情报，一无所知。相反，还要自己去套取情报。

“这真是万万没想到……”

本来指望着可以从医院这边得到情报后，她可以更加如鱼得水地扮演好颜芯这个角色。在这个基础上，让她来扮演好无间道的角色，帮医院来获取情报，那也不是不可以的。

这么一来，自己的处境，也完全没有变好多少。光靠这块手帕，显然也不能将处境改变多少。要让梅屈真来真的出力帮自己，就只有帮她获得魂祭的相关情报了。

“种鬼……”

她喃喃念叨着这两个字，开始思考究竟怎么才能了解种鬼这个概念。

这一点……不容易啊。

晚上。

“阿江。”

“嗯？”

安秀念思索了许久，决定找女佣阿江来当做第一个突破口。

她是一个下人，而且在这样的一个地方，等级恐怕会更加森严。面对自己，阿江恐怕也不敢对自己有什么质疑。

当然，缺点也就是，她有可能知道的事情，也不会太多。

此时，她回到家，刚用完晚餐，让阿江跟在自己身后，准备和她聊一聊。

就看，这过程中可以聊出多少有用的信息了。

她说完“阿江”后，就继续说了这么一句话：“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吗？”

这就是她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故意什么都不说，让阿江自己去思考，有什么需要汇报给自己的情报，或者是她觉得自己有过失的地方。无论是哪一种，都可以让她获得相当要紧的情报。

“我，我……”

阿江立即诚惶诚恐起来，说：“小，小姐……”

“想清楚了再说。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这句话一出，阿江更加紧张恐惧了。

而这时候，安秀念的步子，也开始走得越来越慢，她充分给予阿江思考的时间。

好好想，来给我重要的情报。

就在这时候，阿江终于开口了：“对，对不起，小姐，但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和我一个朋友说过一次，我真的就和他说过，他不会告诉别人的。”

“继续说。”

“我……我知道，这是不该说的，毕竟梁栾蓿是一个通缉犯……”

梁栾蓿？？？

听到这个名字，安秀念先是一愣，随后猛然想了起来！

是的，是一个杀人犯的名字！

安秀念是看新闻的时候看到的，这个女人将一名自己的同龄好友，残忍地肢解杀害，而后下落不明。这一新闻当时也很轰动，毕竟肢解杀人的凶手却一直逍遥法外，没有被捕，许多媒体都报道过。

这个人……和颜家有什么关系？

难道说，是颜家的人在窝藏她？

“对，对不起，小姐，我，我不该说的……但是，我想了想，她只是当初曾经在颜家工作过而已，所以我想，也不会对颜家的声誉有太多影响……”

在颜家工作过？？？

……

“我们现在究竟该怎么办？”

梅屈真听着路文的问话，她自己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患者的检查报告需要院长权限才能读取，这是极少见的情况。

而发生这样的情况，也就证明了一件事情：医院内部有强大的力量在进行干涉，甚至可以超越医院对患者的治疗本身。

而最要紧的一点是，有权限查看的，只有常务副院长，也就是韩铭！

“韩铭，他恐怕早就知道了。他知道的事情恐怕远比我想象得要多得多。当年，他前往国外的时候，在那里究竟查到了什么？”

大部分人都认为，韩铭可以成为副院长，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带来了魔兆征的概念。

但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其实恰恰相反。

只有院长希望将魔兆征的概念教给一般的门诊医生。而医院真正的那股强大诅咒力量，其实从来都在禁止普通门诊医生学习涉及深渊侵袭的知识。

韩铭的所作所为，某种意义上来说，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梅屈真思考这些事情的同时，也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继续深入下去的话，或许对她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就在此时，梅屈真的手机响了。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安秀念不会轻易联系自己的。

她特意给了安秀念特殊的手机，可以绝对保障没有被窃听的可能。而且，即使拨打电话，也不会留下通话记录，即使在没有信号的地方，也可以拨打。

“有重要情报了吗？”

“梁栾蓿。”她说出了这个名字：“我可以确定，这个目前依旧被通缉中的杀人魔，曾经在颜家工作过，但是，没有人知道具体的工作内容。颜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召集一些青年男女来到这栋别墅，然后让他们负责一些秘密的工作。工作内容具体是什么，其他下人也都不知道。”

“你说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梅屈真整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个名字，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蒋立成的女儿蒋颜雨，当初，就是被这个叫梁栾蓿的女人残忍地肢解杀害！

只不过，梅屈真是少数了解内幕的人。

蒋颜雨当初嫁给了现在的咒物科副主任封枭，婚后，她被残忍杀害，蒋立成和封枭二人，都发现她的死，涉及到了灵异诅咒。

而现在，蒋立成又失踪了。

一个灵异医生失踪，那么只有可能是死了，或者是被某种诅咒困住了，不然正常情况下一个念头就可以瞬移回归医院！

“梁栾蓿，是名字特别难写的那个梁栾蓿对吧？”

“也没几个叫梁栾蓿的被通缉的肢解杀人魔吧？我确定了，她杀人的时候，正好是从颜家完成了那所谓的神秘工作后不久。我查过报道，警方曾经在她家里面，搜集到过很多类似恶魔的雕刻，书籍之类的东西。而她的许多好友，都很难相信，她是一个杀人犯。你们应该有能力找到那个女人吧？利用咒物什么的？然后，或许就可以查出和种鬼有关的线索。”

“我知道了。”

梅屈真怎么也没想到，一切会和蒋立成医生又扯上关系。

那么……

该是好好查探的时候了。

第二十九章 真正想要的肉身

“就是这个。”

在书房内，安秀念找到了一张照片。

她在这张照片上，找到了至今还在被通缉的梁栾蓿。

照片上一共有将近二十个人，看起来都是年龄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女。他们的身高体重各有差异，对着照片，却毫无笑意。

这是当初，被颜家召集过来，完成一项秘密工作的人们。

颜家似乎发出过招聘，会给予他们较高的薪酬，但工作内容是绝密，不允许对外泄露，在颜家其他工作的佣人们，也不知道具体工作内容。

“这难道就和所谓的种鬼有关？”

安秀念能联想到很多。

召集年轻男女，然后进行某种邪教仪式，对，就是那个所谓的魂祭。

通过魂祭，来实现所谓的种鬼……

种，从这个字眼来看，难道是通过某种人为的手段，来产生乃至饲养鬼。

“难道就和传说中的养小鬼类似吗？难道地摊文学里面的那些怪力乱神的说法，都是真的不成？”

警方当年调查的时候，肯定也查到过颜家，但是，肯定也没查出什么线索，自然也不会对外公开她在颜家工作过。而从时间推算，结合网上公开的一些信息，梁栾蓿在离开颜家后，曾经前往南美洲的海地。后来她回国后不久，就发生了那起杀人案。

而她的杀人动机，则完全成谜。

就在此时，手机忽然来电。

来电人的显示，正是关宁。

她马上接通了手机。

与此同时，梅屈真正在认真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找副院长解锁权限，查看安秀念的断层扫描报告，显然是不太现实的。

而这件事情，还牵扯上了蒋立成医生。

他的失踪，时至今日，都是医院外科部门的一件大事。高阖颜到现在，依旧不愿意相信这位恩师死了，但是说实话，目前实在没有太多线索可以找到他。

当时，也有调阅过监控。

最后失踪的他，门诊室内，曾经出现一个红色的气球。

“这是否和梁栾蓿有关联？”

梁栾蓿在案发前，无论是谁，都难以将她和一个血腥杀人魔联系到一起去。

从照片就可以看出，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白富美。

她的学历很高，本硕连读，家境也很富裕，为人也很好，朋友很多。而被她杀害的蒋颜雨，和她也是好友，完全无冤无仇。

她的杀人动机，根本无人可以理解。本来是一个前途光明的女大学生，研究生毕业后，想谋取一份高薪根本就不是问题。然而，她却将自己的好友残忍地肢解杀害。

而梅屈真还知道一个，其他医生都不了解的内幕。

案发后，死去的蒋颜雨的丈夫，也就是蒋立成的女婿封枭，将被通缉的梁栾蓿藏了起来。这才是导致蒋立成一直找不到她的根本原因。而这么做，则是为了要通过这个女人，来制作恶魔咒物。为了这样的目的，就将杀害自己妻子的凶手窝藏起来。

“这件事情，和种鬼的咒理是否有关联？还有，案发前，她还去了南美海地……”

这难道也是颜家在暗中谋划的？

这当中究竟有什么联系呢？

目前的情报还是太少了。

咒物科的副主任封枭，显然不是她可以去应付的对象。她虽然是科室主任，对方是副主任，但众所周知，封枭可不是普通的副主任，他是方深的左右手。

大部分的医生，对神秘的咒物科，都是充满忌惮的。咒物是灵异医生一切力量的根源，而咒物科医生可以让他们拥有咒物和鬼魂周旋，也可以让他们体内的咒物失去制衡反噬他们的灵魂。平素大部分时候，方深根本不会出面和管事，因此封枭几乎就相当于咒物科明面上真正的主任。

“我绝对不是封枭的对手。所以，他不想我知道的事情，我绝无可能知道。即使他杀了我，方深也能保住他。”

所以……

到底该怎么办？

……

晚上。

安秀念忽然听到卧室外，传来敲门声。

她警惕地来到门口，将门打开。

站在门外的，赫然是她的那位“母亲”。

“有，有什么事？”

“今天的菜，不合你的胃口吗？”眼前的“母亲”林蕊说道：“我总感觉，你最近有些心不在焉。”

看来，还是多少有了几分破绽。

“是因为侵入别墅的那个鬼吗？”

安秀念听到她这么说，还来不及回答，林蕊就先一步走进了卧室。

“这次的魂祭出了问题……让你……某些地方被削弱了吗？应该不会吧？”

安秀念开始感觉到不对劲了。

某些地方被削弱……

她是否是在试探自己，要套出自己的话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安秀念就必须要更谨慎一些了。

“当然没有。”

安秀念必须要如此回答。

“嗯，我想，也是这样。”林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说：“我来找你，是想和你谈谈。侵入的那个鬼，也该处理了。然后，就是下一次魂祭仪式。”

下一次魂祭？

林蕊接着继续说道：“我们已经逐步更接近深渊侵袭的症状了。很快，我们就能……彻底脱离人类这个族类的身份了。我们当初效忠于你……也都是为了这个，一切都是为了免于我们和人类一起步入灭亡。”

步入……

灭……

灭亡？？？

“这次魂祭仪式后，应该也就差不多了吧？差不多该带着我们，一起去往里世界了。”林蕊说到这里，深吸了口气，说：“我不在乎失去以前人类的身体，甚至我不在乎不做人类，但是我一定要活下去。当初这是你给我们的承诺，你承诺过我们的……我们愿意为此，将一切都奉献给院长。”

奉献给院长？？？

这是什么意思？

院长是谁？

她隐隐意识到，这个“院”长的院，该不会指的是……

“我既然承诺过你们，当然……不会食言。”

安秀念此时的心脏开始狂跳，身体支撑着墙面。

该怎么办？

她越发没有信心了。

随时做好用那手帕咒物的打算。

人类灭亡……失去人类的身体……奉献给院长……

听到安秀念这句话，林蕊露出了欣然的神色，接着将手放在了胸口，说：“那就好，如此一来，我也就放心许多了。那么，我们该怎么先解决掉入侵别墅的那个鬼？目前，东侧走廊那边，已经困不住她多久了。很快，她会进入中庭部分。按照时间推算，最晚明天晚上，她就能进入目前我们所住的区域。”

明天晚上？

听到这里，安秀念只觉得眼前一黑。

关键是，逃也没用。逃到外面去，鬼要杀她只会更容易。

“不过，有一个问题，其实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不该问！

但是，安秀念还来不及说，林蕊就直接说出来：“为什么米兰·戴伦会失踪呢？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失踪，也不至于临时选择安秀念作为备选，这次魂祭仪式也就不会失败了。说实话，其实我们一直担心，这次失败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严重的反噬。但是，米兰·戴伦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否则，您就可以更换为她的身躯了。”

米兰……

戴伦？

“不过你放心吧，我们会全力以赴找到她的。迟早有一日，我们会跟随你一起进入里世界的。”

米兰·戴伦，这个女人，才是颜芯真正想要的肉身！

第三十章 午夜零点到凌晨四点的门诊楼

已经快到深夜十二点了。

任何医生，一旦到了午夜零点，都必须立即离开门诊区域，去急诊中心或者住院楼都可以，但……绝对不能再驻足于门诊区域范围。一直到过了凌晨四点，才能重新回归门诊区域。

这是这家医院的铁则。

梅屈真也得离开这里了。

其实她的门诊已经结束，但她在等，等着安秀念联系自己。而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或许就可以让她过来。除非挂急诊，不然救护车只能将患者带入门诊区域。而急诊中心……毕竟是韩铭派系所掌握的，她不希望安秀念落入韩铭手上。

不过，时间要到了，她也必须得走了。

检查完没有遗漏后，她给自己的科室主任办公室上了锁，关上灯，就准备直接瞬移离开了。

但就在她走出来的瞬间，她忽然看到了一个人。

“你？”

眼前的人是一个金发白人女子。

女子的手上抱着一个看起来有点像芭比娃娃的人偶，用一张仿佛肌肉完全僵死的脸，盯着自己。

“你是……谁？”

梅屈真看着那女人，非常费解。

现在距离午夜零点只有不到十分钟了。即使是加班的医生，大部分也都离开了。而且，医院内的外籍医生极少，她印象中也没有这个人。

难道是咒物科医生？咒物科除了派驻门诊楼的医生外，大部分都不和临床医生接触，所以也可能会有不认识的医生。

但是，咒物科派驻医生是有严格制度的。不被派驻门诊楼的情况下，咒物科医生是不会没事跑来门诊区域的。

难道……

“我是恶魔科医生，妮露·肖。梅屈真主任，克里主任派我来，和你谈谈。”

对方的话语宛如是AI在念台词一样，听不到一丝一毫的感情变化。

就连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梅屈真警惕地说：“现在太晚了……而且，恶魔科医生和我有什么好谈的？”

“你曾经是我们恶魔科的实习医生。”

“我现在不是了。而且我在恶魔科实习的时间也不长，后来我就去了厉鬼科工作。现在，我连那时候获取的魔鬼咒物也没了。”

“克里主任希望能让你再度成为我们科室的候选医生。”

开什么玩笑？

她放着科室主任不错，回去做候选医生？

“你不该开设恶鬼科的。主任的意思很清楚……接下来，恶鬼科，要么重新并入厉鬼科，要么就此撤销。”

“你在说梦话吗？”梅屈真已经开始徐徐后退，随时准备瞬移离开，“恶鬼科是院长所批准同意开设的科室。你们这个科室，说到底，不就是院长直属的科室吗？”

长久以来，恶魔科都被视为是院长的嫡系医生，因为就连副院长都无权决定这个科室的人事任免，只有推荐权，而且推荐了也不一定可以入职。

所以，在所有人看来，恶魔科医生，都是绝对的院长派系。

不是吗？

“院长可以批准成立，而我们也可以让恶鬼科消失，或者说……恶鬼科早就该消失了。而你，已经越线了。从一开始，韩铭将魔兆征这个概念教授给临床医生开始，就是错误。你甚至还在医院内开设恶鬼科这个科室。在灵异医学的概念中，不应该有恶鬼这个定义。”

“然而恶鬼就是存在的，有这样的被诅咒者……”

“当出现魔兆征后，我们会负责治疗他们。”妮露·肖继续冷冰冰说道：“轮不到你们。现在，我再重复一遍，是否愿意到我们恶魔科来工作？”

“你在……威胁我吗？”

梅屈真开始意识到，她说的“越线”，就是指安秀念。

她开始明白，为什么安秀念的检查报告，必须要有副院长的授权才能查看了。

“威胁是不存在于我脑海里的感情。”妮露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我们的职责，是治疗被恶魔所诅咒，看到了不该存在之物的患者，然后将他们隔离治疗，直到治愈他们。你做实习医生期间，应该知道这一点。”

“我得走了。过了午夜零点，就不能再待在门诊区域了。”

妮露·肖接着说道：“好。明天，我会再来问你这个问题。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的一点是，恶鬼科很快会在这个医院，消失。”

接着，那白人女子的人偶忽然在这时候，张开嘴说话了：“消失！”

这一刻，梅屈真只觉得头皮发麻，立即瞬移消失。

妮露·肖紧接着回过头去，开始走路。但是，她走路的姿势，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非常奇怪，每一步的步伐都极为精准，距离完全一致，看不出来半点分别。

随着时间推移，午夜零点一点点接近。

如果梅屈真还继续待在这里的话，她会非常惊讶。

因为……现在距离午夜零点已经不到三分钟了。没有一个医生还会在这个时间段继续待在门诊区域，哪怕是副院长也不会。

门诊区域绝对禁止任何医生，在午夜零点到凌晨四点时间内进入！

这是任何医生都必须遵守的铁则！

铁则！

这是院长的规定，没人敢不遵守！

可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妮露·肖，这个恶魔科医生，依旧还待在这里！

距离午夜零点，只有不到一分钟了。

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此时，来到门诊大厅的妮露，她的头顶正好有一个大钟。

在444号医院内，所有钟表都无需更换电池，它们会永恒地遵照绝对正确的时间走动。任何情况下，钟表都不会出错，即使是恶灵也无法干扰钟表的正常走动。

此时，分针和时针即将在12这个数字重合。

当这两根指针重合，依旧还待在门诊区域的灵异医生，将会被院长解聘。

被院长解聘的同时，面临的也就是死亡，已有的灵疗点将被全部收回。因为解聘而死的灵异医生，甚至无法保有自己的灵魂，也去不了死者所在的世界。

终于，分针，彻底和时针……融合！！！

这一刻……

妮露·肖，依旧还待在门诊区域内。

她依旧缓缓地，不疾不徐地走动着。

随后，在她的额头，开始缓缓浮现出一个黑色的倒十字！

她的眼神，也在这一瞬，开始发生变化。

黑色倒十字的浮现，让妮露的脸也开始发生异变。

许久后……

她一点点开始变成一个鬼魂，身体也不断变高，足足拉长到了两米。

她的嘴巴开始裂开，裂开为无数瓣。

紧接着……

一个接着一个人，走入了门诊区域。

这些人，全部……都是曾经来医院就诊，支付了灵疗点的非住院患者！

患者们此时宛如陷入梦游状态，一个接着一个，排队来到了妮露的面前。

妮露裂开的嘴巴，凑近了患者，然后，嘴巴完全裂成了十几瓣！在这里面，没有舌头，没有牙齿，没有任何应该属于正常人口腔的组织。

只有一片无垠的黑暗。

患者们排队来到妮露面前后，为首的第一个人，抬起头来，双目无神地看着妮露，他没有任何自我意识。

然后，从他的身体中，浮现出一个透明的灵魂。灵魂一点点被那黑洞一般的嘴巴吸取着什么东西，随着时间推移，灵魂的透明度，也就越来越高！

紧接着，吸取完毕，他的身体消失。后面一个人，则紧随其后跟上，继续抬起头来……

第三十一章 灵疗点的真相

戴临听到外面传来声音。

他坐起身来。

门开了。

从外面走进来的，是恶魔科的无脸护士。

护士从身上，取出了随身携带的脸皮，接着，就将脸皮贴在了面孔上。

戴临立即知道，对方……是恶魔科的护士长。

“我来向你宣布一件事情，戴临医生。”面无表情的护士长说道：“你的手术日期已经定下来了，三天后，摘除你的这双恶魔之眼的手术将由克里主任亲自主刀。手术结束后，我想你就可以被宣布治愈了。”

“治愈？”戴临冷笑一声，“我从来不曾在你们恶魔科挂号过吧？你们让我签过手术同意书吗？这就要对我进行手术？你们要的不就是这双眼睛吗？”

“对深渊侵袭患者进行治疗是我们恶魔科的职责。至于手术同意书，你该知道，你属于特殊情况。尤其是，你违背了院长的规定，在凌晨零点到四点之间，来到了门诊区域，看到了你不该看到的东西。”

“我看到了……”戴临冷冷说道：“患者宛如行尸走肉一般，没有意识地来到你们恶魔科医生面前，然后就好像是被吸取掉了灵魂一样……”

“这是契约。医院治疗他们的诅咒，而我们会根据他们支付的灵疗点，来获取相应部分的灵魂。绝不多取一点，也绝不少拿一分。”

“灵疗点不应该是患者未来的一部分吗？比如升职机会，薪酬和奖金，甚至寿命……”

“那是建立在灵疗点数值在一万以下的前提下。灵疗点支付的数字超过一万，即使寿命全部清零，也无法再补偿。这个时候，他们能付出的，唯有灵魂。”

“你们究竟……”

“这是‘规定’。医院内的一切，包括医生们，包括所有医疗器械，包括咒物，患者们都要足够的抵偿物来换取。”

“那么，暗魂点是什么？”

戴临和米兰共享记忆，当然知道所谓的暗魂点。

恶魔科的人对他和米兰的关系了如指掌，自然没必要在他们面前伪装，索性利用这个机会，全部问个清楚。

“本来，这种事情是不能告诉临床医生的。不过，无妨，戴医生，等我们治愈你以后，你也就不记得我今天对你说的话了。暗魂点……表面上，是未来人生的厄运，实际上，是代表着被深渊所侵袭。暗魂点将意味着，患者将会更多地感受到院长的存在，感受到里世界的深渊。”

“我可以理解为植入一种传染性很强的病毒吗？”

“这个比喻倒是很精准。”

戴临终于明白了。

他们的确根本不是“医生”。

这根本就不是治疗，灵异医生的存在本身，就是在对患者进行诅咒！

“患者将灵疗点支付给医院，医院将相应灵疗点发放给医生。灵疗点永远都是会经历着增加和减少，但当医生们越发难以应付更强大的诅咒的时候，院长所获得的灵疗点也就会越来越多。”

戴临立即明白了过来。

“需要灵疗点……不，需要患者灵魂的，是院长，对吧？而你们就是院长的忠仆！”

但是，眼前的护士长却如此回答戴临。

“我们不是任何人的仆人。我们是完全中立的。我们并不为院长工作，我们遵守规则而行动。”

遵守规则？

“什么……意思？”

戴临开始意识到了不对，一直以来，他都认为，恶魔科这个科室，完全属于院长嫡系。而达蒙·戴伦也一直认为，666号医院的恶魔科这个科室，完全是为院长而服务的。

但……不是吗？

显然，恶魔科的护士长，也并没有任何理由要对戴临撒谎。

“收取灵疗点，只是你们遵守规则的做法？治疗深渊侵袭诅咒的患者，也是中立的做法？切除我的恶魔之眼，也是中立的行为吗？”

“切除掉这双眼睛本身就是对你的治疗，戴医生。”护士长继续如此说道：“我们并没有伤害你的主观想法。这双眼睛，本就是欧阳睿受到深渊侵袭诅咒的后果。”

“所谓的深渊侵袭……就是指……人类的恶魔化吗？”

戴临通过米兰，了解到很多关于深渊侵袭的概念。

米兰对恶鬼科有所了解后，认为所谓的恶鬼诅咒，属于是一种深渊侵袭的前期可逆转症状。但说实话，在灵异医生所接受的系统学习中，本就不该存在“业障鬼”这一概念，所谓的业障鬼，一直以来就是被视为怨灵。一直到恶鬼科这个科室产生，业障鬼这一概念才开始普及，并开始采纳不同的治疗手段。

然而所谓的业障鬼，就是正常的怨灵，被深渊污染的结果。

在666号医院的概念里，深渊侵袭，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原罪的侵扰。恶灵因原罪的侵袭，而诅咒异化，并让患者出现最初的一级深渊侵袭症状。

而当魔兆征出现……

深渊侵袭也就进入不可逆的阶段。

从这个阶段开始，治疗的难度就将大大提升。而相应的，遭受深渊侵袭的患者，将会比灵异医生，能更强烈地感应到院长的存在。

即使是从未从医生口中听闻过院长存在的患者，也会主动和医生们提起院长。

高级别深渊侵袭的一个典型临床症状，就是患者会反复在医生面前，提起院长。级别越高，提及院长的频率也就会越高。

判定为五级深渊侵袭的诊断标准之一，就是患者会在医生面前说：“我感觉到院长就在我的身边。”而这一症状，也代表着满足手术指征。

“但是我从未感觉到院长在我身边。”戴临如此说道：“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你的灵魂非常特别。你的灵魂，偏向于院长。所以，你被选中后，可以适应这双眼睛。但现在，这双眼睛必须摘除了。”

戴临知道，这病房里面的咒物，一直压制着自己，让他无力抗衡眼前的恶魔科医生。

但无论如何，他绝不能接受被切除这双眼睛，然后被他们篡改自己的记忆，从此完全受恶魔科医生摆布。

绝不能！

……

“我时刻可以感受到，院长就在我的身边。”

安秀念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回忆着之前和林蕊的对话。

当时，她在安秀念的面前如此说道：“而我也想……能早日见到院长。”

安秀念实在是不明白，林蕊为什么说这种完全听不明白的话。

院长不是指444号医院院长吧？他们不是和医院是敌对关系吗？

米兰·戴伦又究竟是什么人？

说到底，颜芯……不，选择颜芯肉身的这个“人”又究竟是谁？

“明天晚上以前，能够将东侧走廊那边的恶鬼消除掉吧？”林蕊接着又问了一句：“只要你给我一个确切时间，我会吩咐下去，进行善后的处理。”

确切时间？

怎么可能？

安秀念拼命转动着大脑，想要考虑一个合适的答案，但是，她的样子在林蕊面前，也就变成了彻底的沉默。

林蕊也因此开始露出狐疑的神色。

“你……不是我质疑你，但你总不可能没办法给我一个确切时间吧？你该知道，任由恶鬼继续侵入，进入我们所在的中央庭院的话，这栋别墅会有相当数量的人遭受深渊侵袭。深渊侵袭患者的数量如果增加，这里迟早会被医院的人注意到的。你该知道，医院内有着和院长抗衡的势力存在。”

医院内和院长抗衡的势力……

安秀念立即意识到，医院内部似乎有着很复杂的势力争斗？

“我们必须帮助支持院长的医生真正占据医院，以及……将一切和院长为敌的医生，赶尽杀绝，一个也不能留下！”

第三十二章 交易

戴临现在，可以说基本是陷入了绝境。

他的手抚弄着眼角，这双眼睛是他唯一的咒物，也是他可以作为灵异医生的根本。虽然说是深渊侵袭咒物，但他目前完全可以驾驭这双眼睛。

一旦这双眼睛被切除的话……

护士长即将离开病房的时候，戴临又继续问道：“我弟弟，他究竟在哪里？”

护士长停下了脚步。

“这是你第七次询问这个问题了。”

“我弟弟根本就没有从恶魔科出院吧？这是我的记忆被你们篡改了吗？我都第七次问了，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回答吗？”

护士长回过头，看向戴临。

“好吧，反正手术日期也定下来了，告诉你，也无妨了。你弟弟在出现魔兆征后，深渊侵袭的速度很快。目前，他的症状已经进展到了很严重的程度。这种程度，除非出现奇迹，否则没有出院的希望了。至于你接出院的，自然也不是你弟弟。你弟弟，从来也没有出院。”

“他……”

“他现在不在这个444号医院。”

戴临紧咬牙关，说道：“是在666号医院，对吗？是这样子没错吧？”

护士长凝视着戴临一会，说：“你知道得实在太多了。”

忽然，戴临的眼睛死死凝视着护士长！

“没用的，”护士长微微摇头，“你是没有办法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的。你也休想逃出去，这里的病房都是进行了特殊处理的，就算是空间类的咒物也进不来，你当然也逃不出去的。所以，你现在只能静静等待。一切结束后，你会忘记一切，换一个咒物，继续做灵异医生。”

“但我永远也见不到我弟弟了？是吧？”

“除非出现奇迹。否则，你肯定不可能再见到他了，戴医生。”

接着，护士长撕掉了脸上的脸皮，重新化为无脸护士，然后走出了病房，将门关上了。

戴临死死抓着床上的被单。

他现在究竟该怎么办？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他都是已经无计可施了。这个病房确实厉害，不，应该说这一带的病房区都被做了特殊处理。

他无论如何都要解开和院长，宿元山有关的一切秘密，然后想办法将弟弟戴维带回家！

所以，他绝不能任由恶魔科医生摆布宰割！

“一万灵疗点……”

在罗仁所能看到的那名片背面隐藏的患者守则里，其中第二条，就是“第二条，如果实在无法克服对死亡的恐惧，选择进入444号医院就诊，那么，支付的医药费千万不要超过一万灵疗点。”

现在，戴临终于明白为什么了。

不超出一万灵疗点，最多也就是损失寿命，最坏情况下，死了还能变成鬼。但是如果支付超出了一万灵疗点，那么就算想变成鬼也不可能了。到时候，就是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死去以后会被送入太平间……然后鬼魂会自动……”

不，应该说，那时候已经不能算是鬼魂了。

在医院内死亡的患者，支付的灵疗点肯定会超出一万点。当他们死后，他们的灵魂，也自然归属于院长。

恶魔科的医生，一直在不断将人类的灵魂，输送给院长！

“我无论如何，都一定要去到666号医院去救戴维。一定！”

要做到这一点，就绝不能让恶魔科医生摘除他的眼球。

他绝不能让自己的生死，沦落到让他人来决定。

成为灵异医生的这段时间以来，戴临的性格，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现在的他，心性比之过去要坚定了无数倍。就算面临这种绝境，他依旧非常镇定，没有陷入混乱，更从未产生向敌人妥协求饶的心态。

几小时后……

戴临的病房大门，再一次被推开。

进门的是一个中年白人女医生。

女医生把病房的门关上了。

“戴医生。”女医生用很流利的中文说道：“我想和你谈一件事情。”

戴临用警惕的神色看向女医生，说：“你来，不会是想和我谈关于手术日期已经定下来了这件事情吧？如果是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女医生朝着戴临的病床又走近了一步。

“我想和戴医生你做一个交易。简单来说，我成为恶魔科的医生还很短，我是接替了被你杀死的钟思明医生，刚从实习医生转正没多久的。所以……我现在，和其他人还是不同的，我还没有被‘转化’完成。”

戴临其实也看出来了。

恶魔科的医生，并没有作为人类的感情。

他们对自己，并不存在私人怨恨，不会愤怒也不会喜悦，他们似乎真的如他们所说那样，只是纯粹中立的存在。

按照米兰的说法，这些人根本就只是看起来像是活人的恶灵。

而眼前的女医生，的确是刚转正没多久。钟思明被戴临杀死到现在，的确没有太长的时间，这个时间，还不足以让她完成“转化”。

女医生接着继续说道：“我和你的交易就是，我能帮助戴医生你逃出恶魔科。但是相对的，我希望你能……保护我的女儿。”

戴临疑惑地问：“你……”

“你见过我的女儿的。她的名字叫做墨媚歌。”

戴临一惊：“你是她的……”

“她最初就是因为深渊侵袭的诅咒，进入恶魔科接受治疗。对于症状的推断，永远就是……你知道的。”

“是……”

“前不久，奇迹发生了。她终于被判断为临床治愈，可以出院了。但是，恶魔科的医生不会放过她，会随时监视她，进行终生的随访观察。”

一般的医生说随访，都是让患者来定时复查，医生并不会来定时找你督促你去检查。但恶魔科的医生不同，他们会监督你一生，到死为止。

“我女儿好不容易可以离开这里，我绝不能让她回到这里。她的那些症状对恶魔科来说是诅咒，对我来说无所谓。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是666号医院的灵异医生，我都无所谓。我要她，永远脱离恶魔科的控制！”

第三十三章 灵魂和物质

戴临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女医生。

他现在实在也没办法读取对方的记忆，毕竟恶魔科医生在灵异医生中也是神秘莫测的可怕存在。

“恶魔科，这个地方，真的很可怕。尤其是在我转正成为正式的恶魔科医生以后，我就更加可以体会到这一点了。”

女医生继续说道：“我现在，已经能感觉到，我已经不属于人类了。”

戴临冷冷问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他对恶魔科，现在几乎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让弟弟进入恶魔科，来接受治疗！现在，弟弟陷入了一种生死不明，甚至有可能比死亡更加可怕的境地里！

一想到这，面对眼前的每一个恶魔科医生，戴临都本能地憎恶！

“我理解你的心情，戴医生。但是，我没有选择。我当初只有做了恶魔科实习医生，才能接触到我女儿。你也一样，你现在也没选择，毕竟，没有内部的人帮忙，你逃不出去的。你并不了解，恶魔科的科室主任是一个什么概念！即使现在的你已经等同于主治医师，甚至可能媲美高级职称的医生，但是，你依旧敌不过恶魔科科室主任的！”

“因为克里主任的咒物很强大？”

“不。”

女医生摇摇头，说：“这和他所持有的咒物没有任何关系。恶魔科医生，和恶魔科主任，是截然不同的。”

“这么强大，黎暗主任不照样还是在奥罗涅酒店身死，连遗体都没有回收么？”

戴临可不是被吓大的，战略上要重视敌人，战术上要藐视敌人。当然，他这么说，主要还是想可以套话出来。

戴临知道，至少有一点，对方还没有完全转化为恶魔科的那种失去了人性的医生，这一点的确是事实。既然如此，那么就可以利用这一点，来从女医生的口中，套取到更加关键的情报来。

“你不了解奥罗涅酒店，戴医生。”

说到这，女医生从口袋里面，取出一张照片。

“戴医生。我来告诉你，一些关于里世界的信息吧。譬如说，这张照片，你能看到什么？”

戴临看向照片。

看起来，似乎是一处建筑物的大堂区域。

“这是……”

很普通的一张照片。

“我看到了……”戴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说：“这代表什么？”

说到这，他开始催发恶魔之眼，查看照片。

“戴医生。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物质真的是客观存在的吗？如果这个宇宙没有任何生命物种，没有任何生命可以观察感知这个宇宙的一切事物，那么宇宙还算是存在的吗？”

“好奇怪的概念。”戴临费解地说：“物质当然不可能以人类的意志为转移。人类，不，地球上最早的生命诞生前，就已经……”

“你怎么知道呢？如果，物质真的是客观存在的，无论人类是否感受到都存在。那么，你能否回答我两个问题。第一，宇宙这个庞大空间的尽头在哪里？第二，时间最早的起点是什么时候？”

戴临愣住了。

他是医生，不是物理学家，自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这……”

时间的起点是在什么时候？时间如果存在一个最早的起点，譬如宇宙大爆炸之时，那么在那之前呢？在那之前的时间呢？

宇宙，很多人默认是无穷无尽大的。可是，人们很难真的去想象，没有尽头，无穷尽大的空间会是什么样的？

“科学家认为，宇宙爆炸前，不存在时间也不存在空间。但是，以人类的感官和认知，如何去理解和观察没有空间和时间的世界？”

戴临不禁茫然起来。

“我……”

“而且，即使是在现在，人类对事物的观察和认知也存在巨大缺陷。譬如，颜色本来就只是光的折射带给眼睛的错觉，没有生物的视觉概念，颜色是没有意义的。生命和死亡也一样，人没有办法永恒地活着，却可以永恒地死亡。也就是说，完全失去观察和感知物质的能力后，人类才能进入真正永恒的状态。”

“但是，幽魂的话……”

“所以，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存在鬼魂？为什么有的人看得到鬼，有的人看不到鬼？为什么鬼可以脱离物质仅以唯心的意识存在？为什么鬼可以脱离空间的束缚，甚至少数可以控制并逆转时间？”

戴临深吸了一口气。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戴医生，你看着这张照片。”女医生继续说道：“这就是，恶魔科医生用来进行患者的深渊侵袭级别的诊断手段之一。你过去接触过这样的病例吧，某些人，可以看得到鬼，但某些人，却看不到。你以为，这是什么原因呢？”

“物质……意识……”

戴临隐约产生了一个恐惧的想法。

“这个世界……”

“读过刘慈欣的《三体》吗？作者提出了一个所谓的射手假说。一个神枪手在一个靶子上每隔十厘米射出一个洞，对靶子这个宇宙的生物而言，每隔十厘米有一个洞，就是宇宙中至高无上的真理。戴医生，回忆一下，进入医院以前，人死之后不会变成鬼，是不是也是你坚信至极的真理？我告诉你，对我们而言，院长就是那个神射手。”

“所以，其实……我们能观测到的世界的定理……并不是正确的？”

“正确和错误的定义是什么呢？戴医生？”

“当然是……”

“物质如果并不是真正客观存在的，如果时间和空间其实是意识的错觉呢？当你了解到鬼魂真的存在后，就该明白到的，戴医生。在这个世界上，正确和错误，是随时都可以代换的概念。对于无法离开靶子的生物来说，每隔十厘米有一个洞，就是真理。”

“所以，里世界……是什么？”

戴临的声音有些颤抖起来。

“灵魂……”女医生又取出手机，打开屏幕，“这是实习医生都会学习到的内容，怎么读取灵魂的影像图片。你该发现，灵魂的结构完全非物质理论可以解释，即使解剖人体也找不到灵魂。但医院的手术刀切开身体后，就能找到灵魂的存在。”

“是……”

“魂魄的结构，一般都是三魂七魄。也就是说，灵魂常规来看是一种复合式结构。如果这种理论成立，鬼魂附体他人肉身，就能形成和活人相同的灵魂结构。”

“是这样没错……”

“但理论上，根本实现不了，包括鬼魂的移植。生灵和死灵有着无法实现的鸿沟。但理论上，灵魂其实是可以附体到他人身上，却依旧保持活人意识的。”

接着，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灵魂的复合结构，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是三魂七魄？为什么灵魂主体那么复杂？按理来说，人类只有单一的意识，甚至没办法同时用左右手分别画出两个几何图形。”

戴临忽然明白了。

“灵魂对物质，通过感知，会产生不同的思想和意识。事实上，人们所生活的并不是单一的世界……我们所观察和认识到的物质，你认为……究竟属于什么？”

戴临想起了黑沼村的经历。

黑血母祖……

还有，在难悯村……

人们无法察觉巡游队伍多出来的一个“人”是谁……

“深渊侵袭就是这样的诅咒。这个诅咒，会将我们拉出靶子的世界，从而暴露在神射手的面前。”

女医生将照片递给了戴临。

“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从照片上看到了什么，戴医生。你现在还不能去神射手所在的世界。现在，你能相信我吗？”

第三十四章 蕾妮丝·戴伦

女医生接着又问：“米兰·戴伦有没有告诉过你，蕾妮丝·戴伦这个人？”

戴临点头。

“我知道。当年666号医院内，引发戴伦家族内战的元凶。但是，蕾妮丝·戴伦是那场血腥内战的败者。”

“她的确是败者，但是……她并没有死去。”女医生对戴临说道：“她的肉身的确死了……但灵魂依旧还活着！因为她靠魂祭仪式，可以让灵魂，更换自己的肉身！”

……

“所谓的灵魂，是一种复式结构，也就是所谓的三魂七魄。”

此时，安秀念回忆起，梅屈真告诉过她的一些关于灵魂的概念。

“其实，理论上我很难理解，三魂七魄这样的灵魂结构。”不过，她没想到的是，梅屈真居然对她说了这样奇怪的话语来。

在安秀念的印象里，三魂七魄是民间传说中，最常见的说法。

“具体说起来很复杂……当初我也是学习了大概七八年的事件，灵异医学是一门极为复杂艰深的学问。嗯，说实话，现在这个状况下，我实在很难用通俗的语言让你理解这一概念。这么说吧，从灵异医学的角度来说，你的存在是很不可思议的。生灵理论上是不可能长时间离开自己的躯体并始终保持生存状态的。但是，路主任明确告诉我，你的灵魂依旧属于生灵，而非亡灵。也就是说，你的存在是不可理解的。生灵附体，这是没有道理可以实现的事情。尤其以常规所了解的灵魂结构来说。”

听到梅屈真这样的话语，怎能不让安秀念感觉到强烈的恐慌？可是，梅屈真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么，毫无疑问……要对自己进行治疗就会陷入困难。

当然……安秀念丝毫不在意她的灵魂是否还能回归原身。以颜芯的身份活下去，对她来说不是不能接受的，但是，她不想和一群宛如黑魔术师的邪教徒在一起。

她目前的问题在于，她体内的生灵处于一种和业障并存的状况。

根据路文路主任的说法，这一局面是怎么看都不现实也不可能的。也就是说，这一情况，很难用常规的手段治疗。

当然，梅屈真也安慰了她，从安秀念的临床表现来看，她既然可以一直活到现在，那么生灵和业障之间也就达成了一种平衡，或许也未必需要接受治疗的。所以，她也不需要太过担心，只要等到影像查看的权限解锁，就可以想出治疗她的方案。当然，在那之前，对安秀念来说，更要紧的，是如何能化解最大的危机。

今天晚上，侵入别墅的那个鬼，就会到达她所居住的区域。

逃也是没用的。甚至待在这，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唯一的依仗，也就是梅屈真给的那块手帕，作为咒物来保护自己。可是，能起到多大作用，她也不敢保证。从她的各种严峻神情就可以判断，治疗恶鬼诅咒对灵异医生来说，依旧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而现在，安秀念就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了。

今天晚上，也许她根本就没有能力生存下去。

医院的人能不能救自己，她也不知道。如果要让梅屈真下力气帮自己，那么现在看来，恐怕就只能够尽最大的能耐，套出更多有关魂祭的情报来了。

也正因为如此，安秀念决定兵行险招。

此时此刻……是中午时分。

窗户外，此时正在下着倾盆暴雨，天空一片阴暗。

颜家的一家三口，正在餐桌前用午餐。周围，佣人们都笔直站着，随时等候吩咐。

安秀念看着眼前的颜世雄和林蕊。

这二人都非常平静，丝毫没有意思到，晚上要面临着鬼魂入侵而来。

就在她准备张口说话的时候，一个女佣走了过来。

“先生，夫人，准备好了。那……现在就开始吗？”

颜世雄点点头，说：“嗯，好。对了，下午三点的时候，关先生会过来。吩咐林妈，晚餐一定要准备他最喜欢的奶油焗饭。”

什么开始？

而且，现在居然还如此悠闲地考虑晚上要吃什么？

安秀念费解地看着眼前的颜家夫妇，而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该说什么？

“关宁今天晚上会住在这里。”林蕊继续说道：“今天晚上，就能让那个恶鬼从此消失了。”

就在这时候，佣人们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开始在室内……悬挂起一串串的铃铛！

一根根丝线悬挂，上面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铃铛。

“虽然比不上戴伦家族的咒物，”颜世雄继续说道：“但是，也能有非常接近的能力了。”

戴伦家族……

和那个所谓的米兰·戴伦有关系吧？

“你们这些人都记住，”林蕊吩咐佣人们:“走路的时候，要万分注意，避开丝线，绝对不可以让任何一个铃铛发出响声。有任何人让铃铛弄出声音，他会马上在颜家消失。”

佣人们立即齐刷刷点头应是。

“不要以为我在吓唬你们。我说的消失，就是字面意思的消失。”

安秀念立即意识到，所谓的消失，绝对不是指辞退。

而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消失。

安秀念低着头，装作去夹菜，然后说道：“嗯，今天晚上以后，那个恶鬼，就不会再出现了。”

“不过，也得做好准备。毕竟，魂祭仪式产生问题所缔造的这个恶鬼，应该是不简单的。”这时候说话的是颜世雄：“当然，您是在戴伦家族历史上都惊才绝艳的人物。我们相信，您能成功地解决这个问题。浮士德家族，绝不会是您的对手。”

戴伦家族……历史上的天才？

“等您回归666号医院后，也将会是浮士德家族毁灭的时刻。”林蕊继续说道：“从一开始，您才应该是戴伦家族的家主。当初，聂秀竹能作为您的实验品被送入表世界，也是她的荣幸。我们能为您服务，也一样是我们的荣幸。”

“是的，不久的将来，您将恢复您昔日的姓名，继续被尊称为蕾妮丝·戴伦夫人。”

原来，颜芯这具肉身原来所附的这个灵魂，最初的主人还是个外国人。是一个名叫蕾妮丝·戴伦的女人！

第三十五章 禁忌咒物

夜晚。

阿江和一个叫刘俊的，在颜家别墅做了超过五年佣人的青年，正在走廊上移动。

走廊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悬挂着铃铛的丝线。他们要非常小心，才能避开丝线，不让铃铛响起来。

而颜先生和他们特别交代过，如果在并没有碰到丝线的情况下，听到铃铛响起来，立即用对讲机对他进行报告。是的，不是用手机而是对讲机。颜先生特别强调，铃铛响起来后，必须第一时间用对讲机对他报告，连哪怕一秒也不能耽误。

“现在已经七点了。”

看着外面的窗户，阿江想起早上看天气预报的时候，说是今天晚上会有台风比原先提前登陆。而一个小时前看天气预报，说台风这一次进展速度比预期更快。

W市不是沿海城市，原本以为台风登陆影响到W市还会花费一点时间，但是，万万没想到，台风的人进展居然会那么快。

此时，她将头低下，小心翼翼地绕过眼前挂着铃铛的丝线，说：“再过去，就是别墅东侧那一块了。最近这一块区域，一直被封锁，不让我们靠近，只吩咐人看守着。刘俊，到底先生为什么让我们去那边查看啊？”

刘俊则是说道：“少说话，多做事，牢牢记住这一点，才能在这里做得长久。知道了吗？”

阿江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她最近也开始在佣人们里面，听说了一些传闻。尤其是一些做的时间比较久的。

“刘俊，我们……继续前进，不会有危险吧？我听说过，这栋别墅的风水，是有特别讲究的。当初，是先生亲自选中这块土地，然后画的设计图。别墅内部的格局……都是专门建造好，用来……”

说到这，她开始有些紧张了起来。

她还没有把一些更加匪夷所思的传闻说出来。

刘俊斜眼看了她一下，随后，继续说道：“你说啊。用来……干什么？”

“种……种……”她只说出了这个字，后面的那个字，却是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刘俊冷冷道：“我知道你后面想说的是什么字。那么，问题来了，你相信吗？”

阿江正要说话，忽然间，她就听到，丝线前方，发出了铃铛的响声！

……

“你要逃出这里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植入新的咒物。”

玛利亚，也就是那个决定要将戴临救出去的女医生，对戴临说道：“只要可以成功，今晚你就能离开。不过，我先要说好……这是一种，禁忌咒物。你认识嬴子夜医生吧？她会被印无缺副院长选中，就是因为她的体内有禁忌咒物。”

“禁忌咒物是……什么？”戴临听到禁忌这两个字，就不免产生出了强烈的警惕。

“每隔五十年，那座恐怖公寓就会开启存放禁忌咒物的仓库，骗取住户进去取出禁忌咒物使用。同时，他们一旦运气不好，就可能会释放出一个恶鬼……嬴子夜医生就可以说差一点就死在那个恶鬼手上，她能存活下来，就是禁忌咒物下极为侥幸的偶然。禁忌咒物的使用问题就在于，能获得抗衡鬼的能力，却也会带来巨大的副作用，反而会增加生存的难度。所以，禁忌咒物一直会被封存在仓库内，不会被医生使用。不过，恶魔科是除了咒物科外，唯一的可以领取禁忌咒物的医院科室。”

戴临想了想，说：“使用这个咒物，我可以逃出去，是吗？这样的咒物，可以随便领取吗？”

“首先我是转正的恶魔科医生，有这个权限，其次我也必须要耗费灵疗点来购买禁忌咒物。这是我们的自由，也不会有人清点库存，存放禁忌咒物的仓库，只有那座公寓的住户在五十年一度允许进入。当然，是否愿意植入这一咒物，由你来决定。”

灵异医生要增加植入体内的咒物，一般是要在晋升以后。现在的戴临是主治医师，通常来说，升任为副主任医师后再植入新咒物，是会比较安全的。但是，戴临实在属于特例中的特例，毕竟他本人就是一个可以承载深渊侵袭咒物的罕见之人。

“这件禁忌咒物的植入，会带给你可以转移空间的能力。当然，作为代价，你将会更容易受到强大恶灵的注意，并聚集到你身边。而你在进行空间转移的时候，有超过一到两成的可能性，会直接被带到极为恐怖恶灵所在的位置。说得极端一点，也许你一个远距离传送，就会直接到凶灵的身边去。这种概率是不算低的，一旦发生那种情况，你必死无疑。”

“我只能赌运气？”

玛利亚点点头：“虽然听起来非常残酷，但，是的。你只能赌运气。没有别的办法。”

戴临攥紧了拳头。

“好。”

是的，他没得选。

他必须去救戴维！

也只有他可以去救弟弟！

……

一片漆黑的大厅内。

安秀念意识到，接下来自己得面对一场最可怕的劫难了。

今天晚上过后，她要么活下来，要么就是死去。但不管是哪一种结果，过了今晚，一切就都将结束了。

这场生死劫，她必须熬过去。

没有别的选择。

现在，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就是“蕾妮丝·戴伦”。这个女人，就是颜芯的肉身原本的那个宿主。

颜芯显然根本就不是颜家的孩子……自己和颜芯被相继选中，是出于什么原因呢？是因为她们所生活的那个乡镇有什么特别？风水上的因素，还是灵魂上的因素？

不过，可以肯定，肉身是必须要更换的。

安秀念实在是不知道颜家夫妇到底要做什么。

但是，他们将别墅内的电闸直接拉了。

这时候，关宁也来了。

无数铃铛的聚集下，他们齐齐坐在一张圆桌上。

安秀念，颜家夫妇，还有关宁，一共四个人。

桌子上，放着一张图，那是一张楼层平面图。

忽然，对讲机传来了刘俊的声音：“颜先生！有声音了！位置是在……”

但是，还来不及说话，对讲机另一头，就没声音了。

然而对这一点，颜世雄没有半点惊讶，马上切换眼前的笔记本电脑的监控画面，然后，他立即对关宁说：“就在这。看你了，关宁，你承载自你母亲的血，可以派上用场了。”

关宁迅速从身上取出一根针，快速扎入左手食指，接着就说道：“刘俊的位置，是在这里。”

血滴洒在了平面图上。

接着……

那一滴血，在这没有任何倾斜的桌子上，居然开始流淌起来！

朝着前方流淌！

颜世雄看着那血流淌的速度，满意地点头道：“速度比我预期的略微慢一些。大概半小时后，就会移动到我们所在的位置。”

安秀念立即明白放过来……

这滴血，就代表那个鬼！

这平面图是一张活点地图！

第三十六章 戴临到来

那一滴血，开始以缓慢的速度，开始徐徐流动。

安秀念开始紧张起来。

“你不必担心。”看出来关宁的神情有几分紧张，林蕊看了一眼安秀念，说：“颜芯在这里，一切就都能解决。”

解决？怎么解决？

很显然，如果没有蕾妮丝·戴伦，他们是没有任何信心可以活过今晚的。但实际上，正在一步步侵入这里的那个鬼，才是蕾妮丝·戴伦！

关宁下意识搓了搓手，说：“嗯，是，我知道。今天晚上，一切就会结束了。下一步，就是重启魂祭仪式了。当初，通过那件咒物，将戴伦家血脉带到这个表世界来，就是为了能真正让蕾妮丝获得可以在这个表世界真正完全复活的肉身。”

为了获得完全复活的肉身……

这下，安秀念开始明白了。

这个叫蕾妮丝·戴伦的女人，附身在其他肉身上，不能算完全复活，因为这些肉身经历一段岁月就需要更换。

之前林蕊在更换肉身前，曾经发生过一些异常状况，整个人宛如是程序发生故障的机器人一样。

这个能轻易将人的灵魂不断更换不同肉身的女人，自然不难获得有心人的青睐。越是有钱的人，就越是怕死，毕竟就算活完一辈子，也用不光自己的钱。

安秀念自问，如果换成自己，面对这种诱惑，她恐怕也是不太可能承受得住的。毕竟，自己刚发现肉身调换到了颜芯身上的时候，也是欣喜若狂的。

“以后，颜芯……不，也用不着这个名字了。”颜世雄看向安秀念，说：“以后，就能彻底更换这个名字了，蕾妮丝夫人，就再也不用通过魂祭仪式，以灵魂献祭的方式，饲养恶鬼，来换取新肉身了。”

“颜芯的肉身使用的时间已经远比预期要长了。”

似乎是为了缓解紧张情绪，这些人的话，倒是比以前多了不少。

安秀念也乐得如此，最好是能知道更多关于魂祭和种鬼的情报。

“是呢，”安秀念接腔说道：“这具肉身的使用时间……”

“说起来，”关宁忽然问道：“这次种鬼为什么会失败？我第一次听闻公交车上除了你所有人都死亡，还真是惊讶。正常情况下，安秀念的灵魂会用来喂养恶鬼，而后你的灵魂会通过魂祭仪式自动进入她体内。”

是啊。

为什么魂祭仪式失败了呢？

安秀念对此也是很不解的。

就结果来说，完全是颠倒了过来。

反过来说，蕾妮丝·戴伦的灵魂变成了饲养恶鬼的献祭品。魂祭仪式颠倒了过来……这是什么原因？偶然？还是反噬？

又或者，安秀念自身的灵魂，有着某种特殊的地方？这种特殊之处，导致了魂祭仪式的失败？

想到这里，安秀念抓紧了手腕，继续开始试探：“这一点，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次魂祭仪式……”

“会不会和医院的人有关呢？”林蕊忽然说道：“不排除医院的人已经暗中注意到了我们。恶魔科的医生，就尤其麻烦。”

而接下来，关宁则是如此说道：“医院的人来了又如何？我也不怕他们。谁来，我就杀谁！”

关宁说到这里，眼神就表现出凶狠的神色。

就在此时，忽然，安秀念发现……

平面图上，血液流动的速度，开始变快了！

颜世雄不断切换着笔记本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丝线上果然时不时会有铃铛晃动和发出声音。不过，虽然有监控，颜世雄还是通过对讲机，派人到那去查看情况。

“毕竟不能确定这画面有没有可能出自鬼魂的伪造，还是亲自派人去试一试比较好。出了人命也无妨，有的是办法解决。”颜世雄说到这里，看向安秀念，说：“蕾妮丝夫人，目前来看，距离恶鬼到来，至少还有二十分钟以上。到时候，就看你大展身手了。”

安秀念吞咽了一口唾沫。

她真的可以靠灵异医生，来解决这一切吗？

此时，两名佣人按照指示，前往铃铛晃动的区域。

沿着走廊，绕开铃铛前进的佣人的身后，一处墙壁忽然发生了怪事。

从那黑影里面，赫然走出了一个男人！

这个人，身上穿着一身病号服！看起来，就像是医院的患者！

而好巧不巧，他恰好位于一个监控死角。

男人看着走廊上无数丝线和上面悬挂的铃铛。

“这是……什么地方？”

此时，玛利亚说过的话在他心头回想。

禁忌咒物带来的巨大副作用。可以转换空间，但缺点是，有可能会直接传送到恐怖恶灵所在的位置。

紧接着，他的左眼就传递来一种危机感。

“果然如此……”

这个男人，自然就是戴临。

此时，他看向不远处的监控。于是，他缓缓走过，而他的双目扫向监控。

颜世雄即使通过监控看到了戴临，却也不会觉得这个身穿病号服的男人有任何异常。

任何人都不会察觉。

在所有人眼里，戴临就是一个很正常的，别墅内的佣人。

一个被他派遣过去的佣人。

而后，戴临开始绕开铃铛（他下意识认为铃铛还是不要碰到为好），走到前面两个佣人身后，抬起手，迅速将他们的头发拿到手，然后通过右眼读取记忆，就知道了许多信息。

而运气很不错，这两个佣人都是在颜家工作了很长时间的人，知道的信息，会更多一些。

他们，自然也知道关于“种鬼”的事情。

种……鬼……颜家？

还有……

梁栾蓿？？？

戴临自然对这个女人再熟悉不过，他当初被封枭囚禁起来期间，就遇到了梁栾蓿。当时，她很显然已经开始陷入疯癫的状态。而正是因为这个女人，米兰才出现在了这个表世界，戴临也因此和米兰建立了联系。

“来到这里还真是意外之喜！”

要救戴维，就必须要了解和里世界有关的情报！

而显然，在这，他就可以得到这方面的情报！

来到这里，还真是幸运啊！

被困在恶魔科那么久，戴临早就快觉得四肢都好像要退化了。

现在……就大干一场！

此时此刻，戴临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成为了多么可怕的灵异医生！

第三十七章 戴临的最强攻击

现在的戴临，究竟有多么强大？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去了太平间又回来的他，和之前已经是截然不同了。

他已经能更好地掌控，并理解这双眼睛了。

深渊侵袭咒物。

对444号医院的医生来说，深渊侵袭是一个没有办法理解的概念，但是，他却开始深刻理解到了。这双眼睛的本质，就是受到了深渊侵袭的欧阳睿的眼睛转化为了咒物。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阴谋。

让一双本不该出现在表世界的咒物，出现在了这里。

恶魔科和咒物科，都想要封存保管这双眼睛。而对印无缺来说，则一直想要等到能成功掌握这双眼睛的灵异医生出现。

而他最终等到了，这个人就是戴临。

这双眼睛最大的能力，就是让戴临拥有了在表世界开始能洞察到里世界的能力。而他的灵魂，也因此开始发生质变。

他现在，作为一个人类灵异医生，拥有了实质等同于恶鬼的能力！

对于恶鬼，戴临已经有了更深层的理解。

尤其是现在，回忆起靳云然那起诅咒病例。当时，他对这一病例的很多现象都无法理解，但现在，他开始有所理解了。被恶鬼所诅咒者，将在深渊侵袭的诅咒下，察觉到表世界所不存在的里世界现象。

被囚禁在里世界的院长，最终的目的，也就是通过深渊侵袭诅咒逐步入侵表世界，从而彻底挣脱医院的束缚，来到表世界。

现在的他，职称已经是主治医师，但他的实际能力已经远远超越了主治医师。接下来，戴临可以马上去参加副主任医师的职称考试。

他要去奥罗涅酒店。当初，前恶魔科主任黎暗就死在这里，遗体至今下落不明，而也正以为他的死，才有了这双眼睛的存在。一切的阴谋，都源于那里。

他一定要去那里，然后，寻找前往里世界，救出戴维的办法。

在那之前，他还得做一件事情。

戴临看着眼前的两个佣人，问道：“不好意思，能借你们手机一用吗？”

佣人们回过头，在戴临这双眼睛的影响下，他们都会下意识把戴临当做是这座别墅内的人，丝毫不会有半点违和感。

“可以，你拿去吧。”

戴临迅速接过手机。

这件事情非常紧急，一分一秒都拖不得，所以即使在眼下这个危险的状况下，他也得要马上做。

他迅速拨打了父亲的手机，而且是视频通话请求。

没多久，父亲就接了电话。

看到父亲的脸后，父亲就立即说道：“戴临，你怎么那么久都没联系我们？最近工作那么忙？”

戴临庆幸最近因为是一直在外面租房子住，加上和父母关照，在新医院工作比较忙碌，所以被恶魔科囚禁那么久，父母都没觉得有问题。

“爸，是这样的，戴维……他在吗？”

“在啊。你要找他，为什么不直接打他手机？”

“他手机打不通……能不能让我和他说话？”

前面的佣人疑惑地看向戴临，但是，在戴临双目的影响下，他们不会对自己的言行产生更深层的怀疑。

戴临的双目也随时洞察着别墅内的一切，也能感受到，在前方，有一个极为可怕的恶鬼。

一个对现在的戴临来说，也颇为棘手的恶鬼。

“好，你等着。”

戴临神色肃穆地看着前方。那个恶鬼，正在一点点靠近这里。

距离……越来越近了。

就在此时，父亲来到了房间内，说道：“戴维，你哥找你。他说你电话没打通？”

而后，在视频画面内，他看到了“戴维”。

一个浑身漆黑的黑影人！

是的，黑影人！

这么说似乎很抽象，但是，眼前的被父亲看成戴维的这个“人”，就是如此。浑身上下，都是一片漆黑，脸部也看不到半点五官的存在。

一个纯粹的，浑身都是一片漆黑的“人”！

这毛骨悚然的一面，却是让戴临彻底确定了他的判断。

戴维从来就没有从444号医院出院。他的深渊侵袭诅咒也从未治愈，现在的他，肉体和灵魂都已经进入到了里世界的666号医院！

戴临的双目看向屏幕内的“戴维”，左眼立即开始发动进攻。

那黑影人几乎是在瞬间，就在左眼的隔空攻击下，完全消散！

而后，戴临松了口气。

这样一个危险的存在，一直待在父母身边，是戴临所不能容忍的。现在，他可以放心了。

恶魔科医生也不会去找他父母麻烦，他们作为绝对中立的，宛如AI程序一般的存在，不会有攻击戴临父母的意识。医院内的其他医生，也因为祸不及家人的默认原则，同样不会那么做。

现在，他可以放心了。

“爸，我现在有点事情，回头我联系你。”

然后，戴临挂掉了手机，删掉了通话记录，还给了眼前的佣人们。

“谢谢，我用完了……”

这句话刚说完，忽然间，前方传来了铃铛声！

佣人们都是脸色剧变！

而戴临则是看向了前方，迅速冲到两个佣人的前方，左右双目，同时发出攻击！

对方是恶鬼！

一个强大的恶鬼！

这种时候，先下手为强！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有优势！如此一来，才能制造一线生机！

紧接着，眼前的铃铛，开始疯狂发出声音！

而后，戴临忽然感觉到背后一寒！他回头一看……

那两个佣人，现在，已经不见了！

刚刚还活生生的人，消失了！没有留下一丁点存在过的痕迹！

戴临刚回过头，忽然，走廊上的灯骤然熄灭！

随后，他的脖子被一只手，死死掐住！

戴临没有任何犹豫，抬起手，死死抓住那只手，右眼开始开启吞噬能力，左眼也全面发动攻击能力！

这双恶魔之眼，对着眼前的恶鬼，发动了他目前能发挥的最强攻击！

没多久，那手就松开了！

与此同时……

关宁惊讶地看到，平面图上，那正流淌的鲜血，忽然停止了前进，反而，开始朝着后方流淌！

“这……这怎么可能？”

第三十八章 终结

“什么？”

这一波，不仅是关宁，就连颜世雄也很惊讶。

“居然后退了？都还没到这里来就？”

刚才，笔记本电脑上的监控画面，已经彻底消失了。也正因为如此，他无法看到戴临大发神威的那一幕。

颜世雄看着这一幕，忽然看向安秀念，说：“难道，是蕾妮丝夫人你？”

安秀念也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但不管怎样，这是好事。安秀念也不希望，那恶鬼真的跑到这里来，到时候，她可不敢寄希望于医院的医生，能为自己打退恶鬼。

“你说呢？”

安秀念索性开始装逼起来。

关宁死死盯着平面图上的血。

忽然间，他发现那滴血，在后退的过程中，竟然开始停住不动了。

关宁看向安秀念，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什么都没说。

安秀念继续盯着那血液，心头开始祈祷，虽然不知道是谁起了作用，但是，最好是不要再来了！

不要来了……

与此同时，戴临的手扶着墙壁，头顶的灯再度亮了起来。

眼前，什么都没有了。

戴临的右眼，此时正化为一大团黑色漩涡，大概两秒后，恢复为了正常眼睛的样子。

“我好像……变得非常强大了。”

戴临自己也难以置信。

这可是恶鬼！

而且是极为强大的恶鬼！

毫无疑问，对现在的戴临来说，过去对他而言极为恐怖的厉鬼，已经很难对他产生很大威胁了。对他而言，只有恶鬼和这之上的凶灵，对他来说是真正危险的鬼。

事实上，戴临依旧低估了自己现在的能耐。

他开始继续一步步前进。

自己已经无需再作为防守方，而是可以直接前进！

而戴临只要走到监控镜头下，监控画面就会直接变成一片黑屏。这已经无关乎戴临本人的意志，完全是这双眼睛自身的可怕能力。

最后，戴临停下了脚步，看着前方。

他已经对此有所感应。

那恶鬼就在那里。

戴临的左眼几乎是自动地开始有所反应，这已经完全无需戴临本人的意志启动。甚至，戴临感觉到，这双眼睛自身开始蕴含着某种意志。

“原来……如此……吗？”

戴临隐隐意识到，这并不仅仅是深渊侵袭咒物这么简单。

这双眼睛，有着更加可怕的隐秘存在。

为了这双眼睛的诞生，恶魔科的科室主任黎暗死了，而高阖颜的姐姐高梦华则陷入昏迷中。一切，都源于这双神秘的眼睛。

就在此时，前方的铃铛，再度响了起来！

戴临意识到，对方开始要再度攻击而来了！

“要来了……吗？”

于是，戴临……走向了前方！

安秀念双手死死攥紧，忽然，她发现，那滴血，缓缓开始消失。

下一刻，那血，居然，直接出现在了这个大厅的位置！

“不！”

安秀念露出骇然神色，下一刻，忽然一只手从背后，掐住了她的脖子！

“啊啊啊啊！”

吓得魂飞魄散的安秀念，根本来不及去取出身上的手帕了！

但是，下一刻，一股力量从前方涌来！让那只手终于松开！

“你不是蕾妮丝夫人。”

关宁冷冷地站起来，看向她，说：“我早就有些怀疑你了。你到底是谁？”

颜世雄和林蕊也冷冷看向她。

安秀念意识到，自己要完了。

他们怀疑自己很正常，事实上，她能伪装到现在才彻底穿帮，已经不容易了。

她立即要去取手帕，关宁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踢翻了她，然后狠狠踩住她的手臂。

与此同时，关宁看向前方，说：“蕾妮丝夫人……您是在这里，对吗？”

他看向眼前的安秀念，说：“我大致上知道……你是谁了。”

而此时此刻，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全部都在戴临双目的观察之下。

于是，他的眼睛，立即锁定了关宁。

下一刻，关宁的耳畔，就传来戴临的声音。

“放开她，否则，下一刻，死！”

这个“死”字在关宁耳畔炸响的瞬间，就让他面色剧变！

这是……什么人？

“你，你是谁？”

关宁不敢违抗戴临，立即开始后退。

下一刻，戴临就一步步朝着这里走来，随着他的临近，关宁，颜世雄，林蕊三人都在戴临的锁定下。

他一眼就可以看出，三人灵魂的异常。

他们都不是现在所在肉身的原主！

随后，戴临注意到了安秀念的身后。

他能捕捉到恶鬼存在的痕迹。

他攥紧了双手，随着双目锁定那恶鬼，对方已经是被他逼近包围网的猎物。

戴临没办法轻易将其消灭，但困住，逼退对方，已经不难。

那恶鬼的意志，和戴临的恶魔之眼，开始隔空交锋。

戴临能感觉到，对方传递而来的意志，就是希望戴临离开。但是，很显然，戴临不可能在这里退缩。他是灵异医生，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绝无放弃患者生命希望的理由！

随着戴临一步步逼近，那恶鬼的意志愈发强烈，甚至让戴临左眼变得疼痛起来。

而戴临已经意识到，这个恶鬼的目的，就是安秀念的这具身体。

看来，恶魔之眼本身，已经开始拥有和鬼魂进行一些意识沟通的能力。

显然，那恶鬼已经意识到，如果要和戴临全面交锋，即使能消灭掉戴临，也要付出代价。

这代价不是这恶鬼所愿意付出的。

当然，如果戴临要拼上一切和其交锋，他自己也会遭遇很大的危险。

双方目前陷入一种互相威慑的局面。

当然，这仅仅是戴临和恶鬼之间的威慑。颜世雄，林蕊和关宁三人根本无权介入其中，戴临只要愿意，杀掉这三个人比眨眼还要轻松。

最终，在戴临即将走到大厅的时候，那恶鬼的感应，彻底消失了。

恶鬼选择了妥协。

当戴临走入大厅的时候，颜世雄三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安秀念还留着。

这个恶鬼不会留下这三人的活口，让戴临从他们身上获取任何情报。

唯有安秀念活了下来，因为恶鬼无法在戴临眼皮底下杀掉她。

戴临走到安秀念面前，说道：“你没事吧？我是444号医院的医生，现在……你没事了。”

第三十九章 奥罗涅酒店

与此同时，K市，黑途川路。

那座让444号医院所有医生们谈之色变的公寓内。

夏笠正在桌子上收拾会议资料。

对现在的公寓来说，首要考虑的，就是接下来迫在眉睫的事情——奥罗涅酒店血字任务，而这一血字任务，恰好和444号医院的副主任医师职称考试的时间，是恰好吻合的。

而对公寓住户来说，要完成的任务，就是找到444号医院恶魔科的前科室主任黎暗的遗体。

这次会议，主要就是探讨奥罗涅酒店血字任务。

而对夏笠来说，只要能渡过这次血字任务，他也就更有信心，可以前往白府，将戴汐颜，也就是戴临的小姑姑救出来。

刚才的会议上，住户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奥罗涅酒店有着太多离奇的闹鬼传闻，而且本身就是444号医院用来选拔高级职称医生的考试。灵异医生们倒是一遇到危险，就可以瞬移回归医院，大不了放弃职称。但公寓的住户则不然，血字任务一旦发布，那么就要强制执行，最后的结局只有两个，生或者死。

没有第三种可能。

这一点，夏笠作为进入公寓那么久的住户，已经是深有体会了。

现在，会议已经结束了，桌上摆满了各种茶杯和纸质资料。很多人都没拿这些东西，就直接回去了，对执行这次血字任务的住户来说，这次血字任务太过可怕，让他们实在没有太多可以生存下去的信心。

夏笠收拾着资料，看向一旁的……董邪。

“我没有想到，你也会主动加入这次血字。”

根据新解锁的公寓隐藏规则，住户可以选择无视难度，主动加入并非发布给自己的血字任务，而只要能成功完成该血字任务，那么也能算作自己完成的血字任务之一。

所以，无论是谁，只要有信心，都可以加入奥罗涅酒店血字任务。在这一点上，并不会存在上限。

“我们既是住户，也是灵异医生，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在其他灵异医生面前，应该会具有更多优势存在。”董邪对夏笠说道：“但说实话，大部分都对这次血字没有太多信心。”

“奥罗涅酒店太诡异了。根本查不出酒店真正的主人，即使是东南亚一带赫赫有名的闹鬼酒店，但是，却依旧每年有不少客人慕名而来入住。”

“嗯。”

董邪看着还有不少依旧还满是茶水的茶杯，说：“能真正信赖的同伴，恐怕也没有几个啊。”

夏笠注视着董邪，忽然问道：“目前，印副院长是打算安排你直接在怨灵外科工作？”

“嗯。很快就会从实习转为……”

“你要多少提防一些印副院长，他救我们，是有他的目的在的。”

董邪点点头。

“我当然很清楚，我会提防着他的。”

忽然间，门被打开，一个人冲了进来。

进来的人，赫然是嬴子夜！

“醒了！醒了！高梦华医生……她醒了！”

听到这里，董邪和夏笠都是露出震惊神色。

居然醒了！

……

亚璐嘉·浮士德走在HK市街道上。

再过几日，她就要和戴维，在马来西亚的奥罗涅酒店，举办婚礼。

当然……亚璐嘉从来就不承认浮士德这个姓氏。自从她嫁入戴伦家，成为达米安·戴伦的妻子以后，她就已经是戴伦家族的人了。

她永远都是亚璐嘉·戴伦。

亚璐嘉知道，自己现在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在监视之下的。而监视她的人，要么直接听命于父亲梅菲斯·浮士德，要么，就是她姐姐蕾莉亚·浮士德。

很多人都认为，入赘浮士德家的姐夫维吉尔才是家族未来崛起的新秀，可是，唯有亚璐嘉觉得，蕾莉亚才是这个家族年轻一辈最可怕的灵异医生。

戴维此时走在她身后，问：“你还打算继续购物啊？”

“嗯。当然，HK可是购物天堂。”

既然有人跟着，那么，她丝毫不介意让他们继续跟下去。

亚璐嘉知道他们想从自己身上找到些线索，甚至父亲允许她和戴维在去马来西亚参加婚礼前，先一起在HK，AM，乃至泰国菲律宾等地先玩一会，到时候只要在婚礼前到达马来西亚的奥罗涅酒店就行。

亚璐嘉知道，这场婚礼中，她只是一个纯粹的工具人，一个需要让戴维被绑上浮士德家族战车的工具罢了。而梅菲斯更知道，她不甘心做工具。所以，他就是故意看她敢不敢在这个时间段，搞出一点小动作来。

亚璐嘉看戴维提着大袋小袋的购物袋，说：“你应该都听过关于奥罗涅酒店的传闻了吧？”

“听说过。据说……”

“无论你听说过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一切都会比你想象的，更加可怕。”

戴维抓着购物袋，勉强笑了笑，说：“就，就算有什么危险，有副院长本人坐镇，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你觉得，副院长，是什么很高级的头衔吗？”

亚璐嘉冷笑起来。

“副院长在你面前一副逼格满满的样子，你就真以为，他是个多么厉害的巨头大佬了？哈哈哈哈……我告诉你……”

亚璐嘉说到这里，从身上拿出一面梳妆镜和一支口红，开始补妆起来。

她一边涂抹着口红，抿了抿嘴唇，看起来对这个色号颇为满意，接着又取出睫毛膏开始画眉毛，继续说着刚才的话：“他什么都不是。他就是一个奴隶，傀儡，走狗罢了。我们所有人都是如此，我们都只是院长的走狗罢了。所以，你别指望他能保护到你。也别指望，任何人可以保护我们。”

随后，亚璐嘉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街道，车水马龙，人头攒动。

谁也看不出来，这个地方，会是所谓的“里世界”。

“你看过黑客帝国吧。”

“当然……”

“人们理所当然地生活在矩阵制造的虚拟投影里。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她忽然回过头来，对戴维说：“人们的大脑是怎么决定，矩阵的一切是虚假，而锡安的一切就是真实的？”

看着周围的人群，车辆，戴维意识到亚璐嘉在说什么。

“你是说我们生活在矩阵的世界里吗？”

“第一部 有个反派有句台词让我印象深刻，”画着眉毛的亚璐嘉冷笑着对戴维说：“他知道牛排是假的，可是当嚼着牛排的时候，矩阵会告诉他，牛排有多鲜美。所以……为什么矩阵的世界，就是虚假而毫无价值的呢？”

第四十章 我参加这次考试！

戴维一时间，有点不明白亚璐嘉到底想说什么。

“还记得那个反派吧？”

“嗯……记，记得。”

能不记得么？差点NTR了男主尼奥啊。

戴维当年看电影的时候恨不得进电影屏幕灭了那货。

他……

唉？

戴维忽然隐隐觉得不对劲。

他是什么时候看的那部电影呢？

他是从小在难悯村长大的，难悯村被大雾覆盖后，就再也无法出入，哪里还有机会去看什么科幻电影？

“我……是什么时候去看的电影？”

可是电影剧情，却似乎很清晰。

亚璐嘉凑近戴维。

“你应该很清楚一件事情，浮士德家族不是慈善家，他们是不可能无缘无故，让你入赘，从此在医院内提拔你的。”

“这一点，我也有意识到，但我不明白我为什么……”

因为你哥哥啊。

亚璐嘉心头如此说着。

因为你有一个可以承载深渊侵袭咒物的哥哥。

“你迟早会知道的，戴维。”

戴维实在不喜欢对方说话说一半。

但没办法，亚璐嘉就是这种性格，戴维也是没有办法的。所以，他也只有叹气道：“行吧，你接下来想去什么地方逛？”

平信而言……

亚璐嘉虽然是一个寡妇，但的确是个美人。

美女嘛，总是有一些特权的。所以，戴维帮她扛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也没有多说什么。

……

奥罗涅酒店。

一直以来，这个地方，都是用来医院的医生们进行高级职称考试的考场之一。

而这里，对更多医生来说，则是恶魔科主任的殒命之地。

“黎主任的遗体至今都还没有找到。”

“这次马上又要开始新一轮考试了。”

医院内的一个阶梯房间内，很多医生们正在认真听讲，做着笔记，主讲人，是怨灵外科副主任谢成俊。

这个平素总是喋喋不休，废话不停的人，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性格变化巨大，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唐僧性格，说出来的话居然都是干货，很多人都开始不习惯了。

林荷作为怨灵外科主治医师，这一次对于这次考试，依旧是相当犹豫。

上一次知道恶魔科科室主任死在这家酒店后，她就放弃了参加考试的想法。不过，一个医生如果一直停留在主治医师，也就意味着，体内咒物迟早会迎来反噬。只有晋升后植入新咒物，才能达到咒物间的平衡。

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医院内的灵异医生们，最终还是得做选择。上一次林荷去进行体检的时候，咒物科医生已经告诉她，三个月内再不植入新咒物，咒物的反噬必然来临，到时候，就算咒物科医生也没办法了。说到底，咒物科是一个医技科室，并不负责临床治疗，只能预防性地保证延缓咒物的反噬，但当咒物反噬的时刻到来，咒物科是没有办法为灵异医生进行治疗的。

林荷无奈，这考试，只怕是不参加，也不行了。

考试的时间，地点，主考官，都已经决定好了。

按理来说，考试不同于平时治疗患者，是没有危险的。遇到危险，一个瞬移回归医院，也就是了。运气不太差的话，通常是不会有性命威胁的。只要通过考试，晋升高级职称，就可以植入新咒物了。

台上的谢成俊说道：“各位，这次考试的具体步骤，大致上就是如此。现在，进入答疑时间，对考试存在疑问的，可以提问。”

于是，台下纷纷有人举手。

林荷想举手，但一时间，不知道问哪一个问题会比较好。

“听说了吗？”她身旁的一个女医生说：“就是关于黎主任的事情。”

“这已经不算新闻了。”林荷别了那女医生一眼，说：“现在谁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啊。”

黎暗主任丧生于奥罗涅酒店，早就已经传开，已经算不得是什么秘密。

林荷刚想说对方已经火星了，谁知道，那女医生继续说道：“我说的不是黎主任死在奥罗涅酒店的事情，是关于黎主任的儿子。”

“儿子？”

“嗯，黎主任有一个儿子，据说当年是他下乡的时候……你懂的。”

林荷听到这里，立即压低声音，说：“那……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也是听说的，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你我都还没有进医院。当时，黎主任的儿子，进了恶魔科内接受治疗。但是，黎主任的儿子，始终没有治愈，也一直没有出院。”

“恶魔科主任的儿子进去，居然也治不好？”

这显然是让林荷相当震惊的。

“是啊。医生也不一定就能救得了身为患者的亲人，比如凶灵外科的方舟医生，当初他妻子梅恙也是没有救活。”

“这件事情我也听闻过，当初他妻子本来是厉鬼科的患者，后来他们相恋结婚了。灵异医生和患者谈恋爱，在我们医院还是挺少见的。唉……不过，你确定黎主任的儿子，也没有被治好？”

“是的。”

“恶魔科的患者不会再被其他科室的医生接手，黎主任应该也不会再和其他临床医生交流患者的病情吧。真的就确定……他的儿子没有被治愈？”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嘛，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如果始终没有被治愈……那么黎主任的儿子，是死了，还是依旧在恶魔科的病房内接受治疗？不过，说到底，黎主任也已经死了。

“不过，最近，恶魔科，有一个患者出院了。而且，那个患者的母亲是新入职恶魔科的医生。”

“真的假的？那么离奇？”

“嗯，我记得是叫……墨媚……”

忽然，房间的大门被打开。

所有医生的双目都看了过去！

随后，所有人几乎都呼吸急促起来！

因为，站在大门口的人，赫然是……戴临！

“谢医生，”戴临看向谢成俊，说：“我打算，也参加这次职称考试，前往奥罗涅酒店。”

……

戴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来电人，赫然是黎叔！

他把购物袋放下，接通了手机。

“黎叔，你在哪里？”

亚璐嘉回过头，听到“黎叔”，自然知道，来电人，是黎东山。

那个……444号医院恶魔科科室主任的儿子！

第十六卷 神秘小镇

第一章 失忆者

“我……我是……我是谁？”

恐怖。

无论再怎么在大脑中搜索记忆，都找不到半点具体的经历。

包括语言在内的一切常识都还能记得，但是，就是无法记得任何自己具体的经历。甚至……

她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没事的，没事的。”

眼前是一个两鬓略微斑白的中年妇女，她抓着失忆女子的手，说：“医生说了，这只是暂时的，你受了惊吓，所以短暂失去了记忆。过一段时间，你就都能想起来了。”

过一段时间就能想起来了？

听中年妇女这么一说，失忆女子终于略微放心了一些。

如果过去的记忆再也找不回来，那么未免也太可怕了。

“我是你妈妈宋冉。你记住，你的名字叫做海云岚。”

海云岚……

“大海的海，云朵的云，山风那个岚……这里是黑松镇的镇医院。医生和我们说，如果两周内你无法恢复记忆，我们就带你去省里的大医院找神经内科的专家来看。”

“我……”

“除了失去记忆，检查结果表明，你的中枢神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所以，你大可以放心，你的日常生活并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也无需进行复健。医生说，你现在出院，也没有什么问题。”

失忆女子还是毫无真实感。

母亲……

眼前这个叫宋冉的中年女子，是自己的母亲……

毫无真实感。

她朝着窗外看去。

不远处，她可以看到一片海岸。

“你看，这是我们生活的黑松镇的地图。”

宋冉取出手机，给海云岚看了一下黑松镇的地图。

黑松镇是位于东南海域一个群岛上的小镇，这一片的群岛大约有二十多座，黑松镇处于一座最小的岛屿黑礁岛，同时距离陆地的距离也最远，在它的东南位置还有另一座面积大概有三倍的更大的岛。

“黑松镇是岛上唯一的小镇，总人口大概不到两千人，小镇上的人大部分都居住在黑礁岛南面，北面是以森林为主……我们这一片渔业比较发达，属于靠海吃海。”

“等一下……”

海云岚目前还是没办法把这个女人当做自己妈妈。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这也是我最关心的问题……你说我是受到了惊吓才失去记忆，我失忆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是什么惊吓，让我失忆的？”

听到这里，宋冉拿着手机的手垂下，咬了咬嘴唇后，说：“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就晕倒了。当然，你没有受到什么外伤，所以推测你失去记忆的原因，是受到惊吓。”

“晕倒了……”

“听好了，云岚。接下来我说的话，才是重点，你必须牢牢记住。”

她凑近海云岚，用低沉的声音说：“这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我已经和医院的人都打了招呼，也给他们塞了红包，他们不会告诉别人你失去了记忆。等你出院后，你不要向任何人，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一个人，泄露你失去了记忆！你要装作和平时一模一样。我已经给你请了长假，等你恢复记忆，熬过这一阵子就行。”

“为什么？”

宋冉显然早就预料到，海云岚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在你出事的地方不远处，还有另一个人也失踪了。这当然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可是，我担心这会让人产生一些不太好的联想。如果告诉别人你失忆，就得说明你失忆的原因，这样会很麻烦。反正，你很快会恢复记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海云岚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果我和那个人的失踪没有关系，那么又何必非要……”

“所以啊，如果别人来问你，你说自己失忆了。那么，你如何让别人相信，这的确和你没关系呢？甚至有可能有人怀疑你故意伪装成失忆……现在，除了我，没有人知道你是在哪里被找到的。这么一来，也就可以免去许多麻烦了。”

海云岚思索着，觉得宋冉说得似乎也有道理。

“那个失踪的人，是不是和我认识？”

听到这，宋冉立即露出紧张的表情。

“你回忆起什么了吗？”

“不，不是，”海云岚摇摇头，“我只是在想，或许我和那个失踪的人认识……”

听宋冉的意思，如果被人知道她在那个地方被发现，就会被怀疑和那个人的失踪有关。

那么，或许她本来就和失踪的人认识。

“这个，等我以后慢慢再和你说。你刚醒来没多久，医生嘱咐过，要你好好休息。”

宋冉盖了盖被子，说：“你先休息一会，我再去找医生聊聊。”

看着眼前的“母亲”离开病房，海云岚依旧充满着不真实感。

她从苏醒到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

自己的记忆一片空白，就宛如今天才刚刚出生一样，不得不接受这完全陌生的人际关系。

宋冉说她是她的女儿，可是海云岚对她只感觉到强烈的陌生感，丝毫没有办法有下意识的亲近。这一点，让海云岚极为费解。

就算真的失去了记忆，为什么对自己的母亲也会这样？

她真的是自己的母亲吗？还是说……母女的感情其实也不是很好呢？

不过，海云岚更在意的，是她说的那个“失踪的人”。

那个她认识的“失踪的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多久后，医生来了。

刚醒来的时候，海云岚已经见过这位医生。医生帮她进行了一些例行检查后，针对她的失忆也做出了初步诊断。

但，海云岚还是很不安。

她的失忆真的是暂时的吗？

如果记忆完全回不来，那会怎么样？

这种事情，光是想一想，就感觉到极为恐惧。所以，她刚才就一直试图去拼命回忆，可是，脑海的记忆库内，始终是一片空白。

对于这个叫黑松镇的小镇，这个叫黑礁岛的小岛……

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医生，”她立即对眼前的医生说：“如果，见一见我过去见过的人，或者去我以前去过的地方，是不是就能够回忆起来呢？医生？”

医生想了想，说：“海小姐，你听我说。你的失忆只是暂时性的，不要太过焦虑和紧张。我以前在省里面大医院的神经科学习过，接触过和你类似的病例的。”

听医生这么一说后，海云岚依旧还是不安，这种记忆一片空白的状态实在是毫无安全感，这就意味着，无论是谁对她说什么，她都无法辨别真伪。

经过一番检查后，她最终被确定可以出院了。

临出院的时候，宋冉一边帮她整理行李，一边对她说道：“你舅舅开车来接我们，等会他会打电话给我们。嗯，到时候我和你再仔细介绍你舅舅。在此之前，我要再和你说明一件事情。记住，这件事情，比不要让人看出你失去了记忆，更加重要。”

此时，她凑近海云岚的耳畔，低声说话。

病房里面现在就只有她们母女二人，门口也没有人经过。

即使如此，她还是要如此低声说话，可见小心到了什么地步。

“如果有任何人问你……虽然一般不太可能会有人这么问，但是……如果有人问你这么一个问题……记住，按照我教你的说法去回答！”

第二章 黑色骸骨

海云岚其实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独立行走，但是，宋冉还是给她找来了一辆轮椅。

医院旁边只有一个面积不大的停车场，所以她那位舅舅必须算准时间来，否则很难有可以停车的车位。

海云岚对身旁的这位“母亲”，依旧充满着强烈的警惕感。

明明是母亲，但在她现在的意识和认知里，却感觉是个陌生人。

这实在是……

太让她觉得诡异了。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发现，在医院外面，忽然有不少人围在那，而她似乎听到，那里面是有人在爆发着冲突。

她指了指那边，说：“那是怎么了？我想去看看？”

这时候，海云岚发现，宋冉明显露出了紧张的表情来，她死死抓着海云岚的手，说：“不要去，云岚，听我的，千万别过去。”

然而，出于对这位陌生母亲的不信任感，海云岚却是愈发不想听她的话。

她反而挣脱了宋冉，快步朝着那人群走去。

那边有不少人围着，而她听到里面有人在惨叫。

“求求你，不要再打了！”

随后，她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有好几个戴着诡异的黑色头套的人，正手持木棍，殴打着地面上的一个男人。

而明明看着这一幕，却没有人敢出头。

地面上，男人已经被打得头破血流。

海云岚惊愕地看着这一幕，拉着旁边的一个人问：“这，这怎么可以那么无法无天？有人报警吗？”

听她这么一说，那人忙问：“你疯了吗？你不知道这群人是什么人吗？就敢说报警？”

紧接着，为首的一个戴着黑头套的人说：“好了，差不多了。”

他走到那被打得满脸是血的男人身上，说：“我把你带到医院附近来打，让你方便得到救治，算是对你的恩赐了。你该怎么说？”

那男人勉强支撑着身体，用惊恐的神色看向戴着黑色头套的人，说：“对，对不起……对不起……”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我，我不是罪人……求求您，求求您了……我欠的钱，一定会还上的，一定会……”

“你是说，你不是罪人……是吗？”

“对，我，我不是罪人……求求您了……我真的不是罪人……”

这时候，宋冉已经赶来，一把抓住了海云岚的手。

“好了，云岚，快，你跟我走，不要待在这！”

这一次，宋冉使出了十足十的力气，强行把海云岚带离了这里，然后又说：“你舅舅的车子已经来了。现在就送你回家，你最近不要外出……”

“那群人是谁？”海云岚费解地问：“居然都没人敢报警的吗？”

“就算报警也没用。受害者是不会指认任何人打人的，没有证据，警察也没办法抓人。”

“不是有监控吗？”

“他们都戴着头套，到时候只要不承认，根本没证据。”

“因为受害者怕事后被打击报复？”

“是……”

不知道为何，宋冉回答这句话的时候，有些犹豫。

“所以你记住，无论如何……”

海云岚和宋冉来到停车场后，看到前面已经停了一辆车。

“好了，走快点，这停车场都没有车位了，你舅舅不能在这停太久的。”

宋冉打开车门，先让海云岚坐入车内，她则是随后坐了进去。

开车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回过头，对海云岚说：“云岚，我是你舅舅，你也不记得我了吧？”

海云岚看着那陌生的中年男人，茫然地说：“对不起，我现在……不记得任何人。”

车子缓缓开到了医院外面，随后，海云岚看到，大部分围着的人群基本都已经散去了。刚才的事情，宛如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海云岚回忆着刚才那个男人的眼神。

他明明是被人殴打的一方，都已经口鼻流血了，但是他求饶的话却很奇怪。

不是“求求你们放过我吧”，不是“求你们饶了我吧”，而是反复地说“我不是罪人”。

这话语也太奇怪了一些。

“哥，她，她现在还没办法认出我们来。”宋冉叹了口气，说：“不过没事，医生说过，她就很快就会一点点恢复记忆的。她现在，看起来也挺累的，也不怎么想说话。”

听到她这么一说，前面开车的舅舅也叹了口气。

“云岚，你在车上就先睡上一会吧。”

海云岚的确感觉很累。

这种记忆缺失，完全没有过去的感觉太过恐怖了。

尤其是所谓的医生说自己很快就会恢复记忆，但是……到底是需要多长的时间呢？又或者说，到底……需要多少时间呢？

她内心有些茫然。

这时候，她转过头，朝着车窗看去。

她想看一看这里。如果宋冉说的是真的，那么……这就是她从小生活到大的小镇。

可是，她实在是没有多少的印象。

就在这时候，车辆在前方转弯，进入了一条比较僻静的小路。

也就是在这时候，她忽然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这让海云岚惊骇到睁大了双目。

“那……那……那是什么？”

她指着前方，对宋冉说：“那是什么东西？”

在车子前方大概十米处，有一具骸骨。

一具完完全全漆黑的骸骨。

骸骨维持着一个向前跑步的姿势，然而诡异的是，骸骨的左腿只有脚尖顶在地面上，右腿则是抬起在后方。

这样的一个姿势，根本不可能保持平衡，这具黑色骸骨，也根本不可能站立得住！

“这到底是……”

“云岚。”宋冉则连忙拉住她的手，说：“不要去注意那东西，也不要去管它……”

“我……”

“这是我们黑礁岛的一种奇特现象。岛外的人来到这也会觉得奇怪，不过，这不是人类的骨头，你放心好了。”

这种解释也太奇怪了。

“不，我记得……”

她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说道：“我对这东西……有印象！”

这是她苏醒过来后，那一直彻底空白的记忆库，唯一开始产生的一点点信息！

她曾经看到过这黑色骸骨！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三章 失踪之人

但是，无论接下来海云岚怎么询问，母亲都再也不肯开口，包括舅舅也一样。对于那黑色骷髅，始终三缄其口。

黑礁岛上的奇特现象……

“别问了，云岚。我只能告诉你，这不是人的骨骼，不然，警察早就来调查了。这只是看起来像是人类骨头的东西，但绝对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DNA。”

海云岚隐隐听出了什么。

“你们刚才说是岛上的奇特现象，也就是说，这样的骷髅，不止一具，对吧？”

海云岚看着车子后方开始渐渐变得越来越小的骸骨，内心愈发开始觉得恐惧起来。

“那不是什么雕刻或者蜡像之类的东西，”海云岚立即看向宋冉，“那东西……”

“别问了，云岚。我和你说过吧……你必须要在其他人面前，装作没有失去记忆。只有我和你舅舅是知道你失忆这件事情的，医生那边我也再三关照，给了红包，让他不要对任何人说这件事情的。绝对不要和任何人去询问这黑色骷髅的事情，绝对不要！”

很显然，她是绝对不可能开口的了。

但这一刻，海云岚对宋冉的警惕心更强烈了。

她真的是自己的母亲吗？

为什么非得要自己装做没有失去记忆？为什么不肯对自己解释这黑色骷髅是什么？

如果自己两周左右的时间就会恢复记忆的话，那么有必要对自己隐瞒这件事情吗？大可以直接告诉自己！

这个女人，还有这个所谓的舅舅……她实在不敢全盘信赖他们的话。

“那么，能不能和我说说，关于我的事情？”

海云岚决定换一个角度，不问黑色骷髅的事情，而是问关于自己的事情。

如果自己其实不是他们的女儿，海云岚也不是自己的真名，那么她这一番询问，就有可能找到破绽。

“你的事情？”

“对。我想了解我自己，除了名字，我还想知道，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你……你是一个很善良的人。正因为太善良，所以……你想尽可能帮助身边的每一个人。”

说到这里，海云岚发现，宋冉的神色有些恍惚了。

她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尽可能帮助每一个人……是吗？”

海云岚觉得，至少宋冉的这句话，是真的。她觉得，如果身边遇到需要帮助的人，她肯定会义无反顾地去施以援手。就好像刚才看到那个人被殴打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没有手机，早就已经报警了。

“不过，云岚，我其实不太希望你那么善良。”

海云岚立即追问：“为什么你要那么说？”

“太过善良不是一件好事，云岚。”宋冉叹了口气，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好人有好报这种事情的。”

这时候，前面的舅舅还补充了一句话：“恰好相反，云岚。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时候，是好人没有好报的。”

听到这句话，海云岚忽然心头好像颤动了一下。

她隐隐约约，觉得在空白的记忆库内，找到了什么。

“所以……我曾经因为做了某件好事，但没有得到好报，是吗？”

“云岚，你什么都别说了。”舅舅继续说道：“你听好了，你没有失去记忆，按照你妈教你的说法，这段时间，你一直住在我的家里面。无论谁来问，你都要那么回答。”

就在此时，忽然间，前方出现了大约二十多个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戴着黑色头套。

车子立即停下。

舅舅摇下车窗，然后，其中一个戴着头套的人走了过来，说：“我们要进行例行检查，你们得配合我们，知道了吧？”

这些人看起来显然不是警察，那为什么可以设立哨卡来检查？

海云岚意识到，这群戴着黑色头套的人，显然在这座岛上是相当可怕的势力。

黑礁岛属于一个东南亚小国迪莱维托，岛上大约50%人口属于华人。按照宋冉的说法，一家属于南洋侨胞后裔，而在这个东南亚小国，治安可以说是相当混乱的。

所以，会出现这种如此嚣张的帮派势力，自然也就不奇怪了。

但看他们嚣张到这个地步，显然是连当地政府都不放在眼里了。

“请问，”舅舅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要检查，是出了什么事情？”

说到这里，他取出一包香烟，说：“美国进口的，请笑纳。”

戴着黑色面罩的人，接过香烟，说：“倒是懂事的。我们正在找一个叫丹查的人，他现在失踪了，所以我们这段时间要排查这一带的车辆。首领信不过警察，让我们亲自来办这件事情。”

“原，原来是这样啊。”

海云岚发现，当那黑色面罩人说出“丹查”这个名字的时候，宋冉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也还好，那黑色面罩人没有注意到母亲。

她立即想起来……

母亲曾经和她说过，有一个人失踪的事情。

而显然，母亲要她隐瞒自己失忆，从目前来看，和这个失踪的人大有关联。

难道，就是这个叫丹查的人？

毫无疑问，如果这个人的失踪和他们有关，那么后果显然是不堪设想的。这个人能让首领亲自过问，显然在这个帮派内地位不低。

“明白了的话，就让我们检查一下车辆。你放心，只要车辆内没有异常，那么你们就可以过去。”

“好……好的……”

“把车子后备箱打开，我们要先重点检查那里。你，先把你的驾驶执照，身份证给我看。后面那两个人，也把身份证拿出来。”

“好……好的……”

看得出来，舅舅相当紧张。

海云岚也开始觉得头皮发麻起来。万一露出破绽，后果不堪设想。这座小岛上，这帮派势力敢嚣张到这个程度，显然，他们是不会需要确凿证据的，只要有足够的怀疑，就能把他们抓起来拷问。

但随后，她意外的是，舅舅取出的不是驾驶执照，而是……一沓钞票！

这是贿赂？

什么情况？难道车上当真藏了什么线索，不能让他们仔细搜查？

“我，我们比较赶时间。驾驶执照，能不能就不要看了？这钱，拿去给你们兄弟们喝杯茶就行。听口音，大家应该都是华裔吧，就不要互相为难了……”

这是在做什么？

这么公然贿赂，岂不是说明他们有鬼？万一弄巧成拙怎么办？

“怎么？”黑色面罩人冷笑起来：“你们很赶时间？”

“是，是啊。你们，你们放心……”

“这样吧，我可以退一步。你车上其他两个人的身份证，我可以不看了。但你的驾照，身份证必须给我看一下，进行记录。你该知道，这是规矩。”

舅舅的脸色顿时相当之难看。

他又从身上拿出了一沓钱来。

“各……各位，求你们了……”

海云岚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叫丹查的人的失踪，绝对和自己有莫大关联，甚至这大概率就是自己失忆的根本原因。

身份证给他们看了，确实会带来很大麻烦，姓名和住址就都会被他们知晓。

但舅舅这过于做贼心虚的行为，岂不是反而会加重怀疑？

到底该怎么办？

“好吧。”

看着舅舅的“加钱”行为，黑色面罩人最后接过了钞票，说：“算你识相。”

“谢……谢谢……”

车子在经过他们的检查后，被宣布放行了。

“他们到底是谁？”海云岚只感觉浑身都湿透了，“可以那么无法无天？”

第四章 我究竟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候，海云岚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说起来……他们刚才说要看我们的身份证，我的身份证在你们身上吗？”

她想看一下自己的身份证，至少她要确定，自己的身份证上，姓名是不是真的是“海云岚”。如果姓名是真的，那么她多少也能稍稍安心一点。

宋冉回答道：“你的身份证在家里面……”

“家里？你开玩笑吧？”

根据她的观察，她已经可以确定，这个东南亚小岛上，肯定是没有全民医保制度的，在登记住院的窗口，患者都是取出身份证，然后支付现金，从来没有看到有人拿出过医保卡来。既然都出院了，那么身份证肯定也刚刚也拿了回来。

宋冉在撒谎！

“你是想说，身份证不在你身上？”

“嗯……”

“那回家后，可以把身份证给我看吗？”

“我回头去找找看。不过，不一定找得到。你放心，云岚，暂时你应该用不上身份证的。”

海云岚愈发觉得可疑起来了。

不过，她思索了一番后，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质问。

眼前的母亲和舅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实在是难以揣测。在这样的情况下，贸然表现出自己对他们的怀疑，反而有可能触怒他们。

她现在毫无记忆，在这座岛上孤立无援，甚至就算求助警方也未必有用。那群帮派势力的人敢如此公然设立哨卡，代替履行警察职责，可见这个东南亚小岛上的警察，也是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指望得上的。就算去警察局调取户籍资料，她也没有足够信心可以找到真相。

既然已经确定，这两人大大的有问题，那还不如先虚以为蛇一番，然后再想办法找出真相。她是不会乖乖等着，看自己会不会恢复记忆的。

车子继续开着，终于，到了一处独栋小楼前面。

“好了，云岚，这就是我们的家。”

看着眼前的房屋，海云岚依旧是没有任何的记忆和印象，给自己的感觉，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之地。看着这屋子，她的警惕心更高了。

就这么跟着进去吗？

会不会进去了，自己就会变成瓮中之鳖？

海云岚一想到这一点，就充满了警惕。

可是，眼下，她也确实没有合适的理由可以推脱。

就在她还在思考的过程中，已经被宋冉拉住了手臂。

刚刚从医院里出来，海云岚还没有恢复好，身体还是相当疲劳的，所以，就这么被宋冉带出了车外。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先回去了。”舅舅对着宋冉说道：“该交代云岚的，都已经交代好了吧？”

宋冉点头：“嗯，都已经交代好了。”

“那就好……”

看他们现在的样子，海云岚觉得，或许至少在现阶段，他们还不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权衡之下，她也知道，如果那个叫丹查的帮会头目，他的失踪真的和自己有关，那么，现阶段还是先安分守己地听从“母亲”和“舅舅”的安排为好。

这两个人明显对自己有所隐瞒，且绝对不会告诉自己，她失忆的真正原因。

如此一来的话……

“哥，你留下来吃个晚饭吧，嫂子也一起叫来好了。”宋冉连忙对舅舅说。

“还是算了，我还是回家吃饭吧。我出来的时候，和你嫂子说过回家的时间的。你也知道，我连你嫂子那，我都是瞒着的，没有说过云岚失忆的事情。所以，在她面前，我都得编谎话。”

“好吧，哥，那你早点回去陪嫂子吧。”

“有事情马上就打电话给我。”

“好。”

……

海云岚回到了自己的“家”。

不过，让她很意外的是，在进门后，她看到了摆放着的自己和宋冉的合照。

照片里面没有过父亲，而且宋冉也一直没有和自己提过父亲，她也没有再追问，估计不是离婚了，就是过世了。

她拿起合照，仔细端详着照片上的自己。

老实说，她也分辨不出来，照片是不是PS的。看了半天，也很难辨别。

随后，她只好放下照片，对宋冉说：“这照片……是我以前拍的啊。”

“嗯……是……”

看着眼前的照片，照片上的自己，看起来是一副很娴静优雅的样子，比现在年龄应该还稍小一些，估计那时候还在读书。

“我的身份证，还有我的手机，都在你那吧，妈妈？能不能，先给我？”

“你的手机……设了密码，就算给了你，也没用啊，你想得起来密码吗？”

母亲说到这里，倒是直接走到一个抽屉前，将其打开，然后拿出一个手机来给海云岚。

的确，不知道密码的情况下，她也没办法解锁这只手机，自然无法从中获取到任何信息。

不过，前提是这的确是自己的手机的情况下。

“那，妈，我先去我的房间休息一会，等晚饭做好了，你再叫我吧。”

“好，你先去休息吧。”

海云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的布置和装修，一眼就能看出明显带着强烈的少女风格，不少地方都有着玩偶，柜子也是粉色的，而书架上摆满了不少书籍，大部分都是中文书籍。

她马上开始翻箱倒柜，想找找看，有没有办法从什么地方，找到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但她翻了翻后，并没有找到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这些东西……”

就在此时，房间内电话响了。

她立即拿起了听筒。

“喂，云岚啊。”

谁？

海云岚还来不及说话，对方就继续说道：“云岚，你最近没事吧？那天，我就担心，你是不是会做傻事……”

那天？

傻事？

“你听我说，云岚，以后不要再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你之后忽然请长假，我都有点担心了。”

这时候，房门被打开，宋冉冲了进来，抢过听筒。

“喂……啊，乔乔啊，你好，我是云岚的妈妈。”

乔乔？

宋冉和那个叫乔乔的人寒暄了一番后，挂了电话。

“她是你的同事，也是你的好友。云岚，之后我会告诉你一些关于你身边的人的详细信息，以免穿帮。最近，你尽可能地不要出门。其实本来是打算安排住在你舅舅那的，但你舅妈忽然间出差提前结束回来了。所以，暂时你只能住在家里面了。”

“妈妈。”海云岚看着眼前的宋冉，继续说道：“我为什么会失忆，你真的不告诉我？”

“我说过了，你当时偶然被发现昏倒，随后被送到了医院里面……我也不知道，你昏迷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在撒谎。

她很明确地知道。

而且这必然和那个叫丹查的帮派头目有关。

“等做完晚饭，我来叫你。”

宋冉的样子明显很心虚，她快步走出卧室，又回过头，说：“再有人打电话来的话，你可千万不要接。”

她出门后，海云岚回忆着乔乔刚才说的话。

“以后不要在去做这种危险的事了”……

这个叫乔乔的人很明显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惜，家里面的座机，并无来电显示。所以，她没办法联系上这个叫乔乔的人。恐怕，宋冉也不会给自己她的联系方式。

她在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不要知道真相！

她不禁在内心自问——

失忆前……

我究竟做了什么？

第五章 罪人

大概到了七点多，晚饭做好了。

看得出，宋冉的精神也不是很好，菜很简单，也就两个家常菜，炒青菜和番茄炒蛋，甚至都没有汤。

“对不起啊，云岚，我都没顾上去买菜。明天一早我去市场给你买条鱼，给你多补补身体。”

“好，我知道……”

海云岚也并不在意，在此时她的视角，眼前的宋冉不是自己的母亲，而是一个纯粹的陌生人。她甚至多少有些担心，这些菜肴里面会不会有问题，所以都是宋冉先动筷吃的，她才敢跟着一起吃。

总而言之，在宋冉肯和她开诚布公，告诉她所有真相以前，她根本不可能信赖这个女人。

她的话，海云岚就连一句都不敢轻易地相信。

所以，此时她吃饭也显得心不在焉。

“听好了，云岚，接下来，只要没有什么必要，你尽可能不要出门。这段时间，那群戴着黑色面罩的人也许会上门来查问我们。你失忆期间的事情，具体该怎么说，我都已经教过你了。等一会吃完饭，我再问你一遍。”

“总而言之，就是说，过去几天，我一直都住在我舅舅家那边。但是，他们不会去查医院那边吗？尤其是还有那个检查哨站……”

“这个岛上大多数的区域并没有安装监控探头，医院虽然有探头，但也只限于内部，只要他们不特意去医院调查就没事。你不说的话，没人知道你住院的事情。”

“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那个叫丹查……”

宋冉急切地说：“你不知道丹查这个名字！没有人知道！”

“丹查死了，对吧？”海云岚忽然放下筷子，说：“他如果有没有死的可能，那么你们优先做的就是把我送出这个小岛才是最合理的做法。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是不可能的，你确定丹查已经死了，而且，你也确定没有什么目击者。”

“不是的！”宋冉死死抓着她的肩膀，说：“不是你杀了他！听我说，那群人没有人性的，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所以……”

就在此时，一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宋冉的话语戛然而止。

她露出惊恐的神色，下意识地说：“怎么……”

然后，她的脖子僵硬地回过头去，看着后面。

但是，后面，什么都没有。

可是宋冉依旧看着后面，脖子依旧保持着那个朝着后转的姿势。

维持这个姿势对颈椎绝对是极为不舒服的，可是，宋冉还是持续维持着这个姿势。

海云岚愣住了，她站起身，走到餐桌另一侧，看着宋冉的表情，此时，她的神色相当惊惧，犹如看到了什么相当恐怖的东西。

良久后，宋冉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没……没有。”

在这句话说完后，宋冉总算是露出了释然的神色来。

随后，她将头转了回来。

“你刚才在做什么？后面有什么东西，你看了那么久？”

宋冉摇了摇头，说：“没有。什么都没有。”

撒谎。

绝对是撒谎。

她那句“没有”，绝对不是在和自己说！

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屋子外面有什么人吗？她的话是在和谁打暗号？

“云岚，你听好了。十点以前上床睡觉，按照我说的，到时候一定要熄灯。不要拉开窗帘！无论你听到什么，都不要去管，只要睡觉就行了。好吗？”

显然，她不可能说出更多的话来了。

吃完晚饭后，海云岚想帮她洗碗，但是宋冉还是拒绝了，要她尽快去休息。

回到房间后，海云岚只感觉到强烈的压抑和阴郁。

她目前还不敢和宋冉翻脸，毕竟她是真的不知道宋冉在盘算什么，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是她女儿。

她甚至都不敢洗澡，就怕洗澡的时候，发生什么突发情况，让她都没办法防备。

她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

这座小镇并不是一片平整的土地，而是有着好几片高坡，所以上上下下，有不少地方都需要走长长的楼梯台阶。

而这座屋子，位于一片山脚下的位置，而还有不少房屋看起来在高坡上，远远看去，屋子也明显比这里要好得多。

看得出，住处越高，就越是权贵之人。

而在这座屋子附近几百米的区域，也几乎没有多少障碍物和绿植，而恰好海云岚的视力很不错。

此时，她发现，有一男一女在大街上跑着，而在他们身后有五六个戴着黑色面罩的人追逐着他们。

他们跑得不算慢，但逃不过身后那么多人的追逐。最重要的是，男的手上还拿着一个很大的袋子，限制了他的速度。

最终，那五六个人将那一男一女包围了起来。

这时候，他们已经跑到距离这座屋子不到五十米的距离。

海云岚惊愕地看着这一幕，只见那对男女，跪倒在了地上，苦苦哀求那些人。

忽然，其中一个戴着面罩的人取出腰间的一把长斧，对准了其中一个男的的脑袋……狠狠砍了下去！

海云岚吓得差点从床上摔倒下来！

然后，她趴着窗台，勉强露出了一个头。

这一带的确是没有监控，但好歹也算是居民区的位置。这群人，居然就那么大胆，直接……杀人？

随后，她就听到了那女人凄厉的惨嚎。那群禽兽发出笑声，继续将她围住。

“不，不要……救救我，救救我！”

然后，海云岚就听到一个黑面罩人的大喊：“周围谁有胆子出来救她，就尽管来救！谁敢出来，谁就会成为罪人！罪人的下场，你们也都该知道！”

海云岚忽然只感觉到胃部翻江倒海。

这时候，她立即冲向电话机的位置，而门也在此时被打开，宋冉走了进来。

“不要！”

宋冉冲上去按住听筒，摇头说：“不要打电话，警察来了也不敢对他们做什么的，这里不是在中国，警察和这帮人完全是沆瀣一气的！”

“怎么会这样？”

海云岚几乎不敢相信。

然后，宋冉关掉了屋子里的灯。

“你什么都没看到，你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要做……”

“他们刚才的话我听到了。还有，之前在医院门口被殴打的人也一样，”海云岚瞪大了双目看向宋冉，质问道：“罪人？他们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去救人，那么反而是罪人？”

“是的。罪人。”她继续说道：“听好了，云岚，这就是这座岛上的规矩。这座岛和外界隔绝，几乎算是一个高度自治的地区。那群戴着黑色面罩的人，就算是岛上的权贵，也不敢招惹的。或者这么说吧，官僚反而更害怕他们！哪怕是地区议员也一样！”

“这个小镇……都是这个样子吗？”

“对。这就是黑松镇。”宋冉说到这里，已经哭了出来，“求求你了，云岚，不要做危险的事情了！不要再那么做了！不要像你爸爸那样……”

终于，她提及了父亲！

这时候，她立即意识到了什么。

“爸爸？”

这时候，屋子外不断传来那女人凄厉的哀嚎。

她正有着怎样的经历，海云岚完全可以想象。

但毫无疑问，她救不了那个女人。

她死死攥紧了双手，双目满是血丝。

“听我的，云岚……等会就去睡觉……外面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六章 凶手

窗外，女人的惨叫继续着，忽然间，随着她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

“糟了，她把我的面罩撕破了！”

“她看到我的脸了！”

“不能留她命了，杀了她！”

“混蛋，小声点！”

这些人嗓门都不小，五十多米的距离，被海云岚听得清清楚楚。

被看到脸了，要灭口？

看来，虽然说这座岛上警匪勾结，但也不能做得太过明显。

但这么一来，那个女人……

海云岚当然知道，就凭自己现在的这点能耐，出去救人，那就是送人头，到时候只怕自己也会落得一样的下场。

终于，女人的惨叫声，就这样停息了。

十几分钟后，外面传来这群禽兽离去的脚步。

海云岚和宋冉互相看着彼此，此时，海云岚意识到，这座岛究竟有多危险。

“这群人究竟是什么人？”

宋冉重重叹了口气。

“无面会。这是这些人的名字。没有人知道无面会有多少人，内部结构如何，以及首领是谁。他们平时或许就是岛上我们身边最普通的人，但戴上无面会特制的面罩后，也就成了他们内部的人。无面会内部人员的任何信息资料，都是绝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无面会的人，就连岛上的地区议员都不敢轻易招惹，相反，上面的人乐意利用他们做一些不方便去做的事情。”

“那么神秘的组织？”

“是。想要入会，据说必须要有无面会内部人员做担保。即使如此，传闻即使无面会内部，也基本不知道自己身边的同伴的真实身份。他们的这种面罩，是用特别面料制作，很难撕破，而且内部还有特制的变声器。因此，大部分无面会的人摘掉面罩后，就会变成一个最普通的小镇居民。”

“那么那个叫丹查的人……”

“不要过问这个。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

“都到了这一步还是非要瞒着我？”

宋冉还是继续摇头。

“不要再去探究无面会的事情了。这群人，戴上了面罩，不管他们做了什么，都没人知道他们是谁。最重要的是，他们手上基本都有枪。而我们这样的人，要买枪是很不容易的。”

夜晚。

海云岚趁着宋冉睡熟以后，悄悄打开了房门。

那一男一女的遗体，依旧还倒在血泊中。

尤其是女性遗体，直接就是衣不蔽体，浑身是血。

她缓缓走到遗体前方。

甚至都没人敢来为这两人收尸。

她戴了手套，拿起旁边被撕破的衣服，想盖在那女尸的身上，至少，想在她死后，让她也能走得稍微有点尊严。

而杀了她的凶手，很显然会逍遥法外。

但就在此时，她忽然发现……

那女尸的胸口……

有轻微的起伏！

她还没死！

这让她顿时惊喜起来，立即扶起那女的，说：“你，你没事吧？我现在就给医院打急救电话！”

但就在此时，那女的忽然又吐出一大口血来！

她的样子，明显已经是奄奄一息，气若游丝。

但就是在这个状态下，她忽然睁开眼睛，宛如回光返照，瞪大双目看向海云岚！

“鲁……鲁宁元……我看清楚了……是他……帮我……把……”

但下一刻，她的头就彻底垂了下去。

这一下，她是彻底断气了。

她吊着这一口气，拼着最后的力气，对着海云岚说出了这个名字！

鲁……宁元？

她立即意识到，之前这个女的撕破了其中一个人的面罩，看到了对方的脸！

无面会的人，摘掉面罩后，就会变成小镇上的最普通的某个人。

这个女的如果恰好认识对方，也不是没有可能。

海云岚确认了对方的确已经没有了心跳和呼吸后，将衣服盖在了她的身上，最后，回到了家中。

她此时身上还沾染了不少血。

在最后时刻，她看到了其中一个面罩人的脸。

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但是，单凭这点线索，就算告诉警方，对方会去逮捕那个叫鲁宁元的人吗？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些戴面罩的人，不光有面罩，还戴着手套。甚至她当时观察过死者的下半身，通过观察，她觉得对方犯案的时候，甚至可能使用了保护伞。

也就是说，他们在极力避免留下任何线索。

选择的，也是没有监控的街道。

她脱掉了沾血的衣服，藏在了床底。

“鲁宁元……就算知道了这个名字，又有什么用？”

她这一天晚上根本睡不着，只睡了三个多小时。

一大早……

家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很快，受害者家属和警察都来了。

宋冉一早就去上班了，而海云岚混在了大批看热闹的人里。

被害者家属，看起来是他们的父母，都痛哭流涕。

其中，明显是女性死者的父亲的人，正痛哭流涕，大喊着：“都是我的错啊，要不是为了给我买药，阿玉你也不会大晚上出去！到底是哪个畜生杀了你们，是哪一个畜生啊！”

而让海云岚意外的是……

警察竟然……也都戴着面具！

这一点让她相当惊讶。

警察的面具和无面会的面罩截然不同，一身警服配合着一张白色的怪异面具，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警官！”被害者父亲死死抓着警察的双臂，说：“求求你，一定要查出凶手！”

这时候，她听见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敢那么嚣张杀人的，大概率是无面会的人吧。”

“肯定是啊，你看警方盘问目击者，没人敢说真话，一个个表情都那么古怪，警察自然也就懂了。”

“没人敢去动无面会的人啊……”

“那是自然。”

无面会的人竟然就真能这么横行霸道至此吗？

这时候，跑来一个年轻男子，抱住女死者父亲，说：“伯父，你没事吧？你血压现在那么高，要保重身体啊！”

“宁元，你，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我就一个女儿啊！”

听到这里，海云岚露出了无比骇然的神色。

宁……宁……

宁元？

难道，这个年轻人，就是鲁宁元？

年轻人看着地面上死者的遗体，也是哭喊着说：“阿玉啊，你，你怎么就这么死了呢……”

海云岚只觉得浑身发寒。

如果这个人就是昨天动手的那几个畜生的其中一个，就太可怕了……

摘掉了面罩，就从恶魔变成了人，还在这里假惺惺地掉眼泪！

而死者父亲还不知情，还得面对着这个恶魔！

中午时分，围观的人终于散去，遗体也被运走了。

而这件事情，也成为邻居们议论纷纷的话题。

海云岚浑浑噩噩地走回家里。

她回忆起那个叫宁元的年轻人，她只觉得恶心到胃里面翻江倒海。

警察就在旁边！

她却没办法举发凶手！

她明明知道凶手是谁，却只能将其埋藏在心里面！

这让海云岚恶心到反胃，最后冲入了厕所对着马桶开始疯狂呕吐！

这时候，宋冉回来了。

她工作的地方距离家里不远，所以利用午休的时间，回来给海云岚做饭。

“云岚，等我下班后就去帮你买菜。嗯，你上午没有出门吧？”

海云岚看着在厨房忙碌的母亲，说：“那两个死去的人……听警察说，就住在附近的街区。女的是开花店的，叫做……”

“我不关心这个。”宋冉打断了海云岚的话：“只要你没事就好了，云岚。昨天晚上我们什么都没看到，死的人是谁，我也不关心。”

“我们只是在家里面说说，也没事吧？”

“云岚，别人的生死，和我们没有关系的。你别去管了……好吗？我只希望，你可以平安。”

第七章 黑暗

坦白说……

现在的海云岚，对宋冉的戒心开始有所下降了。

虽然记忆里对她依旧是毫无任何印象可言，但至少，她看得出，宋冉是真的关心自己的。这种发自内心的关怀，是很难表演出来的。

至少对海云岚来说，她至少觉得，宋冉对自己并没有恶意。

“听好了，云岚，无论如何，不要得罪无面会的人。”宋冉压低声音说道：“他们比你想象的要更可怕。”

“这群人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所以戴着面罩，我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就连警察也要戴着面具？”

这一点，是最令海云岚费解的。

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啊。

“这一点……”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是为了怕打击报复？无面会的人已经可以嚣张到这个地步了吗？”

“是。”宋冉点点头，说：“无面会就是这么可怕，更别说他们背后还有着保护伞了。”

“不。”海云岚还是觉得不对劲：“如果真是这样，警察根本无需戴面具吧？反正在这个东南亚小国里警匪勾结，都是一伙人。”

宋冉倒是没想到，海云岚那么快就发现了言语上的破绽。

“他们戴着面具，是有别的某种理由吧？和无面会的理由是一样的吗？”

事实上，无面会的人人均戴面罩，严格保密成员身份，甚至还搞出变声器来，这一点本来就极为离谱。无面会如果真的那么手眼通天，还有保护伞，那么又怎么会那么担心自己的身份外泄？

结合警方全员戴着面具的行为，就更让海云岚觉得不可思议了。

他们戴着面具或者面罩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罪人……”

忽然间，她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无面会的这种做法，简直就好像是……

“记住，云岚，没什么事情的话，不要出门。”

宋冉临走的时候，又再三就这一点，叮嘱了海云岚。

“知道了，我不会出门的……”

宋冉离开后，海云岚独自一人徘徊在室内。

她在思考着，目前这座岛上所发生的种种奇怪，诡异的现象。

然后，她的脑海中，再度浮现出那具黑色骷髅骸骨！

这是她在这座岛上，少有的……觉得自己曾经见到过的东西！

她就连自己的母亲和舅舅都完全没有印象，却对那黑色骷髅能产生似曾相识的感觉！

“罪人……黑色骷髅……”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想到罪人，脑海中就下意识会浮现出那黑色骷髅。

“那黑色骷髅究竟是什么东西……”

忽然间，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她立即走到了门前，警惕地问道：“谁……是谁？”

“你好，我是警察。”

一听“警察”二字，海云岚就意识到，恐怕是来问那一男一女的死的。

这也很正常，尸体距离这里那么近，警方来例行问话，也是很合理的。

不过，她还是怀着一丝警惕心，问道：“你们是……警察？”

“嗯，是的。我是小镇警察署的。”

“有警察证吗？”

外面传来了充满疑惑的声音：“你刚才是说……警察证？”

海云岚忽然意识到……

他们这些人都佩戴者面具，恐怕，也不会轻易将警察证示人。

“够了，给我开门。我们问几个问题就走。你如果不开门，那么就说明你心里有鬼。你可得考虑清楚了。”

听到这里，海云岚知道，不开门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她只能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两个身穿警服，戴着白色面具的警察。

“有什么……事情要问我？”

站在前面的警察说道：“听好了。你知道你们家前面，死了人吧？”

“是……我知道……”

“我想了解一些细节，对照一下案情。昨天晚上，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

“等一下。”另外一个警官打断了她的话，又说：“你在回答之前，要先考虑清楚，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睡得特别早，又特别沉，所以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

“别回答得那么快，”另一名警察说道：“想清楚了，再回答，乱说话，那可是会招惹来麻烦的。你说对吧？唉，这，如果乱说话，引起了不必要的麻烦，会发生什么事情，就很难保证了。”

海云岚明白过来了。

他们根本不是来了解情况的。

他们是来威胁这附近居民的。

这也还能算是警察？

“唉，”前面的警察忙说：“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不是说了，工作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能吓着人家。小姐，现在，好好回答我，你昨天晚上，有没有看到什么？”

海云岚咬了咬嘴唇，说：“我昨天晚上，和我妈妈都睡得很早，而且睡得很沉……什么都没看到，听到。”

警察继续追问：“所以你确定，你没有看到凶手，是吧？也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们？”

“没看到……也不知道。”

“你可以保证，以后无论谁来问你，你都会这么回答吗？”

“当……当然。”

“这就好。你要是以后在别人面前，说出和刚才不一样的话来，那就是在我们面前撒谎，那就只能请你到警局去一趟了。”

“我，我知道了。”

这两人得到满意的答复后，就这样离开了。

海云岚有气无力地关上了门。

她只觉得浑身颤抖。

这群人，披着警服，居然干着这种勾当！

“他们甚至连警官证都不出示给我……完完全全地就和无面会的那群人一样，鬼鬼祟祟，藏头露尾……”

他们如此彻底地隐藏自己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随着时间继续推移……

大约两小时后，又有人在外面敲门。

海云岚来到门前，问：“是谁？”

“你好。我叫素温，是你们的邻居。我有事情……想和你谈谈。”

“不好意思，现在就我一个人在家，不太方便……”

“我看到了。昨天晚上……我看到你出来给阿玉的遗体盖衣服了。那时候，阿玉还没有死吧？我都看到了。”

“你想说什么？”海云岚顿时警惕起来。

“我……我知道你父亲的事情。当年，你才十六岁，你们一家人被逼着下跪，然后必须公开宣称你父亲是罪人，你们一家都必须谴责你父亲，列举他的罪状，和他彻底划清界限。但大家都知道，你父亲……是个好人。”

“我父亲……”

海云岚很想追问，但这么一问，也就暴露自己失忆了。

“六点的时候……我和阿玉的父亲约好在某个地方见面。我希望，你去见一下他。阿玉临死前，和你说了什么，对吧？”

“没有……”

“我知道，我知道，你很害怕。但是，我真的看不下去了。阿玉的父亲是我过去的老师，他退休后，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一生都指望着阿玉。现在……阿玉死了，他的人生也没有指望了。至少，你能告诉他其中一个凶手的身份。”

“我不知道什么凶手的身份……”

“这件事情，你自己选择。我给你一个地址，六点的时候，你可以选择去见阿玉的父亲，也可以不不去见他。不管你怎么选，我都可以理解的。”

然后，门缝被塞进来了一张纸条。

“如果你选择不去，我以后也不会来找你，也不会告诉其他任何人这件事情的。那么……再见。”

第八章 黑兆

海云岚将那张纸抓在了手上，缓缓拆开。

纸上写的地址，是附近街区的某个茶餐厅。

她在屋子里有找到黑松镇的地图，所以想要找到那边去，并不算很困难。但是，这么一来，也就意味着自己将会陷入危险。

自己去和死者家属见面，将凶手的身份告知对方，也就意味着自己将卷入是非中。

即使死者家属不对外界泄露是自己告密，也无法百分百确保自己的安全。门外的那个叫素温的人也相当了解，所以也说，就算她不去，也不会责怪她。

“不要去……对，不要去。”

她将纸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内。

她和那个死去的女孩子，没有任何关联。她的死，也并非自己的责任。她没有任何义务，去为给她一个公道把自己，乃至自己的家人陷入危险。

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就此装聋作哑，这才是绝大多数人会选择的。

正如大多数人，根本不敢出来指证无面会一样。

这样做，才是正确的。

才是合理的。

但是……失去记忆的海云岚，却在此时产生了一种极为强烈的，让她心头难受的感觉。

她感觉到，自己隐隐约约又想到了一些事情。

她坐了下来，扶着自己的头，开始想办法在脑海中搜索着和此有关的记忆。

大约十多秒以后，她站了起来。

“说起来，那个人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有没有可能，对方是故意在试探她？

不……

她又否定了这一可能。

无面会的人如此无法无天，如果真的已经确认自己有可能听到凶手名字，何必再多此一举，直接杀了她就是了。

如果这么做，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对方的目的，是想知道名字。凶手的名字！

“是了，这才是最合理的。”

一旦死者的父亲知道了凶手的身份，那么他会怎么做，显然已经是毫无疑问了。

自己现在去告诉对方凶手的名字，完全是让他去送死。

不行……

不能说。

就算是说，也得找一个有能力制裁这群恶徒的人才行。

是……这样子才是正确的。

但就在此时，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海云岚走到电话前，将听筒拿了起来。

听筒那一头传来了一个声音：“喂，云岚……不，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我的身上，出现了黑兆！我，我会被无面会宣判为罪人……”

是上次那个打电话来的人！

“你，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身上出现了黑兆！云岚，求求你了，今天晚上能来见我一面吗？你知道的，我父母都死了，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了……”

“你……”

“其实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也许有一天会有这一天。这么多年，没有人敢接近你们一家人，因为大家都说你父亲是罪人，接近你们有可能也会变成罪人。但当年只有你帮过我……”

对方已经哭得声音都开始哽咽了。

“求求你，云岚，你来见我一面吧……我想见你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你到底……你到底怎么了？”

“我说的是黑兆！黑兆啊，云岚！你以为我是在和你开玩笑吗？”

海云岚死死咬着嘴唇，显然，想知道失忆前发生的事情，去见这个人，是最合适的！

“好，你告诉我一个地址，我来见你！”

接着，她穿上外衣，就匆匆出门了。

此时此刻，她的内心觉得非常压抑。

约定见面的地方，是这附近的一处海滩。

等她赶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此时，海水正在涨潮。

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女人，正站在海边，看着海云岚。

那女的看起来和海云岚年龄差不多，个子比较矮，相貌平平，此时脸上一片苍白，毫无血色。

“云岚……”

海云岚跑到那白衣女人前面，她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名字，而对她的脸，也没有任何印象。

“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黑兆？”

海云岚显然没办法询问她，黑兆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那白衣女人摇摇头，说：“不过，可能性很多。一直以来，都有人背地里说，我和身为罪人女儿的你，走得太近了。”

不等海云岚继续开口询问，她就继续说道：“但是云岚，我说过，我不后悔。但是，听我的，以后不要再做危险的事情了。”

随着海浪翻滚，那白衣女人哭了起来。

“为，为什么，云岚，为什么世道是这个样子的？”

接着，她忽然抹了抹眼泪，说：“云岚，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有没有特别憎恨的人？”

“什……什么？”

“你还记得吧？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许憎恨任何人……无论别人怎么对待我们，都不允许有任何的复仇行为。否则，就是罪人。但是，为什么不允许去憎恨，为什么不允许复仇？复仇是那么不可饶恕的行为吗？”

“复仇……”

是……

“你以前是那么对我说的，传统教育，都一直在贬低复仇行为。在这座小镇，就更是如此了。以前我大致翻过书架上的那些书，有不少都是小说，其中，有一些就是复仇的题材。但无论复仇者的动机是多么地合情合理，即使复仇的手段并没有牵涉到无辜者，文学作品也从不会积极地鼓励复仇，而是会反复渲染复仇对复仇者的精神折磨和痛苦。而你告诉过我，真正痛苦的不是复仇，无法复仇，才是痛苦！尤其是你对我这么说过，复仇是人类最自然而然的行为！合理范围的同态复仇，是正义的！云岚，我问你，你有想要复仇的对象吗？有无论如何都想憎恨诅咒的对象吗？”

“我……”海云岚没有想到，原来，她还说过这样的话。

而且她觉得，这也许真是自己说的。因为她对这话，有着强烈的共鸣感。

“你有，对吧？”紧接着，白衣女人继续说道：“快，告诉我，是谁？我身上已经出现黑兆了，所以，告诉我，云岚，你想向谁复仇？我帮你完成！”

出现黑兆……和复仇有什么联系？

难道，这意味着对方能拥有向那些恶徒进行惩罚的能力？

“快说，云岚，来不及了！我没有多少时间了！告诉我，是谁！无论是谁都可以！那个人我认识吗？”

“鲁……宁元……”

她下意识说出了这个名字。

忽然间，她注意到，潮水距离她们站的位置越来越近了。

但下一刻，一股强烈的寒意开始浮现在她心头。

“是他？你们家街区的那个药店的伙计吗？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他可能是无面会的人……”

“原来如此，好，我知道了。走，快走！云岚，走！快点！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变成那个样子！”

变成那个样子？

“转过头，逃！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不要！”

海云岚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危险袭来，激发了她的求生本能。她立即转过头，开始飞奔了起来。

她跑了许久，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回过头去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惊骇不已！

海浪的潮水不断冲刷着海滩，一次又一次……

整个海滩，只余下海浪呼啸之声，以及……一具伫立着的黑色骷髅！

第九章 该做的事情

海云岚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开门的时候，她整个人腿都几乎软了。

此时，宋冉已经回家了。她看到海云岚的时候，连忙跑了上来，说：“你刚才去哪里了？我不是说过了吗？这几天，你不要出门！”

海云岚此时已经失神了。

黑兆……

刚才还好好的那个白衣女人，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具黑色骷髅！

而且，那么大的海浪拍打在那黑色骷髅上，也依旧屹立不倒！

“那黑色骷髅骸骨……你说过，根本不是人类的骨骼，对吗？”海云岚看向宋冉，说道：“你在撒谎。”

听到这句话，宋冉的脸色剧变。

她立即关上门，将海云岚拉到她的房间，说道：“你回忆起什么了吗？云岚？”

“所以，那黑色骷髅真的是人……”

“不是！”她拼命摇头：“那是罪人！他们已经不再是人了！而且我也没说错，之前岛外也有人来采集过那黑色骷髅骸骨的骨头，进行过化验，的确查不出任何人类的DNA。这种骨骼，根本不具有任何生物组织。”

“你是想说这根本不是人类的骨骼？”

“不是。至少官方的说法一直都不是。但是，他们是罪人……就和你父亲一样是罪人。”

“我父亲……”

“你不记得了，可是我都牢牢记着。没有任何能力，就想着要公道，正义。可是这是说说就能有的东西吗？就凭我们，能做什么？”

“为什么他会被判定为罪人？我父亲，我父亲究竟做了什么？”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和我们家没有关系了！我和你父亲的家庭彻底断绝了关系，我也不会让你见他们家的任何亲属！”

宋冉说到这，抽泣了一声，说：“你们父女太像了，我最怕的，就是你在这一点上像他。我们该做的就是明哲保身，小心谨慎地活着。公道？无面会的人说什么，什么就是公道！当年，为了能让我们一家好好生活下去，我甚至必须要……必须要……”

说到这，宋冉坐在床上，开始痛哭起来。

看到她这个样子，海云岚也不忍心继续追问她了。

“对，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对你大声说话的……”

海云岚走上去，抱住了宋冉。

这个时候，她开始渐渐在心里接受了这个母亲。

宋冉抱住海云岚，继续说道：“云岚，听我说……你忘记了也好。其实我希望你什么也别回想起来更好……所以，你什么都别问我了……”

很显然……

宋冉知道关于黑兆，还有那黑色骷髅的秘密。

那个白衣女子，她身上出现了所谓的黑兆后，就知道自己会变成黑色骷髅。所以，她才想在临死前，见自己最后一面。

一个活人，在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具黑色骷髅……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海云岚还是有常识在的。

这显然是某种可怕的超自然现象。

宛如是某种诅咒？又或者是神罚？

罪人……这种说法，给人的感觉，宛如就像是在说，这是报应。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宋冉终于开始平静下来。

“你外公，也就是我父亲，当初是移民到这个东南亚小国来的，后来娶了你外婆，我母亲，她是当地人。大约几十年前，无面会开始在岛上崛起了，并以很快的速度发展起来。”

“几十年前？”

“是。”

“你瞒着我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对吧？”海云岚继续追问道：“妈妈？我不明白，如果我很快会恢复记忆，你现在瞒着我这些事情，有什么意义？”

“因为我……我希望你什么都想不起来。其实医生说过，你的记忆，并不能保证百分百会恢复。”

海云岚听到这里，心头一紧。

“你是说，我有可能不会恢复记忆？”

“其实比起记忆，我更希望你能改掉你的性格……你父亲死后，我就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什么都不要想起来，是最好的。尤其，是现在的你……在你醒来后，失去记忆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海云岚总感觉宋冉的话有点难以理解。

“也许你听起来会觉得有些难受，但是，当我听说你有可能恢复不了记忆的时候，我反而有点开心。这么一来，你就不会记得你父亲了……当年，他对你说过的话，对你的教育，你也就都不会记得了。”

海云岚没有想到宋冉居然是这么想的。

“因为我想要为我父亲复仇，对吗？”

“不要去想着什么报仇！云岚！我最怕的就是这个！”

宋冉非常惊恐，对她说道：“我从来没想过为你父亲报仇。年轻的时候，我也曾经很欣赏你父亲，他这个人，眼神永远那么坚定，认定是对的事情，就算有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也会坚持到底的。我记得，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他对我说过，他不会因为所有人都说一件事情是正确的，就去认同这件事情，而是会自己去求证，自己去判断。只要他认为是该做的事情，就只有必须去做的这个选择，没有不值得去做这个概念。”

“所以你嫁给了他。对吗？”

“是……”

宋冉开始掩面，似乎想掩饰她此时的心态。

“我爸，我哥哥……其实家庭里所有人都不太赞成我们的婚姻。但我还是义无反顾嫁给他了。那时候太年轻了，觉得他这个人，光明磊落，永远都那么闪闪发光，觉得两个人只要激情澎湃就可以渡过一生一世。后来，我有了你，我满心想的，就是怎么好好地把你抚养长大。我不想让任何人伤害你，哪怕牺牲掉我的性命，我也要保护好你，云岚！”

海云岚听着宋冉说的那些话，内心开始激荡起来。

“我喜欢他说的话。”

“哪一句？”

“该做的事情，就必须去做，而不会考虑值不值得。”

“那是没有家庭的时候考虑的问题。”宋冉拼命摇头：“年轻的时候热血沸腾，自然觉得世界应该黑白分明。但是光靠理想主义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的。所以我希望你忘掉一切……”

“可是你还是把父亲说过的话告诉我了。你其实心里面潜意识也认同这些话吧，毕竟，父亲是你曾经那么爱过的人。”

宋冉没有否认海云岚的话。

两人就这样默默相对。

海云岚没有将那个白衣女子的事情告诉宋冉，而宋冉也没有继续追问她。

双方都保持着某种默契。

而现在，海云岚开始有一些信任宋冉了。

也知道，再怎么追问，宋冉也不会告诉自己了。

很显然，如果继续追查，必然会惹来祸端。

可是，她依旧不知晓，自己和那个无面会头目丹查的死，有什么关联在？无面会，又和那黑色骷髅有什么关联？

这座岛，有着这种超自然现象，之后又究竟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晚上，睡在床上，她回想着那白衣女子最后说的话。

她问自己，有没有憎恨的人，以及……

“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黑色的骷髅……

刹那间，她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如果诅咒真的存在，那么……鬼魂是否也是真的存在的？”

经历了这些怪事，她不禁产生了这个恐怖的念头。

难道，白衣女子死后，会化身为索命的厉鬼吗？？？

第十章 挂号

“你认识一个叫素温的人吗？”

海云岚这比较突然的话响起，让宋冉愣住了。

“你想起什么了？还是他有来找过你？”

“是。他有来找过我。这个人……”

“他是邻居家的孩子……”宋冉接着继续说道：“”不过说是邻居，住的地方距离这也有两个街区。我和他，也不是很熟悉。你和他，也不认识。我只是偶然见过他几次……”

躺在床上的海云岚，回忆着她之前和宋冉的对话。

似乎宋冉也不认识素温。

但是，素温似乎很了解自己，和自己家。

“如果能找到他，也许能问出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

黑兆……还有黑色骷髅……

这座岛上隐藏着某种非常可怕的秘密，这一点，她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了。而这座岛的秘密，显然也相当地可怕。

然后，她又回忆起了，医院里面的时候，宋冉对她说的那句话。

她叮嘱自己，如果有人问她某个问题，她该如何回答。

那个问题，现在想来，相当地……诡异。

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海云岚开始联想到了许多恐怖的事情。

虽然宋冉很不希望海云岚回忆起来她所忘记的事情，但是，对海云岚来说，如果没有办法回忆起自己所忘记的内容，她将持续地在这种恐惧中渡过。

这一点，是必然的。

夜晚……

她依旧睡不着。

她还是会回忆起来，海滩上那具黑色的骷髅。光是闭上眼睛去回忆一番，都会让她心惊胆战。一个活人，仅仅眨眼间，就变成了骷髅。

超自然，神灵，诅咒，巫师，恶魔……

这个小镇上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完全是有可能的。

或者应该说，已经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了。

“如果……”

如果真的存在死后索命的鬼魂，这个世界会不会反而会变得好一点呢？

忽然间，这个念头袭上了心头。

海云岚，也觉得奇怪，这个念头产生的同时，她忽然间就平静了下来。

而且，她隐约感觉，这是一个自己在失去记忆前，就曾经思考过的问题。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打开台灯，打开书架，看着上面的一排排书籍。

仔细来看的话，就会发现……

有不少书籍涉及占星术，占卜，祭祀的内容。

她拿出一本书来，坐到床头，开始阅读。

大部分情况下，世界各国的神话都会有人死后有灵的内容。而且，几乎都默认，人死后也会继承生前的思想，记忆和认知。大部分的神话，也都相应地会安排人死后的去处。

还有一点就是……

“神话也好，民间传说也罢，几乎都默认，人一旦死后，就会拥有超凡，超常的能力。”

人们通常都认为神话是虚构的。

但世界各国的神话传说都是如此，反而倒是让海云岚愈发在意起来。

忽然间，从书本里面，掉落出了一张红色的纸片。

她愣住了，看向地上。

那张红色的纸片上，赫然有着一个醒目的黑色骷髅头。

以及，下面的一行文字。

“444号医院”。

她抬起手，捡起了这张名片。

“治疗……鬼魂诅咒的医院？”

仔细阅读者名片上的文字，海云岚也觉得相当震惊。随后，她立即拿起电话听筒，按下了44444444这一号码。

很快，电话就通了。

“您好，444号医院挂号处。”

“我想咨询一下……”

“您请说，挂号处也可以担任导医平台，我们可以根据您大致的叙述，来判定您可以挂哪一个科室。”

“我……我曾经看到，一个活人，在一瞬间，就变成了……黑色的骷髅。”

“这样啊……”

听到这样离奇的叙述，电话另一头却是丝毫不觉得异常，而是说道：“就只有这一点？那很难判断属于哪一种。你先挂怨灵外科吧，大部分情况下所有的鬼都会经历怨灵这一阶段。”

“可以，那么我挂一个普通门诊吧。”

“嗯，先报一下你的名字，我会为你安排，然后医院会自动为你安排医生。挂号费为100灵疗点，门诊时间为明日上午十点到十点半之间。”

“医院的地址是？名片上没有写地址啊，我怎么来这……”

“没必要。明天十点前，会有救护车来接你。”

“救护车……我自己能走来，不需要救护车来。”

“救护车是能把你带来医院的唯一方式。请务必记得在明天十点的时候做好准备，只要你不取消预约，无论你处于什么位置，处于何种状态，救护车都会来将你接入医院内。”

竟然还有这种神奇的救护车？

但是，听着这样的事情，海云岚丝毫没有觉得对方有可能是在欺骗她，而是根本产生不了多强烈的怀疑情绪。

“好，我知道了。”

“另外，如果在等待就诊期间，发生了紧急情况，请拨打本电话，然后我们会给你出急诊，立即将你送入医院急诊中心救治。”

“好……好的。”

挂了电话后，她的心开始狂跳起来。

竟然会有这样的医院！

但是，如此一来，她反而心定下来。

失去记忆以后，她始终陷入一种不安的，压抑的恐惧气氛。她甚至都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是谁。

她对于身边所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实感，更对每一个人都有怀疑，无法给予充分信赖。

但现在……

总算有人，可以为她解答自己的疑惑了。

因为她全盘信赖这个所谓的444号医院。

这种感觉很神奇，宛如自己根本就不是今天第一天才听说这个医院的存在，好像这就是一个名声很大的专科医院一样，似乎只要去了那，就可以解决自己现在所面临的问题。

她自己都无法解释，明明她失去记忆后对谁都充满怀疑，却那么信赖这家医院？

接着，她走到了书架前，把书放了回去，打算接下来就去睡觉。

就在她关上书架门，准备躺回到床上的时候，她无意瞥了一眼窗户。

然后，她就看到，一具黑色的骷髅，就这样……

站在窗前！

第十一章 问诊

戴临瞬移进入医院后，换上了白大褂，进入了怨灵外科的诊疗区域。

此时，无论是谁面对他，都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戴医生。

戴临是医院的历史上，以最快速度晋升主治医师的医生，没有之一。但偏偏，没有任何人可以质疑他，因为他不是靠任何背景，而是实打实的能耐摆在那。

没有人，敢质疑一度失联，却又活着从太平间归来的戴临。

毫无疑问，以戴临现在在医院内的名望，只要他可以通过奥罗涅酒店的考试，那么即使直接担任怨灵外科的科室主任，都不会有人有异议。

“戴医生。”

“戴医生。”

一路走来，无论医生还是护士，面对戴临，都会选择恭恭敬敬地打招呼。

每一个人看向戴临的眼神，也都是敬畏无比。

现在的他，真可以说是医院的头号风云人物。

戴临刚走到门诊室前，就看到远处已经有救护车出现在门诊大厅，将患者运送过来了。

就在此时，患者从救护车上走下来，忽然间，他的身后忽然间就冒出了一个阴森的血淋淋人头！

“啊啊啊！”

对这一幕早就无比熟悉的护士们立即扑了上去。

但是，戴临一眼看过去，仅仅是一瞪……

那个血淋淋的人头瞬间被炸成一片血雨！

这时候，正好距离戴临比较近的一个医生惊骇地看着这一幕，他几乎不敢相信。

这可不是幽魂……只，只一眼？

戴临看着那医生，说：“转告那个患者，他做一个基础检查可以回去了，没必要做手术，鬼魂也没有附体到他身上，诅咒已经被我彻底驱除了。”

那医生也是怨灵外科的，名叫杨争，他不敢闲心地看着戴临，说：“戴，戴医生，你开玩笑的吧？你，你只看了他一眼吧？”

444号医院也不可能有那么牛逼的咒物啊？

“治好了。”戴临非常自信地说：“我可以打包票。”

看着戴临离去，杨争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另一个医生凑了过来，问：“他这是在装逼吗？是不是也有点狂傲了？刚当上主治医师，就准备去考高级职称？一年完成三级跳？这也太离谱了。”

杨争摇摇头，说：“他身上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觉得不奇怪了。”

很快，戴临开始了他今日的门诊。

事实上，他已经获得了参与手术的权限。当然，目前还是C级手术。

戴临作为一个外科医生，终于可以再度踏入手术室了。说实话，这一点还是让他很兴奋，他上一次做手术还是完成了那天那个高难度胸腔肿瘤的切除。而下一次，他要切除的，就是患者体内的鬼魂了。

“坐着不要动，我帮你初步检查一下。”

此时戴临面前是一个中年妇女，她听到戴临的话后，立即正襟危坐，不敢动弹。

戴临的双目扫了妇女一眼后，说：“嗯……你得做手术。”

“手……手术？”一听到手术，妇女紧张了，说：“那我得住院？”

“不用，你这个手术无需住院，你先回去，医院确定手术日期后，会打电话通知你。”戴临看着电脑屏幕，说：“我会给你开一些限制诅咒发展下去的咒物给你，有内服也有外用的，记得严格按照处方上的医嘱服用，千万不要自行确定剂量。”

“好，我，我知道了。医生，我，我这个诅咒不要紧吧？”

“问题不是很大，没有业障鬼的诅咒迹象，也只属于刚转化怨灵初期，唯一的问题是已经在你灵魂内部构成了诅咒了，手术就能切除。你运气还不错，这只是地缚灵。”

“地缚灵？”

“怨灵中常见的类型，但是即使同为怨灵，预后也会有很大差异。不过地缚灵诅咒在早期发现，并进行手术的话，通常不会影响到患者的寿命。好了，咒物给你开好了，记得去取。下一位……004号，海云岚。”

中年妇女接过戴临递给她的，刚刚打印出来的处方笺，就站起身离开了。她打开门后，外面走入了一个年纪大约二十上下的女子，长得眉清目秀，不过五官看起来有点像东南亚那边的人的样子。

“你坐。”戴临接着说道：“说说你目前有经历什么灵异现象？”

戴临先是初步用恶魔之眼扫了一下对方的全身后，忽然问道：“你现在……记忆是否存在障碍？”

他的双目可以清晰扫过大脑，因此能发现她目前失去记忆的症状。

“对。”海云岚忙说：“您怎么知道？我现在完全失去了之前的记忆……”

戴临以前是心胸外科的医生，但对神经内科也有所了解，他说道：“嗯，我先声明，我们医院是只治疗鬼魂诅咒的，记忆障碍是需要去正常医院的神经内科治疗。”

“嗯。不，不是失去记忆的事情。”

她深吸了口气，说：“我，我目前所经历的一系列事情，我都觉得非常诡异。”

“那好。你慢慢说好了。”

戴临当然也可以一根头发就读取她的记忆，不过他还是觉得让患者亲自先主诉自己的病情比较好，这个过程中也更容易建立起医患之间的信赖，而且读取记忆，难免也会侵犯患者的隐私，没有特殊的必要，他不会选择这么做。

于是，海云岚就将自己失去记忆后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戴临。

尤其是说到无面会部分的时候，戴临打断了她，说：“我先确认一下，这个无面会，和你的灵异经历有关联吗？我们并不负责解决人类的纠纷。”

“我也不确定，但我觉得，可能有关联。”

“那你继续说吧。”

当听着海云岚的诉说，尤其是无面会的残忍恶行后，戴临也开始紧皱眉头，没想到东南亚这里治安居然会如此混乱，有人居然敢这么嚣张当街杀人。

不过，戴临更想知道的是，无面会和这座岛上的灵异事件，究竟有着什么关联，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最后，终于当他听到白衣女子的部分后，说：“一瞬间，变成了骷髅？”

“对。”

戴临开始意识到了不妙。

莫非是……

业障鬼，或者是恶鬼？

戴临说道：“你坐着别动。”

第十二章 不能移动骷髅？

听戴临这么说，海云岚立即意识到，这可能是医生要给自己做检查了，于是立即正襟危坐。

然而，戴临却是坐在原地不动，而后，海云岚发现，他的左眼瞳孔，在这一刻忽然放大，紧接着，眼眶周围，开始出现一条条诡异的血丝。

这是什么东西？

“记住我说的话，不要动。”

海云岚只好就这样继续保持静止不动的状态，她颇有几分紧张，毕竟现在的戴临，外表看起来实在是相当之可怕。

过了一会儿后，戴临继续说道：“你的身上，并没有被诅咒的痕迹。这一点……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患者能在还未受到诅咒的情况下来到医院，对于灵异医生来说，也是一件很欣慰的事情。但相对的，患者既然没有受到诅咒，也就没有办法进行治疗，只能进行预防治疗。

可是，问题在于，仅仅通过她的叙述，戴临也没办法判断是怎样的诅咒。她目前所在的东南亚国家，戴临要过去，那也得去大使馆办签证，作为灵异医生也只能在原有位置和医院之间进行转换而已。

“你听好，你等会回去后，想办法拿一根你母亲的头发给我。”戴临思索了一番后，说：“当然，如果不是毛发，也可以是指甲，皮肤组织，体液或者血液……什么都行，只要我拿到手，我就可以读取她的记忆，然后我就能知道她究竟隐瞒了你什么事情，以及她到底知道岛上还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你。”

“你说。”

戴临继续开始敲击键盘，记录下来海云岚诉说的内容。

“昨天晚上，我预约挂了怨灵外科的门诊，然后……我就看到，在我的窗户外面，出现了一个黑色骷髅！”

听到这里，戴临立即抬起头来。

“什么？那后来呢？”

“我本来被吓了一跳，然后，我叫了我妈妈过来。她看到这一幕，也很惊讶。”

说到这里，海云岚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想想也是，对她一个失去记忆的女孩子来说，这样的经历的确是太过于恐怖了一些。

“然后……我问她，究竟该怎么办，她就对我说，拉上窗帘，然后，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她对我说……”

她开始回忆起昨天晚上的经历来。

当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报警，但是宋冉却是说到：“不行，绝对不能报警！”

“为什么？”

宋冉的反应让海云岚极为错愕不解。

“不许去碰这黑色骷髅，不许去碰！”宋冉还特别强调了一点：“哪怕是一下都不行。他出现在哪里，就必须要一直摆放在这里！”

“难道……这骷髅，以后就一直摆放在这里？”

“对……一直。哪怕过去五年十年，这具黑色骷髅，也都要一直摆放在这里。”

“为什么，究竟是谁把这骷髅摆放在了这个位置？”现在，海云岚整个人都懵了。

而听她说到这里，就连敲击键盘的戴临也怔住了。

“你母亲……的确是这么说的？”

“是的。她就是这么说的。她说，小镇上每出现一具新的骷髅骸骨，无论出现在什么位置，都必须要一直摆放在原位。”

“必须摆放在原位……地缚灵？”

“地缚灵？”

“地缚灵是怨灵中的一个类型，不过，地缚灵诅咒比较麻烦的一点是，患者的预后差异会很大。但有一个特点，地缚灵的恶灵往往会一直被束缚在特定区域，而地缚灵死者的遗体，一般是不能移动的。”

“这个地缚灵，很可怕吗？”

“很难说。临床上，地缚灵诅咒一般预后尚可，但也有少数情况……”

说到这里，戴临敲击键盘的手，忽然停顿了下来。

“不，不对啊……你诉说的这种情况，我目前所了解到的临床病例，都不存在你说的这种状况。黑色的骷髅……”

戴临想了想，说：“如果可以将黑色骷髅的骨头，取来到医院，就可以送去检验科化验。”

“但是我母亲反复说不能动这黑色骷髅……如果动了，是不是就会沾染地缚灵诅咒？”

“所以我也顾虑这一点。”

戴临说到底，最欠缺的，还是临床经验。

接触的病例少，是他诊疗患者时最大的障碍。

戴临回忆起，当年在晏清医学院读书的时候，老师和他们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不要盲目迷信于教科书和论文，最重要的是实际积累的病例数量带来的经验。毕竟，患者是不会按照教科书来生病的。无论如何，一定要结合患者的临床表现，来进行诊断和治疗。

对于怨灵乃至地缚灵的概念，戴临在临床门诊接触到的病例还远远不够多，大多数知识，都是他平时阅读医院网站上发表的论文。当然，以他的权限，也不是所有论文都可以读的，有些论文，在权限不够的情况下，可以用灵疗点购买解锁阅读。

接下来如果升任到副主任医师，那么对戴临来说，他自己也要开始撰写论文了。论文通过院长审核发表在医院官网上后，也就能算作以后晋升主任医师的底气和筹码。当然，这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起病例……如果是怨灵诅咒，那么可能就属于疑难病例了。

只可惜，单单只是通过眼前失去记忆的海云岚，没有办法获得更多信息。

“你先回去，想办法取得你母亲头发，然后挂我明天的号。如果临时发生了什么特殊情况，那么就……”

“等一下，不能先给我开处方吗？我看到刚才出去的患者手上的处方笺了。”

“那这样，我先给你开个检查单。先去检验科验血，然后去一下灵射科。不过，我个人不太建议你做这两个检查，因为做了也意义不大，查不出什么结果来的，反而是浪费灵疗点。灵疗点不同于金钱，失去了的话……”

戴临回忆起自己看到的那恐怖一幕。

恶魔科的医生，摄取着患者的灵魂的画面……

能为患者节省一点灵疗点是一点吧。

第十三章 名字

“还是做一下检查吧。灵疗点，我之前问了一下护士，说就相当于未来的一些好运气会被消耗掉吧？”

“没那么简单。你未来人生能获得的一切利益，都有可能丧失，而且会丧失什么，完全是随机的。甚至你失去的时候，你都不确定这是否是因为你今日付出的灵疗点。比如，你有可能失去友情，爱情，这还算是好的，说不定就有可能会失去健康。举例而言，两三千灵疗点，就很可能会罹患某种终生无法治愈的慢性病。你现在失去了记忆，你都无法确定自己的健康之前有没有问题。”

“这……”

“举例来说，如果你身上有甲状腺结节，本来是好的，一辈子也不会癌变，但是付出了灵疗点，可能就迅速会恶变。”戴临故意将情况说得严重一些。

很多患者对灵疗点的认识，的确是往往会陷入严重误区，觉得最多也就是会有一些金钱或者感情上的损失，为此换取治疗自己身上的诅咒是值得的。但戴临很清楚，灵疗点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院长真正要的，是人类的灵魂。

“这，这么可怕？”海云岚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好像，没有结节啊。”

“甲状腺结节通过触诊很难确诊。”

戴临的恶魔之眼其实瞬间就可以把海云岚身上有没有结节看得清清楚楚，哪怕是不到3mm的微小结节，甚至一眼就可以看出是良性还是恶性。对他来说，让患者节省灵疗点，才是他优先考虑的。她目前甚至都没有受到诅咒，将灵疗点消耗在444号医院，这反而比遭到诅咒更加糟糕。

不过，也正因为她现在没有受到诅咒，戴临是不能为她开具处方的。对症状没有足够把握，开处方是禁止的。所有的咒物都是需要处方笺才能领取。

正所谓是药三分毒，而咒物，本身就属于是诅咒。将咒物给予没有受到诅咒的患者，这断然是不能做的。

哪怕咒肉也是不能开的。

戴临目前只能让她先回去，然后明天将她母亲的头发取来，他好进行记忆读取。如此一来，或许他能够找出更多的线索。

“我明天全天都有门诊，你等会就去一楼挂号处挂一个号就行，要指定是挂我的号。”

一般情况下，普通门诊不同于专家门诊，是没有办法指定医生的。不过，戴临的情况太特殊了，挂号处的医生，自然会为他特事特办。

大部分人都觉得，戴临很有可能，即将成为444号医院最早晋升副主任医师的医生。

“好，我，我知道了，我等一会就去挂号。”

“有急事的话，直接打电话挂急诊。急诊救护车会最快时间出动，还是老样子，不管你在任何地方，救护车都会过来接你。”

“这救护车，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

“对。只有挂号的患者可以看见，陪同的家属也必须要接触到你的身体才能看到救护车，也只有如此家属也才能一起进入医院。当然……你可千万不要将我们医院的存在告诉你母亲，她很显然一直在排斥你调查这些事情。但无论如何，我必须要确保你没有被诅咒的危险，至少我要先知道，你们这座小镇究竟发生了什么。”

佩戴面具面罩的无面会和警察……

还有，按照海云岚母亲的说法，在这个小镇上，有时候，就会多出一具黑色骷髅骸骨。然后，镇上的人，都不能去移动那东西。

显然，这是由人变化而成的。

他们身上会出现一种被称之为黑兆的征兆，出现黑兆后，就会转变成黑色骷髅。

这么考虑下来的话……

小镇上，恐怕有着某种诅咒力量。但可惜的是，通过海云岚无法了解黑兆的临床表现，则无法通过临床症状来研判诅咒的类型。黑兆这种诅咒，从产生到死亡的时间如此之快，恐怕必须要将患者直接送入到急诊中心，才能施加治疗。

所以，他再三和海云岚强调了急诊中心这一点。

“还有，如果说现在你身边出现了自称身上出现黑兆的患者，立即挂急诊，将患者送入急诊室，急诊中心那边都是我们医院最厉害的一批医生，有他们在，肯定有抢救成功的希望。”

这一点，戴临绝无夸大。急诊中心的医生，各方面来说都是医院综合能力最强的一批患者，当初高梦华能在急诊中心成为主任的热门人选，就足以看出她的能耐。不过，最重要的是，医院最可怕的一批咒物，全部都集中在急诊中心，那个地方，本身就是一个恐怖鬼屋。

“好，我明白，记住了。不过，我怎么回去？我刚才下救护车的时候，那车就不见了。你们还有车可以送我回去吗？”

“嗯。好，你先走吧，去找护士台那边，护士会送你回到你来的地方。找任何一名护士都可以。”

“怎，怎么送我回去？也是开车吗？”

“不是。反正，你被送回去后，也不会记得你是怎么回去的。”

“好，我知道了。嗯，最后一个问题，我之前，有没有来这里就诊过？你也知道，我已经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了。这张名片，是我在我的房间的书里面找到的。”

“你肯定没有来过。只要你来就诊过，医院的网络上就能查到你的挂号记录，无论你挂的是哪一个科室，我都可以查到。这肯定是你第一次来这。”

“这样啊……”

海云岚其实还是有很多问题要问戴临，但这时候，后面一个患者，已经进来了。

没办法，她现在也只能先离开了。

海云岚走出戴临的门诊室。

外面的候诊大厅，此时还坐着十几个人。从他们说话的口音判断，应该都是中国人。

“这家医院，真是神奇……”

那么，问题来了……

失去记忆前的自己，是怎么拿到这张医院名片的，还将名片夹在了书里面？

她走到一个患者面前，问：“你们，都是拿到名片后，才来到这的？”

患者回答道：“不一定，当我们遭到诅咒的时候，名片就有可能，出现在我们身边的地方。这个医院，真的很不可思议。”

居然是这样吗？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她听到广播叫号声：“009号患者鲁宁元，到第9号诊室就诊！”

鲁……

鲁宁元？？？

她立即转过头看去，就发现，竟然真的是那个鲁宁元，朝着其中一间诊室走去。当然，那不是戴临的门诊室。

她看着这一幕，惊呆了。

鲁宁元打开门诊室的门后，里面的患者却依旧在问诊。

“搞什么啊，还没有问诊结束怎么就叫我的号了。”

鲁宁元只能后退几步，从怀里抽出一包香烟，然后拿出打火机准备点燃。

“先生。”旁边的护士立即上来阻止：“这里是医医院门诊大厅，是禁烟的。”

鲁宁元凶狠地看了一眼护士，随后说道：“我就是想要在这里抽烟，那又怎样？”

护士的脸自然就马上冷了下来：“先生，请不要在门诊大厅抽烟。你不会以为我们是一家普通医院吧？虽然医院里没有保安，但我们每一个医生护士都等同于是医院保安。”

鲁宁元低头，看了一眼护士的胸牌，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记住名字？

这时候，海云岚回忆起了那白衣女子最后说的话。

当时，她要自己告诉她自己憎恨的人的名字！

第十四章 鲁宁元

那护士冷笑一声，说：“你记住我的名字了，那又怎么样？我好怕啊。”

444号医院里，护士固然不能和医生比，但灵异护士的能力其实也并不弱，都是身上植入了咒物的人。

“没什么。我只是说，我记住了你的名字而已。”

看着这一幕，如果说海云岚本来还只是有七八分怀疑，那么现在可以肯定，眼前的鲁宁元，肯定也是那日杀害了那对男女的无面会成员之一！

想了想以后，海云岚走到护士台的位置，说：“那个……护士小姐？”

眼前的护士问道：“是结束就诊准备回去吗？好，我带你离开医院。”

“嗯，不，不是，我想等一会再走。”

“还有问题要问医生的话，需要另行挂号。”

“不是，我想问你要一个口罩。可以吗？”

“口罩？没必要，我们医院所有地方都是绝对的无菌环境，病毒细菌都只能在体内生存，来到外界就会被医院内部环境彻底湮灭。”

“那么厉害？”这听得海云岚瞠目结舌：“不对啊，要真是这样，你们又为什么要佩戴口罩呢？”

“口罩对我们来说，并不是用来预防病毒细菌的东西，而是一种咒物。咒物，是不能……这样吧，我这里有一个普通的口罩，不是医院的咒物。”

她递给了海云岚一个蓝色口罩。

“这是一次性外科医用口罩，我买来给我儿子用的。你拿着吧。”

“好，谢谢。”

取过口罩后，海云岚迅速把口罩戴了起来，然后把头发扎了起来，接着迅速地来到了鲁宁元的身后，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海云岚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见过鲁宁元，但这个可能性她不敢排除，所以，她只能这样。

为什么他会来到444号医院？

莫非，自己失去记忆前能获得这张名片，是因为鲁宁元不成？如果是这样，她失忆前和他见过面的可能，就更大了。

接着，诊室里面的患者终于走出来了。

她走到门口，还对着诊室内的医生说：“杨医生，真的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里面的医生正是杨争，他笑容可掬地对患者说：“没事。你这次手术做得还是很好的，以后每个月来复查一次，就没有问题了。”

“好，好，杨医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以后每个月……”

这时候，鲁宁元走上去，一把抓住那患者，就是往后面一推！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不是已经看完了吗？该轮到我了！”

然后，鲁宁元就走入门诊室，坐到杨争的面前，说道：“医生，请你帮我看一下……”

杨争眉头微微皱起，然后对着电脑屏幕，说：“有遇到什么样的灵异现象，仔细说一下。”

“医生，我的身上，出现了一种被称之为黑兆的诅咒迹象。”

此时，鲁宁元并没有将门诊室的门关上，刚才那个患者被推了一下后，也就这么走了，并没有帮忙关门。

于是，海云岚正好可以在这个时候，看着门内。

“黑兆？”杨争也愣住了，作为灵异医生，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有患者自己给临床症状起名字的，于是说道：“你给我看看。”

于是，鲁宁元就撩开衣袖，给杨争看。

海云岚此时面对的是鲁宁元的背部，因此，她没有办法看到他撩开衣袖后的画面。

但是，她清晰看到，杨争的脸色在这一刻大变。

“你这是……告诉我，这是怎么出现的？”

“事情是这样的，在我所居住的小镇……大约在半个多世纪前开始，发生了一种非常诡异恐怖的现象。你们这家医院，应该会相信我的话。总而言之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小镇上的……”

“你等一下。”

杨争走到门诊室前，将门关上。

海云岚看到这一幕，顿时急了。

这说到最关键的地方，怎么就不说下去了呢？

海云岚冲上去，想贴着门听一下。但这门的隔音效果显然很好，根本就什么也听不到了。如此一来，她就没办法再听到她想知道的重要信息了。

这下可怎么办？

直接推门进去，毫无疑问，肯定会被驱赶出来，到时候，她就没有办法获知任何信息了。

她只好咬咬牙，后退了几步，又坐了下来，准备等到鲁宁元出来。那样，或许还能得到更多的线索。

不过没想到，这一等，就是等了十几分钟。

“怎么还不出来……”

海云岚愈发紧张，她也不知道，等一会对方出来后，自己又能做些什么。而且，听不到对方说什么，她也无法去和戴临说明此事。

“等一会他出来，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海云岚一时也想不到该怎么处理。

不过看起来，那所谓的黑兆……

就在此时，门打开了。

杨争和鲁宁元走了出来。

“你现在必须要进行紧急手术，所以你马上先去缴费，接着就直接去急诊室那边接受手术。不过，你的这个手术不知道会被院长如何评级，灵疗点的金额，大概率是会超过一万的。”

鲁宁元连忙说道：“一万点灵疗点的话，意味着什么？”

“这个不好说。我只是必须提醒你，一万灵疗点，大概率，你以后是会折寿的。”

鲁宁元咬了咬牙，说：“这，这不能用别的代替？”

“也不是一定会折寿。但是，灵疗点支付后，院长会取走你未来的什么东西，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控制的，完全是由院长本人来决定的。”

听到这里，鲁宁元显然知道，没得选了。

“好吧。那么，就接受手术吧。折寿，也好过现在就死。”

“本来就只能如此了。好，你先去缴费吧，接着找人送你去急诊中心接受手术。”

“嗯。那好，多谢你了，杨医生。”

“不必。不过，我得提醒你，手术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的。这个手术也具有高度的危险性，所以，你得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明白了吗？”

“明白了。”

手术……

紧急手术……

黑兆……

这和自己告诉那白衣女子鲁宁元的名字，有关系吗？

第十五章 人比鬼更可怕

这个人要做手术……

通过手术，来治疗这种被称之为黑兆的诅咒？

即使是现在，海云岚依旧觉得不可思议。这家医院在她看来，比黑松镇本身要来得可怕得多得多。

自己究竟是怎么拿到这张名片的？还是说，就和刚才那个患者说的那样，444号医院的名片，会自动出现在患者的身上不成？

如果真是这样，这家医院，真的是太可怕了。

从刚才开始，她就注意到。在门诊室内的窗户上，外面的景象，是一片黑暗。可是，现在明明应该是白天才对。

为什么，天却会暗了下来？

这时候，一个护士走到了她的身边，问：“你好，海小姐。如果没有什么事，你可以先离开了吧。444号医院，不是供你参观的游乐场所，待在这，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危险的。”

“危险？”

“你以为我们是驱魔天师之类的人物吧？”

坦白说，海云岚还真是这么想的。这种穿梭空间的救护车，面对鬼魂的面无惧色，已经让她对444号医院产生了无数种猜测。她甚至怀疑，444号医院的医生，不是普通人。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我明确告诉你，我们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能耐通天的人物。确切来说，我们面对鬼魂和诅咒的时候，也是拿性命去拼的。”

护士对很多患者，几乎都会这么说。

毕竟，所有医闹现象的基础，都源于患者对医生能力的过高估计。能治得好你的时候，每个医生在患者面前都是再生父母，可是治不好的时候，那就是你没有尽力而为，在他们眼里就和恶魔无异了。在这一点上，444号医院比一般的医院更甚，毕竟患者在这家医院的付出可不是金钱，而是更昂贵的东西。

当然，医生们也不怕有人医闹，但问题在于，有着院长订立的规矩掣肘，他们也不能对患者怎么样。所以，对于每一个患者，最好是把丑话都先说在前面。

“总而言之，你先离开吧。”

“那，好吧。”

现在的她，毕竟不敢得罪这里的灵异护士，只能点头。眼前的护士，看起来已经显然不太开心了。

“跟我来吧。”

“嗯？”

但当她的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黑松镇上。

“怎么，怎么回事？”

她怎么就……就回来了？

明明刚才，不是还在医院里面吗？

记忆就好像缺失了一部分。

“这医院，也太不可思议了。”

或许，正入他们所说，面对鬼魂，他们的能力并不是万能的。但毫无疑问，面对一般的普通人，他们已经和超人没有多少分别了。

有了这家医院存在，现在的海云岚，内心终究是感觉有了底，不再是像之前那样了。

“海云岚。”

听到这个声音后，海云岚立即回头一看。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少年。

这个声音，她感觉到相当地熟悉，很快，她就想了起来。

“你是素温？”

但是，这句话刚一出口，海云岚就意识到不对了。

自己说出了这句话，也就暴露了自己失去记忆这一事实了。

说得太快了……

这不禁让海云岚极度懊恼。可是，话都出口，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不记得我也正常。”好在，素温的回答让她安心许多：“我们平时也就是邻居，偶尔见过几次，你对我没印象也正常。”

海云岚走到素温面前，说：“那么，可以和你聊聊吗？”

她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想知道了。

素温点点头，说：“好。可以。”

海云岚隐隐约约感觉出来，或许，素温喜欢自己。

想到这里，她愈发感觉是这么回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也许可以从素温的口中，问出自己一直以来都想知道的事情。

关于那黑色骷髅的真相，以及为什么在这个小镇，就连警察也要佩戴面具。

“我们找个地方说话吧。”

“嗯……行，附近街区有块空地，可以在那……”

“就那儿吧。”

当然，对于素温，她还是带着一丝谨慎的。毕竟，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他自己也说过，和自己属于泛泛之交。

他之前给自己拿张纸，让自己去赴约，究竟是不是在试探自己，也不能肯定。

从最坏的结果来说，也不能排除他其实就是无面会一员的可能。

就在她和素温走在街道上的时候，忽然间，前方路口，出现了大约十多人组成的无面会队伍！

这些人，押送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

……

上午的门诊结束了。

戴临依旧回想着海云岚这个患者。

毕竟，接诊到东南亚的患者，还是比较少见的。444号医院，理论上一般可以接诊的大部分是亚洲的患者，包括北亚，东南亚的患者，而同为太平洋地区，不会接诊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地的患者。但是，实际情况下，他们接诊到的患者，超过90%都是中国人，然后是日韩，印度，缅甸，菲律宾，泰国，马来西亚等国患者极少。以人口分布来说，北亚的俄罗斯和南亚的印度人口比例来说，进入444号医院就诊的也太少了。

而且，那个叫海云岚的患者，自称自己失去了记忆，这样的事情，也是比较少见的。她的失忆，究竟是因为受到了惊吓，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目前也不确定。

不过，让戴临对海云岚印象最深刻的原因还是……

“在那个小镇，似乎人比鬼要可怕得多。”

无论多恐怖的凶残恶灵，444号医院的医生都是见识过的。但是，海云岚对黑松镇的描述，让人更深刻体会到，相比起鬼怪来，活人似乎更可怕许多。

想到这里，戴临的心情不由变得有几分沉重起来。毕竟，人造成的问题，他也解决不了。灵异医生并不能介入人和人之间的矛盾。

“希望明天取来她妈妈的头发，可以知道线索吧。”

而此时……

无面会的队伍走到了素温和海云岚的面前。

“你们听着。”无面会为首的人对他们说：“这个人，是罪人。已经被我们定罪。现在，他的身上，已经出现黑兆了。”

听到这里，素温脸色一变，随后说道：“是，这是他的报应……”

“既然如此，那该怎么对罪人呢？”

素温看向那被五花大绑，面如死灰的男人，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就朝着对方砸去！

第十六章 同罪

这一幕，让海云岚惊呆了。

石头狠狠砸在了那男人的肩膀上，对方疼得惨叫一声。

然后，他大喊道：“杀了我吧，你们杀了我吧！”

“很好。”无面会为首的人拍了拍素温的肩膀，说：“这就是对待罪人的正确方式。”

“是……您，您说得对。”

随后，无面会的那个为首之人看向素温身后的海云岚，说：“那么，你呢？”

“她，她就算了吧。”素温迅速从身上取出一包烟，递给对方，说：“她胆子小，所以……这种带血的事情，还是算了比较好。”

“这可不行。”无面会的人指着身后的被绑住的男人，说：“你们知道那个罪人的罪名是什么吗？”

“不，不知道。”

“那么，你就好好地听清楚了。他的罪名，就是袭击我们无面会的人，并意图将我们的面罩拿掉，查看我们的身份。谁胆敢窥探我们无面会成员的身份，就是第一大罪。如今，他已经出现黑兆，很快，就将下地狱去了。这座岛上，又将多出一具黑色骷髅。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为他选择一个最合适的刑场。”

听到这里，海云岚忽然感觉到大脑宛如要裂开一样！

面前这一幕，让海云岚忽然感觉到异常熟悉！

她曾经看到过这一幕！

而且……

“云岚……我们也只能朝他们丢石头……”

“如果，如果可以知道他们的身份……”

她隐隐约约回忆起了什么！

第一句话，是那个白衣女子说的！

第二句话，是自己说的！

身份……

她曾经和这个被绑住的男人一样，意图查出黑色面罩之人的身份！

“向罪人投掷石块，当然，不能打死他。他必须要活着，变成黑色骷髅。”黑色面罩之人没有接香烟盒，而是冷冷地对海云岚说：“你不丢石块，就说明你同情罪人。同情罪人，就和罪人同罪！我们很快会查出你的身份的，不要小看我们的情报能力。”

海云岚看得清楚，这些人，都佩戴着枪支。

只要愿意，随时可以一枪毙了自己。

她只能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

然后，一步步走过去。

“我提醒你。”黑色面罩人又补充了一句：“一定要丢中，否则就依旧可以看做是你在同情罪人。”

这时候，那被称之为罪人的人怒吼着：“你们这群畜生才是罪人！我的女儿，才八岁，就因为你们想要取乐，就把她给……”

黑色面罩人转过身，狠狠一拳砸在那男人的下巴上！

对方顿时吐出一大口血来！

牙齿也掉了两颗在地上。

但是，即使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依旧用一双凶狠的眼睛瞪着黑色面罩人，说：“可惜，就差一点，就能看到你们的脸了……只要看到你们的脸……就有办法查出你们的名字……哪怕只能查出一两个，我就会把你们的名字公开！在这个小镇，所有人都对你们无面会的人恨之入骨！你们才是最应该变成黑色骷髅的人！就和丹查一样！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准他的脑门砸！”

忽然，黑色面罩人一把抓住他的头，对着海云岚吼道：“给我砸在他的脑袋上，立刻，马上！否则，我立即将你也宣判为罪人！”

旁边另一个黑色面罩人连忙劝说道：“等一下，这不好吧，万一把他砸死了怎么办。他必须就这样活着，等到变成黑色骷髅！”

“少废话！砸！”

海云岚只觉得浑身颤抖。

这一石头砸出去，砸到对方的脑袋上，那可能是会出人命的。

这时候，素温走了过来，在她耳畔低语：“算，算了，听他们的吧，这个男人已经出现黑兆，必死无疑了。”

这时候，她想起了去接受手术的鲁宁元。

不，不是必死无疑！

如果去444号医院的话，也许还有救！

也许还有救啊！

但是，眼前的人，会给她这个机会去救吗？

她即使现在想要打电话叫急诊也没用，她自己的手机都没办法解锁！之前打电话都用的是家里的座机！

“他是必死无疑的。你，你就砸过去吧。他很快就会变成黑色骷髅，根本不会留下可以检验的尸体，黑色骷髅根本检验不出任何人类DNA，不会被判定为是人类的遗体。你现在即使砸死他，到了时间，他也一样会变成黑色骷髅的。”

这一刻，忽然海云岚开始明白，为什么黑色面罩人非要逼自己这么做了。

因为他们逼迫自己也成为共犯。

她拿着石头，这一砸出去，自己有可能就会变成杀人凶手。

是的，如果他死了以后，变成黑色骷髅，法医来也不可能检验出什么来。

她紧咬着嘴唇，身体都开始颤抖。

她没得选。

最后，她只能将石头举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那个被绑住的男人忽然大喊道：“我知道你的名字！你如果敢砸过来，等会游行的时候，我会告诉所有人，你也是无面会的人！”

听到这里，她顿时一怔。

素温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忽然，他接过石头，然后迅速走到那男人面前，举起石头，狠狠砸在他的脑袋上！

接着，又是一下砸下去！

“够了！”

黑色面罩人抓住素温的手臂，说：“我没让你杀了他！罪人理应活着等待自己的刑罚来临！”

“这，这就够了吧？”素温此时满脸都是汗：“我说，够了吧？”

旁边的黑色面罩人说：“算了，就这样吧。”

“是啊，不能耽误了等会拉着罪人游行呢。”

“是啊，先走吧。”

“好吧，算你运气好。不过，你得牢牢记住，告诉她，任何同情罪人的行为，都是和罪人同罪！”

这一队黑色面罩人离去后，海云岚整个人都几乎瘫软在了地面上。

“这就是……这座小镇的……”

素温蹲下来，看着眼前面如死灰的海云岚，说：“对，对不起，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我如果不那么做的话，那么等待我的将会是……”

“我知道，我理解你的心情。”

第十七章 无面会首领

一辆汽车从一个泥泞的水坑经过，溅起来的泥水，差一点就溅到了海云岚和素温身上。

车子没有停下，反而开的速度越来越快，没多久就看不到了。

“走吧。”

前面是一块空地，在那里，恰好有两个秋千。

素温和海云岚默契地各自选了一个秋千，然后双双坐下。

“过去，黑松镇不是这样的。”

素温的声音也有几分颤抖。

“大约半个世纪前，这里不是这样的。”

半个世纪？

“我听我爷爷说过，在那件事情发生前，黑松镇一切都是正常的。可是突然间，那件事情发生了。这恍如是一个诅咒……”

诅咒……

如果是诅咒，那么治疗诅咒的444号医院，或许就能带来希望！

“当时，最初小镇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在公共场合，除了骑摩托车的车手外，禁止佩戴任何面具，面罩，如果是患者需要佩戴口罩，需要出示医生的诊断书。”

“那……”

禁止戴面具？

“每个人都很清楚……戴了面具的人，就完全可以做出平时不敢做的事情。因为这个时候，没有人知道作恶的人，面具下面是怎样的一张脸。”

“的确……”

这就如同在网络上，在匿名的保护下，人们的恶意，就会无底线地释放出来一样。一旦戴上面具，失去了社会性的人类就会把动物性完全展露。

而且，她隐约感觉，素温现在所说的话，在她那此时一片空白的记忆库里，能多少感受到一些……共鸣。

海云岚双手抓着秋千两侧的麻绳，心情紧张地听素温继续说下去。

“终于，在那时候，无面会最初的首领出现了。最可怕的是，他们持有枪械！”

“一开始，小镇上大家都已经约定好了一件事情！如果有人戴面具，那么大家就要集合起来，去摘掉他们的面具！但是，他们持枪，就性质变了。我们国家的法律，并不禁止普通人持枪，虽然理论上来说，需要持枪证件，但盘查得不严格。”

很显然，有人持枪，那么就不一样了。

“他们应该是从走私者手上购买到的枪支。有了枪，就没人敢对付无面会的人了。”

“警察不出手吗？”

“警察是最麻烦的。因为他们必须携带警察证件，去逮捕犯人。而且最可怕的是，无面会发展的同时，他们也建立起了很可怕的情报网络。警方介入后，警察局门口就被丢下一个包裹，里面全是警员的具体信息，乃至他们家人的身份信息。”

“所以……”

“后来，就连地区议员也向警局施压，警方后来也就对无面会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相对的，警方出警，也都佩戴着装有变声器的面具，警察证也不再有照片。”

海云岚推测，所谓的诅咒，应该就是指黑兆。

岛上的人，一旦出现黑兆，就会死亡。但是死亡后就能化身索命的厉鬼，可以对指定的人进行杀戮。但前提是，生前必须知道这个人的长相和名字？

“事实上，我们所有人都希望，可以查出无面会首领的身份。”素温继续说道：“无面会首领的身份，一直是谜。他如果现在还活着，可能七八十岁了，如果他已经去世，也可能把首领位置传给他的儿孙。”

“这样啊……”

“就在不久前，发生了一件事情。有一个无面会成员失踪了。那个人，据说叫丹查。”

听到这，海云岚心头一跳。

“他的名字被解密，就说明他大概率已经变成了黑色骷髅，又或者，这是假名。”

“那么……”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无面会成员。他是……无面会的高层人员，是极有可能知道无面会首领身份的人！所以这段日子，无面会肯定要查出杀害丹查的凶手身份。”

“他们认为，凶手可能通过丹查知道了无面会首领身份？”

“是的。”

这时候，素温的双目布满血丝。

“我觉得这一代无面会首领是新一代首领。过去无面会也会作恶，但多少还有底线，作恶也都是为了赚钱，比如收取保护费，开设地下赌场，贩卖毒品等，但不会让他们随意滥杀无辜，烧杀奸掠。可是现在，无面会的人完全可以当街开枪杀人！”

海云岚立即意识到了什么。

……

“杀害丹查的人究竟是谁？”

“无论是谁，那个人都有可能已经知道首领的真实身份。所以，首领也很担心。”

“首领为什么公布丹查这个名字？”

“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找到丹查的黑色骷髅，所以不能排除对方还没杀掉丹查的可能。”

“难道……”

“首领想牺牲丹查，对方如果抓住了丹查，拷问首领的名字，就很危险。他要对方杀了丹查……”

“但是……”

无面会成员押着那个“罪人”正在游街，而他们也正在商讨着丹查的事情。

“首领掌握着丹查所有家人的性命，而且也说他是硬汉，不太可能会出卖自己，但还是尽早让对方杀了丹查为好。前提就是，对方必须知道丹查的名字。现在小镇都已经知道丹查·德里这个名字了。”

这时候，又一个黑色面罩人说：“首领最担心的是，丹查把他的身份告知了某人对吧？”

“是。但目前为止，那个人什么都没有做……我推测下来，有三种可能，第一，那个人想利用这一点，敲诈勒索首领。第二，那个人还想搜集更多的无面会成员身份，第三，那个人现在也死了……”

“其实还有第四种可能。”

“哦？说来听听。你经常有一些奇思妙想，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其实敲诈勒索这个可能性太低了，这么做很可能被我们反向查出其身份，到时候岂不是死定了。要说想查到更多无面会成员身份，也不耽误先一步对首领下手。对方也已经死了，那也该有尸体或者黑色骷髅留下。所以……”

“所以什么？”

“他（她）会不会是，失去了记忆？”

“……”

“你觉得不可能吗？”

“你这想法，电视剧看多了吧？哪来那么多失去记忆的人。”

“我也就是随便一想而已。”

“不，目前没有什么线索，我们要考虑所有可能性。既然你提出了这个可能，去所有医院调查一下，最近有没有送过来后失去记忆的患者，重点盘查神经内科医生。”

“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

“是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或许也好。但就怕，对方有可能会恢复记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要加快速递，在对方想起来首领的身份前，先一步查出那个人的身份！”

“好，我现在就先吩咐下去……”

“不过，真要大规模盘查医院，也有可能打草惊蛇啊……”

“惊就惊吧，现在顾不得这许多了。到时候给上面交差，总得表现我们最近也努力盘查过了。万一运气好，真查出了什么重要线索，那么……就真立大功了！”

“那就先从丹查失联地点的医院开始盘查吧。”

“嗯……等会你带人过去！”

此时此刻，海云岚隐隐觉得，自己或许忘记了很重要的信息。

她好像忘记了一件必须记住的事情。

她必须回忆起来……

某个……

名字！

某个人的名字！

第十八章 骷髅和咒物

戴临走入了厕所内。

他一个个打开厕所的隔间，确定里面没有人。随后，关上门，走到了镜子前面。

他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就这样，大约过了十多秒。

镜子里面，在戴临身后的其中一个厕所单间……

门，骤然开启了！

而戴临回过头，在他身后的厕所单间，没有一扇门是开启的！

然后，戴临回过头来。

镜子内，厕所隔间的门，已经被完全打开了。

戴临的恶魔之眼，扫视着眼前的镜子。

然后，镜子的中央，忽然间，就开始隐隐浮现出一个人影。

“米兰……”

戴临刚说出这两个字，忽然，一个面目煞白的恐怖恶灵，就浮现在镜子内！

但刹那后，恶灵就消失了。

“比上一次距离我更近了。”

镜子内，恶灵和戴临之间的距离，大概在六米左右。

而戴临仅仅从衣服就足以判断出，这个恶灵，是米兰·戴伦。更不要提他的灵魂和米兰的特殊感应了。

但如果米兰死亡，他应该会遭受到重创才对。、

很明显，米兰没有死。

但是，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而且，也许也无法变回原来的样子。

而从镜子里来看，恶灵距离自己，也是越来越近。但作为一个灵异医生，戴临没办法判断这属于哪种恶灵。他也没办法去任何一个诊室，因为米兰的存在是绝对的隐秘。

无论如何，戴临都想要找办法，把米兰变回原来的样子。

无论如何。

这时候，厕所的门打开了。

走进来的是杨争。

他此时一脸的疲惫，甚至走起路来，感觉腿都是软的。

这种现象对一个灵异医生来说，是相当不可思议的。所以，戴临有几分疑惑地问：“杨医生，你今天，应该没有手术吧？”

“不提了，我……”

杨争小解完，走到洗手台前，抬起手臂去拧开水龙头的时候，手竟然都有些颤抖。

“戴医生，我问你个问题……你真的做好心理准备，去参加职称考试，而且还是去奥罗涅酒店了吗？”

“决定了。最近我在研读关于奥罗涅酒店的资料。”

“那你可得充分做好心理准备。这家酒店，超乎你想象的可怕。你该知道吧，恶魔科科室主任黎暗，就是死在了那里。”

戴临可太清楚了，若不是黎暗的死，就不会有他这双恶魔之眼。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和奥罗涅酒店这个地方，可以说是息息相关。

尤其是，这家酒店诡异至极的入住规则，可以说让每一个应对这场职称考试的医生，都感觉到万分头疼。

“戴医生，我给你一个忠告。如果感觉到危险，就马上结束考试，瞬移回归到医院来。你刚晋升为主治医师，以后多的是考试的机会。你是我们医院历史上最优秀的医生，就算是三大副院长，他们在你这个时期，也没那么厉害。”

这绝不是吹捧，杨争是发自内心这么想的。现在整个医院，所有人对戴临都是佩服到五体投地。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戴医生。”

“你问吧。”

“你和高医生……我先声明，我不是八卦的性格，但是现在所有人都在传，你和高医生会在一起……”

“这，这是哪里来的传闻？”

戴临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情，想办法把弟弟戴维救回来，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比这件事优先级更高。至于什么男女之事，他哪里有空去思考？

“好吧，大家都在传。其实我也觉得，这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印副院长一直都很器重你，高医生对你明显也有好感，如果你们在一起，也很正常。”

“没有这回事。”戴临摇摇头：“我和高医生，仅仅是普通同事关系而已。”

不可否认，作为444号医院数一数二的冷艳美女医生，加上和印无缺的这层关系，高阖颜在这家医院可以说是无数人心中的缪斯女神。大家都认为，印无缺想拉拢戴临到自己的派系，没有比安排小姨子高阖颜和戴临成婚，更顺利成章的事情了。印无缺可以坐上现在这个位置，和他是高梦华的未婚夫也是不无关系的。

杨争点点头，说：“好吧。”

戴临接着又问了一个问题：“我听很多人最近说，谢副主任……”

“对。不出意外，他会接替为下一任怨灵外科的主任。”

“他的性格好像变化很大。”

戴临对昔日话痨如周星驰电影角色的谢成俊，不可谓印象不深刻。听说他好像是因为咒物的缘故，有双重人格，但是，现在的他，性格则是截然相反。

“是啊。只能说，谢主任是深藏不露啊。”

戴临正思考着，忽然听杨争说：“戴医生，我刚才做了一个紧急手术。手术结束后，患者还是死亡在了手术台上。”

对一个外科医生来说，患者死在手术台上，是经常遇到的事情。每当有一个患者死亡，自己的患者死亡额度就会增加一个人，这意味着被院长解聘的风险，又高了一些，没有一个医生心情会好。但是，这也是难以避免的。

“你是门诊的外科医生，参与了紧急手术？”

“是我接诊的患者，我研判需要进行紧急手术，亲自将他送去了急诊中心那边，并参与了手术。”

这种情况在医院内是有可能遇到的。毕竟门诊接诊的医生能最了解患者主诉的临床症状，所以如果门诊患者临时要转入急诊，会安排门诊外科医生也一起参与到急诊手术中。

“那么……”

“患者死亡以后，他变成了一具黑色的骷髅。”

听到这里，戴临顿时一怔。

“黑色骷髅？那？”

“按理说，应该将患者遗体直接送入到地下太平间去。不过这遗体太特殊，所以急诊部的医生让咒物科的医生进行特殊处理，这样接下来可以进行研究。但是，咒物科的医生检查后，说这具骷髅，根本不是患者。或者说，这黑色骷髅，不是人类的遗骨。”

戴临忙问：“难道那个患者，是东南亚人？”

“你怎么知道？”

戴临马上追问：：“那咒物科的医生怎么说？”

“他们说，这黑色骷髅，本身……就是咒物！”

第十九章 镜中恶灵

听杨争说完这些话，戴临基本可以确定，这和海云岚遭遇的诅咒是同一种。

“也就是说这并非人类的骨头……”

这么一看，海云岚母亲在这一点上，并未撒谎。

“等一下……”

戴临很快就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所以你们，移动了那具黑色骷髅，对吗？”

“那是自然。”杨争点点头，说：“暂时交由咒物科处理了。既然这并非是患者的遗体，也无需送入地下太平间了。交给咒物科处理，那就好了。”

“那黑色骷髅还在门诊楼吗？还是已经被送入咒物科了？”

杨争微微摇头，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但是那黑色骷髅，已经移交给了咒物科的医生。”

“是……何京涵医生吗？”

“对，就是她。”

戴临思索了一番后，说：“是她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据说，她是费景言的夫人。”

“嗯，是啊，咒物科在方副院长，封副主任和费景言之下，就是何京涵了。虽然说是医技科室，不参与临床治疗，但对于怎么应付咒物，是再擅长不过的了。”

但是，戴临还是不太放心。

“我想去看看。”

咒物科的医生，会有一个常驻在医院门诊楼的特殊诊室。

会来这个诊室的不是普通患者，而是灵异医生。咒物科医生，会定期为灵异医生进行体检，确认其体内的咒物是否出现反噬现象。灵异医生如果控制不好体内的咒物，那么很可能自身就会转化为恶灵。

可以肯定的是……灵异医生转化而成的恶灵，几乎都有着超越厉鬼以上的能力，而主任医师级别如果化为恶灵，最低也很可能会是凶灵。但有咒物科医生的定期体检，可以保障不会发生这种情况。所以，除了日常体检外，如果灵异医生有什么问题，无需挂号，直接就可以来诊室找咒物科医生，治疗也不收取费用。

戴临离开男厕后，杨争等确定戴临离开后，才开始喃喃自语起来：“医院出了这么一尊大神，日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搅动风云呢。以后，还得想着好好巴结一下戴临，他以后很可能是大人物，说不定就是下一任行政副院长。”

杨争说到底在怨灵外科也就是个普通主治医师，今天这场手术，虽然不是他主刀，但患者的死亡额度还是会算在自己头上。灵异医生始终是一个高危职业，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哪一天就死了。即使运气好可以不死，只要活着就要永久从事这份职业，不能辞职，不能退休。如此一来，对于戴临这样自身有能力，背后也有后台的医生，杨争要说没有羡慕嫉妒恨，断然是不可能的。

他对着镜子又整理了一下头发，确定自己仪表仪容没什么问题了，就准备离开了。

但就在这时候，忽然他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等等？”

厕所有一个隔间的门，是开启的状态。

但是……

他回过头一看……

所有隔间……门都是关着的！

“好家伙，在这等着我呢？”

换成一般人看到这种画面，自然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但杨争再怎么说也是灵异医生，这里又是医院内部，各种咒物布置着不说，医院本身也会压制着各种鬼魂。

虽然他刚完一场手术，但现在也稍稍恢复了一些，信心还是有的。

杨争甚至没有考虑过去找别人来援助，朝着厕所隔间走了过去。

对应着镜子里的那扇开启着的门，他将那扇关着的门……打开了！

打开的瞬间，杨争就做好了准备。

隔间内……空无一人，也感应不到有任何恶灵活动的迹象。

“哼，”杨争冷笑一声，说：“出来吧。你以为我会像其他患者那样，被你吓到吗？马上出来，那样我多少会手下留情一些。”

但就在这时候，杨争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戴临刚才就在这里，他没发现厕所里的鬼魂吗？

以戴临现在的恶魔之眼，厉鬼对他来说都未必有多棘手吧？在怨灵里，真正可以让他有几分忌惮的应该也就是业障鬼了，毕竟业障鬼随时可能转化为恶鬼。

就在他思考的同时，忽然间，一种本能的危险感开始笼罩在他心头。

他开始后退，考虑着要不出去叫来其他医生。

但是……

来不及了。

他脖子僵硬地转过，看着身后的镜子。

这一刻，见识过无数怨灵，甚至连业障鬼也接触过的杨争，露出了无比骇然的神色！

……

戴临来到了咒物科医生驻门诊楼诊室门口。

门诊室的门开着，他一眼就看到了在里面坐诊的何京涵医生。

戴临还是象征性敲了敲门，说：“何医生，您好，我是怨灵外科的……”

“不用介绍，”有着一头波浪卷发的何京涵抬起头来，“现在医院里面没有人会不认识你戴临医生的。”

不得不说，何京涵不愧是444号医院也排得上名号的美女，比之高阖颜也是毫不逊色，当然，她的能力也是毋庸置疑，否则即使她是费景言的妻子，也不可能被提拔到现在的地位。

“关于你们最新接收的咒物，就是杨争医生参与的那次手术……”

“那具黑色骷髅骸骨吗？”

“是的，还没有交到咒物中心去吧？”

“嗯。”她说话间，转动着手上的钢笔，说：“我也是很少见到那么奇怪的咒物。但，戴医生，这不是你负责的手术吧？按照规定，咒物的分配，最后会由院长和方副院长共同决定。”

说是这么说，但众所周知，咒物科真正的主事人一直是副科长封枭和费景言。何京涵的身份，对咒物的最终归属，也是有一定话语权的。

“我不是为了咒物的分配而来。我今天接诊了一个患者，她可能和这件咒物有关联。”

“同样症状的患者是吧，不过这是临床科室的工作，我属于医技科室，并不能过问临床科室的诊疗，我的职责只是负责制作和管理咒物，以及治疗你们临床医生体内的咒物反噬和失衡。”

“话虽如此，但咒物科和临床科室的交流也很重要，我想了解一下这件咒物，这对我接下来对患者的诊疗会有很大的参考价值。拜托你了，何医生。”

何京涵停止了转笔，说：“这不太符合手续。咒物的咒理定性，需要由两名副主任医师共同执行，最后还要有副主任的签字才能出具。在此之前，我不能向临床科室提供任何诊断意见。”

“但是……对这一诅咒我不了解，也许患者的症状会进一步恶化。”

何京涵将钢笔的一头轻轻顶在了桌面上。

“我只能这么和你说，戴医生。如果那位患者出现了这个已死亡患者同样的症状，就立即将她送来急诊中心。除此之外，你没有任何其他可以做的事情。”

“那……”

忽然间，戴临只感觉背后一寒。

他迅速回过头去一看……

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男子。

男子的面容冷酷，而戴临很快记起了对方。

过去有一次，方副院长来门诊楼的时候，他也一起来过。

方副院长的左右手，咒物科主任医师费景言！

他印象中，高阖颜当时见到费景言的时候，就对他没有什么好感。

这样的大人物，居然亲自莅临门诊楼？？？

第二十章 费景言

戴临第一次见到费景言，是顾亚楠为了黑沼村事件来求医的时候。

当时，高阖颜和戴临还在问诊时，费景言就直接开门走了进来。

明明高阖颜正在为顾亚楠看诊，但是，费景言却要求她立即去见方副院长，而且没有给予任何通融余地。

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戴临就觉得，他不像一个活人，而仿佛是一个会活动的蜡像。甚至可以说，让戴临看出了一种“恐怖谷效应”的感觉。

恐怖谷效应，经常在好莱坞电影中，用来形容AI仿生人。无论仿生人再怎么像人类，他们依旧会让人们感觉出：他们和人类是不一样的。

而隔了那么久再度见面，戴临对费景言的感觉依旧如此。

宛如一个会走会说话的蜡像。

明明是人，却给人的感觉根本就不像人。

为什么费景言会来这里？

就算何京涵是费景言的妻子，也不代表他可以随意来到门诊楼。咒物科的医生出入门诊楼，都是需要手续的，而费景言不仅仅是咒物科主任医师，是方副院长和封副主任之下的第一人，实际的职权和副主任并无多大分别了。他这个层级，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比如陪同方副院长，护送重要咒物，或者出现了严重群体咒物反噬事件，才会来到门诊楼。他上一次来，就是跟随方副院长来的。

难道……

戴临立即想到了那具黑色骷髅。

可以劳动费景言这尊大神亲自来，那么极有可能就是那黑色骷髅绝非普通咒物可比，所以要他亲自出马来接收咒物！

咒物接收，绝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外科手术结束后，外科医生切除掉的诅咒，必须交给咒物科医生进行封禁，送入咒物科进行咒理检测，明确诅咒性质，属于什么层级的鬼魂，然后制作咒物，由院长分配给各科室，或者在招聘中植入到实习医生体内。

在这个过程中，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如何控制未完成咒物的稳定性。未经咒物科处理的咒物，往往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如果发生反噬，即使是经验丰富的咒物科医生，也不是没有阴沟翻船的可能。

费景言对戴临说道：“戴医生，接下来是我们咒物科的咒物接收交接，你一个临床医生，不适合待在这里，请回避。”

他这几句话，口吻异常冰冷，让戴临感觉到很不舒服。

毫无疑问，费景言是来接收手术切除的诅咒的，等那黑色骷髅被带回咒物科，他就没办法再进行观看了。如果他的恶魔之眼可以看上一眼，或许就可以知道很多线索。

“费医生。是这样的，有一件……咒物……”

戴临知道，从规定来说，他的请求不符合程序。但是，这件事情事关他患者的性命，目前完全不了解那所谓黑兆的症状产生的咒理基础是什么。而咒理检验，也很需要时间。

事实上，戴临想着，如果能将一部分咒物融入自己的右眼，予以吸收，恐怕马上就可以了解咒理，甚至不排除读取到一部分记忆的可能性。如果能尽早了解咒理基础，那么或许就能尽早救治患者。当然，这是断然不可能的，临床医生只能经由院长的分配，或者自行消耗灵疗点购买咒物。但自行购买咒物，必须是经由咒物科制作完毕，登记入库的成品咒物，未完成品的咒物，就算有足够多的灵疗点，也是不能买的。因此，戴临只希望能看上一眼，就足够了。

“是这样的。”

看气氛有点僵硬，何京涵站起身来，说道：“刚才戴医生来询问一件咒物，是今天急诊手术切除下来的那件特殊咒物。”

“原来是那件咒物。”费景言接着问道：“那么，那件咒物怎么了？”

“我想看一眼。”戴临用恳求的语气说：“我的患者可能和这一诅咒也有接触。我想看一眼那件咒物，一眼就好，全程您可以在一旁监督。”

费景言冷冷看向戴临。

看着他这个表情，戴临就知道，只怕今天这件事情，是谈不成了。

但就在此时，他忽然说道：“你就算看了一眼，又能怎样？”

“我……”

费景言忽然看向戴临的这双眼睛。

“你的这双眼睛，很长一段时间，是我亲自保存看管的。一直到植入你体内以后……”

戴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我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能承载这一咒物，还将其能力开发到这一步。所以，你已经能做到，看一眼，就能了解其咒理性质了吗？”

“我……”

“印无缺应该特别满意你。”费景言说到印无缺的时候，虽然表情没有变，但戴临隐隐感觉到一丝寒意，“你刚才说，让你看一眼就可以。如果我让你看，你能为我做什么？”

费景言的反应，是戴临始料未及的。

何京涵在旁边说道：“景言，这，这不妥当吧？这不符合手续啊？”

戴临意识到，费景言似乎真想让他去办什么事情。

既然对方有需求，那么这件事，还是有得谈的。

如此一来，戴临也不必再觉得心虚，挺起胸膛来，说道：“费医生有什么想让我做的事情，或者有什么特殊需求，都可以说。”

反正，他觉得对方不可能会让自己给他灵疗点。

“你和梅屈真主任，很熟悉吧？”

“是……很熟悉。”

“那么，代我去问她一个问题。她当年想做的事情，做到了吗？”

戴临预先考虑过很多种可能，甚至看费景言这个表情，他甚至都怀疑他会不会指定一个人让自己去杀。

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提出那么一个简单的要求。

“就那么简单？”

“就那么简单。”

“费医生，你应该也能见得到梅主任吧。为什么这个问题……”

“你就回答我，可以不可以就行了。”

戴临注意到，何京涵的神色，此时也发生着莫大的变化。

“当年想做的事情，我这么说，她就知道了吗？”

何京涵则是问道：“景言，你说的是，梅主任从厉鬼科独立出来，建立恶鬼科的那个缘由吗？”

费景言则没有正面回答何京涵，而是继续说道：“她会明白的，只要你告诉她，这是我让你问的。”

“好……但，如果梅主任不正面回答我呢？还有就是，我怎么联系你，费医生？”

费景言极少会来门诊楼，而临床医生也找不到咒物中心大楼的位置，所以戴临没办法主动去找到费景言。

“你直接来找京涵，然后告诉她就行了，她会在门诊楼常驻一个季度时间。”

戴临一想也是，何京涵是费景言的妻子。

“好……那么……你跟我来吧。记住，只能看一眼。”

……

下午。

梅屈真下午的安排，主要是给实习医生上课。

她看了看手表，正打算过去，忽然一个电话打入了她的办公室内。

“怨灵外科戴临医生来到厉鬼外科诊疗区？”

她有些吃惊。

外科医生去其他诊疗区域不是想来就可以来的，如果是主任级别的医师倒是没什么，戴临还是主治医师，过来是需要通过审核的。

“好，我知道了。让他来吧。”

梅屈真挂了电话，喃喃自语：“难道是为了安秀念的事情？”

第二十一章 实质化的业力

戴临这一次回归，可以说轰动了整个医院，哪怕是现在科室主任之间见面，讨论的话题也都是戴临，以及他的这双眼睛。

不少人都说，戴临这一波回归，只怕马上就是升职加薪，迎娶白富美，出任科室主任，走上人生巅峰了。

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最近这段时间，向戴临频频示好的护士和女医生，绝对不是少数。说难听点，对一些护士来说，哪怕只是做一个情妇也是好的。比如，总护士长霍珈蓝是韩铭情妇这件事情，在医院内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

而现在，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印无缺肯定会安排高阖颜嫁给戴临，从而将戴临彻底拉拢为自己人。而每个人也都觉得，换成自己是戴临，绝不会拒绝，毕竟高阖颜放在整个444号医院也都是能排在前列的美女医生，更别提娶了她以后就能和印副院长成为连襟，直接少奋斗十年啊。

所以，就连梅屈真，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也看得出来，高阖颜对戴临，也是有几分好感的，虽然还说不上爱情，但培养起感情基础，应该是不难。

“不，应该不是因为安秀念吧，或者是因为接下来奥罗涅酒店的考试？”

她只希望戴临来找她不要占用她太多时间，毕竟下午她还要给实习医生上课。恶鬼科这个科室，培养出优秀新人医生可不容易。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戴临走了进来。

“梅主任，你好。”

“稀客啊，戴医生。”梅屈真看着眼前的戴临，有些恍惚，她还清晰记得，当初那次她跟着戴临一起去陵园。当时，印无缺交给自己的那个咒物科用于暂时开启咒物封印从而保证其不反噬医生的盒子，戴临需要靠完全解除咒物封印，才能将那右眼瞬间就将诅咒完全吞噬。

而现在的他，比其那时候，简直是判若两人了。

“很抱歉，梅主任，因为我听说，你从明天开始，就要去出诊一个星期时间……所以，我只能现在来找你了。”

“嗯，对，要去D市出诊。”梅屈真听他这么问，好奇道：“有什么急事吗？”

“是这样的……”

戴临便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然后，戴临发现，当他提及到费景言时，梅屈真的神色明显有了一丝变化。

“费景言？他怎么会来门诊楼？”

戴临解释道：“似乎是有一件特殊咒物，所以咒物科派遣费景言亲自来接收咒物。”

“他亲自出马，那问题可就不小了。”梅屈真神色恢复如初，说：“接下来你请求他查看那黑色骷髅？”

“对。这关系到我的患者。人命关天，我也只能请求费景言了。”

“他应该拒绝了……吧？”

梅屈真说到最后，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如果是这样，那戴临来找自己做什么？她又帮不了戴临。

“其实，他向我提了一个要求，说只要答应，就可以让我看一眼那件咒物，也就是那具黑色骷髅。”

听到这里，梅屈真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你……看到了那件咒物，对吗？”

戴临点了点头。

“那是咒物，不是人类的遗体。但是，那东西……很不对劲。我以前，曾经亲眼见到过业障鬼，所以，我见识到过业力。”

作为恶鬼科的科室主任，梅屈真非常熟悉业力。

这是一种资深外科医生也绝不愿意轻易接触的诅咒。

“那黑色骷髅的本身，就是一种纯粹的业力诅咒。”

“本身……就是？”

“梅主任，我很难用语言和你形容。我曾经用灵疗点购买过你撰写的一篇论文，关于业障鬼和恶鬼的那篇论文。你比对了足足五年内诊疗的三十位业障鬼诅咒患者，和恶鬼诅咒患者进行对照……”

“我记得。业力诅咒本身是构成业障鬼的基础，是不可能实质化为实体之物的。这一点，在恶鬼诅咒的患者身上，也是如此。”

“但我亲眼看到了……”

梅屈真陷入了沉思。

但过了一会后，她又问：“费景言只让你看了一眼，对吧？那么你也不能保证你看到的就一定正确吧，所以……等一下，他为什么愿意给你看？咒物交接过程，通常是不会让临床医生参与进来的。他这么做，其实已经算是违反咒物科的内部规定了吧？”

当然，说是规定，并非院长订立的硬性规定，否则是断然不能违反的。

“他让我，来问你一个问题。梅主任。”

“他……”

梅屈真的身体微微后仰，说：“他让你问我什么？”

“他问……你当初想要做的事情，是否已经做到了？”

听到这里，梅屈真陷入了沉思。

“他是这么说的？”

“对。”

戴临看出，费景言和梅屈真，过去应该有什么关联。

梅屈真在444号医院算得上一号传奇人物，曾经是恶魔科实习医生，但后来进入厉鬼科成为王牌级别的外科一把刀。而后，直接从厉鬼科独立出来，开设了恶鬼科这一科室。

除了宋敏，她应该是医院最强的女医生了。

不过，对于她当年是怎么从厉鬼科分离出来，医院内众说纷纭。当时陆原副院长还在，所以她这一行为，主要是靠陆副院长的支持完成，后来科室也获得了一笔院长注入的经费，得以开办。

别看现在恶鬼科也算是办得风生水起，但是戴临听闻，最初大家都是不看好恶鬼科这一科室的。没有人能想到，梅屈真居然真的能活生生创立这一科室，还真拯救了一些患者的生命，至少大大延长了一部分人的寿命。

但是，戴临并没有听闻，她和咒物科的费景言有什么关联。

“你知道费景言以前是什么人吗？”梅屈真忽然问。

“我听说他是咒物科很资深的主任医师。”

而且，很多人都说，若非封枭，他原本应该是咒物科的副主任。

“他的母亲名叫宫澄。是……这家医院的前任常务副院长。”

听到这里，戴临一惊。

“前任常务副院长？”

“你不知道也正常。这件事情，在医院内也算讳莫如深。”

也就是说，费景言的母亲是韩铭的前一任常务副院长，同时，也是将韩铭提拔到现在这个位置的人。

“为什么副院长的孩子也会成为灵异医生？”

不同于666号医院医生必然血脉传承，444号医院是极少出现什么医生世家的。大部分医生绝对不会愿意安排自己的孩子进入444号医院工作，毕竟这份工作不但危险，而且相当于卖身为奴，永远没有自由可言。

“你该知道……其实临床医生并不能真正意义上对诅咒开具诊断书。就好像现实中，只有病理医生能下诊断一样，444号医院，也唯有咒物科医生可以真正定性诅咒属于哪一种鬼魂。临床手术，其实经常出现临床诊断属于怨灵诅咒，切除诅咒送检后发现其实是厉鬼诅咒这种状况。也就是说，所谓的诅咒定性，不是我们临床医生可以做的。而当年，我一个临床医生想要脱离厉鬼科，建立恶鬼科，显得有多离经叛道，你也可以想象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为了获得陆副院长支持，完全等同于成为了行政副院长派系。其实我作为医生，本身并不想站队，只想好好治疗患者。”

“那么……费景言问你的事情……”

“这一切都源于某件事情，改变了我的想法……”

第二十二章 也帮我问一个问题

“我多少听说过。”戴临经常听闻护士们讨论梅屈真，“那时候……”

“我大致知道，费景言为什么让你来问我这个问题。”

梅屈真露出追忆的神色，说：“当年，很多人都劝说我不要做单独设立恶鬼科这种事情。”

“是，这件事情我听很多人提过。现在，无论是谁提到梅主任，都特别佩服你。”

如今的时代，女性也都非常喜欢所谓的独立大女主，而梅屈真凭借一己之力支撑起恶鬼科这个科室，纵然是所有科室主任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哪怕是宋敏主任，也认为梅屈真是绝世天才。

当然……如今有了戴临这个妖孽，梅屈真觉得自己也算不上有多么“绝世”了。眼前这个男人如果可以在奥罗涅酒店的考试中通过，绝对能立即破格被提拔为科室主任。

“我当初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到。本来，我想通过安秀念，获得关于恶鬼的咒理资料。你该清楚，恶鬼诅咒，预后情况往往千差万别，即使咒物科出了咒理报告，往往也很难治疗的。唯有了解了咒理，制作出相应的咒物，才能提高治疗水平。”

“梅主任您想做的，就是彻底解析恶鬼咒理吗？”

“其实严格来说，过去恶鬼被视为厉鬼的一种亚型分类，采取的是和厉鬼诅咒并无太大差异的治疗方式。即使设立了恶鬼科，这条路依旧难走得很。即使是咒物科，也并不支持我们。他们虽然不是临床科室，但要治疗患者，咒物科的配合是很重要很关键的。”

“你就这么回答费景言好了。再有就是告诉他，我不后悔。”

戴临意识到，恐怕当年为了设立恶鬼科，梅主任……恐怕失去了不少。

当年陆副院长还活着，自然可以好好庇护她。但陆副院长去世后，韩铭对靠陆副院长支持开设恶鬼科的梅屈真，自然是不会有好感，加以打压是必然的。

但问题是，费景言为什么特意要让戴临来问梅屈真这个问题？

“费景言，他应该是听闻了安秀念的事情吧。他知道，我差一点，就可以有恶鬼咒理的线索了。”

戴临听着梅屈真的话，他没有去问梅屈真和费景言的恩怨。

“我明白了，梅主任。我会将你的回答传达给费医生的。”

梅屈真拿起旁边的一个杯子，走到饮水机前，倒了点水，过了好一会后，说：“戴临，你也得做好准备了。很快，会有一场巨大的灾难降临到我们医院。”

戴临点头。

他当然知道。

梅屈真，应该对666号医院的存在，也有所了然吧。

“到时候，这家医院大多数的医生，都会死。我可能也不会例外。唯一庆幸的是，我们留存在医院官网的那些论文和医学资料，都能传承下去。我只想，能在我死之前，多给后来的继承者留下一些传承，让他们少走一些弯路。因为……我们所走的弯路，必定是由累累白骨堆积而成的。”

梅屈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其实没有想到，费景言会通过戴临来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事实上……多年来，她不可能是唯一一个发现恶鬼诅咒的特殊性的医生。只不过，恶鬼诅咒相对少见，对医生的患者死亡额度影响不大，因此没有多少人愿意去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这就好比罕见病的药物研发进程，肯定比不上常见病一样。

梅屈真的家庭出身非常普通。

她的父母是很普通的农村进城务工者。

只有一些稀少的工资不说，甚至没有医保。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得了大病，面临的往往就是绝望的境地。所以，不敢得病，平时甚至也省下钱不去做常规体检，单位自然也没有体检福利。

他们只是城市里最不起眼的人，人们会指着她的父母教育孩子“如果你读书不好，将来就是这个样子”。人们会仅仅因为父母的地域身份，就给他们打下善恶的标签。至于被拖欠工资，讨薪无门，更是家常便饭。

仅仅如此，也就算了。

当死神骤然来临的时候，家庭也被彻底压垮了。

父亲因脑溢血送入抢救室的时候，梅屈真记得后来舅舅告诉自己，母亲跪倒在抢救室的医生前，求他们救治父亲。可是，那时候根本凑不齐手术费。而且就算凑齐后，父亲被勉强救活，也要住在一天好几千的ICU病房。

“医生，求求你们，我们家不能没有他啊……”

梅屈真没有亲眼目睹，但她可以想象母亲会怎么卑躬屈膝地哀求医生们。

然而命是要花钱去买的。

对医生而言，死去一个患者，也只是日常医疗的一部分。

对用人单位来说，想尽办法不让父亲被定为工伤，才是第一要紧。

没有背景的外地打工者，是最好的被欺辱的对象。他们也没钱和用人单位打官司，根本耗不起。

梅屈真成为灵异医生后，对她而言，最值得庆幸的一件事情就是，她可以用赚取的灵疗点，来给母亲延长寿命。但灵疗点再多，也不可能让死者复活。

“对了，现在咒物科常驻门诊楼的医生是何京涵对吧？”

梅屈真喝完水杯里的水，忽然问道。

她其实现在根本不渴，但是，她总感觉自己要做一些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

“对。咒物科何京涵医生。”

“她当年，本来是厉鬼科的外科医生，是我的同事。”

“何医生本来是厉鬼外科的医生？”戴临很是惊讶，一个外科医生，居然离开临床一线转到了咒物科去？

转科室在444号医院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从临床转到咒物科，更是相当少见的。至少，戴临作为外科医生，很难想象有一天彻底放下手术刀，再也不上手术台。

“当年发生了很多事情。”

“我想……应该也是。”

“何京涵彻底离开临床一线，真可以说是这家医院外科科室的一大损失。现在，她只有在收取咒物的时候才会进入手术室了。”梅屈真给出这样的评价，足以证明何医生的手术水平了。

“所以，你见到她以后，也帮我问她一个问题。她真的……不想再回来做外科医生了吗？”

第二十三章 灭口

何京涵敲击着键盘，对眼前的男医生说道：“目前你的咒物很稳定，反噬迹象已经全面停止，可以放心了。”

听到何京涵的保证，眼前的男医生，一个怨灵内科的医生总算松了口气。

内科医生一般来说不需要做手术，但不代表他们体内的咒物失控反噬的概率就比外科医生要小。男医生接过何京涵打印的诊断书，说：“那多久我来复诊，何医生？”

“一个月后。当然前提是没有发生临床症状。”何京涵继续说道：“当然，根据我的经验……”

说到这里，她忽然隐隐感觉到不对劲。

她敲击键盘的手停下，看了一眼身后。

身后……没有任何东西。

也不可能有东西。鬼物入侵这个诊室，诊室内部的咒物会立即发动。

这里可是咒物科医生常驻门诊楼的特殊诊室，这八十平米的诊室，就算是凶灵也不可能让人毫无察觉地潜入。

如果真能做到……

那大概率，就是恶鬼，乃至咒灵了。

“怎么了，何医生？”男医生疑惑地问。

何京涵摇摇头，说：“没事。你可以离开了。”

他也是今天最后一个来的医生。接下来，没有人会来了。

男医生离开后，何京涵站起身来。

此时，她还回忆着刚才，将那具黑色骷髅移交给费景言的画面。

其实，她也想早点知道，科室内出具黑色骷髅的咒理检验报告。那具黑色骷髅，也让她很在意。

“真想知道这到底是属于什么级别的恶鬼诅咒。”

至少那种实质化业力，是她前所未见的。曾经厉鬼科外科医生的经验，也让她无从判断。

她缓缓走向身后的墙壁，双目凝神看着。

穿透这道墙壁，就是存放咒物的储存仓库。各种手术切除的诅咒会作为咒物被存放在这里，等待咒物科医生来收取。

按理说，今天登记入库的咒物，都应该已经被取走了才对。

这里面，不应该还有咒物存在了。

虽然这么想着，但是，何京涵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了。

她抬起手，抚摸着墙壁，然后，就一点点将身体融入墙壁中。

下一刻，她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原本应该已经被取走的黑色骷髅咒物，此时竟然好端端摆放在咒物仓库内！

“不可能……”

何京涵担任咒物科医生至今，这种情况，也从未遇到过！

这样的状况，让她一时间头皮发麻！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此时此刻。

海云岚开始隐隐有了一些记忆。

她忘记了某件很重要的事情。

某个人的身份。

她知道了某个人的身份。

“无面会……”

她隐隐意识到，这和无面会有关系。

此时，她正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她想再去详细询问一下神经科医生，自己究竟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或者说，自己有没有可能恢复记忆。

这段失去的记忆很重要。

这是一段无论如何都要恢复的记忆。

而且，必须要尽快恢复，否则会有大事发生！

但就在她来到神经科所在的楼层时，她竟然发现，有着大量戴着黑色面罩的无面会成员盘踞在此！

“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神经内科医生的办公室内，走出了一个戴着面罩的人，说：“我们来晚了一步。这个医生，已经变成黑色骷髅了。”

“但这反而证明，这的确有问题。难道，在他的患者里，当真有？”

“那么，就一个接着一个地调查，必须要查出来才行。”

看到这一幕，海云岚顿时瞠目结舌。

“首领现在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查出来……必须！”

海云岚迅速逃出了医院，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纸来。

这是她感觉恢复部分记忆的时候，迅速在纸上写下的三个人名。

“素温”，“丹卡”，“妮安”。

她当时脑海里面就跃出了这三个名字。

素温自然不用说，她已经认识了。

另外两个人，她则是询问了一下素温，但很快就发现，这两个人也是住在附近街区的人。

丹卡是素温家附近一家酒吧的老板，平时素温经常去那里喝酒。根据素温的形容，丹卡四十多岁，性格比较豪爽，平时经营酒吧的时候，也照样是要给无面会的人缴纳一大笔保护费的。这笔保护费的金额不斐，足足有酒吧一个月收入的三分之一。在缴纳了保护费以后，无面会首领就会在酒吧内放置一块牌子，意思是说，这里有无面会罩着，不敢有人来闹事。当然，如果无面会成员在这白吃白喝，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妮安则是一个女子，她是丹卡酒吧内的驻唱歌手，每周会有三天来酒吧弹吉他唱歌。比起丹卡，素温不太了解妮安，平时也没怎么接触过。不过，印象中，他也时常见到无面会成员骚扰她。要不是丹卡为妮安解围，恐怕也会遭遇不测。

“我去做的那件很危险的事情，应该就是去追查无面会首领的身份。是的，应该就是这件事情。但是，我还是不能确定，这三个人究竟哪一个是无面会首领。”

她失去了记忆。

而失去的记忆里，就包括无面会首领的真实身份。

而无面会首领应该就是这三个人的其中之一。

基本上应该不会是同名同姓，因为素温提起另外两人的身份的时候，她也能产生出一些熟悉的感觉。

不过，话虽如此，就算查出了真相，又如何能够对付无面会首领呢？

而且，最关键的，哪一个人是无面会首领，海云岚却还是毫无头绪。

不过，为什么神经科医生会变成黑色骷髅？而听他们说“反而证明确实有问题”……

简直就好像是说，医生是被杀人灭口的！

这黑色骷髅是某种人为可以实现的吗？

“人死后，厉鬼会去诅咒杀人……是这样吗？”

问题是……

这是谁造成的？

她并不知道，这个时候，医院外，宋冉正拿着手机打着电话。

“哥，我动手了……那个医生，已经死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第二十四章 业力之咒

时间已经临近下班。

这个世界上任何的单位，员工最期待的都必然是下班时分，444号医院的医生护士们，则更是如此。一个个打卡后，就急不可耐地匆匆离开医院了。

但是，也不是所有的医生都可以按时下班的。

咒物科医生就是如此。

咒物科派遣常驻门诊楼的医生，需要一直值班到晚上八点才能下班。至于什么996违反劳动法？不好意思，没有人能向劳动局提出仲裁，毕竟院长是不归任何法律管的。

因此，无论愿意与否，咒物科医生都得一直在这坐诊。其实常驻门诊楼的医生，还算是好的。最惨的是常驻急诊中心的咒物科医生，即使可以换班，那也是全年无休的状态。

戴临此时走在空无一人，通向咒物科医生的走廊上。

这条走廊，平素不会有患者来，只有灵异医生可以进入。

戴临走着走着，忽然感觉不太对劲。

这里安静得有些异常。

对危险的强烈预感，让戴临的双目自动开始发动。

“何医生，不会有事吧？”

戴临在444号医院工作的这段时间，只要听人提及咒物科医生，一般都会提及四个名字：方深副院长，封枭副主任，再就是费景言何京涵夫妇。更何况，何京涵以前可是外科医生，哪一个外科医生不是在一次次手术的实战中磨练出来的，可以当上主任医师的外科医生，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

“但是，为什么会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戴临回忆起那具黑色骷髅。

这种咒物……

这种本身就是实质化业力的咒物……

究竟是什么东西？

忽然间，前方走廊处，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戴临立即看向那个人影，刚要做好发动攻击的准备，却发现，对方是何京涵医生。

“何医生？”

何京涵一步步走到戴临面前，说：“戴医生，你最好，不要再走过去了。”

然后，戴临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何京涵的右边衣袖，竟然是空荡荡垂下来的状态！

“何医生，你，你的右手？”

戴临怎么也没有想到，何京涵居然会……

“不必在意。”何京涵的脸色有些难看：“我能做咒物科医生做到今日，当然也是有能力的。不过，戴医生，你别过去了。我已经通知咒物科的人过来支援了，有点棘手，恐怕要封副主任亲自来了。”

封副主任！

戴临听到这里，心头一紧。

他可不会忘记，当初被这个男人囚禁的那一段经历。

一直到现在，戴临都感觉这个叫封枭的男人深不可测。按理来说，他只是一个科室的副主任而已，但是，他给戴临一种感觉，似乎足以媲美副院长一般！

“居然要封副主任亲自来？”

“是……不好意思，我坐一会。”

她移动到一张长椅上，苍白的脸色，依旧没有多少的血色。她费力地抬起头，看着戴临，说：“戴医生，你来……是想询问那件咒物的事情吗？”

“何医生，你的右手……是因为那黑色骷髅咒物吗？”

何京涵苦笑一声。

“有点丢人……”何京涵看和自己空荡荡的衣袖，说：“估计，需要一个星期以后，手臂才能重新长出来。”

那空荡荡的衣袖，没有任何血迹。

看得出来，应该是何京涵的咒物。

“我……”戴临想了想后，说：“那在封主任过来以前，我就先待在这吧。”

何京涵捂嘴一笑，说：“你想保护我？”

“也不是，我只是觉得，这个状态下，我单独离开，似乎不太好。”

“戴医生。”何京涵忽然对他说道：“我给你个忠告，如果可以升任副主任医师，你一定要仔细地，好好地选择自己的第二件咒物。咒物的植入，有很大的……”

就在此时，忽然在走廊转角处的位置，开始传来一些可怕的声音。

那声音似乎是某种古怪的嘶鸣声。

“戴医生，不必在意。这是业力诅咒，”何京涵继续说道：“医院内布设的咒物，还有我这只右手，是足以应付的。”

何京涵看起来，的确足够自信。

“这种实质化为实体的业力诅咒，我从未接触过，”戴临说到这，又补充了一句：“我读过关于业障鬼的论文，从论文的内容来看，业障并不具备实体，最多只能寄宿附身。”

何京涵继续说道：“这只是一个基于经验学和统计学的论点，并没有咒理方面的依据。作为一个医生，特别是作为一个咒物科医生，我要明确告诉你，戴医生，只有咒理理论才能对诅咒下结论。”

“我会记住你的话。”

“我肯定要写一篇新论文。”何京涵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衣袖，“但前提是得先做咒理检验，确定诅咒的性质。”

“关于这一点，我接触过一个相同的病例。所以……”

“嗯，其实我也打算找你的。我想知道那个病例的更具体的情况，然后，我明天就出诊，去找那个患者。反正我现在这个样子，提出换班由另一个咒物科医生来接替我常驻门诊楼，封副主任应该也会同意的。”

“那个地方，叫做黑礁岛，黑松镇。”

“这样啊……”

就在此时，戴临忽然问出了梅屈真想让他问的那个问题。

“梅主任想让我问你，何医生，你想过回来做外科医生吗？咒物科医生虽然也很重要，但是外科一线的医生，可以救更多患者……”

“戴医生，你很看重患者的性命吗？”

戴临愣住了。

“无论是作为一个医生，还是院长给出的患者死亡额度……”

“戴医生。这家医院绝大多数的人，并不在意患者的生死。只要患者的死亡，在额度以内，那就可以了。大多数人，并不是自愿才来这里做医生的，所以，没有谁有义务去拯救患者的生命。这本就是院长强加给我们的任务。”

戴临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也可以理解医生们的心理。只不过，和高阖颜，梅屈真接触多了，他常常会忘记这一点。

“现在，我回答你的问题。我不会再回去做外科医生了。”

何京涵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变得茫然，空洞。

“我知道了。我会转告梅主任的。”

“你什么都不知道。”何京涵却是如此回答戴临：“你对你的这双眼睛，也一样一无所知，戴医生。”

就在此时，忽然间，她发出一声呻吟，左手马上捂住了右手断开的位置！

她那惨白的表情，充满了痛苦的神色。

这一刻，何京涵的大脑被难以言喻的剧痛所占据，再也无法有任何的其他念头。

但随后，她忽然感觉到，剧痛开始一点点消失，很快，她就感觉到恢复如初了。再一看，她就发现，戴临的左眼有变化。

“戴医生，你？”

她一个咒物科医生，居然被一个临床灵异医生所治疗好了？

这种事情传出去，戴临的名气只怕还会再上升！

何京涵震撼地看着戴临的左眼。

“你到底……是什么……”

她差一点就脱口而出怪物两字。

下一刻，戴临看向走廊转角处。

“看来我留在这，是正确的，何医生。”

何京涵没有想到，戴临留在这，居然真的可以帮到她！

第二十五章 纯粹的医生

“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

一座装潢奢华的豪宅内，费景言听着妻子何京涵讲述了今日的所有经历。

“他的恶魔之眼居然可以克制那具黑色骷髅。”

费景言坐在沙发上，头微微一歪。

这时候，他看向妻子那空荡荡的右侧衣袖。

“一个星期以后，就能再长出来吧？”

“是。”何京涵点点头，说：“后来，封副主任快到的时候，戴医生就直接瞬移离开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戴医生不想和封副主任见面。”

费景言看着何京涵，忽然间说道：“正常情况下，丈夫看到妻子的手断了，不应该是我现在这样的反应和表情，对吧？”

何京涵看着费景言那宛如蜡像一般的面孔。

费景言的面容其实还是很有几分俊秀的，但是此时的他，给人的感觉却根本不像是活人。

一个会说话的蜡像，人偶。

唯独不是活生生的人。

“我想……的确不是。”

费景言的头微微后仰。

何京涵是444号医院内，数一数二的美女医生，然而，面对这样的一个美人，断了手臂，费景言却真的没有半点怜惜的表情。

“所以，我应该表现得更难过一点，对吧？”

“没有那个必要的。”

何京涵不希望继续和费景言继续这个话题。

“明天，我打算出诊。去迪莱维托国，一个东南亚群岛国家。”

“你打算去出诊？”费景言看了看何京涵的衣袖，说：“你确定要以这样的状态，去亲自出诊？你是咒物科医生，这是临床医生的职责。”

“按照患者的说法，那里有着数量相当多的咒物。这种情况，我认为应当由咒物科医生出诊。我计划，和戴医生一起前往。”

费景言没有多说什么，回答道：“那好吧。”

他依旧没有任何神情不说，也并未再对何京涵这一行有更多的嘱咐。

只有何京涵很清楚，费景言，本来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现在的他，不会愉悦，不会悲伤，不会恐惧。

曾经，他也是一个翩翩少年郎。

曾经，他也自豪于拿着手术刀的自己。

就像当年的何京涵一样，拿起手术刀，走入手术室，无论知道会面对什么危险，依旧会觉得非常兴奋。

一直到某一日……

在厉鬼外科工作的她，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每一个科室，都会拥有院长分配的各种咒物，这些被分配到的咒物，一部分是直接植入医生体内，一部分是直接用于治疗和外科手术。而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如咒肉，业障鬼之血等，都是消耗性的咒物，用掉一些就会少一些的。

但是，她惊愕地发现，在手术的实践中，那些用于外科手术的咒物，竟然被故意调整了使用的量。

这样的做法，自然增加了手术失败的风险。但是，也带来两个好处，第一，咒物反噬的风险降低50%，第二，消耗性咒物的减少，长远来说能提高医生在手术中的生存率。总体来说，对医生们来说，这是利大于弊的。

这样做，当然未必会导致患者死亡，但手术死亡率提升的风险自然会加大。而灵异医生，最最不害怕的，就是医闹。现实中，患者可以拿刀子去砍医生，可是在444号医院，医生在患者面前宛如神魔一般，患者是无力和医生抗衡的。

发现这件事情后，她第一时间去找了当时厉鬼外科的科室主任。

但她没想到的是……

几乎所有外科科室都在默许这么做。只不过，是程度上的差异罢了。这种做法，并不违反院长明面上的规定。所有科室都希望自己所持有的咒物能更多，更长久地使用，毕竟咒物这种资源是无法生产出来的，咒物科制作的咒物，通常也只会分配给将咒物切除下来的手术所属科室。在增加一定程度的患者死亡率的风险下，增加医生持有咒物的时间，很多人都是愿意那么做的。

大家都心照不宣。

即使是陆原副院长，也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即使将此事上报也没有意义，没有人会因此惩罚任何一个外科科室，更何况，法不责众，做这种事情的人太多，也就不可能受到惩罚。

相反的，将这个公开秘密挑明出来，让内科科室的医生都知晓了此事的何京涵，也反而被众多外科医生所责难。毕竟，没有医生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去提升患者的生存率。成为灵异医生本来就是院长强加给他们的职业，没有几个人对这份职业有什么归属感，没有谁想学什么医者仁心。

那时候，唯一能理解她的人，就是费景言，和……他当时的未婚妻，梅屈真。

这两个人，是唯二为她说话辩解的人。

而现在……

一切都变了。

“我没有想到，梅主任到现在，都那么惋惜，我离开了临床一线。”何京涵看向自己的右臂，说：“她是这个医院少有的，真的在为患者着想的医生。”

“她从一开始，就是如此。”费景言的面目依旧是冰冷至极，“我当年想阻拦她，开设恶鬼科这个科室。从她做出选择的时候开始，就没有再考虑过我的立场。”

随后，费景言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说：“你是买好机票，明天就动身吗？”

“买好了。戴医生之后会过来。”

“知道了。”

何京涵知道，那黑色骷髅很危险。

但作为咒物科医生，她也知道，危险的同时，也会伴随机遇。

机遇……

如果能将其制作成可以为灵异医生所控的咒物，患者的治愈希望就会增加许多！

作为医生，很多人看惯生死，已经彻底麻木了。

当年，她也是极少数支持梅屈真开设恶鬼科科室的人。只是，她知道，如果去恶鬼科，就代表着必须站队陆原副院长。

她选择进入咒物科，就是受够了派系争斗，医生们的立场利益是第一位的。她不想参与这些，只想做一个纯粹的医生。

仅此而已。

第二十六章 靶向咒物

夜晚。

这一晚上，宋冉有夜班，所以，海云岚和素温进入了酒吧。

明天……

她必须要去见戴医生。那么，这个时候要知道谁是无面会首领，最好的办法，就是采取到三个嫌疑人每个人的一根头发。

有了头发，到了戴医生面前，那么就可以立即知道无面会首领的身份。

虽然不知道失去记忆前，自己为什么要追查无面会首领的身份，但她推测，首领恐怕和岛上一系列的灵异恐怖现象有关联。

或许，知晓了首领的身份，就能终结无面会的无法无天。

她本能觉得素温应该不是，但……她就是觉得有问题。

此时，酒吧内人并不算很多。

而驻场歌手妮安正坐在酒吧中心的位置，坐着弹奏吉他。

“她是妮安·夏尔，酒吧里面最有名的歌手，”素温并不知道海云岚来这里的意图，说道：“你以前不怎么来这家酒吧，而且从来不会夜里来。”

进入酒吧后，她又开始感觉到记忆有了一丝强烈的反应。

此时，海云岚几乎可以确信，她在失去记忆前不久，来过这家酒吧！

她在失去记忆前，找到了无面会首领的线索。

这显然和丹查有关。

那个叫丹查的人，应该是无面会一个比较上层的小头目，知道无面会首领的身份。

那么……

“妮安·夏尔……”海云岚看向那个驻唱歌手。

随后，她又看向吧台边的一个中年男人。

“他就是酒吧老板吗？”

“嗯，丹卡大叔，他经营这家酒吧二十多年了。”

中年的酒吧老板丹卡，身材却相当修长，毫无这个年龄男子常见的啤酒肚。

丹卡虽然是老板，不过他现在则正在干着调酒师的活。

素温来到了吧台前，对丹卡说道：“老板，来一瓶琴酒。”

“好。”这时候他看了一眼丹卡身后的海云岚，说：“女士不饮酒？”

海云岚说道：“我就不了。”

“好的。”

这时候，她听到妮安开始唱起一首英文歌曲来。

歌的旋律很是优美。

正在高歌的驻场歌手妮安，留着一头波浪卷发，画着很浓的妆。

“这首歌……”

她的记忆里似乎有点印象

“Why does the sun go on shining

（太阳为何依然照耀）

why does the sea rush to shore

（海浪为何拍打着岩岸）

don't they know it's the end of the world

（难道它们不知道这是世界末日吗）”

总感觉这首歌，很是熟悉。

就好像以前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这是史琪特戴维丝的《The End of the World》，”丹卡将琴酒递了过来，说：“直接翻译的话，就是世界末日。”

“她唱得很好，就好像英语是她的母语一样……”

然后，海云岚朝着妮安的方向走去。

接着，随着后者的旋律，她也跟着唱了起来。

“It ended when I lost your love

（当我失去了你的爱）

I wake up in the morning

（当我清晨醒来）

and I wonder why everything's the same as it was

（就纳闷着为何一切如常）

I can't understand， no I can't understand

（我无法理解，我真的无法理解）

how life goes on the way it does

（生命怎会像往常一样运行）

why does my heart go on beating

（我的心为何仍在跳动）”

唱到后来，她发现自己竟然早于妮安唱出了后面的歌词。

自己过去也曾经……唱过这首歌。

那么……

她一步步朝着妮安的方向走去，最后，在距离她最近的一张桌子前坐下。

丹卡看着她，说道：“我好像见过她……”

素温愣了一下，说：“她应该没有来过几次这里。”

丹卡仔细打量着，说：“我应该是在最近见过她。但是不记得具体是在什么时候了。”

这时候，海云岚看着妮安，还有身后的丹卡和素温……

她残留的记忆中，这三个人隐约带给自己的印象，都和无面会首领有莫大关联。

这三个人……

其中有一个就是无面会首领。

随着这首歌旋律的发展，她感觉记忆在一点点逐步复苏……

在失去记忆前的某一天晚上……

她有来到这个酒吧。

她要确定某个人是否就是无面会首领。

而当时，这三个人，就是她心目中最大的嫌疑人。

对，就是那时候……

当时，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确定三人其中一个是无面会首领。而正因为确定这一点，所以，她……

“我为什么就失去了那么重要的一段相关记忆？”

如果她还记得的话……

眼前，这三人的身高，身材都相差不大。如果戴上面具和手套，尤其还是可以变声的面具，即使是女性也可以伪装成男性。

无面会最早起源于半个世纪前，但是，这三人里面，即使年龄最大的丹卡看起来也不像。如果是这样，那可能就是第二代或者第三代的首领。这么考虑，也许是当初无面会首领的子孙。是的，这种可能最高。

无面会首领的身份成谜，但目前可以知道的是，首领有着庞大资产，知道其身份的人极少，而建立的无面会这一组织最可怕的，就是其情报能力。据说，无面会只要有心要查，可以连你昨天晚上晚饭吃了哪些东西都可以查出来。所以，无面会查到自己，只是时间问题。

她必须在那之前，查出无面会首领的身份。

在这个小镇，有着一套可以人为控制的诅咒系统！

……

“人为控制的诅咒类别。”

戴临坐在电脑前，阅读这篇足足有三万字的灵异医学论文。

这篇论文下载下来，花掉了他150灵疗点。

这篇论文的第一作者是费景言，第二作者是梅屈真。

这也让戴临觉得很奇怪，论文有共同署名很正常，不过不同科室的共同署名，在444号医院还是比较少见的。毕竟在444号医院这个派系林立的地方，跨科室合作撰写论文极度少见。

“没有想到还有这么多的诅咒，可以被人所控制……但是，一直找不出这其中的咒理。”

他也为此能理解梅屈真的心理了。

对一个医生来说，面对那种难以治疗的疾病，往往是会最为头疼的。无论是谁，都不想面对这种状况。

“那么……”

人为控制的诅咒的咒理，究竟该怎么解决呢？

对现在的戴临来说，还是有太多的问题要烦恼。

要去想办法救出弟弟戴维……

又要找出如何解救现在镜子里化为恶灵的米兰……

还有，如何通过职称考试，也就是奥罗涅酒店的考试，也是一个关键。

不过，看着眼前的论文，还有那黑色骷髅，戴临意识到，或许更大的问题，是如何找到这种特殊咒物的咒理。

上一次，没有能通过安秀念，获得关于种鬼的相关咒理，可以说是让梅屈真极为懊恼。

那么这一次呢？

有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

如果咒物科可以真的解析出来，并制作出针对恶鬼诅咒的靶向咒物的话……

是的，靶向咒物。

这是无数灵异医学论文里，都频繁提及的一点。

针对诅咒，专门开发靶向咒物。

本质上来说，咒物这种东西，和疫苗是有几分相似的。所谓疫苗，本质就是降低或者完全驱除掉了毒性的病毒，通过将其注射到人类体内，免疫系统对其进行识别后，从而成功产生对这一病毒的抗体。咒物则也一样，通过将原本咒物的诅咒封印，转变为对患者有益之物。在临床上，有不少咒物是需要在手术中移植到病人体内的，当然代价是患者从此需要永远承受咒物的反噬排异反应，寿命也会缩减。而大部分的靶向咒物，都是需要通过手术移植给患者的。

恶鬼科是444号医院所有临床科室中，唯一没有靶向咒物的科室。而如果用针对业障鬼和厉鬼诅咒的靶向咒物来治疗恶鬼诅咒，必然是事倍功半。而毫无疑问，这也就是费景言真正要询问梅屈真的……她当初开设恶鬼科，想要创造出的，就是针对性治疗恶鬼诅咒的靶向咒物。

当初，多数人反对她开设恶鬼科，有很多原因。这一点，在眼前这篇论文里，就可以找出答案。一直以来，对于恶鬼诅咒，都采用和厉鬼诅咒相同的治疗手段，也就是单纯的对症治疗。作为一个医生，戴临当然很清楚，对症治疗的预后，自然比不上病因治疗。仅仅因为厉鬼和恶鬼诅咒的临床症状和影像表现高度相似，就采用完全相同的治疗手段，说到底也是不想承担更多责任，一味求稳。说到底，只要患者的生存期可以延长，不会因为治疗无效而死在住院部和手术台上就行。患者最终的死亡，只会算在其最后来医院求医的医生身上。

“如果可以研发出真正的靶向咒物，不仅可以植入患者体内，也可以植入到灵异医生身上。”戴临知道，自己升副主任医师的话，马上就可以获得又一次植入新咒物的机会。

如此一来，戴临就希望可以好好地协助梅屈真。

作为医生……

有很多事情，是明知道很难，但也要去做的。

他记得当年罗仁的作文有一句令自己印象深刻的话：医学是一座累累白骨构建而成的白色巨塔。

“我或许应该早一点过去。”

在恶魔科，戴临在玛利亚的帮助下，拥有了空间咒物的能力。

也正因为如此，他当初才能逃出恶魔科。

迪莱维托这个东南亚小国对中国是免签的，所以直接买一张机票就可以去。而且黑礁岛也不是什么旅游胜地，机票也并不难买。但是，再怎么说，要过去的话，肯定也是要耗费一点时间的。

或许，他应该立即动身。

他总感觉，再不过去，就有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

“那么……走吧。”

现在动身过去的话……

应该很快就可以知道线索了！

“而从我的研究来看……”戴临读着论文的最后一段：“涉及到可以人为控制的诅咒，往往会和恶鬼诅咒有关。人类自身的恶意，有时候会加强诅咒的力量。尤其是所谓业力，业障，本身就是人类的恶意所带来的。”

业力……

在666号医院，被称之为原罪。

是的，原罪！

人类的原罪，正是恶魔构成的关键！

第二十七章 你背后的……

“就类似于那个红色气球吗？”

戴临立即回忆起了当初的红色气球事件。

那个诡异出现的红色气球，时至今日，都有着许多戴临根本无法理解和解决的谜题。

突然出现的红色气球，然后，可以通过气球，实现一个愿望。但是，实现愿望的同时，则需要付出一个代价。

“那个气球，恐怕就是……”

深渊侵袭咒物！

人类的业力，说到底，就是一种诅咒的具现化。

大多数时候，死后作为幽魂会滞留于世，本就说明，人对活人的世界依旧有着强烈的情感。有时候是依恋不舍，有时候是冤屈难平。但绝大多数时候，驱使人不能往生的，都是憎恨。

憎恨是一种比爱更长久的情感。人可以仅仅用两到三年就失去对一个人的爱情，但可以用一生去憎恨某个人。

人的欲望……

或者人的憎恨……

都有可能驱使恶鬼的诞生。

这种对灵异医生来说也是最为棘手的诅咒。

……

“不要去憎恨任何人。”

“嗯？”

“这个小镇……似乎是有这么的一个规则。”

此时，结束了一天驻唱的妮安，和海云岚聊了起来。

妮安似乎已经记不得海云岚了，但是，海云岚却非常确定，自己肯定在过去某个时间段见到过她。

但是，就在海云岚对着眼前的妮安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后者却是露出了极为错愕的表情。

“为什么你这么问？”

“这个小镇，好像是一直不提倡复仇这个理念？”

“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海云岚大致上知道。

这个小镇，有某种可以人为控制诅咒的能力。

是这样没错吧？

妮安仔细打量着海云岚，忽然说：“我好像见过你……”

“你见过我？你，你仔细说说看！”

妮安打量了一眼不远处吧台上的老板丹卡，说：“我有点想起来了，在什么时候见过你……那时候，无面会的人在这里收取保护费。然后，他们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女孩子过来。很明显，女孩子是被勉强带来的。然后，我记得你也跟着一起来了，你当时就坐在那个位置。当时，你有关注着无面会这边。”

关注着这边……

“我记得，其中有个人看起来是无面会的小头目。为了喝酒，将面具下半部分拆卸了下来……”

原来这面具是可以拆卸一部分的？

“他然后就开始喝酒。或许是酒喝得多了，他开始说一些污言秽语，越来越不堪入耳。听着这些话，让人越发难以忍受。谁都知道，那个女孩子的命运会是什么。”

是的，这就是无面会的作风。

“那时候，你一直盯着这边。我看得出来你想要救那个女孩子，但是，你无能为力。”

妮安随后又说……等他们将那女孩强行灌醉后，就拉着她离开了酒吧。

说出这句话后，妮安就不再多说什么。

“那时候你也一起跟出去了。”

海云岚意识到，她所做的一切恐怕就是为了可以救那个女孩吗？

“那个女孩子后来就死在了酒吧后面的小巷子里面。”

海云岚紧咬着嘴唇。

是了。

她的失忆就是在那之后。

所以……

她问道：“可以带我去看看，她的尸体在哪里吗？你应该要下班了吧？”

“嗯。”

“带我去看看吧。”

“好。”

离开前，海云岚没有叫上素温。

残存的记忆意识里面，她可以确定，素温，丹卡和妮安这三个人，其中的一个就是无面会首领。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但是，她现在无法确定是哪一个人。

“那个女孩子是第一次来酒吧。当时，那群无面会的人大概有七八个人，其中那个小头目专门要求老板将存在酒吧里面的洋酒拿出来。他们开了好几瓶酒，拼命地逼着那个女孩子喝酒。很明显，那女孩子酒量很差，那么高度数的洋酒，就拼命灌给她。”

“畜生……”

毫无疑问，当那女孩子喝得酩酊大醉的时候，自然也就没有了任何反抗能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的所作所为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自然也就不用多说了。但是，却没任何人可以管得了这群畜生。

“不要有任何伤害他人的心思，也不要去向任何人复仇。”

这是在所有在她书架里面的教科书中，都能找到的一句话。

这个小镇，所有的教育，都在反复灌输一点：反对复仇。

不伤害他人，也不能向任何人复仇。那么，岂不是只有被他人欺凌的份吗？

走着走着，来到小巷深处。

妮安抬起手，指着前方的一个位置。

“遗体后来就被人收走了。也不知道，被人安葬在了哪里。”

“警方……”

“警方永远不会去查出凶手身份的。因为谁都知道这是无面会干的。在这个小镇，每个人都恐惧他们，因为，没有人知道无面会之人面具下是什么样子。相反的，无面会之外的任何人都不允许佩戴可以遮掩面部的任何器具。”

“所以，如果知道无面会的人的样子的话……”

“还得知道名字。知道一个人的长相和名字，才能诅咒这个人。从半个世纪前，我们生而拥有这中诅咒他人的能力。对了，我想问你一下，你的……是几点？”

……

戴临成功来到了黑礁岛。

他本来没有指望自己可以拥有瞬移定位的能力，但将玛利亚植入他体内的空间咒物，进行进一步的解析后，他已经可以做到看着地图，指着某个位置，就能前往……当然，前提是，这是一个强大恶灵频繁活动的区域。

就在此时，他却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他的恶魔之眼，可以清晰看到，黑松镇的恐怖场景。

“怎，怎么会？”

在他的眼前，黑松镇走过来的每一个人，在他们的背后，全部都背着一个长得完全一模一样，面目被头发遮盖住大半的恐怖女鬼！

就在此时，忽然一个人停下脚步。

接着，那女鬼忽然脖子开始前倾，面部伸到了路人面前，张开了嘴巴，说出这么一句话。

“谁……的……名……字？”

……

“你背后的女鬼，是在每天几点，要求你说出被你诅咒之人的姓名？”

第二十八章 死亡威慑

何京涵在此时惊醒了。

自从看到那具黑色骷髅后，她就始终魂不守舍。

这样的事情，对何京涵来说，并不算常见。

断了一只手以后，她也开始睡不安稳了。

惊醒后，她坐起了身子。

脑海中，还是会浮现出黑色骷髅。

“业力……”

她第一次意识到，业力诅咒居然可以达到这样可怕的程度的。

“景言？”

她发现，丈夫费景言不在床上。

她立即打开台灯，披起了衣架上的衣服。

然后，一把抓起了床头的一副眼镜，戴了起来。

何京涵并不近视……确切说，也没有任何灵异医生会有眼科疾病。戴眼镜的灵异医生，要么是为了装逼，要么……就是眼镜本身就是咒物。

何京涵自然属于后者。

她缓缓来到卧室门口，推开门，打开外面的灯。

一个被吊在天花板吊灯上，面目狰狞的人正凝视着何京涵。

下一刻，忽然灯瞬间灭掉。

仅仅数秒，灯再度亮起，重新变得灯火通明。

但是，那具被吊起来的尸体，却是不见了。

“景言……”

刚才那具被吊起来的尸体的脸，正是何京涵的丈夫费景言！

一个已经咒物完全解封的恶灵！

“提前了足足半个月时间……”何京涵面色变得难看起来：“难道是因为那具黑色骷髅吗？”

费景言体内的……也是业力咒物。

也就是说，当咒物完全解封，费景言就会变成业障鬼。而在费景言升任科室主任后，就毫无疑问，一旦咒物解封，他就会恶鬼化。

何京涵迅速回到卧室，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盒子。

如果戴临看到这个盒子，他就会惊讶地发现，这正是当初那个梅屈真拿来将他的咒物完全解封的盒子！

何京涵发现，盒子已经打开了一角。

这种盒子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咒物。

只有咒物科的高级职称医生，以及科室主任，副院长级别有权限调用，不然有多少灵疗点都是不能兑换的。这是一种可以在安全限制内，将特定咒物进行解封，并能让咒物重新被封禁之物。

何京涵现在将盒子的盖子关闭了。

但是，这不代表就万事大吉，没有任何问题了。相反，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开始。

最近几年，费景言已经愈发丧失了作为人的自我情感。作为一个人，他的意识开始越来越趋近于鬼。

何京涵一只手拿着盒子，走到外面，然后朝着刚才出现吊死尸体的位置走去。

换成一般人，绝对会吓个半死。

但作为一个灵异医生，何京涵自然早就有了充足心理准备。

“你在哪里？”

然后，她抬起仅存的左手，握住虚空。

与此同时……

她忽然感觉脖子一凉，整个人被吊了起来！

……

“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妮安看着眼前的海云岚，问道：“你难道已经消耗掉了你的背后灵？”

“我……”海云岚一时间不知所措。

背后灵？

“你可千万记住了，云岚。”妮安立即警惕地看了一眼身后，说：“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一点！消耗掉了背后灵，就意味着你没有任何反制别人的手段了。无面会为什么能横行霸道那么多年？就是因为背后灵！他们有强大的情报渠道，只要看到我们的脸就能迅速查出我们的姓名。”

素温也说道：“是啊！所以，你得记住，无面会知道我们的情报，而他们戴着面具，我们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所以，他们可以随意将我们的姓名告知背后灵！如此一来，我们身上就会出现黑兆，当黑兆出现后，背后灵就会来……”

“我全部想起来了……”

这一瞬间，海云岚忽然捂住脑袋，双目变得一片清明！

她全部……想起来了！

“无面会……”

她立即说道：“我知道我现在要做什么事情了！”

海云岚终于完全复苏了记忆。

这座小镇，黑松镇，大约在半个多世纪前，发生了一种特异现象。

年满十八岁的成年人，忽然间，背后会出现一个奇怪的紧贴着他（她）的阴森恐怖的鬼魂。这个鬼永远紧贴着他们，而只有他们自己可以看到这个鬼。

不过，这个鬼不会伤害他们。但是，每天会有一个固定时间点，要求他们必须说出一个名字。

一旦说出名字……无论是谁，无论是岛内人还是岛外人……只要说出名字的时候，鬼能读取脑海中浮现的人的面孔，那个人就会出现黑兆。

一种皮肤上出现的恐怖黑色斑块。

一旦出现黑色斑块，就意味着恶灵即将到来，会将其杀死。

换句话说，这个小镇每一个人，都能随时随地杀掉他们憎恨的对象而不被法律所追究。

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诅咒这世上任何一个他们知晓姓名和长相的人。

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相对应的，就是从此以后，背后灵不会再在背后纠缠自己。

没有人愿意和一个恶灵永远纠缠在一起一辈子，谁也不知道哪一天恶灵会不会伤害自己。说出一个名字，杀害他人，就能永远摆脱恶灵。

最初，人们并不知道这一规则，为了摆脱恶灵选择了告知名字。但发现告知名字后，那个人真的会死亡以后，他们开始恐惧。

于是，只能承受被恶灵缠身的恐惧，不去说出名字。

大家开始心照不宣，在公开场合闭口不提背后灵，也默契地承诺绝不首先使用背后灵。

但是，自己的背后灵只有自己可以看见。所以，其他人有没有使用背后灵，根本就无从知晓，无从分辨！

黑松镇从此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恐怖中。

任何人都可以随意地杀掉自己而不承担任何责任，只要他知道自己的长相和名字！

一般人是不敢去杀人的，但是，只是说出一个名字，无需亲手杀人，还能永久摆脱一个恐怖的鬼魂，还没有任何人会知道。

那么……

有人能抵挡这样的诱惑吗？

也因为这个原因，一个意外之喜出现：本来治安混乱的黑松镇，犯罪率开始迅速下降。一个原本有着赌场妓院黑帮的小镇，犯罪率下降了80%以上。与此同时，大量的黑帮成员，一个接着一个化为黑色骷髅。

黑帮不敢逼良为娼，赌场则根本开不下去。

想要犯罪，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佩戴面具，拦路杀人抢劫。

于是，地区议员下了一个规定：黑松镇只有公检法系统人员允许佩戴面具，以防遭报复，其他人禁止佩戴面具，一经发现将处以巨额罚款。医院的医生允许佩戴口罩，而患者如果因为疾病需要戴口罩，必须出示医院的诊断书。

然而，这一规定却也引起相当一部分人的恐慌。

万一他们得罪了什么人呢？警察可以佩戴面具，但普通人不能啊？他们随时随地可能变成一具黑色的骷髅！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每时每刻，都会有人身上出现黑色斑块。

即使忍受巨额罚款，还是有人选择佩戴面具上街。

可是，人不可能永远戴面具。

人总要面对自己身边的亲属。或许因为财产纠纷，或许因为情感矛盾，就有可能被身边的人杀死。

人们宛如活在冷战时期，核战争随时可能爆发的阴云。但问题在于，核武器发射的时候，谁都知道发射者是谁，但没有人能知道自己身上出现黑兆的时候，诅咒自己的人是谁！

终于，有一日……

无面会在黑松镇诞生了……

第二十九章 极端抉择

“爸爸为什么是罪人？”

孩子小时候经常被问到一个问题……你更喜欢爸爸，还是妈妈？

这是个不管怎么回答，都很为难的问题。一般情况下，孩子都会说“都喜欢”，但总有人想让孩子必须做个选择，而海云岚小时候也被那么问起过。

“一定要选一个，那就是爸爸吧。”

海云岚的父亲……是一个极为正直的人，也就是一个所谓的“好人”。

但是，做一个“好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尤其，在黑松镇更是如此。

黑松镇的人，对孩子的教育，都是：一定要谨小慎微，不要轻易得罪他人，不要对陌生人透露自己的名字。

一般情况下，父母都会给孩子起小名，然后公开场合也都用小名称呼孩子。但是，户籍登记必须要有一个真名，如果有谁敢不进行户籍登记，就会被严厉惩处。在黑松镇，不允许有没有户籍姓名的黑户存在。

学校对孩子的教育则是：不要去记恨他人，不要去进行复仇。因为在黑松镇，哪怕极为微小的憎恨，都有可能引发恐怖的后果。

人人都有能轻易把身边的人送入阴曹地府的能力，所以没有人敢轻易得罪他人，人人都害怕被人憎恨。

但是……无面会是例外。

他们配备着精良的武器，统一的制式面具，不仅可以掩盖面容，甚至连声音都能变化。这一特制面具似乎冬暖夏凉，质量极好，普通人很难轻易将面具摘掉。

而最可怕的是，无面会很显然可以轻易调取镇民的户籍资料。只要看到你的长相，迅速就能查出你的姓名。

本来人人平等的死亡威慑，在无面会诞生的同时就被打破了平衡。

无面会最早诞生的时候，其实还没有如此为非作歹。他们统一了当地的所有帮派，虽然收取保护费，但也的确有在维持基本的治安和秩序。

地区议员不可能佩戴面具隐藏身份，所以对迅速统一了帮派，建立新秩序的无面会，也愿意充当保护伞，为他们提供镇民的户籍信息。当年有传闻，无面会首领就是地区议员一人分饰两角。

官匪勾结，其实在这个东南亚国家，不算什么稀罕事情，只不过无面会的情况要更特殊一些。

公检法系统和无面会，黑白两道建立起一种默契的平衡和秩序。普通镇民没得选择，只能缴纳两份税金，一份给政府，一份给无面会。

但是……

无面会虽然有所谓无的帮规，内部成员也往往互不了解彼此身份，但终究不可能真的令行禁止，对镇民秋毫无犯。当镇民习惯驯服于他们后，无面会的权力渐渐开始**。

迪莱维托本就是一个高度腐败的国家，只要政府和无面会遵循互不侵犯原则，在这一基础上，无面会无论做什么，政府都不会追究。地区议员多半知道无面会首领身份，但只要无面会不损害自己利益，及时给自己上供，他何必去得罪无面会？

因此，在这个黑松镇，存在着绝对不容许触犯的两大禁忌：第一，谁都不能违抗无面会，对无面会动武。第二，谁都不能调查无面会成员身份。触犯任何一条，那就会被判定为罪人，不仅会被游街示众，最后也必然被诅咒，身上出现黑斑，遭受诅咒而死。

海云岚父亲触犯了第一条。

因为无面会已经嚣张到了极为疯狂的程度，放高利贷，开赌场，人口买卖，逼良为娼，走私军火和毒品这些且不去说，他们如今可以在光天化日下，随意杀人。

没有人敢反抗。

因为自己的身份信息随时可以被无面会查出来，然后作为罪人，就会被诅咒化为黑色骷髅。

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家人，大家也只能咬牙忍耐下来。

父亲曾经对舅舅说：“我们的孩子以后还能好好在黑松镇成长下去吗？如果有人敢移民逃离黑礁岛，那么也马上会变成黑色骷髅！”

“我们没得选。”舅舅摇头劝说父亲：“妹夫，我们只能忍啊。过去敢暗中反抗无面会的，马上内部就会出叛徒。因为没有人知道自己身边的人是不是无面会的人。而且无面会为了消耗非内部人员的背后灵，经常逼迫路人耗用自己的背后灵去诅咒被他们定罪的罪人。然后，这些人诅咒的过程会被录视频……”

“录视频？”父亲当时很惊讶，“难道之后用视频威胁对方？”

“是的。如果被知道自己没有了背后灵，还去给无面会做走狗，人们对无面会的仇恨会马上宣泄到这个人身上。这样的情况下，更会对无面会言听计从。”

当时，海云岚偷偷在门外看着，她看到父亲冲到舅舅面前，问：“大哥！难道你被无面会逼迫过？”

“是……”

或许承受不了良心的愧疚，以及相信妹夫的人品，舅舅跪倒在地上，痛哭起来：“那时候我只是路过，他们在轮……一个女人。女人已经几乎昏死过去了，而他们看到我有露出愤懑的神色，忽然冲上来，逼迫我诅咒那个女人，让她变成黑色骷髅……”

“你，你那么做了？”

“他们只要拿手机拍了一张我的照片，就马上说出了我的名字。然后，告诉我那个女人的姓名和长相，说，我要是不做，就让我……”

海云岚听到这些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

“他们需要尽可能消耗掉非无面会镇民的背后灵。我那愤懑的表情说明我有正义感，是他们最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

舅舅继续说道：“从小到大，我背后都有这个女鬼，每一天都会在固定时间段，询问我人名。我从来都没有说过任何人的名字……”

“你当时真的说了？”

“那个女人叫做素萍·孟鲁……我永远不会忘记她的名字。她在当天晚上，在昏死的状态下变成了一具躺倒在地上的黑色骷髅……”

“在那一刻，我感觉，那女鬼，远没有这些人类恐怖！”

第三十章 海云岚的决心

海云岚看向眼前的素温和妮安，身体依旧在颤抖。

“我爸爸……”

她的身体几乎要支撑不住。

全部想起来了……

爸爸……

“妹夫，难道换成你，你能做别的选择吗？”

舅舅当时对爸爸说出这番话后，爸爸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我理解你，大哥。但是，如果是我……我不会！人活着，有些事情，是高于生死的！如果……如果我们能查出无面会成员的名单……”

“没用的！以前也有人蒙面去袭杀落单的无面会成员，但很快就会被查出身份！被宣判为罪人，全家都要在他游街的时候一起批判斥责，否则也会是一样的下场！”

爸爸……

爸爸！

她全部回忆起来了。

包括……变成了黑色骷髅的爸爸。

那是，海云岚十六岁那年。

距离她的背后出现女鬼，还有两年时间。

那一年，她永远不会忘记。

当时，她在课堂内读书，忽然门开启，班主任走了进来。

“云岚，你爸爸……出事了。”

那一天。

无面会押着一个“罪人”游街。

“此人是罪人！他敢对我们无面会成员动武，蒙面偷袭我们落单的成员！我们已经对他判处死刑，如今他身上已经出现黑兆！在他下地狱前，你们好好看清楚他的面孔！看清楚，罪人的名字是海晋楼！各位可以放心对罪人进行惩处，他要到今晚十一点，才到时间可以把名字沟通给背后灵！”

那个人就是海云岚的父亲。

他的衣服已经被撕开，一个形状极度扭曲的恶心黑色斑块浮现在胸口。

黑色斑块看起来，宛如皮肤已经彻底溃烂，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想呕吐。

“罪人应当下地狱！”

“罪人去死吧！”

在场的人没有人敢有意见，反而纷纷丢出石头和烂菜臭鸡蛋等。

人一旦出现黑兆，最早半小时，最晚四小时，必定被恶灵索命杀害，化为黑色骷髅。

那么，大家自然不怕眼前的海晋楼报复他们任何人。

而如果敢同情他，就可能被无面会盯上。谁，也不敢冒这个风险。

海云岚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母亲，舅舅也早被押赴现场。

“你们身为罪人家属，如何评判罪人？”

看到宋冉来了，群众不敢再扔东西，怕被宋冉看到认出来记恨。

无面会的人看着眼前的宋冉，冷笑起来：“说！你的丈夫，是罪人！忤逆我们无面会的罪人！”

海云岚看到这一幕，尤其父亲胸口的黑色斑块。

但是，她怕了。

无面会成员个个荷枪实弹，人均配备左轮，为首的人身后甚至背着散弹枪。

更何况，他们家人的名字，对方也自然早就查得清清楚楚。

他们随时可以把他们也变成罪人！

“你们为难我家人算什么本事！”父亲当时怒吼道：“有本事冲我来！还有你们，你们甘心就这样活着吗？所有人动员起来，摘掉他们的面具，反抗他们！为什么？做不到吗？”

这时候，母亲忽然指着父亲骂道：“你这个忤逆无面会的罪人，你为什么要连累我们！我宋冉今天和你海晋楼再无关系！”

……

一棵榕树下。

一具黑色骷髅被吊在上面。

当时由于父亲的特殊言行，无面会召集数百人到这里，将父亲吊在榕树上，要求所有人亲眼看着父亲变成黑色骷髅的瞬间。

包括他的妻女。

黑斑到了时间后，开始蔓延到全身。而只有本人可以看到，从黑斑中会爬出那个恐怖的索命女鬼来。

仅仅一瞬间。

活人就会被变成一具黑色骷髅。

那是一棵三层楼高的大榕树，位于小镇居民区一条很宽敞的街道。人们经过这里，将一直能看到被吊起来的黑色骷髅。

她一步步，走到黑色骷髅下方。

“爸爸……我，我居然都忘记了，我怎么能全部忘记了……”

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

按照母亲的说法，她具体的出生时间是凌晨五点四十三分。

海云岚那天定了三个闹钟，在五点半的时候就醒了。

她走到了镜子前面，盯着墙壁上的挂钟。

她等待那个时刻到来。

终于……

时间到达以后……

她身后浮现出大量黑色的奇异物质。

如果戴临在，会一眼认出，这是业障鬼身上最典型的特征：业力！

而如果是米兰在，则会说，这是原罪！这种东西的出现，也就是深渊侵袭的前驱症状。

只是，业力是一种很难控制固化之物，咒物科也很难制作业力咒物。

凝聚的黑色物质，渐渐成形。

一个浑身皮肤呈现暗紫色，衣衫褴褛，头发遮盖住大部分面部的女鬼，双臂死死抱住海云岚的脖子，死死紧贴在她背后。

大多数人第一次看到这一幕，就算有心理准备，也会吓得魂飞魄散。

但海云岚却很平静。

她转过头，仔细看着身后的那张女鬼的恐怖面孔。

她抬起手，想触摸女鬼的头发，但手瞬间就穿透了女鬼的头部。

女鬼的面部被遮住大半，只能隐约看到眼睛。因为无法拨开她的头发，也就没办法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女鬼在一天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完全静止的状态，但在每日的固定时间段，会向她询问一个名字。

只要她不回答，女鬼会一刻不停地询问，一直到当晚零点，才会停止。而只要不说名字，女鬼会永远纠缠海云岚到她死为止。

小镇的大部分人都希望可以摆脱女鬼，可怕先不去说，谁也不知道女鬼这样一直缠着自己，会不会遭遇厄运，会不会寿命受损。而摆脱女鬼的唯一办法，就是说出一个名字。

任何一个名字都可以，哪怕是地球另一端的某个人。但，只能是一个人，一个你知道他名字和长相的人。

名字必须是全名，发音必须标准，说的时候脑海中要想着对方的长相。只要说出名字，女鬼就会消失。但是，因为女鬼只有自己可以看见，没有人知道自己是不是启用了自己的背后灵。

“好……很好……”

她没办法知道当年直接诅咒父亲的是哪一个无面会成员。

黑松镇有多少无面会成员是个谜，里面甚至可能有根本不是黑松镇镇民的人。仅靠一个女鬼，不可能把他们杀光。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

“只有无面会首领，掌握着无面会成员的全部名单。”

据说，加入无面会有着非常秘密的渠道，需要有干部做保，通过入会考核，才会发放面具。小镇居民一直没有和无面会的人彻底拼了，就是因为无面会一直保持着让他们可以加入无面会的渠道。一旦加入，戴上面具，没有人知道自己是衣冠禽兽，可以做所有正常情况下不敢去想也不敢去做的事情。

“无面会首领必然掌握着所有成员的名单，否则他很难将他们控制住。而知道首领身份的，肯定只有极少数心腹小头目。”

只要知道了无面会首领的身份……

自己就可以和那个人进行谈判。

以自己泄露其真实身份作为筹码，逼迫对方将无面会全部成员名单交给自己。

名单一旦被公开，对无面会的人早就恨之入骨的镇民们，自然可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第三十一章 计划

无面会首领是一个人，还是一个集团，目前也并不清楚。但无论如何，高层肯定有人掌握全部的无面会成员名单，才好对他们加以控制。同时，为了防止自己被无面会普通成员所误杀，应该也会安排复数的人知晓自己真实身份。

一直以来都有传闻，说无面会首领，是政府人员，甚至就是地区议员。但说实话，海云岚觉得其实这不太现实。

迪莱维托国的议员都是公开竞选的，他们不能戴着面具。给无面会提供保护伞，也只是一种默契，议员也会害怕自己被底层咒杀的。当然，即使如此，当年依旧有两届地区议员变成了黑色骷髅。

无面会首领在现实中，肯定是人畜无害的身份，他不能得罪任何人，也不能离开黑松镇移民去其他国家远程遥控，因为任何镇民敢移民都会被咒杀，如果其中出现一个例外会非常显眼。

他必须隐藏自己的真实的财富，有不动产都不会敢写自己的名字。因为富人必定是被重点怀疑为无面会首领的。只要绝对信赖，有软肋在手的少数心腹才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如果我是无面会首领，我会怎么选择？”

思考一番后，她是这么想的。

有两种可能。

第一，安排根本不是黑松镇本地镇民，或者确定消耗掉了背后灵的人知晓自己身份。

第二，安排那些每日背后灵发问时间和自己这的发问时间间隔在四小时以内的人知晓自己身份。如此一来，对方如果敢咒杀自己，他身上出现黑兆的同时，可以来得及选择反制报复对方。虽然只能咒杀一个人，但也可以安排其他无面会成员帮自己咒杀其他知晓自己身份的人。自己身上出现黑兆的那一刻，就让所有人陪葬。

“但知道这些还远远不够……”

最好的办法是找到加入无面会，想办法接触到高层头目。

但入会要找到保人，她一个罪人女儿，很难做到这一点。

所以，她决定找人合作。

数年以后……

也就是在今年，她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对象。

对方的名字叫做林艳，和自己一样是华裔。

她虽然没有亲人死于无面会之手，但却确诊了癌症。

海云岚周末的时候，会去临终关怀医院兼职护理人员，照顾那些生命已经走到尽头的患者们。而其中大部分是老人，林艳年纪轻轻，就已经罹患绝症，无法再救治，让她也很同情。

虽然她的癌细胞已经开始扩散，没有了手术希望，但当时从外表上，还不是能很明显看出来她是绝症患者。

其实，大部分人照顾这些濒死患者，都会很小心翼翼。一个人即将离开人世，很可能会走极端，万一护理的时候稍有一些差池，对方就有可能对他们怀恨在心，说不定就会选择咒杀他们。

毕竟，身后的背后灵有没有被消耗掉，只有本人可以知道。

因此，大部分护理人员在林艳面前都是战战兢兢，噤若寒蝉，甚至不敢和她多说话，就怕言语之间，哪一句话就得罪了她。

只有海云岚，和她能无话不谈。

临死之际，她想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

“林艳，你憎恨无面会的人吗？”

某一天，海云岚为她检查好身体后，询问了她这个问题。

“这个小镇上，难道会有人不憎恨无面会的人吗？大家嘴上都不敢说，可是我都快死了，也无所谓了。”

海云岚忽然握紧了她的手。

“如果有一天，无面会成员的名单被全部公开，他们的姓名，照片，被所有镇民知道……那他们就再也不可能为非作歹了。我们就能把这群恶魔，全部送入地狱！”

林艳惊愕地看着海云岚。

“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吗？”

海云岚咬了咬牙，说：“很难。否则无面会也不可能横行了半个世纪。我曾经想过，加入无面会卧底。但是后来我又想到，以前不可能没有人想过这一手，他们对这种手段早就有了防备。”

“我听说过，曾经有警察进入无面会卧底，想查出无面会成员身份，但后来都被揪出来了。就连警察也害怕他们……”

“无面会的可怕就在于他们无孔不入的情报能力……”

无面会一方面勾结警局掌握镇民户籍资料，另一方面又通过人口走私获得了大部分偷渡人员的信息。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内部的情报能力也越来越强。

谁也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会不会就是无面会成员，普通镇民里面有多少他们的人，迪莱维托官方的人又有多少他们的人？

“你有什么计划？”

“我在读大学期间，打了十几份工，各种底层工作我都做过，这些地方的特点就是很容易汇聚和搜集各种情报。比如，无面会垄断了黑礁岛为中心多个群岛内的毒品贸易。而通过毒品最容易控制帮会成员，因此无面会的人会首选在瘾君子里选取帮会成员，只要给他们提供毒品，就容易让他们听话。”

随后，海云岚拿出地图，指着地图上好几个打了黑×的地方。

“我基本可以确定，在这些地方，都有暗中的毒品交易。”

“你居然能查到这个地步？”

“反正也没有人敢去无面会的地盘扫毒，他们几乎是半公开地卖毒品。”

她有指了指地图上几个打红×的地方：“这些地方则都是赌场，大部分也是半公开的。几乎所有赌场，直接就有不法的借贷中心。我进入过这些赌场打工做荷官发牌，可以确定……赌徒们借贷的时候，签订的合同都是超高的利率，几乎没有偿还的希望。我打听到，赌徒们无力偿还的时候，就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是挖器官去卖，第二就是去咒杀无面会指定的目标，咒杀一个人，就可以抵消全部债务。当然，赌场的管理人，庄家和放高利贷的人，都戴着面具。而赌徒也获得许可，可以佩戴面具进行赌博，否则赌徒完全有可能通过咒杀报复赢钱的赌徒。但如果要兑换筹码，借贷资金，必须要出示有效身份证件，登记在案。”

她继续说道：“瘾君子，赌徒，都有可能被吸纳进无面会，方便加以控制。而无论毒品还是赌场，都是暴利贸易，这些资金肯定都是要上供给首领的。所以，这些地方的管理人，都很有可能知道首领的身份，毕竟不知道首领是谁，怎么将资金转给他呢？”

林艳很惊讶于海云岚的清醒头脑。

“等一下，你去赌场做荷官也就罢了，你没有去帮忙贩毒运毒吧？”

“怎么可能。在这个国家，有正规牌照的赌场是可以合法经营的，但毒品是绝对禁止的。别说我不可能去运毒，就算我想去做，他们也不可能交给不信任的人做。最重要的是，也只有戴面具的无面会成员敢去接触瘾君子，不然对方完全可以用咒杀来威胁自己给毒品。”

“原来如此……”

在黑松镇，除了无面会也没人敢犯罪。比如说，一般人如果蒙面去抢劫，都不需要持枪，看一眼对方工牌就可以威胁对方给自己现金。所以无面会反而倒是一直在打击他们之外的人蒙面犯罪，所以这保护费……倒也不完全是白交。

因此，所有黄赌毒产业，都被无面会彻底垄断。

“我曾经想过，色诱这一手。但是，我的父亲被无面会所杀，他们调查了我的身份，对我自然会有所警惕。我需要一个人帮我……”

林艳这下终于明白了。

“你要我帮你？”

“这很危险，我也知道我的想法有些自私。但是除了你，我想不到有谁可以帮我……”

林艳没有思索多久，就斩钉截铁地说：“好，我跟你干！”

第三十二章 代价

但是，林艳还是觉得，要查出无面会首领身份太困难了。

警察都办不到的事情，她们怎么做到？

“我也不知道我的计划是否一定可以成功。但是，我必须去做这件事情。”海云岚继续说道：“我爸爸的遗体，那具黑色骷髅……到现在还被吊在那棵榕树下面……”

“听说黑色骷髅没有任何人类DNA物质，所以理论上这些骷髅并不是我们的亲人。大概十五年前，有一个被截掉左腿的人变成黑色骷髅后，左腿的骨骼却是完整的。”

“我知道……但起码要有个念想。至少，这说明我爸爸还有遗骨，留在这个世界上。”

海云岚不想多谈这个话题。

“我做的这件事情很危险。弄不好，我的亲人也会遭到牵连。我母亲要生存下去，必须和其他人一样将我痛斥为罪人。”

“那你……”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的。五十年过去，只要在这里出生的人，十八岁就必定出现背后灵。这样的事情会继续蔓延下去……彼此都有背后灵在，我们要是可以剥掉无面会的面具，我们就能解决一切。”

而后，她看向林艳，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有一件事情，已经是早早得到确证的了。那就是……我们是可以对背后那个女鬼说出我们自己名字的。我们，可以通过这一方式自杀。所以，如果一个人在无面会成员面前，采用自杀的方式展现出黑兆斑，那么就代表消耗掉了背后灵。一个消耗掉了背后灵，又即将死亡的人，尤其这个人还有非常合情合理的自杀动机，在无面会干部面前，就能最大限度消除对方的戒心。”

林艳顿时明白了过来。

她的病是无法治疗的。

相比起最后在癌症折磨下死亡，通过背后女鬼自杀，能死得轻松许多。被咒杀的人从未在化为黑色骷髅的时候发出过惨叫，几乎是瞬间，活人就变成了骷髅。这比癌症晚期的肉体折磨来说，要好太多太多了。林艳如果选择这种手段自杀，非常合情合理。背后灵只有自己可以看见，这自然也就变成了唯一可以让对方相信自己消耗掉了背后灵，对对方再无威胁的最好办法。

迪莱维托国没有安乐死方面的立法，所以……说实话，正常情况下，林艳等未来病情继续进展下去后，极有可能会选择这一方法自杀，或者委托别人用这一方法咒杀自己。

“但就算是如此，难道对方就会将他的长相展露给我，然后告诉我他的名字？这个计划，还是有很多漏洞啊。”

“如果那么容易就能想出天衣无缝万无一失的机会，无面会怎么可能作威作福数十年的时间？我只能尽可能想出一个有办法套出无面会干部的信息的方法。只要对方知道无面会首领身份，那么就有可能利用这一点，威胁对方公开无面会全部成员身份。”

“听起来异想天开……”

“所以我也是在豪赌……最后可以成功的希望，其实还不到一成。”

其实海云岚很清楚，什么一成，也许1%的希望都没有。但是，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即使她失败了，只要无面会的压迫还持续存在，日后还会有和她一样的人，前赴后继，想办法和无面会的人较量到底，将他们全部送入地狱！

而遇到林艳，是她计划外的事情。

她的家人已经全部去世，自己又身患绝症，可以说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在看到林艳的第一眼，以及想到自己的好友乔乔的职业，海云岚瞬间就产生了这个念头。

林艳虽然病了，但她长得非常年轻貌美，身材也远比自己要好得多。如果好好化妆打扮一下，根本看不出是个绝症患者。

“我既然说是赌，所以……”海云岚指着地图上的黑X和红X，“你选一个地方。这些地方，或许有一处的幕后管理者，就是知道无面会首领身份的心腹。我很难进一步缩小范围，所以，我把选择的机会交给你。”

“就算你让我选……”

“你得要做好心理准备。我让你去做的，是相当于当年王允让貂蝉去做的事情。”

林艳看着眼前的地图，紧锁眉头。

“无面会的高层几乎都是清一色的男性，对他们来说，要找女人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海云岚继续说道：“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和董卓一样为了女人死在吕布手上。但现在我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其实这一手段很卑鄙，她可以说是在利用林艳。

但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能被送去服侍高层的女人，都会调查身份。自己的“罪人”之女身份，绝不可能被安排去接近高层干部。不然，她即使牺牲掉自己的身体，也不介意去查出无面会首领身份。

“以你的姿色和学历，只要进入到这里面，如果你主动提出愿意，很有可能被派遣去……”

海云岚越说越愧疚，声音也越来越低。

“他们还看重学历？”

“是的。可以迎合他们的病态心理。”

“到时候你可以说，你为了治病，才去这种地方打工，如此一来就显得没那么可疑。”

“然后呢？我在他面前自杀，给他看我身上浮现的黑兆斑，他就算对我放下了戒心，难道就会给我看他的脸，告诉我他的真名？”

就算是高层干部，也绝无可能那么天真吧？

“当然不可能。所以……我要的只是一样东西。可以查出他身份的东西。”

“比如？”

“头发，他碰过的东西，他的皮肤组织，他的体液……只要你能降低他的戒心，并将其交给我，那就可以了。”

无面会的人，不仅仅是遮住脸那么简单。

他们一般来说，一般四季都穿长袖，戴着手套，即使是强奸也会戴着保护伞，以避免留下任何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只不过，有时候一些毛发的掉落或者体液的残留，是难免的。

当然，即使有了这些，也不代表就可以查出对方的身份。哪怕是得到了他的DNA，指纹，那又如何？也要一个个去数据库内比对。何况普通人也没有渠道拿着毛发和指纹去数据库进行比对，就算是警察，也不容易做到这种事情。

“我有一个朋友，她的名字叫乔乔。她的职业是……警察局的鉴证科检验人员。我可以将这些东西交给她……警察局内部，也是有正义感的警员，想调查无面会成员身份的。如果运气好，也许能查出来……”

林艳沉默了。

怎么看都希望渺茫。

安排给高层干部的女人，肯定会进行严格的身体检查，不能带进去任何东西，也不能带出来任何东西。即使能降低对方的戒心，是否有办法将对方的毛发，指纹，体液等物带出来？

“如果是体液的话……也许有办法……”

林艳忽然说道。

“嗯……如果有得选，我不希望你用这个办法。”

“所以……我必须在他面前选择自杀吗？”

“你可以说，你想在临死前，在好好地……一下再死。你选择自杀，对方才有降低戒心的可能。否则你就想获取对方的指纹，体液，都是绝无可能的。”

……

海云岚回忆起这些事情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一种强烈的恶心感。

她不想再详细回忆林艳帮自己达到目的的过程。总之，她们幸运地成功了。而林艳在那之后，找了一个地方，变成了黑色骷髅。

海云岚没有告诉乔乔自己是怎么获取对方的毛发和体液的……

这代价，真的太大，太大了。

反正她交给了对方，让乔乔去帮自己，通过警局一些怀疑为无面会干部的人，进行DNA比对。而后，乔乔给了自己，她想要的答案。

“这个人的名字，叫丹查……”

而看到乔乔递给自己的报告后，海云岚激动得手都在颤抖。

终于，她得到了一个无面会高层干部的信息！

记得失去记忆刚回到家里的时候，乔乔就给自己打了电话。她知道自己必定是要去做极为危险的事情，而自己失忆后和她失去联系，必然让乔乔担心至极。

而乔乔，就这样在海滩那边，在已经不记得她的自己面前，化为了黑色骷髅！

而临死前，她用自己的背后灵，杀掉了鲁宁元那个畜生！

但是她居然把乔乔完全忘记了……她完全忘记了！

随后，她看向了那家酒吧的位置。

那家酒吧……

是丹查平时最常去的地方！他在那家酒吧，存了足足十多瓶洋酒！

所以，酒吧就成为了她怀疑可能和无面会首领有关的重要线索！

她的真正计划，也因此展开！

第三十三章 心理博弈

乔乔是她最信赖的朋友，所以，海云岚是可以信赖她的。

而林艳，已经死了。

所以，她并不需要担心，自己知道了丹查这个人的身份。

如今，她在暗，丹查在明。只要对方不知道自己的姓名和长相，她就可以想办法利用这个人。

但即使如此，她的情况依旧风险很高，对方是无面会干部，可以调动无数的手下。别说无面会内部成员，他本人只要愿意，也可以调动无数镇民为自己所用。

她花费足够精力，弄到一张电话卡，不会显示来电，也无法被追查到，接着打给了丹查（号码是乔乔给她的）。

“我知道你是无面会干部。”

她用变声器，给对方打过去了电话。

反正，不需要证据。

只需要确定对方是无面会的人，她就可以立即进行咒杀。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不用装了，丹查先生。我知道你的长相和名字，所以我确定你的身份。不要休想找到我，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我随时知道你的一举一动。如果你敢乱来，我就立即咒杀你。如果你继续装傻，我也会咒杀你，你就等着变成黑色骷髅吧。”

当然，“随时知道你的一举一动”，这是虚张声势。

不过，杀无面会干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无面会的成员如果被杀死，那个人的身份。无面会会立即调查此人关系网，寻找可能有杀人动机的人，所有涉嫌的嫌疑人，都会被咒杀。

所以，她必须先一步让对方确信，他身边有自己的卧底。至少他的身份信息泄露，的确会让他疑神疑鬼。

“你到底要做什么？”

毫无疑问，如果查不出海云岚身份，丹查就会陷入被动，对方可以威胁自己一辈子。

“我要无面会的成员名单。”

“我没有那东西……”

“既然你没有此物，那我留你活着做什么？我还是只能咒杀你。”

“等一下……你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钱！”

“我不要钱。我只要无面会成员名单。”

“我真的没有……”

“所以你不在乎自己性命对吧？你要是拿不出来我要的东西，我留你性命何用呢？”

“两天，你给我两天时间……我可以帮你拿到一部分成员名单……”

“不行。”

无面会是一个组织，而海云岚是谁？一个因为父亲的“罪人”身份，就算填报了警校志愿也进不去的人。警方的一个潜规则就是：绝不能和无面会交恶，相对的，无面会的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对警方动手。

所以，无面会可以轻松地让警察来帮忙调查自己。

这个背后灵的存在就意味着什么呢？只要稍有行差踏错，就会万劫不复。而海云岚以一己之力抗衡无面会，完全是赌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但是，无面会必须从黑松镇彻底消失。只要他们还存在着，这个小镇，就是人间地狱。

“我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的背后灵今日就会对我发问，然后我就将你的名字告诉对方。你一个小时后，要么给我全部无面会成员名单，要么给我无面会其他高层的名单，要么……就告诉我无面会首领的身份。这三者如果都给不了我，我不管你是不能给还是不想给，我都保证，一个小时后，你的身上一定会出现黑兆！我发誓！”

她然后就立即挂掉了电话。

一个小时，即使是无面会高层，也来不及调动人手反向侦查出自己身份。

黑松镇的本质就是一个黑暗森林，她知道丹查的姓名长相，丹查却连她是谁都不知道。除非他当真对首领忠心耿耿，愿意以身殉道，不然他肯定会妥协。自己提出的三份名单，他不可能一个都没有。

他会选择哪一项？

如果出卖前两者，保管名单的人都会被首领追责。无面会不是法庭，不会问证据，谁有嫌疑就处死谁。

而如果出卖首领……知道首领身份的人，其身份也会被首领知道，加以反制。如同现代各大国之间的核武器威慑制度，首领的身上一旦出现黑兆，他或许就会马上安排人咒杀所有知道自己身份的人。如此一来，就没有人敢出卖首领。

能得到首领身份固然好，但仅仅只获取到高层身份资料，或者一部分成员身份也是很大收获。她必须通过死亡的威胁，逼迫对方做出最具有诚意的让步。

她判断，一个小时的时间，丹查也不敢联系其他人。联系下面的人，那么短的时间帮不了他。联系其他高层，说不定对方会汇报首领，将他这个身份已经暴露的高层灭口。

不过，海云岚还必须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丹查给自己的会不会是假的名单。毕竟，她也没有测谎仪，对方给假名单，她也无从查证。而给了假名单后，对方会竭尽全力想办法查出自己身份。

她为了预防这个情况，必须要干扰丹查的判断。对方对自己一无所知，所以对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同伙，背后有没有人指使，更不知道自己身边是否有人监视，是否已经掌握了一部分无面会成员名单。总之，在对方所知情报最短的这一个小时内，和对方心理博弈，他给予自己真情报的可能最大。

无论他一个小时后给自己的是什么情报，是真是假，都必须马上咒杀他灭口。这个人不能留，他只要活着，很可能就会通过林艳追查到自己。

这个手机只能自己打给他，他没办法联系自己。一个小时后，她再度拨打对方手机的时候，对方的口吻却已经平静许多。

“林德，张华，龙曼……”

他一口气报出了一大堆名字。

“等一下，这是无面会成员名单？”

“不。这是我已经调查出来的，最近接触过我的人，以及他们身边的家人，朋友的名单。”

接着他继续念了下去，赫然念到了林艳的名字！

“你在名单里面吗？或者不在？哼，我听出来了，你呼吸有点变急促了，就算你的名字不在名单里……恐怕也有你的同伙对吧？我会重点调查这里面最近下落不明或者死亡的人，毕竟你很可能灭口了你的同伙。你如果敢咒杀我，我在死之前，会吩咐我手下，把名单上的人，以及他们的社会关系网的所有人，全部咒杀。我们无面会多的是可以帮我们咒杀别人的杀手，光是赌场里面，杀一个人就可以免掉债务或者借贷赌资的人就是一抓一大把。”

海云岚终究太年轻了。

“你也知道我是无面会高层了，那么我自然会仔细记录我每个月会接触的人。所以你还敢威胁我吗？”

海云岚深呼吸了一下，说：“你不敢，一次性咒杀那么多人，动静太大了，首领也会追问你原因。你难道告诉对方，你的身份泄露了？首领会放过你？”

“我如果把首领身份告诉你，我也会死。要是首领身份那么容易能泄露，首领能活到今天吗？再说你糊涂了吗？我身上出现黑兆的话，我就死定了，我还管什么首领追责？”

海云岚这才发现，她的确思绪彻底混乱了。

她的心理素质毕竟比不上无面会高层！

“只要我身上出现黑兆，我马上会吩咐下去，迟早会把你找出来，你和你的直系亲属，都会被我咒杀！相反的，如果我身上不出现黑兆，为了不被首领问责，我的确不会安排那么大规模的屠杀。听好了，我等会会告诉你一个人的身份，这个人是一个外国人，算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我要你咒杀他，他死后变成黑骷髅，新闻就会报道，我就会确定你没了背后灵，无需再杀你了。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怎么样？”

第三十四章 首领的名字

“我……”

“路德·阿辛，你上网就可以查到这个人的名字。明天如果没有他变成骷髅或者失踪的新闻报道，我就开启大屠杀。”

“不动外国人是潜规则吧？毕竟无面会不希望外国注意到黑松镇的黑色骷髅现象。”

“这就不关我事了。如果死的是迪莱维托本国人，我怎么知道会不会是恰好有别人也咒杀了他。本来这个网红和我无冤无仇，也不用死，但你非要逼我，我只能让他去死了。”

杀了他，然后你好我好大家好？

开什么玩笑！

对方没办法确定自己有没有同伙，那么不可能放心。等到明天，还会逼迫她再咒杀一个人，不然就启动大屠杀。

而且故意让她咒杀一个无辜的人，也是在测试自己的底线。如果自己毫无底线，他就会重点排查名单里失踪和化骷髅的人。

对方没有底线，反而让他可以站在不败之地！

海云岚不可能让那么多人因为自己而死！

“我不会杀一个无辜的人。”

“那你就能让那么多无辜的人为你陪葬？”很显然丹查早就等她这句话了，“既然如此，那我也没办法了。被首领追责的确很麻烦，但我也没得选。”

“你别装了。你现在也很害怕，不妨告诉你，我们是一个组织，有的人甚至在海外，和我们是秘密联络。你总有杀不到的人，而到时候，我们就会开启咒杀，我们就同归于尽！”

她想起了自己上大学的时候，最喜欢读的科幻小说《三体》……小说中，有一条黑暗森林法则，一个文明的宇宙坐标一旦被广播到更高等宇宙文明那，就会遭遇毁灭！

现在海云岚就是书里的罗辑，丹查就是书里的三体人。

虫子固然打败不了人类，但人类也从没有真正战胜过虫子！

双方现在就是处在“威慑纪元”！

罗辑为什么可以震慑三体人，而程心不能？因为罗辑能让三体人相信他有同归于尽的决心，相信他敢把地球和三体人的坐标广播出去！

海云岚必须要让丹查相信，她敢和丹查同归于尽，鱼死网破！

“你只要敢开启屠杀，除非你能保证同时把我们组织的人杀得干干净净，否则，名单上任何一个人死亡，你身上就会出现黑兆！我如果贪生怕死，我何必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要让对方坚信自己不怕死！

要让对方坚信自己敢鱼死网破！

这样，名单上的人，才能安全！

“你还真是牙尖嘴利，我就不信你不怕死！”

“你不妨试试看。你猜我在不在名单上？即使我在，我身上出现黑兆到死亡的这段时间，我会不会咒杀你？我的同伴会不会咒杀你？核武器只有在发射架上才有威慑力，一旦发射了出来，就没有任何威慑价值了。最重要的是，你猜你的手下里，有没有我们的人？你能把他们也一起咒杀吗？”

现在双方互相拿捏着对方的死穴。

最关键的恰恰就在于，出现黑兆到被背后灵咒杀化为黑色骷髅有几个小时时间！

而现在，丹查不可能保证能不能带海云岚和自己一起下地狱！

“但我不可能将名单泄露给你。我们每个高层头目掌握的名单都是各异的，泄露出去后，马上就会被察觉谁是叛徒。如果泄露首领身份，首领身上一出现黑兆，马上就会安排人把知道他身份的高层头目全部咒杀！”

和海云岚推测的一样。

无面会靠着这一点保证上层对下面的绝对控制。普通成员无法知道组织内其他成员和高层的身份，高层掌握一部分下面成员名单，而少数受信任的心腹才知道首领身份，同时也被首领知晓身份而被反制。

所以无面会才能驰骋黑松镇，乃至称霸黑礁岛半个世纪岁月。就连警方，地区议员，也不敢动他们分毫。

“很简单。我们知道首领身份后，会对他执行斩首暗杀，而不会动用咒杀。”

“没用的，他只要死了，不管是怎么死的，只要他没有退位，将首领身份传给下一任首领，哪怕是寿终正寝病故的，知道他身份的头目都得死，这是首领早就定下的规定。首领知道无面会全部成员名单，有一套只有他才知道的暗语，所以他和组织里所有人平时都不见面，通过这套暗语在网上交流。知道他身份的只有向他直接缴付会内资金收入的极少数头目。”

“那么……”

“我不可能告诉你任何你需要的情报。我也不知道其他高层头目身份，调查其他高层身份是死罪，一旦被发现，会由直属首领的裁决团处以家法。这个裁决团也是是身份绝密，据说个个是死士，他们不知道首领身份，只和首领通过密电交流，只要首领向他们发送密码和咒杀对象，他们就会动手杀人。哼，说来讽刺，五十年前，这个裁决团最早建立，杀的都是十恶不赦的罪犯。”

“直属首领的死士裁决团？”

海云岚的确记得，老一辈人说过，无面会刚建立的时候其实建立起了一个秩序，咒杀的的确是货真价实的“罪人”。他们不仅会将抢劫犯，强奸犯，杀人犯等一一裁决变成黑色骷髅，还会调查利用背后灵滥杀无辜的恶徒。当时，的确是让犯罪率降低，尤其利用背后灵滥杀无辜的现象少了很多。但随着时间推移，无面会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顺便告诉你，首领如果被捕，死亡，或者他发现自己身份泄露，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死的不仅仅会是我们，还包括地区议员，岛上的所有警检司法机构高层。因此，只要首领一声令下，地区议员也会为他所调用。不然，你猜为什么岛上所有司法机构都不敢动首领？他们如果拼着去查，会查不出来首领身份？”

海云岚意识到对方说的是实话。

那么漫长的岁月，难道只有她一个人恨无面会入骨吗？可是无面会一直存续至今，规模不断扩大。

“你也别想着绑架首领。首领每个星期都会和裁决团的人进行定时密电联系，如果首领失去自由无法发送密电，那么裁决团会立即执行杀戮计划，杀死知晓他身份的人和一大群官僚及上述这些人的亲属。你如果还是非要逼我，那你就杀了我算了。至少我死你手上，我儿子不会有事。我的儿子不在我的户籍上，早就秘密安排到国外，只有首领知道我儿子的身份。你杀不了我儿子，但我背叛首领，我儿子肯定会死。”

“所以我只能杀了你？”

杀一个无面会高层头目有什么用？

只能泄愤，又损不了无面会根基。

最起码也该杀掉首领，如此一来反而可以把无面会高层和一群腐败官僚一锅端！

“你倒是没考虑过给我一个假的身份或者假的名单？”

“你们肯定会想办法去核实的。到时候你们判断我在撒谎，大概率会一怒之下杀了我。”

这恐怕不是真正的原因。海云岚心想，对方是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只有始终不给名单，他才有价值。否则，对方随时可以食言咒杀自己。

随后他马上补充了一句：“我可以给你们一大笔钱，你们杀了我也没什么用不是么？你说个数字，给一个交赎金的方式。我一定会……”

“这样吧。”

海云岚想出了一个办法。

“黑松镇后山的榕月湖，那里是钓鱼胜地，明天是周六，会是钓鱼客聚集最多的日子。你在下午四点，也就是明天我背后灵询问我的时间，将首领名字写在一张纸上放入一条鱼的嘴里，接着放入一个铅桶，随后离开。”

“你这不还是要我……”

“你必须一个人来。鱼放进桶里后，马上离开。我拿到首领名字，从今以后你就性命无虞。我拿不到首领名字，或者你放了一张白纸，或者你写了一个假名字，明天就是你的忌日。你也知道，我们会想办法核实名字的。”

然后她挂了电话。

对方自己和儿子的性命在首领控制下，不敢直接把首领名字给自己。但用这个手段，他有很大机会抓住自己……那么一来，他是有可能将首领名字写出来给自己的！

而由于担心自己手下里有卧底，只怕不敢派遣手下提前布控，何况时间那么紧也来不及提前布控。那么一来她就可能有机会。

只要可以拿到首领名字，将名字发送到自己秘密注册的邮箱，就能被乔乔看到！

只要首领的身份可以被知晓！

无面会就能被彻底消灭！

第三十五章 记忆的全面复苏

榕月湖的附近，到处都是密林，而且位于半山腰，在地形上，是非常适合埋伏人手和逃脱的。

丹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能安排的人手也是有限的。

他不能派遣无面会内部成员去埋伏在那，一来他无法排除自己手下的人有没有对方的卧底，二来无面会成员都佩戴面具，太过显眼了。

不过，不用无面会成员，他也大可以花钱打点，安排一批流氓地痞帮自己在那埋伏。当然，要安排他们打扮成钓鱼客，不能让那个神秘人发现。

但是，丹查万万不会想到，他居然会被海云岚给摆了一道。

他预先已经准备好了那条鱼，并把纸条放进去，当然，纸条上写的是一个其他人的名字，不是首领。

他绝无可能会将首领的名字写上去。

“只要这个人敢来，就可以将其抓捕，然后拷问出真相。”

对现在的丹查来说，查出打电话来的神秘人身份，这是当前摆在首位的事情。

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丹查接通手机。

“喂，你要我把鱼放入哪一个桶里面？”

“看到一个朱红色的桶了吗？就放在南面的位置。”

“红色的桶那么多，我怎么知道是哪一个？”

“那个桶上面有个裂口，你可以找一找。”

丹查花费了大约五分钟，才找到他说的桶。

“丹查先生，将装着首领名字的鱼，丢进桶里。”

“我知道了。”

于是，他把鱼丢了进去。

“马上离开，不许逗留在后山。我可以随时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根本不知道吧？如果你能监控我的一举一动，你大可以指示我朝着哪里走去找桶，或者说明一下桶周围有哪些人，我就能早一点找到。”

“你不信可以试试看，我随时可以送你上路。黑兆一出现，就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逆转。”

丹查心头冷笑，这周围多的是他麾下的流氓地痞，即使对方是另外派人过来，也能追踪对方。

但没多久，手机再度响起。

他还来不及说话，就听到了这样一个录音。

“丹查先生，将装着首领名字的鱼，丢进桶里。”

“我知道了。”

听到这个录音，丹查脸色变了。

“我如果把这段录音放上网，会怎么样呢？榕月湖周边道路到处都是监控，你今天带着鱼来到这里，瞒不过去的。首领知道这个信息，会不会马上杀了你？关键是，录音确切无误，并无剪辑伪造。”

“你！”

“你不会写真正的首领名字给我的。我只需要……你有可能写首领名字给我的这个状况就行。我会把这段录音放上网……”

“你到底要干什么！”

“告诉我首领身份。”海云岚斩钉截铁地说道：“听着。现在录音放上网，首领就会马上咒杀你和你儿子。但你告诉我首领身份，我们会立即抓住首领，并第一时间切掉他的舌头，让他无法说出任何人的名字。接着，我们会逼迫他说出无面会身份的名单。”

海云岚可以确定，首领本人现实生活中肯定会比较低调。在黑松镇，人们的仇富心理很严重，哪个人说不定就会去咒杀一个有钱人。所以，有钱人都生活得很低调，很少出门前呼后拥带一大群保镖。

丹查咬咬牙，说：“你的意思是？”

“我们会第一时间问出所有成员，包括那个裁决团成员身份，然后将他们全部咒杀，接着把无面会成员身份公开，嗯，当然，我们会唯独放过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唯独会放过我？”

“你应该试探出我是一个有底线的人吧？所以，最低限度，我肯定不会杀你儿子。但是，首领对此是不会犹豫的。”

有底线，有时候也是有好处的。

“你……”

“在今日我的背后灵询问我以前，好好考虑我的提议。你实在不肯说，那么至少我可以灭掉你一个无面会高层，也是个不错的结局。我上传录音的时候，会起一个耸人听闻的标题，保证点击量会迅速飙升的。”

这一次，她给了丹查足够时间考虑。

三个多小时后……

丹查终于服软了。

“我告诉你首领的名字。他的名字叫丹卡，开了一家酒吧……”

此时此刻。

恢复记忆的海云岚站在了酒吧面前。

她在知道了首领名字后，第一时间就用自己的背后灵，咒杀了丹查。

她可不会和无面会的恶魔谈信用。

咒杀丹查的确也有可能打草惊蛇，但没关系，她已经知道名字了。

即使首领意识到危险，改名字也没用了。过去就有人尝试过暗中改名字来保命，但只要是出生后进入户籍的名字，就会被背后灵认定而咒杀，之后修改多少次名字都没用。

这家酒吧。

她之前来过这里。

那时候，她一眼看到了正在吧台和老板丹卡交谈的素温，和一旁在和老板谈报酬的妮安。

当时她在想，这三个人哪一个是丹卡？

那时候留下的记忆，让她才下意识地知道，这三个人里面其中一个就是无面会首领。

但就在那日，她亲眼看到，无面会的人渣，来到这家酒吧。

他们强行给一个少女灌酒。

但她也注意到，这帮人渣和丹卡交流的时候，明显客气了几分。他们应该不知道丹卡是首领，但无面会内部应该会关照他们，比如说让他们不许为难酒吧的人。否则，万一首领被无面会下面的人给咒杀就搞笑了。

老板坐视这群畜生给少女灌酒，并带着她离开。而这时候，海云岚也没办法阻拦他们，她只是个弱女子，也不知道这群人面具下的面孔。

而她也不可能当着老板的面去威胁对方，让无面会的人收手。

她只能去跟踪那些人。

但是，才刚走出酒吧，看到他们拉着醉酒的女孩进入一条小巷，她就双腿发抖起来。

好半天，海云岚才鼓起勇气进入小巷。

到最后，她在小巷内……迷路了。

就在此时，忽然她发现一个提起裤子正在穿皮带的无面会成员走了过来，看到了海云岚。

“嘿嘿，又来一个，刚好！”

海云岚立即夺路而逃。

好在小巷内四通八达，她最后好不容易甩开对方，可是她不敢停下，跑得太快，结果脚一扭，头部重重撞在了一堵墙壁上……

这就是海云岚失去记忆的前因后果。

丹查的死其实表面上和她没有任何联系。

但宋冉却骗她，说她出事的地方和丹查失踪的位置很近。

很显然，妈妈应该是知道了她的计划，要么是询问乔乔，要么就是偷偷跟踪过她，发现她购买变声器，在外面租房子等经历。

甚至为了自己，咒杀了那个无辜的神经科医生！

丹查死后，对首领来说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他会想尽办法调查他的死因，确保自己的身份没有在丹查死之前泄露出去。

但现在，海云岚全部回忆起来了。

那么一切都该结束了。

她推开酒吧的门，走了进去。

这时候，酒吧已经临近打烊了。

只剩下丹卡一个人在吧台后面正在擦拭洋酒上的灰尘。

海云岚看着眼前的丹卡。

就是这个人！

无面会的首领！

一切的万恶之源！

“嗯？”

丹卡看向海云岚，问道：“酒吧已经打烊了。明天再来吧。不过，你这样的年轻女孩子，最好不要喝酒……尤其我这里，时不时会有无面会的人来光顾。”

“嗯，我知道。”

海云岚目前不能暴露身份，她必须暗中和对方联系。

她转过头，正准备离开……

“咔嚓”……

她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

“把酒吧的门关上，海云岚小姐。然后，我们来谈谈。”

海云岚惊恐地回过头去。

丹卡继续说道：“丹查告诉你我的全名了吧……我的名字叫丹卡·梅德尔。知道这个姓氏的人极少……”

枪口对准了海云岚。

“我们梅德尔家族的秘密，绝不能泄露出去。所以，你必须死在这里，海云岚小姐。我就不通过诅咒杀掉你了，给你留一个好看点的尸体吧。”

就在此时，忽然一个突兀声音响起。

“你和露莎·梅德尔，是什么关系？”

第三十六章 起源

几乎在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丹卡就感觉到了手臂传来一阵剧痛！

下一刻，酒吧的门被推开。

戴临走了进来。

当然……墙壁对戴临来说和不存在没有多少分别，他只要将双目在黑松镇四面一扫，就能很快找到海云岚。

戴临随便从某个人身上拿一根头发读取记忆，就能知道黑松镇背后灵，以及无面会的全部真相。

只不过，戴临实在是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听到梅德尔这个姓氏。

米兰的二嫂，露莎·梅德尔，这个名字，戴临是印象非常深刻的。想当年，浮士德家族和戴伦家族联姻时期，米兰为了躲避这个场合回到医院，却无意中发现，浮士德家族的玛丽·浮士德的失踪，是她的二哥二嫂一手造成的。米兰的二哥达蒙·戴伦，一直以来的目的，就是想要调查出

而二嫂露莎·梅德尔，被她认为是一切的根源。这个女人，是魔女家族的后裔。

而今日，戴临在这里，再度听到了这个姓氏。

他下意识地就想到……

丹卡·梅德尔，莫非和露莎·梅德尔有什么关联吗？

丹卡的手臂几乎在刚才被折断，枪自然也掉在了地上。

戴临的双目锁定了丹卡。

“不许动，否则，你该知道后果。”

“戴医生？”海云岚一眼认出了戴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眼前的丹卡也是警惕起来了。

毕竟，眼前的戴临给他的压迫感实在是有些可怕。

此时，戴临走到吧台前，看向丹卡，以及……在他身后的女鬼。

“他就是无面会的首领！”海云岚冲上去，捡起了枪对准丹卡，立即对戴临说道：“戴医生，我已经恢复记忆了，我全部想起来了！一切都是因为他，把黑松镇变成了地狱！”

“因为我……”丹卡看到这个画面，紧咬牙关说：“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以为，没有无面会，黑松镇就不是地狱了吗？五十多年前，这个小镇黑帮林立，警匪勾结，各大帮派为了抢夺自己的地盘，天天枪战。而现在，无面会建立起了新秩序！”

海云岚冷冷说道：“无面会建立之初，的确是将背后灵用于制裁恶徒，大大降低了犯罪率。但很快的，无面会的人就开始收取保护费，涉足赌场，毒品，军火走私！”

“无面会建立之初，其实纪律是很严明的。直属于首领本人的裁决团，会负责杀死那些胡作非为的无面会成员。但到后来才意识到，这根本不现实。如果无法获得特权，得和其他人一样遵纪守法，那谁会愿意加入无面会，为首领做事？不给那些政客好处，他们又凭什么做我们的保护伞，而不是想办法铲除我们？”

“别为自己的恶行找借口了。说到底一切都是因为你们的恶意！”

“我父亲不是为了作恶才缔造这个诅咒的！”丹卡怒吼起来：“你根本不知道曾经的黑松镇是什么地狱！”

“什么？”

父亲？

“无面会的初代首领吗？这个背后灵诅咒，是……你父亲弄出来的？”

戴临这下愈发肯定，这个梅德尔……肯定和露莎·梅德尔有关。

丹卡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是的。一切……最早，都源于我父亲。”

正如丹卡所说……

由于黑礁岛的丰富资源，黑松镇一直是多个黑帮争夺地盘之地。这个国家，黑帮成员持枪是司空见惯的。今天一小打，明天一大打，毒品泛滥，枪支遍地，到处都是瘾君子，流浪汉和妓女，犯罪率高得离谱。黑帮强势，警方根本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最可怕的是……小镇的普通居民，除了需要向政府纳税，还要向黑帮交保护费。如果交不起保护费，后果不堪设想，女的被抓起来强迫卖淫，男的被挖器官贩卖……都是司空见惯的。由于地盘经常被黑帮互相抢夺，有时候这个月刚交完这个帮派的保护费，明天地盘换成另一个黑帮的，还要再交一次保护费。

这样的日子，的确是地狱。

那时候的黑帮，和今日的无面会，并没有多大分别。

人们可以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而如果想私自逃离，后果更不堪设想。

保护费的金额，是一涨再涨，甚至比政府的税赋更高。说是说保护费，但是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危险，这些黑帮的所谓保护，显然是不存在的。

人们显然陷入了绝望。

不是没有想过反抗，但帮派势力太过强大，普通人根本无力和他们抗衡。

而就在那个时候，忽然间，人们发现，他们的背后，出现了一个个女鬼。

最初人们陷入了极度恐惧，但很快，他们开始发现了通过背后灵咒杀的秘密。

而如此一来，小镇的局势得以彻底改变。

在这种情况下，要去收取保护费，就必须要戴上面具才行。

但是，只要是没有戴面具的人，就随时有可能遭到咒杀，化为黑色骷髅。

在那段时间，黑色骷髅可以说不断出现在黑松镇。

也许下一刻，身上就会出现黑兆斑块。

人们只能看到自己身后的背后灵，所以根本无法知道眼前的人是否使用了咒杀。在这样的情况下，小镇的犯罪率因此开始下降。

但是，随之而来的，是人们之间互相的恐惧。

因为咒杀这种能力更加可怕。

谁也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下一刻就会身上出现黑兆。

在那种人们惶恐不安的时候，无面会诞生，并迅速在黑松镇建立起了新秩序。在现在很多人都难以想象，当年，最早的无面会，其实是很得人心的。无面会裁决罪犯，禁绝私自使用咒杀能力，禁止普通人佩戴面具上街，他们将人们渐渐从恐惧中解放出来。

正因为如此，那时候人们天真地以为，无面会能守护这个小镇，让这里变成一个零犯罪的世外桃源。

但他们没有意识到，戴着面具，可以不再害怕咒杀的无面会成员，将变成更可怕的恶魔！

第三十七章 结束和……开始

戴临冷冷看向丹卡。

他想知道的是关于梅德尔家族的情报。

一切和666号医院有关联的情报，他都要想办法获得，毕竟那是可以找到弟弟戴维的关键！无论如何，哪怕多一点线索，也是好的。

而且，如果能再多一点情报，或许他可以想办法救出米兰也说不定。

当然，戴临也无需逼问丹卡，对他来说，只要取走对方一根头发，就能马上知道一切。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了解梅德尔家族的信息。

毕竟，露莎·梅德尔这个女人，掌握着太多隐秘的情报了。

“我不认识什么露莎·梅德尔，”丹卡警惕地看着戴临，说：“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到底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会想办法进行核实的。”

戴临可没有什么心情和眼前的丹卡打嘴仗，反正只要拿走他的头发，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于是，戴临走了上去，正准备取走他的头发的时候，忽然，他身后的海云岚居然扣动了扳机。

然后，子弹瞬间射穿了丹卡的头颅！

鲜血瞬间喷了戴临一头一脸！

戴临惊骇地回过头去，看向丹卡！

死去的人的头发，他是无法再读取出任何记忆来的！

“为什么？我还有事情要追问他的！”

他要知道，丹卡的父亲当年是怎么缔造出这个诅咒来的，以及梅德尔家族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现在好了，人一死，就死无对证了。

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但是，眼前的海云岚神色却全然变了，开口说出了……

韩铭的声音！

“戴临，我当初给你的那封信，你还带着吧？”

“韩副院长？”戴临立即意识到，海云岚是被韩铭附身了！

韩铭的咒物实在是太可怕了，随时随地，就可以操纵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甚至不知道数量的上限。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打造出一支军队为他所用。

“是你操纵海云岚杀掉了这个男人？”

戴临立即明白了过来。

“你当初给我的那个信封，我自然一直带着。”

戴临到现在都不知道，那封信里面究竟是什么内容。

“很好，你很快就将迎来开启那封信的时刻了。接下来你马上要去奥罗涅酒店了吧。那么，戴临，做好准备，你会在那里经历一场残酷试炼。如果你通不过那次试炼，你会感谢我今天没有让你从这个男人口中听到任何信息。”

戴临立即意识到，丹卡没有说出来的信息，恐怕非常关键。

“戴临，”被韩铭附体的海云岚将手上的枪放在酒吧的吧台上，说道：“记住接下来的这个名字：维吉尔·浮士德。如果你们都不死的话，那么接下来，必然会相遇。”

“维吉尔……浮士德？”

戴临立即记住了这个名字。

“不惜一切代价，你一定要杀了这个男人。否则，总有一日，你的这双眼睛，会被安到他的身上去的。”

……

维吉尔·浮士德正乘坐着一艘游艇，这里，是迪莱维托国的海域。

游艇上，他正和妻子蕾莉亚·浮士德坐在一起。

“马上就要在奥罗涅酒店举办亚璐嘉和戴维的婚礼了，”蕾莉亚看着附近的一座岛，说道：“但亚璐嘉最近实在平静得让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嗯？你在听我说话吗？”

“那座岛，是叫……黑礁岛吧？”

“迪莱维托国的一座普通岛屿而已。怎么了？”

“那座岛，我总有点在意。”维吉尔凝视着那座岛，说：“你也该知道，我体内有着六度深渊侵袭的咒物，所以……”

“你不必去在意。”蕾莉亚却摇摇头，说：“关键在于，接下来的婚礼。父亲大人选择奥罗涅酒店作为婚礼举行场地，你该知道……原因所在吧？”

“克莱恩和我提过。”

“这不单单只是一场婚礼而已。”

“好吧。”

维吉尔只好收回了视线。

但不知道怎么的，从刚才开始，他看向那座岛的时候，他就隐隐有种怪异的感觉。

“我刚才提到的……亚璐嘉。父亲大人关照过，婚礼不能出任何差池，之所以我们选择戴维，就是因为他体内有着那个人的血统。”

“那个……可以承受六度深渊侵袭咒物的医生。”

“对，就是这个原因。对我们来说，即使他没有继承这一血统也不要紧，重要的是他必须要成为我们浮士德家族的人。我们浮士德家族今时今日所享有的一切特权，全部来源于院长。达蒙·戴伦因为露莎·梅德尔那个女人，愚蠢地想要反抗院长。而我们浮士德家族选择了正确的站队，所以今日的结果是，我们浮士德家主宰这家医院，戴伦家族则只剩下米兰·戴伦一个人。”

说到这里，蕾莉亚提醒道：“维吉尔，记住。我们，已经不再是人类了。或者，说得更清楚一点，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人类的敌人。”

“我知道。”

对这一点，维吉尔是非常清楚的。

迪莱维托距离马来半岛可以说基本是咫尺之隔了。

蕾莉亚虽然说是要出来散散心，但是很明显，她始终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虽然结婚很多年，但是维吉尔始终是没办法看透妻子。对她来说，自己并不是她的丈夫，而是附属于浮士德家族的某个工具罢了。如果说牺牲掉维吉尔，可以拯救浮士德家族，蕾莉亚会毫不犹豫地如此选择。

……

“你没有住院的必要，而且，以后也不要来444号医院了。”

戴临如此叮嘱眼前的海云岚。

“还有，这座岛，接下来会被我们医院的咒物科接管。我们会治疗好你们被恶灵缠身的诅咒的。不过，这一切不会是由我亲自负责。”

戴临说到这里，回头看向已经登上了黑礁岛的两人：费景言和何京涵。

坐在海云岚旁边的宋冉则惊喜地问：“真的可以将我们的诅咒治好？”

何京涵回答道：“应该可以。我们会在岛上招募一百名志愿患者，随同我们回医院治疗，我们会好好研究，这一诅咒产生的根源。这次事件，已经引起我们的科室主任，也就是我们医院的咒务副院长的重视了。”

戴临心头也暗暗吃惊。此事甚至引发了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方深副院长的重视，可见梅德尔家族真的非同小可。

“希望……一切都可以结束。”海云岚看向窗外，目前，岛上的事务已经被医院咒物科接管，有费景言本人出面，自然很快就解散了无面会。

但是，海云岚隐隐感觉，眼前的这个叫费景言的医生，比无面会的人，更可怕一些。

还是说……这是自己的错觉？

第十七卷 奥罗涅酒店

第一章 诡秘酒店

董邪仔细阅读着眼前的血字任务照片。

“寻找到恶魔科前科室主任黎暗的遗体……还真不是一般的不容易啊。”

董邪已经成为了灵异医生，并渐渐成功控制了仿鬼者身躯。

坐在他对面的夏笠则说道：“血字任务，从来也没有容易的。”

“也是。”

这里，是位于K市黑途川路的一座高级公寓，一共二十九层楼。

然而，一般人是看不到，也进入不了这座公寓的。

这座公寓，和外界连通的，是一条特殊的小巷。

如果通过卫星拍摄，会发现这条小巷本身是一条死路。可是，如果有人实际走入小巷，就反而会进入这座公寓。

这时候，人的影子会脱离脚下，并进入到公寓内部。然后，定期完成所住房间墙壁上出现的血字指示任务，一共完成十次任务后，就能脱离公寓获得自由。

从此之后，这个人就必须成为公寓的住户之一。因为，影子受到了一种诅咒，一旦违背公寓规则，影子就会对本体产生诅咒，本体反过来会被影子所操纵去自杀，即使身体被强行地束缚住，影子也会通过自动分解，让本体也予以分解。

这是一种就连444号医院都无法治疗的无解诅咒。

“我听人说过，以前咒物科的医生曾经想尝试研究公寓的影子诅咒，”夏笠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说道：“但无一例外，没有人可以分析出这一诅咒。之前，我还拿了一部分公寓墙壁上渗出来的血，带入医院的检验科想检验，结果……”

夏笠虽然没有说下去，但董邪知道他后面说的内容是什么。

面对这座公寓，444号医院的所有医生压倒性地感觉到绝望。也正因为如此，没有任何灵异医生敢介入公寓的血字任务。否则，就是找死。

“迟早有一日，还是要回到白府的鬼屋里面去的。”董邪攥紧手，说：“还有很多人，得救回来。”

“是。”夏笠也坚定不移说道：“得救回来。”

明天……

他们就要前往奥罗涅酒店，执行血字任务了。

然而，好巧不巧的是，明天，也是444号医院前往奥罗涅酒店进行医师职称考试的日子。

其中，就有刚刚晋升为主治医师的戴临，还有高阖颜。

“这绝对不是偶然的。”

夏笠看向身后的墙壁，说道：“当初发布这个血字任务的时候，恐怕就是故意选择了这一天的。”

“这一天，还是来了。”

董邪看着眼前早就背诵得滚瓜烂熟的血字指示内容中，明确列出来的奥罗涅酒店的入住守则：

第一，入住奥罗涅酒店期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绝对不要笑。

第二，无论在酒店内任何地方，敲门不能敲超过四次。

第三，如果听到有人敲门超过四次，绝对不要去开门。

第四，奥罗涅酒店提供的任何食物，包括任何熟度的牛排在内，绝对不会有血，如果出现，请联系酒店服务员更换。

第五，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不要去数影子的数量。如果发现影子和实际人数不一致，请尽可能在二十四小时内退房离开。

第六，请尽最大可能避免在酒店内流血，无论是多么小的伤口。

第七，如果您在入住酒店期间的任何时候听到笑声，却没有看到发出笑声的人，请第一时间联系酒店服务人员，他们来会处理。

而这七条规则，在网上也可以查找到。公寓也早早在网上为他们订好了酒店的房间，而手机上收到酒店通知的时候，也一样列出了这七条规则。

“别的也就算了，第六条规则最是诡异。”董邪指着这条规则：“如果是女性酒店客人，如何确保不会流血？有些人的大姨妈说不定就会提前或者推迟，不是所有人都特别准时的。”

他们曾经打电话联系酒店方面，询问这七条规则。

但是，酒店那边，给出的答复是，要求客人严格遵守这七项规则，这都是在网上的订票系统上提前列示出来的。如果客人不愿意遵守或者无法遵守，那么酒店可以为客人办理退票。

听起来，这酒店要求如此繁琐古怪，对客人的态度也相当不友好，但实际上，据说酒店的生意还不错。事实上，有不少网红主播，都会去这家酒店打卡，因为这家酒店，是赫赫有名的东亚闹鬼酒店之一。

“用了那么长时间，也始终查不到酒店的经营者和股份构成。”

“公寓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事情，我们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知道的。”

董邪和夏笠都是公寓的老牌住户，所以，他们都很清楚公寓的风格。

“所以，目前女住户能想到的办法，也就是服用可以推迟月经的药物了。”夏笠仔细看着血字任务，说：“你有注意到一个细节吗？”

“什么？”

“其实，这七条规则，只是酒店的入住守则，而公寓的血字指示……并没有强求我们遵守。”

公寓的血字指示，是绝对不容违背的，一旦违背，就像是院长开除医生一样，影子诅咒也就会立即送医生上西天去。

“所以，这也就意味着，酒店的入住守则，对我们住户来说，并非不可违背。说实话，酒店的这些要求，并无法律效力。有不少去打卡的网红，也没有听说过，有人因为违背了守则被酒店赶出来的。”

“但相对来说……入住这家酒店的人，经常会失踪。”

是的。

这是奥罗涅酒店被称为闹鬼凶地的原因。

入住酒店的人，时常会在酒店内失踪，即使警方介入，也查不出客人的下落。

之后，就开始有传闻：在酒店内失踪的，都是违背七条守则之一的人。

而事实上，就曾经有网红去那边直播，然后说自己会尝试违背守则，以此来吸引流量，

有传闻，这种作死的博主，最后都失去了下落。但在网上，搜索这类信息，最后都是404的结果。

所以没有人知道，违背守则是否真的就会演变为失踪的后果。

“如果有公寓的介入，即使是当地警方，也是奈何不了酒店背后经营者的。而且据我所知，医院的考试，也严禁医生去通过酒店员工，查找真相。我想……医院高层，或许也知道一些隐秘。”

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

恶魔科的科室主任，死在了奥罗涅酒店，连遗体都找不到。

科室主任是仅次于副院长级别的灵异医生，一般来说，副院长也都是从科室主任里面选拔出来的。连科室主任都死去，奥罗涅酒店的可怕，就毋庸置疑了！

“这一次，会有多少人活着回到公寓呢？”

第二章 酒店守则

眼前，就是……

奥罗涅酒店。

这是一座建筑在马来半岛一处海岸的酒店。

“这是……”

坐在游艇上，看着眼前的酒店，戴维惊呆了。

因为，这家酒店，建筑在眼前一座高高的悬崖的山体上。看起来，酒店就好像是长在悬崖下面一般。

“这酒店……”

“是的。这家酒店只能通过水路进入，顶层距离悬崖最上面都还有几十米距离。”

戴维的身旁，克莱恩这样对戴维说道：“你之前没有搜索过酒店的信息？”

“我英语不是很好，搜了也不太看得懂。”

戴维现在和克莱恩等人交流，都得半用英语半用中文。在这样的情况下，交流有时候也会有点吃力，毕竟，不像是亚璐嘉，克莱恩的中文实在是讲得有几分生硬。

“理解。我学中文，学得也很辛苦。”

克莱恩继续看着眼前的奥罗涅酒店，这座酒店一共十八层，而现在，酒店的第十层，第十一层，第十二层这三层楼，已经全部都被浮士德家族包下。家族成员，以及医院内部的医生，都入住到了这三层楼来。

婚礼，即将在酒店的五楼宴会厅举行。

婚礼前，很多人就都已经到达了酒店。

浮士德家族可以说是财大气粗，所有来参加婚礼的医生的交通吃住方面的一切开支，都由家族大包大揽。这一次，几乎所有科室的领导都来了。而一般的主任医师，副主任医师等，如果不是有手术排期，或者特需门诊，一般都会来参加婚礼。谁都知道，如果谁敢不来参加婚礼，那就不是不给领导面子的问题，而是会背上戴伦家残党的嫌疑了。毕竟，卡夫卡的外甥女墨媚歌的前车之鉴，就摆在那里。

酒店的一层，基本就修建成类似码头，无数艘船只停靠在那里。

这时候，已经有不少明显是医院的医生，恭候在那，等待浮士德家族成员到来。

等游艇靠岸，克莱恩，蕾莉亚，维吉尔，戴维，亚璐嘉等人下船后，许多医生们都围了上来，恭敬地行礼。

“岳父大人。”

这时候，迈克·梅罗尔走了出来，对克莱恩恭敬的说：“您到了。酒店这边我已经再三确认过，名单上所有医生都已经前来出席婚礼，并无人缺席。”

“很好。”

克莱恩对这位女婿，也可以说是非常满意。

克莱恩的两个女儿，分别嫁给了双胞胎梅罗尔兄弟，这对双胞胎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他们体内植入了同一件咒物，因此可以随时共享记忆，感知，思维，其中一方死去，另一方不死，就可以马上复活。所以，克莱恩一般会派遣其中一个去办事，另一个留在自己身边，随时可以向自己进行报告。而这两个女婿，也让他相当满意，办事从来都不会让他失望。

“岳父，请。我带你们去预定的房间。祖父大人……会在今晚到来。”

“我对这里的美食还是很好奇的。”

戴维看着眼前的酒店，心头总是浮现出一种阴森的感觉。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你不会以为，你可以开开心心地在这里结婚吧？”

虽然说的是英语，但语速不算快，戴维第一遍就听懂了。

戴维不回头，也知道是谁。

赛拉斯·浮士德。克莱恩，蕾莉亚，亚路嘉三兄妹至今都下落不明，大概率已经死亡的妹妹玛丽·浮士德的儿子。

戴维回过头，看向赛拉斯。

说实话，他也是花费了不少时间搞清楚浮士德家族的家族关系。

这让他想起了当年第一次读《百年孤独》的时候看到那一堆复杂的家谱时候的头疼。

大致上应该是这样：

浮士德家族人物关系图

家主：梅菲斯·浮士德

家主夫人：奥菲利亚·浮士德

长子：克莱恩·浮士德

长媳：戴安娜·浮士德

长孙：乔治·浮士德

长孙女：露娅·浮士德长孙女婿：乔治·梅罗尔

次孙女：米娅·浮士德次孙女婿：迈克·梅罗尔

次女：蕾莉亚·浮士德次女婿：维吉尔·浮士德

幺女：玛丽·浮士德

长外孙：赛拉斯·浮士德（玛丽·浮士德所生，生父生母都已经亡故）

私生女：亚璐嘉·浮士德

克莱恩毫无疑问，是家族的世子，等到了22世纪，医院副院长换届，新的副院长肯定就是克莱恩了。

但是，他生下的都是女儿，维吉尔和蕾莉亚暂时还未有所出，所以，赛拉斯虽然是外孙，但毕竟也姓浮士德，是被当做长孙的。他母亲一死，家主对他又比较宠爱，所以赛拉斯也就变成了这种跋扈性格。

戴维对赛拉斯毫无好感，他还清晰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赛拉斯的时候，后者居然拿着猎枪，就要随手射杀掉那些仆人。当时，如果不是亚璐嘉出面阻拦，他就已经开枪杀人了。

毫无疑问，浮士德家族素来就是如此草菅人命的。

“你想说什么？”戴维面对赛拉斯，也只能忍，毕竟他是浮士德家族第三代现在唯一的男丁，这位爷，他的确得罪不起。

“赛拉斯。”蕾莉亚沉声呵斥道：“不要说多余的话。”

“我知道，姨妈。”赛拉斯看着眼前的酒店，冷笑起来：“这可不是普通的酒店。”

“既然如此，就好好闭上你的嘴。你母亲不在了，我有资格代替她管教你。你现在已经正式入职医院了，我告诫过你，不要以为你姓浮士德，就可以随随便便对待自己的工作。我们所有人，都要为了家族利益，付出一切。”

蕾莉亚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和颜悦色，但是如果有人触及她的底线，那么……她的态度就会大变，那时候，她会变得非常可怕。

赛拉斯看出姨妈蕾莉亚的态度开始明显不悦了，只能闭嘴，不再多说。

随后，一行人进入了酒店内。

这时候，戴维看到了张贴在奥罗涅酒店大厅的告示。告示分别有英语，中文，日语，韩语，马来语，所以他也能看懂。

七条规则是：

第一，入住奥罗涅酒店期间，如果你在笑，请一定要注意一下四周，是否有什么异常。如有异常，请在十秒内停止笑声。

第二，无论在酒店内任何地方，敲门一定要敲四次以上。

第三，如果听到有人敲门不超过四次，绝对不要去开门。

第四，奥罗涅酒店内，如果看到墙壁，地板等地方出现血，无需恐慌，这是正常现象。

第五，如果发现影子的数量和人的数量不一致，请当做没有看到。

第六，如果在酒店内流血，请一定要避免血滴洒在地板上或者墙壁上。

第七，请牢牢记住，人类是唯一会笑的生物。如果发现有人类之外的生物对你笑，请马上联系酒店工作人员。

第三章 入住， 考试开始

“到现在为止，明天考试的报名截止。我是本次考试的主考官之一，费景言。”

戴临相当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永远宛如人偶面孔的男子费景言。

医师高级职称考试，一般会挑选两到三名科室主任主持。

但咒物科这种非临床科室，而且还不是科室主任来担当主考官，还是很少有的。

“一小时后，我会带大家前往奥罗涅酒店。既然是考试，医生和医生之间都不能互相协助和联系，否则取消考试资格。”

戴临看了一眼坐在他身侧的高阖颜。

考试，自然需要独立完成，医生之间的确不能互相协助。如果自己无法独立完成考试，那么遭遇生命危险，就只能选择瞬移回归医院。

戴临这种一篇论文都还没发表，一次手术台都还没上过，甚至刚晋升主治医师就来考高级职称的外科医生，可以说是绝无仅有。因此，他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关注。

戴临这个名字，已经是444号医院的一个活生生的传奇。无数医生都把他看作本次考试的大热门，要不是考试严禁医生之间的合作，早就一个个上来抱大腿了。

“考试的合格线，是可以在奥罗涅酒店生存超过三日，死亡或者弃权离开都算考试失败。而三日之后，生存时间越久，可以被分配到的咒物也就越好。”

咒物的分配，是医生晋升高级职称后最关心的问题了。咒物科医生会通过评估，植入新咒物，增强医生的能力。越好的咒物就越是稀缺资源，毕竟咒物可不是流水线生产的玩意儿，分配给你了，我这边就没了。

晋升后，咒物分配的标准，其实也不止是生存时间的长久，还有一项要求，是考核论文完成的数量。在444号医院，只要能完成论文答辩，将论文通过院长审核上传到官网，即使考试没有合格，也可以根据实际待在酒店的时间和论文数量，上报副院长考核，经由行政副院长批准，也还是有晋升可能的。而如果活过了三日还能在官网发表一定数量的论文，就可以分配到更好的咒物。

当然……能在官网发布足够数量论文的灵异医生，一般不会选择来参加奥罗涅酒店的考试。在场的医生，大部分最多也就只发表过一篇论文，而且还多半不是论文的第一署名人。

“考试期间，你们根据实际情况量力而行，不许动用灵疗点另行购置的咒物，包括咒肉，一经发现就会取消考试资格。我重点提醒你们，如果你们硬撑，面临死亡威胁也不回归医院，那么后果自负，我只负责监督是否有人作弊，不会出手援助任何人。甚至，如果有人破坏考试秩序，乃至阻扰其他人考试，我有权将违背医生处决，这是院长赋予我的权限。”

戴临知道，在考试期间，无法回归医院的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这不是常规的医生出诊，而是医院的高级职称考试，是由院长亲自主持，所以绝对可以保证回归医院能力不会受到影响，除非奥罗涅酒店的诅咒力量超越了院长。

这时候，戴临已经听到周围的医生窃窃私语议论。

“硬撑那肯定不会啊，毕竟咒肉都不让用，命没了就是死路一条。”

“是啊，考试的话以后还有机会。”

“这次可以晋升高级职称的话，灵疗点可以暴涨到一个月几十万点，按照现在兑人民币汇率……”

“我都是大部分拿来给我和家人兑换寿命的，数十万灵疗点啊！”

“这都是次要的，关键还是可以获得新咒物！做的手术越来越多，那么也就越来越危险，人死了灵疗点再多有个屁用，又不能让家人继承，全都会返还给院长。不然，我宁可当普通主治医师。”

灵异医生们其实都很清楚，晋升到高级职称，也就意味着面临的手术危险会更高，难保不会需要主刀更加可怕的恶灵诅咒。但是，不晋升的话，也一样在手术中遭遇的危险会更大。内科医生也不代表就可以安全，各种诅咒层出不穷地会出现，而这份职业又是没有终点，只要不死就得永远做下去的，那么为了能尽可能活得长久，也唯有进步了。

“最后，是本次考试要特别强调的一点。这是由院长特别要求的：本次考试，医生们要想尽办法，获得已故恶魔科科室主任黎暗的遗体。这是黎暗主任的照片。”

在费景言的身后幕布上，出现了一个PPT画面。

画面上，是一个中年男医生的形象。

这是戴临第一次看到黎暗主任。

他的外貌非常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面，就马上认不出来的程度。

“你们好好看着照片辨认。如果你们已经找到黎主任的遗体，可以马上带着遗体来见我，或者另一位主考官，厉鬼科的陈隼主任。根据院长的要求，只要可以找到黎主任遗体，视为马上完成考试，并可以获得咒物的最优先分配权。”

听到这里，下面的医生们，神色也都是变得愈发激动起来。

听上去，这是可以完成考试的一条重要捷径啊！

奥罗涅酒店的考试，是职称考试死亡率最高的考场之一。通过考试的医生，也严禁对外告知乃至买卖奥罗涅酒店考试的情报，违者会立即被院长解聘。所以，在这家酒店活过三日，难度绝不是一般的大。平均统计下来，进入奥罗涅酒店考试，通过率不超过3%。而即使可以回归医院，依旧有相当多的医生，永远在奥罗涅酒店消失，回不来了。

“好，最后的时间段内，我分配你们各自的房间号，每一个医生都是一个独立的房间。我和陈主任会住在酒店的十楼。考试期间，没有特殊情况，任何医生禁止进入其他医生的房间，你们之间的对话，我们也会全程监督。明白了吗？”

“明白！”

大家都是高声回应。

于是，随着时间推移……

所有人，都直接被医院传送到了奥罗涅酒店的一楼大堂前台！

戴临出现在酒店大堂的最前面，他看着前台接待员，他知道，在院长影响下，不会有人感觉到他们是瞬移到这里的人。

戴临冷静说道：“你好，我是预订了酒店房间的客人，我的房间号码是……”

第四章 戴临的分析

本来，在正常情况下，戴临想要获悉这家酒店的秘密，只要取得酒店职员的头发，就能马上读取记忆了。

但是，这是考试，费景言已经言明，绝对不能用任何方式，向酒店职员了解秘密。而且由于戴临的恶魔之眼实在是搜集情报的利器，费景言预先也特别对戴临强调过：“戴医生，这次考试一旦开始，院长会全程监督考试。所以，你的恶魔之眼，什么可以看，什么不可以看，不需要我强调吧？”

“我明白。”

戴临的身后，酒店的职员正帮戴临提着他预先准备好的行李箱。毕竟，在这里最少也要住三日。

戴临的房间在9层。

正好就在主考官的下面一层楼。

“您好，这是您的房卡，请拿好。”

酒店员工把房卡递给了戴临后，抬起手理了理帽子，用比较流利的中文说：“以防万一，我再询问一遍，客人，您……”

马来西亚本身就有很多华人，这里的游客中，中国人的比例也相当高，因此酒店职员的普通话讲得倒是非常好。

“您记住七条入住守则了吧？订房间的时候，我们就明确告知过，如果违背守则而发生了什么后果，本酒店概不负责。”

职员这句话，说得宛如是在背书一样，没有什么抑扬顿挫，就只是毫无感情地说出这句话来，很明显……这句话他已经说的次数太多了，以至于他已经念得非常机械化了。

“当然，正如我们酒店官网上所说，”酒店职员说出最后一句话来，“关于这七条入住守则，我们并不会向任何客人解释原因。”

戴临心头苦笑。

他也没办法问啊。

但是，从酒店职员的话，以及费景言的三令五申，他基本可以确定，酒店职员应该是知道很多秘密的。

“我知道了，我会遵守入住守则的。”

“好，只要您遵守入住守则，您就能在我们奥罗涅酒店渡过一段愉快的日子。”

戴临目送酒店职员离开，他拿着房卡开了门。

这是一个标间大床房，从酒店的窗户，就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大海。

戴临走到酒店房间的阳台上，看着眼前的房间，立即启动恶魔之眼，进行了一番扫描，同时尽量注意，不去扫描看到旁边的房间，以防止被院长判定为偷窥其他医生，被取消考试资格。

“没有任何的异常。”

戴临将行李箱摆在房间角落，坐在了酒店的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眼前的液晶电视屏幕。

此时电视正在播放当地的深夜档动画片。

他当然没打算看什么电视节目，只不过把电视开着，多少可以让压抑的气氛驱散一些。他肯定是不会入睡的，那么漫漫长夜，不如就开着电视吧。

灵异医生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在这里生存下去，并没有额外需求。当然，除了那个寻找黎主任遗体的任务。

当然，有着随时随地可以回归医院的底气在，灵异医生也敢于去冒险。毕竟，谁都知道一句话，富贵险中求。三天时间一人待在房间里渡过，显然是不可能的。

“我们不能向酒店内部的职员，客人们查询真相，但不代表就不能去通过别的方式查证。”

现在……

考试已经正式开始了。

从现在算起来，三日的时间，能熬过去，他就会马上晋升高级职称，成为444号医院历史上最快晋升的副主任医师。

戴临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表。

“七条入住守则……不能发出笑声……”

这就得时刻做好表情管理了，要做到不哭很容易，但要控制不笑就不太容易了。毕竟有时候内心一愉悦，下意识就可能会笑，到时候自己都不会察觉。

“得时刻注意，就算有开心的事情，哪怕是考试能通过，也不能笑。”

戴临其实根本没有去看眼前的电视节目，只是不让房间陷入绝对的寂静罢了，而如果有异常的声音，也不会被电视的声音遮盖住。他还确认了一下，这深夜档动画，没有什么搞笑成分存在，相反，内容还是比较黑深残的。

“然后是敲门声……敲门的时候，不超过四下……”

换句话说，如果还有人敲门超过四次，外面的，可能就不是“人”了。

但，话说回来。有时候敲门敲四下，里面的人还不出来开门，或许就有人一时间忘记这条守则，再敲第五次，也绝非没有可能啊。

不过……倒也难说。奥罗涅酒店是马来西亚赫赫有名的闹鬼酒店，可以说是凶名在外。在这种情况下……只怕还真没什么人敢不遵守这里的守则。除非，对方是不懂事的小孩子。

说到这里，戴临记得浏览酒店官网的时候，特别提示过酒店的客人，强烈不建议带未成年人入住，尤其是十岁以下的儿童。儿童往往不知道轻重，说不定就反而会故意去违背守则。而且，严禁一个儿童不能发出笑声，本来以为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而如果是婴儿，就更麻烦了，毕竟你不可能控制一个婴儿不笑。

而这一点其实本来就很离谱。毕竟，不能带孩子入住，也就拒绝了一家三口来旅行的客人。酒店订立这种守则，显然就是会损失一大笔收入。加上各种恐怖传闻，酒店是怎么经营到现在的？

再之后，就是关于血的规则。

酒店的食物，哪怕是三分熟五分熟的牛排，都不会有血。同时，又让客人不要在酒店内流血。这也是不建议带孩子入住的原因，小孩子活泼，喜欢打闹，自然比成年人更容易受伤。

灵异医生本身已经可以保证自己的身体健康，不会有皮肤病，口腔溃疡等疾病，因此，不会无缘无故流血。但是，女医生就没办法了，毕竟月事本身反而是身体健康的象征，所以高阖颜现在只能通过服药来推迟月事。

再然后……就是关于影子。

“影子……”

戴临的视线，下意识看向自己投射到墙壁上的影子。

其实有时候，由于不同光线的反射，同一个人出现两个影子，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不要去数影子，这条规则，总感觉反而在促使人们去数影子……”

影子……

说起来，公寓住户，他们的影子，会出现异变吗？

第五章 您没有……笑吧？

最后一条规则。

如果您在入住酒店期间的任何时候听到笑声，却没有看到发出笑声的人，请第一时间联系酒店服务人员，他们来会处理。

这是七条入住守则里面，戴临最在意的。

因为，这是唯一的一条在守则里面提及“酒店服务人员”的。

在国内，搜索奥罗涅酒店的信息，大多数情况下，都是404。所以戴临询问了查过外网信息的医生，关于第七条守则，也曾经有网红进入过奥罗涅酒店，想看看，如果真的发生这种“听到笑声，周围却没人”这种如此惊悚瘆人的事情，酒店服务人员过来，会怎么做。

但是，直接询问酒店服务人员，他们的回答永远会是“如果发生这件事情，我们自然会来处理。”

诡异的是……每一次网红博主们询问服务人员这句话，他们永远是这句回答，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差别，显然都是背熟了这句话。

曾经有网红博主，想出办法来，故意谎称在房间内听到有人发出笑声，请服务人员来查看。但只要等服务人员一来到房间里面，他们就马上回发现，是博主在撒谎欺骗他们。

事实上，可以查到的网上发布的奥罗涅酒店的视频并不多，一旦视频的播放量开始上涨，视频就会立即404 not found。

也正因为如此，基本上找不到多少有价值的情报。

“偏偏因为考试，没有办法通过酒店服务人员的头发，得知这条守则的真相。”

戴临也是很无奈，但没办法，这是考试的规定，他只有遵守。两位主考官受到院长的授权，可以随时监控到他，所以他的所作所为，是完全逃不出他们监督的。

随后……

戴临将手伸入衣服内，取出了一封信。

这正是当初韩铭交给戴临的信。

到现在，戴临都不知道，这封信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是，按照韩铭的说法，他不能打开这封信。

这信里面究竟是什么呢？

戴临可不会抱着不切实际的想象，幻想着韩铭能做自己的戒指老爷爷，给自己送外挂来。这东西带着，对自己来说，究竟是凶是吉，他也不得而知。

但是之前，韩铭附身到海云岚的身上，对戴临说过这样的一句话。

“戴临，你开启这封信的时候，很快就会到来了。等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你会知道你想知道的绝大多数事情。”

“你的意思是，这些事情都写在这封信上？”

但戴临感觉这封信很薄，里面最多应该也就装了一张纸而已。

“没有。”然而韩铭是这么对戴临说的：“这封信里，并没有信纸。”

“你，你是说信封里面根本没有信？”

“等你开启这封信的时候，你就知道了，戴临。你现在牢记两件事情，第一，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身上有这封信。记住，是‘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第二，最近，不管发生什么情况，哪怕是洗澡的时候，都随身携带着这封信。你放心，信不会被水弄湿的。”

戴临隐隐感觉到，韩铭说的话，有一种像是在关照自己遗言一样的感觉。

他将信封重新放回了身上。

“万一……万一……韩铭他真是我的戒指老爷爷，可以给我送外挂呢？”

戴临自嘲地想着，又看向眼前的电视。

此时，电视上，是一男一女正在说话。就在此时，男的面对着女人，忽然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男人虽然是在大笑，但是，戴临却听不到他的任何笑声！

紧接着，女的就说话了：“你在笑什么啊？”

女人说话的时候，男人依旧在笑。

可是，戴临只能听见女人的说话声，完全听不见男人的笑声！

戴临开始隐隐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到底……”

戴临开始意识到了不对。

就在男人哈哈大笑的时候，忽然间，电视屏幕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电视屏幕开始出现无数雪花，画面也开始不稳定起来，宛如是上个世纪那种老旧的黑白电视机一样。男人的脸，也开始扭曲起来，脸的上半部和下半部各自朝着电视屏幕两边扭曲，宛如变得像麻花一样。

下一刻，电视屏幕，就彻底变成了一片雪花。

“难道，就……就连酒店里电视机，甚至只是一个动画片的角色，都不能发出笑声？”

戴临迅速走到电话机旁，开始拨打号码。

“喂……我是909号房间的客人。我房间的电视机，好像有一些问题，能不能请你们派人来看看。”

电话另一头回答：“好的。马上派人过来。您可以简单先说一下电视机的问题吗？”

“电视机的声音……有点问题，还有，现在，看不到画面了。”

戴临此时双目一直凝视着电视机屏幕。

此时，电视机屏幕依旧是一片雪花状态。

戴临的双目，开始凝视着电视屏幕。

他的左眼，开始启动。

现在，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哪怕此时电视屏幕出现一口古井，然后从里面爬出一个贞子来，戴临也不会有半分奇怪。

“客人，您是不是……看到了电视屏幕里的人，笑了？”

戴临听到这，立即回答：“对……是的。”

“那么，请放心，电视没有故障，很快就会恢复好的。”

“很快就会恢复好的？”

“以防万一，问您一个问题。您在看电视节目的时候，没有……跟着一起发出笑声吧？”

戴临的头缓缓后仰，靠着墙壁，恶魔之眼死死锁定眼前的电视屏幕。

“没有。”

“那就好。我就当，您的确没有发出笑声来处理此事了。”

戴临紧抓着电话听筒，问：“你的话听起来……就好像觉得我在骗你？”

“这一点，我并不在意。只要您没有听见笑声，然后却找不到笑声来源，那就没有问题。”

戴临挂断了电话。

就在这时候，电视屏幕恢复了正常，此时，动画已经结束，开始放ED和配音演员字幕表了。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戴临看着手上的电话听筒，“难道是像无面会一样的组织吗？”

第六章 问题

戴临没有从电视中看到任何恶灵或者诅咒的迹象。

左眼也并没有任何示警。

但是，戴临依旧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这是通过率不足3%的高难度职称考试，戴临绝不会因为自己现在实力的提升，而有任何的大意。

戴临此时打开手机，进入自拍画面。

任何可以当做镜子来使用的东西，都有可能会出现米兰。

米兰的恶灵形象，一直都会时不时出现在镜子里，随着时间推移，距离自己也会越来越近。而戴临也无法推断，米兰化身的恶灵，究竟会什么时候出现。

……

戴维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眼前的酒店房间。

戴维入住了奥罗涅酒店的909号房。

这场婚礼，他本人的意愿是丝毫不重要的。可以这么说，他只需要在婚礼上，扮演一个傀儡就可以了。一想到这一点，戴维的心情就很复杂。

他并不讨厌亚璐嘉，如果是正常相亲，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发展一下，但是相比之下，浮士德家族实在是让他觉得很可怕。

“不过，赛拉斯当时要说的话……”

这个纨绔少爷，素来是个直肠子，有话就会选择直说，从这个角度来说，他说的话，反而有相当大的可信度。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都那么晚了，谁会来敲门？

戴维来到门口，将门开启，站在门外的人，是维吉尔。

“维，维吉尔部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

维吉尔则回答：“对我们灵异医生来说，晚不晚没有什么意义，只要你没有想睡眠的想法，就不会有半点困意。”

“这么说也是……”

“我从成为灵异医生后，就很少会睡觉。因为这样一来就相当于可以渡过一般人人生的两倍。”

这个说法倒是很有意思。

“维吉尔部长，”戴维请维吉尔进入房间后，将门关上，问道：“你来这里，不是要和我探讨可以不用睡眠带来的好处吧？”

维吉尔点点头。

“当然不是。”

“那……”

维吉尔恐怕今天晚上是真的没有睡眠的打算了。他身上穿着一身非常烫贴笔挺的西装，穿得如此正式，就好像要出席很严肃的场合一样。

“我想先来单独和你聊一聊。”

戴维听维吉尔这么一说，他立即意识到……

维吉尔选择这个时间段过来，应该是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和自己单独谈话的机会了。

于是，戴维坐了下来，表现得正襟危坐。

说起来，在浮士德家族里，戴维对于维吉尔，相对来说还是怀有一些亲近感的。主要还是因为，维吉尔的外貌非常接近亚裔形象，据说他本人的母亲就是一个华人，而且他本人的中文说得极为流利，引用起中文的成语和诗词也都是信手拈来，除了名字，维吉尔几乎很容易让人忽略他是一个美国人。

“其实我觉得你和我很像。”

维吉尔其实很清楚，戴维对于浮士德家族的人，都怀有戒心和敬畏感，所以，他还是希望拉近对方的距离，用相对来说更平等的身份来进行对话。

戴维对这句话倒是不意外，问道：“是因为我是中国人吗？听说您的母亲就是中国人。”

“有这方面的因素……”

维吉尔年少的时候，曾经的梦想就是可以攒钱去母亲的故乡中国旅行。他的长相始终经常被人误以为是日本人和韩国人，而每次，他总是会纠正对方，他有一半中国血统，和日韩都没有关联。但他很疑惑的是，他在美国看到的每一个国人，即使知道自己可以说一口流利的中文，却还是热衷于用英语和他交流，并且总是在他面前吹捧和赞美英语和英语国家，乃至诋毁自己的祖国。

而戴维不同，他看得出来，这个少年即使知道浮士德家族在他面前的强势地位，但对于家族要将他的国籍修改，他也是言辞申明希望保留中国国籍，最低限度也希望是双重国籍。

“但主要原因不是这个。我说我们很像，是因为……过去的我，曾经也和你一样。”

戴维立即明白，维吉尔说的，是他们都是成为浮士德家的赘婿。

“所以我想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和你说明一些情况，让你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之前，赛拉斯其实没有说错。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婚礼，奥罗涅酒店，也不是一家普通的酒店。”

“是……那奇怪的入住守则，对吗？”

敲门要超过四下……

还有……

“是的，所以，接下来我要和你说明的就是……”

就在维吉尔还没说出接下来的话，电话铃声在房间内响了起来。

“等一下……”

然而，维吉尔却是拉住戴维。

“我知道这个电话会是什么内容。听着，接下来你接通电话后，酒店的人，会询问你一个问题。记住，一定要回答‘是的’，不要回答其他任何问题。”

戴维一头雾水，他来到电话前，拿起听筒。

“先生，我们酒店的规矩，会为新入住的客人，赠送一份宵夜。”

送宵夜？

“嗯，谢谢……”

“宵夜会是十分钟内送到。在此之前，我们想询问您一个问题。”

是酒店想询问他们的服务如何？

“嗯，你们说。”

他看向身后的维吉尔，后者对他做了个手势，显然是提醒他该怎么回答。

“人类，是唯一会笑的生物，您说，是，还是不是？请务必，如实回答。”

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

戴维立即想起了入住守则。

人类是唯一会笑的生物吗？

如果没有维吉尔的提醒，他说不定会拿起手机百度一下这个问题。

但是，想到维吉尔的忠告，他回答道：“是，是的。”

“好的，宵夜马上就会送到，请您耐心等待。”

放下电话后，戴维疑惑起来。

“那么晚打电话过来，就是问这个问题？这家酒店到底是怎么回事？”

维吉尔看向戴维，说：“你刚才做得对。”

戴维拿起手机，百度搜索了一下。

然后他发现，这个问题似乎在生物学界是有争论的。至少，即使有其他也会发出笑声的动物，但和人类的笑的方式也不一样。

“没必要搜索这个问题。”然而，维吉尔回答道：“你必须记住，在这家酒店，任何人询问你这个问题，你都要记得回答……是！不然，后果会非常可怕。”

第七章 血字任务执行之地

戴维有些错愕。

“这家酒店到底……既然浮士德家族选择这家酒店来作为婚礼场地，那？”

戴维很费解，如果真是如此，那为什么是维吉尔晚上偷偷来告诉自己，而不是克莱恩来忠告自己这个问题？

坦白说，刚才他听维吉尔提及酒店本身可能有问题，但也没多想什么。

这家酒店入住了大量的666号医院不说，浮士德家族全体的灵异医生都已经进入，更有梅菲斯·浮士德这位副院长亲自坐镇。

这样的阵容，就算这家酒店里是百鬼夜行，也不用担心什么吧？

“克莱恩他……他为什么不忠告我呢？”

维吉尔看向戴维的神色，变得愈发肃然。

“这就是我要来和你详细说明的事情。事实上……副院长本人可能也默许了我这么做吧。他应该其实并不在意你本人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维吉尔非常清楚，如果没有戴维的那个哥哥……他对于家族的人来说，没有任何价值存在，更别提成为家族一员了。所以，副院长应该也有考验他的想法。

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我猜得到你是怎么想的。你应该是这么觉得：有那么多的灵异医生来到这家酒店，就算酒店真的有什么问题，那么也不用担心，对吧？但，其实恰好相反，戴维。你远远不了解这家酒店的可怕……”

“不，不至于吧……副院长本人不都……”

副院长？

“你有个很大的错觉，戴维。副院长，我们灵异医生，在真正的‘黑暗’面前，只是奴仆而已。”随后，维吉尔说出了一句让戴维感觉到无比恐怖的问题：“戴维，我说了，其实恰好相反，这家酒店的可怕就在于，需要包括副院长在内的那么多灵异医生在内，来予以应对。”

戴维的神色顿时变得一片苍白。

开玩笑吧？

这是在开玩笑吧？

“难道说……”

“对。这家酒店本身……就拥有着超出你想象的恐怖。”

戴维整个人都站了起来，大喊道：“你，你们在这种地方举办婚礼？”

他整个人都懵了。

“所以你该明白了。这本身不是婚礼。副院长安排在这里让你和亚璐嘉结婚，本身就是有着计划的。记得那几条入住守则吧？好好地牢牢铭记。接下来，在婚礼前，你都要抱着强烈的警惕心。其实，你但凡有点眼力见，也早该察觉到这里不对劲了。我来的时候，我真的很担心你会不会直接就睡过去了。”

戴维此时神色越来越难看起来。

这个婚我现在不结了行不行？我现在瞬移回医院去行不行？

当然，他知道肯定不可能。如果他敢那么做，浮士德家族的人就会马上送他去阴曹地府。

“维吉尔部长……你，你们怎么可以都预先不告诉我……”

“现在你知道也不算晚。听好了，好好遵守这家酒店的入住守则。还有，人类是唯一会笑的生物，这一点也记住。”

“嗯……”

房间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戴维终于开始想明白了什么。

“你们想利用我做什么事情？”

显然，他是副院长在这家酒店的计划的一环。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了。更多的，我就不能说了。我就先回去了，你先好好在这待着。今天是刚入住酒店，从明天开始，你得更加谨慎……”

此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看来，是宵夜送到了。

但是，现在的戴维，哪里还有心情吃什么宵夜？

他的心情，变得异常沉重起来。

“但，我还是无法理解，这家酒店，竟然会那么可怕的……吗？”

“你会充分体会到这一点的。再强的灵异医生，即使是副院长，如果要长期一直住在这家酒店，那么，必死无疑。”

……

夜晚很难熬。

当拂晓到来，戴临的紧张情绪，才稍微恢复了一些。

他看向窗外的海面，昨天一晚上，没有再发生其他类似的情况。深夜的电视节目本来就不多，所以，他没有再看到其他的类似正在笑的人发生异变的情况。

戴维作为灵异医生，并不会有疲惫感，但是精神上带来的负担，还是会有的。

所以，戴临打算先洗个澡。

按照韩铭的指示，洗澡的时候，他也将那封信夹在了腋下。

洗澡的时候，他就算在涂抹洗发露的时候闭上眼睛，也可以轻松查看整个沐浴间。

要知道，恐怖片里面，洗澡的时候是闹鬼的高发时间。比如洗着洗着，就忽然摸到一只手啊，或者是好好的水忽然变成血啊之类的。

“血……”

他想到了一件事情。

酒店的入住守则里提过，说食物并不会出现血。

但是，这条守则，其实是七条守则里面最奇怪的一条。

“酒店提供的食物不会出现血，如果出现，请联系酒店服务人员更换”。

这就是说，其实还是有可能会有出现血的？

但是，一般的食物就算了，就算是三分熟的牛排，也不会出现血？一般人哪里有吃三分熟牛排，还会苛求一点血都没有，要求服务人员更换的？

“这种矛盾的规则……就像是医院的规则一样。”

想到这里，戴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说起来，今天夏笠医生等公寓住户就会来到这个酒店。”

这家酒店和医院有着许多相似的地方。

难道说……

“这家酒店是血字任务的执行地点，难道……医院，也是一个血字任务的执行地点吗？”

戴临并不知道，他此时居然接近了事件真相。

奥罗涅酒店和444号医院一样……都是那座地狱公寓的血字任务执行地点！

“互相矛盾的规则……”

他洗完澡，查看了一下，那封信上面果然是连一滴水都没有。

“即使是我的这双恶魔之眼，也无法透视这个信封。”戴临此时，心头有强烈的直觉，或许在奥罗涅酒店，自己就有可能要拆开这封信。

而与此同时……

董邪，夏笠，嬴子夜等一行公寓住户，已经坐在前往马来西亚的飞机上，今日，他们就将入住奥罗涅酒店！

第八章 不要去探究原因

戴临进入到了酒店的餐厅。

此时，餐厅内的人，并不算多。

已经有不少医生，已经聚集在了这里。

而戴临，第一眼就看到了高阖颜。

这里的早餐是自助式的，戴临取了一部分餐后，坐到了高阖颜的对面。

虽然说，医生必须独立考试，不能互相交流交换情报，但是，如果言谈间不涉及考试的内容，那么言语交谈也不会被禁止。

反正他们的所有行动，都会被费景言和陈隼两位主考官全程监督，因此主考官并不会禁止医生之间的交流。

而在场的医生里，戴临最熟悉的人，自然也就是高阖颜了。

戴临看着高阖颜，说道：“高医生，你姐姐……她今天也会来奥罗涅酒店吧？”

现在，高阖颜的姐姐高梦华已经苏醒，并在公寓完成了第一次血字任务。

“嗯。”

高阖颜仅仅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看得出来，她并不想继续深入交谈这个问题。

戴临最近也听闻了一些关于高梦华医生的传闻，现在各种版本的传闻都有，但大多数的传闻基本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印无缺和高梦华的婚约，怕是要取消了。

作为这家医院的风云人物，这一新闻在医院内引起了爆炸性的效应。很多人都想知道，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为此也有各种各样的猜测，到后来各种说法也都传得愈发离谱。

“戴医生，”高阖颜拿起旁边的一个装着牛奶的玻璃杯，喝了一口，说：“你还是多吃一点的比较好，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熬。”

“我知道。”

……

“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熬。”

亚璐嘉·浮士德拿着刀叉，切割着眼前的肉块，而戴维就坐在她的对面。

“果然你都知道……”戴维此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你知道了多少？”

“总体来说，我只知道，我不一定能活着结得成这个婚。”

亚璐嘉咀嚼着肉块，竟然还非常自然地点着头，说：“嗯，肉质不错。你说得对，你的确不一定能活到和我结婚。”

她在评价肉质，和说后面那句话的时候，表情和语气可以说是没有半点变化。

“你也不用那么不在意我的死活吧？”戴维心都凉了半截，眼前的女子……好歹也算他的未婚妻吧？

“我的人生宗旨就是，绝不因为和自己无关的情况精神内耗自己。”亚璐嘉用很流利的中文说出“精神内耗”这四个字，“同时，也不会因为给别人虚无缥缈的希望，毕竟我不是心理医生，也不是神父和牧师。”

“那么，我可以问一些更具体的问题吗？”戴维的脸凑近亚璐嘉，低声问：“那七条入住守则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守则里面是有中文翻译的，你看不懂吗？”

“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亚璐嘉继续切割着眼前盘子上的肉块。

她特别喜欢肉食。

灵异医生不会受到饱式脂肪酸，胆固醇的困扰，就如同可以控制酒精不影响身体，他们也可以控制肉质中一切不利于人体的物质自动分解。所以，灵异医生可以轻松控制自己的体脂比不上升。因此，世人眼里所有的垃圾食品，灵异医生可以不限量不限时地摄入，血压血脂血糖也永远都会维持在正常范围。

因此，亚璐嘉可以说是无肉不欢，顿顿都绝对是荤菜，极少吃素。这一点，和她那位已经失踪的，素食主义者的姐姐玛丽·浮士德截然不同。过去，玛丽这个动物保护主义者，反复向她推荐什么植物肉，推荐各种环保理念，甚至将猫狗的生命看得和人一般重要。正因为如此，亚璐嘉反而愈发喜欢吃肉不说，还专门会去吃狗肉。玛丽喜欢什么样的动物，她就吃什么。

“这肉你不吃么？”她继续拿起刀叉切割眼前的肉，“这铁盘猪扒的肉很嫩，酱汁的味道也恰到好处，不会喧宾夺主地覆盖到肉的鲜美，肥肉和油脂也比较少。”

“你现在能不能别和我讨论……”

“顺带一提，如果是吃烤肉的话，我推荐你猪颈肉，或者松板肉。尤其是后者，即使烤起来，肉的颜色也不会变得太深，只要别烤得太焦，吃起来就会感觉到肉质特别地嫩，会有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亚璐嘉似乎明知道对方想听什么，却故意不说：“你看，那边那个位置，是烤肉区。你可以去那边选取一些。”

“你要是想吃，你自己去取吧……”

“你去取一些吧。如果你想听我和你说一些你想知道的事情的话。”

戴维看着亚璐嘉面前的好几个空盘子。

现在是大早上，可是她要么吃铁盘猪扒，要么就是吃烤肉，哪里有一大早吃得那么油腻的？

好吧，灵异医生的确是不需要考虑减肥的问题。

戴维只能帮她去取烤肉。

“松板肉……是哪个来着？”

烤肉区的肉摆放得琳琅满目。

猪颈肉，五花肉，梅花肉，澳洲和牛肉，韩式牛肉……

戴维却是没有哪怕一点食欲，只能拿起夹子，帮她取肉……

……

戴临和高阖颜走到了自助餐厅的烤肉区。

这里的肉都是要拿回去自己烤的，所以……自然全部都是生肉。

戴临仔细观察着，果然，这里的生肉都处理得很好，上面没有任何血水。

当然，戴临也只是看一看，他并不打算在这里取用食物。

他的恶魔之眼发动，开始仔细观察这些生肉。

这些肉……究竟是不是真的是动物的肉？

毕竟，在这家酒店，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他要尽量注意，看看能不能看出一些异常来。

但最后……果然，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就在此时，他忽然注意到，费景言来到了他身侧。

作为主考官的他，和戴临，高阖颜没有说任何话，而是平静地夹着上面的生肉，放入自己的盘子里面。

费景言依旧还是老样子，看起来，宛如是一个人偶。

整张脸，感觉是静止一样。甚至眼眶内的眼珠，都是固定在那，一动不动。

而当费景言靠近的时候，高阖颜就明显感觉到了强烈的不自在。

她快步地朝着后面走去，宛如是逃一样地回到自己的桌子上。

戴临也跟着她回到桌子前，又看了一眼伫立在烤肉区，用机械的手势取肉的费景言。

“你好像一直都很害怕他？”

戴临回忆起他第一次看到费景言，那时候，高阖颜面对费景言时，就很明显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抵触这个男人。

“我怕的不是他……”

“嗯？”

“咒物科的医生，无论是谁都好，但，我永远不想接触方副院长……即使是待在那个人身边的人也一样。”

“你很……害怕方副院长？”

“不光是我。”高阖颜此时侧着头，甚至希望眼角的余光可以避开费景言，“我姐姐也一样。我们都不想接触任何方副院长身边的人。”

“方副院长很少会来门诊区域啊。”

高阖颜回忆起当年，她和高梦华最初出现在医院的时候。

“当时，我和姐姐从伊甸酒店被救到了444号医院内，我们，很快就接触到了方副院长。”

说起来，戴临迄今为止，都还没见过方副院长。

只知道方深咒务副院长，兼任咒物科科室主任，外貌是一个看起来大约七八十岁的老人。而不同于韩铭兼任常务副院长和凶灵外科科室主任属于一个偶然，历代咒务副院长，永远都是由咒物科科室主任来担任，不可能会分别是两个人。咒物科的管理，也和所有临床科室截然不同，方副院长如果没有什么大事，一般不会来门诊区域。

戴临听说，方副院长上一次来门诊楼，是在恶魔科公开悬赏米兰的时候。那一次后，他也马上就离开了。

也正因为如此，很多临床医生，到现在都没见到过方副院长，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为什么是他来担任主考官，我也无法理解。”

高阖颜对这一点，是最费解的。

毕竟，这是临床医生的职称考试，主考官一般都是科室主任，至少也是副主任。咒物科医生，而且还不是科室主任或者副主任来担任主考官，是很难理解的。

“我也听一部分人议论过，说一般都是临床科室的科室主任担任主考官的。”

戴临隐隐觉得，这一次的考试由费景言担任监考的主考官之一，恐怕……和黑松镇的黑色骷髅咒物有关。目前，据说咒物科已经接管了整个黑松镇，已经不允许普通门诊医生再介入那个小镇了。按理来说，那个小镇还有那么多患者，需要做手术，可是却不让临床医生再介入了？这怎么都说不过去。但是，戴临是无力推翻这一决定的。

“等一下，”戴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费医生作为主考官，是可以监控我们在说什么的吧？”

“不会。他只会监控我们是否说出不该说的内容。”高阖颜对此并不在意，她又喝了一口牛奶，说：“暂时，应该会还处于较为平静的时间。”

“暂时？”

“你应该不了解那座公寓的血字任务吧？目前的阶段，称之为‘生路提示期’。”

……

戴维在眼前的电磁炉上，帮着亚璐嘉烤肉。

松板肉不断升起热气，香味也是不断扑鼻而来。

戴维拿起夹子，将肉翻了个身，说：“你左边那块肉已经熟了，可以吃了。”、

亚璐嘉拿起叉子，就夹着肉，吃了起来。

“你还记得那七条入住守则吧？”

“记得。第一是，如果笑的时候，发现身边有异常，就不要笑了。那我不笑不就行了，反正现在这么个状况，我也笑不出来。”

亚璐嘉点点头，说：“嗯，你这么想……也可以。”

“然后是，敲门，要超过四次……这条守则就很诡异了。”

“也不难做到吧？而且客人也一定会在你敲门超过四次后，才给你开门。”

“那么，问题来了。”戴维注意着拿夹子翻开一块快烤肉，确保没有烤焦，“如果听到不足四次的敲门声去开门……会有什么东西进来？”

戴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亚璐嘉刚好将嘴巴里面的烤肉咽了下去。

她拿起一旁的餐巾纸，擦了擦油腻的嘴唇。

“你觉得会有什么东西进来？”

戴维的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我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问你啊。这又不是什么脑筋急转弯？”

亚璐嘉指着中间的一块烤肉：“这块差不多了，在烤就焦了。你烤肉还真是没什么经验啊。”

“我说……”

“你不要开门就是了。”亚璐嘉此时却话锋一转，“不要去探究这些入住守则订立的原因，也不要去询问酒店的工作人员守则背后的原因。不然……你以为我们不能去想办法探究这背后的原因吗？你觉得我那位副院长父亲，不能想办法去了解吗？”

“你们也……”

“你知道深渊侵袭的可怕在于什么吗？并不在于会在你面前出现什么样的鬼魂，而是在于……有时候也许你意识到会出现什么样的恶灵，才会有这样的恶灵出现在你面前。未婚夫先生，你该多读一点关于深渊侵袭，恶魔诅咒相关的论文。恶魔科的论文，以你的权限，增加一些暗魂点就可以下载，然后拿一本英汉词典对照一下，很快就能读懂的。”

戴维很快明白了过来。

“所以我不需要知道，敲了不到四下门，开门会进来什么，对吗？”

“我刚才说过了。不要开门，就可以了。好了，把肉拿给我，否则真的就要焦了。我不喜欢吃焦的肉，味道那可就糟糕极了。”

戴维此时心头暗恼，医院的论文，只有在医院内部的电脑里才能查看。在外界，输入网址也进不去的。

“这样，我就开门见山问吧。最后一条守则，人类是唯一会笑的生物。酒店的人，甚至给我特别打电话确认……”

拿起烤肉正准备吃的亚璐嘉，听到这里，抬头看向戴维。

“那么，我问你一个问题，戴维。你有没有见到过……人类之外，对着你笑的东西？”

第九章 住户到来

戴维愣住了。

“嗯，当然没有……”

没有。应该是没有。

戴维紧张地询问亚璐嘉：“你询问我这个问题……我觉得，这不是一个生物学上的问题吧。至少我不觉得这个酒店想和我们科普这个问题。”

“你刚才回答我的时候犹豫了。”然而此时，亚璐嘉却提醒道：“如果是别人问你，不要犹豫，直接回答没有。无论是什么时候，都要这样回答。你刚才的犹豫，就好像你不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一样。”

“我昨天百度过……”

“这种事情不需要百度。就如同你说的那样，这不是一个生物学的问题。”

戴维意识到了什么。

“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所谓的，人类是唯一会笑的生物，反过来理解的话……”

“不要做什么多余的理解，戴医生。”亚璐嘉又选了一块被烤熟的肉，吃了起来：“现在，你就先好好做好结婚的准备吧。”

戴维的神色渐渐开始变得冷静下来。

这段时间，作为灵异医生，戴维开始也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

“只要遵守这些守则，就真的……不会有任何危险吗？”戴维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还有就是，你是真的打算接下来就这么嫁给我……吗？”

如果只是遵守入住守则，就不会有事的话，那么戴维倒也就放心了。

那样一来，他就可以去考虑，接下来和亚璐嘉结婚的事情了。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至于第二个问题……”亚璐嘉终于停下了吃肉，将刀叉放在了两旁，说：“我在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就和你说过吧。我是一个未亡人，我的丈夫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卢米安·戴伦。除了这个人之外，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妻子。浮士德家族给我安排的婚姻对我来说没任何意义，只不过我无力反抗罢了。”

戴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

“其实……我对你还是……有一点好感的。”

“那你最好不要对我有好感。”亚璐嘉对戴维的回答并不意外，“我是卢米安·戴伦的妻子，我的名字是亚璐嘉·戴伦。”

戴维心头有几分沉重。

“好了，这个问题，到此为止。我不想和你谈论和男女情爱的任何话题，对我来说，从现在起，到我死亡为止，我都不会和任何人谈情说爱。”亚璐嘉抬起手，在自己脖子前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我考虑的，只有杀人的事情。明白了吧？”

“明白了。”

戴维其实真的不想和一个并不爱自己的人结婚，即使他对亚璐嘉的确有作为异性的好感。但偏偏，在这件事情上，戴维没有任何自己的话语权，也无从做出选择。

“好了，我吃饱了。我先回房间去了。你可以在酒店各处随便走走，酒店的四楼有一些娱乐设施，KTV，保龄球馆，桌球厅都有。”

“克莱恩和我说过，这两天时间我们尽可能地……”

“出双入对是吧？没那个必要。反正我又逃不掉，克莱恩他要的也就是一点虚假的面子而已，我配合他们演戏，也是有底线的。”

亚璐嘉离开后，戴维只觉得相当尴尬。

但他也可以理解对方。在完全非自愿的情况下，被安排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

戴维开始有点后悔自己对她说，自己对她有好感了。或许这样说，对她来说反而是一种困扰。

“算了，还是好好熟读那几条入住守则，千万不要不小心触犯了守则的好。”

戴维这时候，才意识到，还有一些肉依旧在电磁炉上烤着。他于是去拿刀叉。

但因为精神恍惚的缘故，他却拿到了刀子，而且，还是刀锋。

这一下，他立即感觉手一痛。

“哎呀！”

灵异医生虽然生理结构变得和常人不同，但除非是咒物的特别作用，大多数人还是血肉之躯。所以这一下，他的大拇指被拉出一条口子。

那条口子上，渗出了血来。

“哎呀……”

这时候，戴维立即想起了第六条守则。

戴维连忙站起身来，就要去取餐巾纸，按住伤口。

不能把血……滴洒在地板上或者墙壁上！

但不得不说，这家酒店的餐刀真的是相当锋利，而戴维又是将手指直接按了上去，所以这一下伤口很快就渗出血来。

其实，戴维这时候应该要做的，不是去取餐巾纸，而是就这样坐着，请服务生把餐巾纸取来给自己。如此一来，血最多滴洒在桌子上，不会洒到地板上。

但是，由于慌乱，导致戴维的血……滴洒在了地板上！

“糟糕！”

就在这时候，戴维一时间觉得头脑有些恍惚。

怎么办？

他现在，该怎么办？

刚刚还想着要遵守每一条守则，这才多久，就犯了其中一条！

那……现在该怎么办？

他将手指放入嘴里，快速拿来餐巾纸，去擦掉地板上的那滴血。血很快就被他擦掉，接着，他看着周围……

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但作为灵异医生，戴维不觉得这件事情会那么简单地结束。

“这……”

亚璐嘉走在酒店走廊上，随后，她停下脚步，回过头去，看着匆匆赶来的戴维。

看着眼前的这个未婚夫，亚璐嘉冷冷说道：“有什么事情吗？”

亚璐嘉并不希望在这家酒店里和戴维出双入对。

她在被允许的范围内，进行最大限度的抵抗。她的父亲梅菲斯·浮士德，也默许了她这种无关痛痒的反抗。

但是，她很快就察觉，戴维的神色不太对。

由于亚璐嘉的特殊经历，她在很小的时候，就远比一般人更会察言观色，只能小心翼翼地生活，不敢触怒任何人，对将母亲视为玩物的父亲也不敢大声说话。

一直到卢米安死后，亚璐嘉才再也没有了看人脸色行动的心思。她受够了戴着面具生活，也再也不去考虑任何人的心情。她其实内心深处，反而很希望谁一怒之下把她杀死。活着这件事情对她而言，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可言。

她看着戴维难看的表情，很快，她就注意到戴维的手。

“你流血了？”亚璐嘉很快就看出端倪，“你接下来该不会想告诉我，你已经触犯了第六条守则吧？”

戴维的神色此时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你的血滴在哪里？”亚璐嘉立即追问：“餐厅，还是走廊？有没有人看见？”

“应该……没有人看见。我们两个人去餐厅用餐的时候，浮士德家其他人都没有跟着。然后，我也有注意没让服务生看到我擦掉地板上的血。”

亚璐嘉沉吟了一会，说：“所以，你的确是受伤后，把血洒到地板上了。”

戴维紧张地询问：“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

戴临从高阖颜口中的描述，了解到了什么是所谓的“生路提示期”。

“原来血字任务本身是这样的。”戴临于是说道：“所以那入住守则本身就可能是生路提示？”

“我先提醒你，生路是相对公寓住户而言的。院长不会给我们特意安排生路。你可别盲目乐观。”

“嗯，我知道了。”

随后，戴临的恶魔之眼，有了一些异常！

他马上看向某个位置。

那是附近的一张餐桌，两个酒店客人，正在那里用餐。

戴临站起身来，缓缓走去。

他的左眼，感觉有些难受。而越接近那张餐桌，这种感觉，就越发明显。

他走到餐桌前的时候，正在用餐的两人注意到了戴临。

那两人都是老外，费解地看着戴临，其中一个老外用英语询问戴临，有什么事情？

此时，戴临注意着其中一个老外脚下的地板。

戴临确信，问题就出在这里。

因为他朝着这个位置看，左眼就会传递明显的示警信号！

是这里……出的问题？

“先生，我们不认识你吧？”另一个老外则也用英语说：“你过来有什么事情？”

“嗯，我好像有硬币掉落到这了。能不能让我看一下这个位置？”

听戴临这么一说，两个老外于是点点头。

“可以。”

于是，戴临蹲了下来，睁大了他的双眼。

这个位置的地板。

有着某种让他在意的东西。

戴临的恶魔左眼，开始对着地板发动。

“怎么了？找到了吗？”

身后是老外的声音。

“还，还没有……”

戴临的左眼发动的同时，他也做好了全面戒备。

随后……

戴临的左眼，开始看到了一些本不存在的东西。

“血！”

是的。

地板上，浮现出了一滴血！

但是，戴临很清楚，这滴血，只有自己可以看到，其他人都根本看不见。

而且，也仅仅只有一瞬。

很快，戴临也看不到了。

事实上，如果现在戴维坐在这里的话，就会发现，这正是刚刚他和亚璐嘉所坐着的那张桌子！

“这到底是……”

戴临站起身来，说：“看来我什么都没找到。”

这时候，主考官费景言朝着戴临的方向看来。

陈隼身为厉鬼科的科室主任，却对费景言颇为恭敬：“怎么？费医生，戴临发现了什么吗？”

费景言端起酒杯，啜饮了一口红酒，然后说道：“不知道，但似乎，他有所发现。”

“他的这双眼睛，如果当初可以归于我们厉鬼科就好了。”陈隼颇感遗憾，“如今却变成了印无缺的一大臂助。”

“就看他能不能守得住这双眼睛吧。”费景言如此回答。

紧接着，他忽然看向陈隼，说：“喝了这样的很高档的红酒，我应该作出怎样的反应呢？”

“这个，我也不太懂品酒。”

“真可惜。大家好像都喜欢这种酒，但我品尝起来感觉不出来哪里好。”

随后，费景言端起酒杯，又重新喝了一口。

而此时，戴临开始思索下一步该怎么做。

那血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般情况下看不见，但对恶魔之眼却能产生感应。

这血背后是怎么样的诅咒？又或者？

戴临甚至有几分担心，他特意走到洗手间照了照镜子，确定自己身上没有哪里出血了。

好在，看起来一切日常。

“没事就好。”

此时，洗手间内，非常寂静。

寂静得让戴临觉得有几分压抑。

他又仔细看了看镜子，刚准备离开，忽然间，他又看到，在镜子里面，自己的身后出现了……

米兰！

化作恶灵形象的米兰！

戴临顿时汗毛倒竖，因为现在的米兰，距离戴临已经只有不到两米了。几乎是走两步路，就能到他身边！

如果在奥罗涅酒店生活期间，米兰的恶灵对自己进攻，对戴临来说真就是最糟糕的局面了。

应该……不至于演变成这样的情况吧？

戴临小心翼翼观察着镜子里面的米兰。

好在，米兰并没有对自己有任何攻击的迹象。

就在这时候，戴临的手机响了。

戴临拿出手机一看，来电人是夏笠。

戴临立即接通手机。

“夏医生，你们已经到了吗？”

“很快就要入住酒店了，戴医生。当然，我们虽然不是考试的医生，但也不能和你交流考试的信息。但我们这不是医院的住户，如果查到线索，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听到这，让戴临非常暖心。

说实话，戴临和夏笠不仅仅是医院同事的关系，某种程度上，夏笠或许会变成他的小姑父。

“我会在这等你们的。”

“嗯。等会见。”

“等会见。”

戴临挂断了手机。

“好，做好准备。接下来的生路提示期，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生路提示期，公寓住户不会有生命危险，对我们来说，则可以利用这个空档，想办法知道安然在酒店渡过三日的方法。”

当然，生路提示期并不会保护灵异医生，但多多少少，或许各种诅咒都会相对弱一些。对戴临来说，他必须要和时间赛跑。

只能希望，恶灵米兰不要在这个时间段里，给他带来危险了。不然，戴临真的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才好了。对米兰，戴临暂时还没有任何办法！

第十章 血字任务的限制和规则

“他们马上就要来了。”

“嗯，我知道。”

酒店的某个房间内。

两个医生此时正面对面地坐着，这两人，正是费景言和陈隼。

“嗯，他们会来。”费景言机械性重复着陈隼的话语。

“那么……”

“是。不会是巧合，我们的考试必定和公寓住户的任务产生交集，甚至可以说是冲突。”

陈隼注视着眼前的费景言，微微叹了口气。

“我到现在还是很难习惯这样和你说话。你现在没有痛觉，也没有味觉，也没有办法产生其他正常感情？”

“没办法。”费景言继续淡然地说：“注定会一直是这样了。”

当年，在陆原担当行政副院长的时期，厉鬼外科基本都是行政副院长派系。陈隼和梅屈真属于少数的异类，他暗中是常务副院长宫澄的人，后者则是一心扑在医术和咒物研究上没有心思搞派系斗争。

陈隼一直熬到陆原身死，才终于熬出头，被宫澄的继承者韩铭提拔为了厉鬼外科科室主任。所以对于已经去世的前上司的儿子费景言，陈隼也是怀着报答之心的。

“但问题在于，我们没办法对公寓住户有不利行为。”这一点让陈隼很苦恼：“他们的影子可以轻轻松松杀掉我们。强一点的医生，最多也就是可以勉强保命而已。”

“咒物科在这一点上也无能为力。”

“只能斗智不斗力了。来硬的，我们没有任何办法的。”

陈隼的体内有三种咒物，这也是他可以达到科室主任职务的关键。可是面对公寓住户，一点办法都没有。那座公寓会保证住户会在绝对公平的前提条件下完成任务，只要那座公寓出手，再强大的医生也是瞬间就会被消灭。

或许那座公寓才是最恐怖的咒物……

“他们来了。”

“嗯。”

来了。

一楼酒店大堂。

戴临和高阖颜已经在前台等候公寓住户的到来。

这次来的公寓住户，一共有七个人。

分别是夏笠，嬴子夜，董邪，高梦华，还有三个非医生的住户。

“姐姐！”高阖颜迅速走到高梦华的面前，这对姐妹可以说吸引了酒店大堂内大多数人的注意，毕竟这对姐妹花的颜值实在是太高，甚至有人怀疑她们是不是电影明星。

这也是戴临第一次见到清醒的高梦华医生。

她在成为公寓住户后，也一直没有再回医院上班，印无缺给她批准了长假。

“戴医生，”高梦华来到戴临面前，温和有礼地说：“初次见面……我是高梦华。”

根本无需介绍，眼前的高梦华可以说是整个医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风云人物。

不过这次参加考试的医生大部分年资不算高，作为平时在门诊楼工作的医生，对急诊室的外科医生高梦华不算很熟悉。否则，他们这个时候也会跟来。

“你好，高医生，久闻大名。”戴临和高梦华握了握手。

此时，他又看向夏笠，说道：“夏医生，小姑她……现在还好吗？”

戴临现在想了解小姑戴汐颜的情况，那么就只有询问夏笠，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现在……还算好，但她并没有想见你的打算。”

这不禁让戴临感觉到有几分遗憾。

“也挺羡慕你们。”夏笠又说：“毕竟，你们的考试随时可以放弃回归，但我们得一直待在这家酒店。”

直到我们找到黎暗主任的遗体……

只不过，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来。

毫无疑问，这一点，会是医生和住户之间的互相角力。

这次考试要获得黎主任遗体的事情，不是秘密，医院内早就传开了。虽然不是考试通过的必要条件，但为了可以获得更好咒物的优先分配权，灵异医生们自然会全力以赴。

如果遗体被住户先一步获取，那医生们就完了。一来医生没办法攻击住户，二来住户可以在获取遗体后直接回归公寓。

但是，反过来，如果被医生先一步获取遗体，那么住户也就没办法了。医生不能攻击住户，但如果住户主动攻击医生，后者也是可以正当防卫的。住户对医生的压制只能是在自我保护上，非医生的住户更是绝无可能伤害到医生。

这么一来的话……这就只能拼智谋，拼谁先一步找到血字任务生路了。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此时，嬴子夜独自一人走到写着七条入住守则的指示牌前，她阅读了上面的所有关于守则的翻译文。

随后，公寓住户们提着行李箱，各自入住公寓为他们安排好的房间。

其中，夏笠和董邪一个房间。

戴临和董邪不算熟悉，但他看得出来，董邪和夏笠关系很好，两人算得上是老搭档了。

“董医生，”戴临特别问起，“我听说当初你和夏医生吞食了同一个咒物，然后变成了灵异医生体质？”

“是。”董邪回答：“当时是一个和平行世界公寓住户的血字任务，血字指示给予了我们可以狩猎恶灵的猎枪和子弹。我们很幸运地通过吃掉咒物，在那时候就已经可以获取灵异医生的仿鬼者体质。”

“你们体内的咒物无需咒物科介入也能保持相当程度的稳定？”

“对，”董邪回答：“非常稳定。”

“你刚才说起平行世界对吧？”

医院的官网有过关于平行世界的论文，而且戴临记得有一篇就是费景言本人撰写的。

但平行世界和里世界，似乎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除此之外，像是夏笠，他是漫画世界里面的人，也因为公寓的缘故来到现实世界。

涉及空间的诅咒相当复杂，咒物科研究了那么两个世纪多的时间，才终于有了空间系的咒物。

“你们服用的咒物，也具有空间系的能力吧？”

“对。”夏笠解释道：“你见识过吧？我们可以一定程度上，掌握镜像，甚至把自身和镜像进行置换。缺点就是，这种咒物似乎可以和平行世界的我们产生影响。”

“真是神奇的咒物。”戴临想起他看到的镜中恶灵，不知道能不能寻求夏笠帮助。

但……这算不算作弊呢？

“戴医生，可以向我们透露一些信息吗？”董邪则问道：“我们虽然是医生，但不参加本次考试。所以……向我们透露信息，并不算是作弊。以后，算我们欠你一个人情。”

“我也没获得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戴临摇摇头，说：“主要还是关于那七条守则。再者，你也该知道，灵异医生是不能对你们的血字任务提供任何帮助的，毕竟我们的介入会被公寓判断为破坏平衡。”

“这也让我头疼啊。”董邪微微叹气，“从血字指示本身看不出线索来。”

你们很快就会发现线索的。

戴临心头说着。

“那么，你们就先在这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戴临离开后，董邪和夏笠互相看向对方。

“他应该有掌握一定线索，”董邪非常笃定地说：“我基本可以肯定这一点。”

夏笠对此也不意外：“毕竟他可是医院现在最天才的灵异医生。”

“的确是个天才。咱们两个加在一起，和人家比那也是菜得一批。”

接着，他忽然想起什么，说：“他是……戴汐颜的侄子，对吧？”

“对。”

董邪不禁回忆起当年……

当年颜媚没有把汐颜给杀了，这下反而留下了巨大祸患啊……

啊，不过，汐颜可是恨我入骨吧，为此不仅转入到平行世界的公寓来。

要是让她知道……那就麻烦了。虽然我是住户，受到影子诅咒保护，但问题是，戴临是个逆天天才，我还真不敢保证公寓能不能保护好我。

我得想个办法……无论如何……

夏笠并不知道，眼前的董邪，体内却是来自于平行世界的另一个灵魂。

平行世界，还有另外一座公寓存在。两座公寓，会发布各自住户的竞赛血字。而咒物带来的副作用，就是肉身有可能被平行世界的自己占据灵魂。

“其实我不太理解，夏笠。”董邪又问：“你对戴汐颜是什么感情？她当初是从平行世界的公寓叛变后，以朱玉嫣身份进入我们公寓的。”

夏笠则回答：“我本身是个很理性的人，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我不想探究太多。”

董邪心里面却想：你其实是这么想的吧，她和戴临的这层身份，能让你傍上戴临这根粗大腿吧？所以，干脆不追究这些了？

“现在，只讨论和血字有关的信息吧。”

“不是已经反复讨论过很多次了吗？”

“现在在这里，还可以得到更多的线索。”

夏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又理了理他的那头有些蓬松的卷发。

夏笠的身份，基本可以算得上是公寓的副楼长，被称之为公寓的三巨头之一。

这个身份，是他在血字任务的表现所展露的智慧，以及执行力。

大多数人都很难相信，夏笠居然是出自一部漫画世界里面的虚构角色。然而，这却是事实。

“我们先出去走一走吧。医生们应该也会在这个时间段搜集情报和线索。而我们相比参加考试的医生有优势。我们可以向酒店工作人员询问线索，也可以互相交流情报。”

“那我和你……”

“不，我们分开搜集线索，这样效率会更高一些。”

离开酒店房间后，夏笠独自一人快步在酒店走廊行动着。

他现在很清楚，这家酒店内，现在除了鬼，灵异医生也是自己的……敌人。虽然医生无法伤害身为住户的自己，但相对的，自己也没办法和那些高年资的医生较量。

“那七条入住守则，血字指示并没有要求我们严格遵守。”夏笠对这一点相当在意。

公寓的血字任务，是一种严格追求公平的游戏。人和鬼虽然无法较量，但公寓会限制鬼的能力，活动范围和感知能力，尤其是杀戮住户必须在住户了解到了足够的生路提示后。

他也是进入医院才知道，早在李隐的时期，医院就一直有暗中研究公寓，但医生大部分都不敢接近公寓，更别提来到住户血字任务执行地点了。本次血字任务，可以说是特例中的特例。

在五大地狱入口开启以后，公寓居然在这种时候，正式发布了和444号医院产生了关联的血字。夏笠基本可以确定，公寓和医院之间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

将来，这种公寓和医院产生交集的血字任务，恐怕还会越来越多。他也很清楚，印无缺救自己，最重要的目的就是通过自己，获得关于公寓血字任务的第一手情报，并通过自己获得某种可以在血字任务中获得的东西。毕竟，灵异医生一直无法介入血字。

“那么，我得考虑两个可能。”

夏笠对七条入住守则有两个推测。第一，入住守则是可以被打破的禁忌，甚至有可能是一个“必须犯规的守则”。或许只有犯规，才能真正找到生路。而第二就是，守则的确绝不能触犯，一旦触犯，就会触发血字任务的死路。

“不可能是第二种。”

夏笠做出这一推论，原因就是……

那条不能流血的守则。

公寓的血字任务是追求绝对公平原则，不会发布住户无法完成的任务。而流血是属于很难控制的事件，尤其是对女性住户来说就更是如此了。

而且，万一上火，得了口腔溃疡怎么办？身上有湿疹皮炎，那又怎么办？这个血字任务，像高梦华是事后接取下来的。可以说没有办法保证住户在执行血字指示期间绝对不流血。

那么，如此反推，夏笠就可以肯定……这些守则至少不是全部都必须要遵守的，甚至可能有必须触犯的守则。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最后一条守则，如果听到不明来源的笑声，就马上叫来酒店服务人员……”

此时，夏笠已经来到电梯前。

而此时，电梯门打开，一个人走了出来。

那人冷冷看向夏笠。

“可以和你谈谈吧？夏笠医生？”那人取出自己的名片，递给了夏笠。

夏笠惊讶地接过名片一看：“你，你是……咒物科费景言医生？”

惊闻鸟山老师去世

今天上午看到鸟山明老师去世的消息，万分震惊，确定是真的以后，强烈的悲伤袭来。

七龙珠是我儿时最酷爱的少年热血漫画，我对龙珠的感情还远在火海死之上。龙珠的各种精彩剧情是驱使我走上创作小说道路的开端。

没想到老师居然驾鹤西去，真的是爷青结了。

在此沉痛悼念鸟山老师明日再更新。

第十一章 费景言和梅屈真

费景言仅仅是站在那，就让夏笠会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这真是一个活人吗？

他的面部，在不说话的时候，似乎是一直处于一个静止的状态。尤其是那双眼睛，眼珠完全一动不动，更不要说是眨眼了。

“费，费医生，我来这里是……执行公寓的血字任务，不会干涉医院的职称考试。”

“你就算要干涉，我也没办法伤害你。”费景言直截了当地说道：“当然，如果你破坏考试过程，院长自然会解聘你。”

任何医生都不可能伤害住户，但是，院长却是例外。如果院长在正常程序上，解聘医生，那么公寓也保不了住户。这也是印无缺可以放心控制他们，安排夏笠入职医院的重要原因。人事方面，印无缺是可以向院长提出解聘申请的，只要合乎规定，那么解聘程序就能成功。

这赤裸裸的威胁，也让夏笠意识到，要完成这次血字任务，只怕远比以前要危险得多。

一旦黎暗遗体落入到了灵异医生手上，并交给费景言，那么毫无疑问，夏笠是再也没有可能将其再拿回来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

面对费景言，夏笠也只能顺从。

“你记住我的话，就可以了。”

然后，费景言就从夏笠身侧走过。

夏笠不敢再去看费景言了。他只感觉，这个人，比恶灵更可怕得多。

仅仅刚才说话的那一瞬，就已经让夏笠感受到了非常强烈的压力。

夏笠在医院里，也听说过一些关于费景言的传闻。他也算得上医院内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不过，他实际上的能力和咒物，还是不太清楚的。咒物科医生不在临床第一线，他们的咒物能力往往都是未知的。

费景言这个男人，是夏笠进入医院那么长时间以来，第一个感觉到如此强烈压迫感的人。

“他没有发现你。”

等夏笠进入电梯门后，费景言这才说道：“看来他的咒物没办法发现你。”

此时，他身旁，竟然浮现出一个人影来！

正是陈隼！

“那就好。我能更好监督他们。”陈隼松了口气：“如果可能，我真的想把他们全部都杀得干干净净。”

“如果这里没有不允许笑的规则，你现在应该也能笑出来吧。”费景言忽然对陈隼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有一件事情，我很早就想问你了。为什么你说起要杀人的时候，还能笑出来？”

“这……”

“人如果感觉到喜悦，会笑，我还能想象一下……虽然我也从来不能理解笑这种表情。但杀人这种事情，也能让人感觉到喜悦吗？”

陈隼怎么也没想到费景言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还是没办法理解这种感情。”费景言接着继续说道：“如果是为了达成目的，必须用杀人这种手段倒是还能说得过去，但这不是什么让人觉得喜悦的事情吧？你能和我解释一下吗？”

陈隼能怎么和费景言解释？

说我这个人心理变态，残忍嗜杀不成？

“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杀人是一件会让人觉得喜悦的事情？相对的，我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些人，明明要牺牲掉自己来救别人，也一样可以笑出来呢？”

“这个……”

“人一般在杀人后，会有一种罪恶感的情感，会让人很痛苦吧。但是我理解不了，也没办法想象，明明自己没有受伤也不会死，明明是为了自己生存下去而去杀人，为什么会觉得痛苦？”

“说起来好像罪恶感是只有人类会有的感情呢。”

“的确。纪录片里面，我从来没有看到动物捕猎食物的时候，会觉得痛苦和悲伤。动物肯定会和人类一样，都会流泪，但动物好像不会有什么罪恶感。但是，似乎也不会喜悦。”

“这个……”

“只有人类会有罪恶感……同时，好像也只有人类，会笑……”

然后，他开始一本正经地问陈隼：“人类，是不是唯一会笑的生物？”

费景言问陈隼这个问题的时候，完全是一副真的因为不解而询问的口吻，就好像一个学生在问老师牛顿三大定律是什么。

他是真的在认真询问陈隼。

“这个，不重要吧？”陈隼不明白费景言为什么要纠结这种问题。

“我没办法理解笑这种表情。比哭这种表情更让我没办法理解。为什么人类感觉到强烈喜悦的时候，会自然地驱动嘴巴肌肉？一般的生物，就不会有这种表情吧？即使是和人类非常近似的哺乳类生物也一样。”

看陈隼回答不出这个问题，费景言只能摇头道：“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算了。走吧。你继续隐身，等我觉得有需要再让你现身。”

“好……”

无法理解笑这种表情吗？

陈隼还是很难想象，费景言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费景言年少时期，曾经也是一个阳光开朗的人。尤其当年他和梅屈真是恋人的那段时间。但到了现在，他甚至已经到了没办法理解笑这种表情了。

陈隼记得很清楚，当年，费景言无数次央求梅屈真，不要接受陆原副院长的扶持开设恶鬼科这个科室。他是常务副院长的儿子，梅屈真这么做，二人的婚事就绝无实现的可能，将来二人也会成为仇敌。

陈隼还清楚记得当时费景言的痛苦。在他看来，即使专门新设立一个科室，也研究不出针对恶鬼诅咒的靶向咒物，因为根本没有恶鬼的咒理资料，从今以后会负担更大风险的患者死亡数量，可以救下来的患者寥寥无几，代价却是他和梅屈真的全面决裂。整个厉鬼外科，也就一个叫赵赦的医生愿意跟随梅屈真重新开设恶鬼科。

大部分人都不是自愿成为灵异医生的，最大的目的都是为了活更久一点。梅屈真如果嫁给了费景言，未来可以分配到更好咒物，生存保障也会增加许多。但走这条坎坷道路，她以后也许会牺牲自己。

费景言刚才说，牺牲自己还能笑出来的人……很显然，就是梅屈真！

费景言当时非常年轻。年轻也就意味着，往往比起各种利害计较，更看重纯粹的情感，觉得可以为了一段感情，付出一生。

但对梅屈真来说，个人情感远没有切实地研究出恶鬼咒理，多救下来几个患者来得要紧。她出身底层，很清楚，生命对一部分人来说是生活，对更多人来说是生存。

梅屈真设立恶鬼科的时候，费景言母亲已经去世，由韩铭接替常务副院长职务。当时，费景言的父亲是凶灵外科的副主任。他曾经请求父亲答应二人的婚事，支持梅屈真开设恶鬼科，这样她就无需投奔陆原副院长了。但最后，遭到了拒绝。

正因为如此，现在费景言和梅屈真，很少见面，平时即使在门诊楼内，梅屈真也会尽可能避开他。后来，嫁给了当时唯一一个支持她的医生赵赦。

“嗯……”

这时候，费景言拿着手机，搜索了一番后，说：“从网络搜索的结果来看……”

“嗯？”

“人类……并不是唯一会笑的生物。”

费景言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来。

第十二章 邪恶的计划

董邪和夏笠分开搜索，对他来说，行动要方便许多。

所有人都牢记七条入住守则，不会去打破。

而要守住这几条守则，也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但谁都知道，遵守守则绝不可能是这次血字任务的生路。

他所在的公寓，往往各种血字任务，都会下达逼迫住户互相残杀，乃至于伤害无辜之人的指示。能生存到现在的住户，没有一个手上不沾染鲜血的。

所以……他可以做一些夏笠绝对不会考虑去做的事情。

他来到了酒店的一楼大堂位置。

随后，他就注意到了一个单独入住的客人。

就在客人订好房，准备离开的时候，董邪走上去，拦住了他，用英语对他说：“这位先生，你好，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你是？”

“我是一个网络博主，是来这家酒店拍视频的。”

客人疑惑起来，随后说：“哦……我之前是听说有不少视频博主会来这直播，拍视频。嗯？你是不是已经安排人在拍我了？”

客人立即开始四处环顾，搜寻有没有人拿着手机拍自己。

“现在还没开始拍。我这不是，有事情来找你商量吗？”

“我对拍视频没兴趣。我是来出差的，选这家酒店只不过是因为这里比较容易订得到房。”

“先别急着拒绝，我背后是有团队的，所以，如果你愿意配合我，我可以给你一笔费用。”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是美金。现金，当场支付。”

客人依旧没有太大兴趣，显然担心董邪是什么骗子，说：“不必了，我没这个时间精力，您找其他人吧。”

董邪迅速从衣服里掏出一个信封。

“我知道你有顾虑。我这个人很会看面相，看得出先生您品行正直，所以才找您的。这个信封里，是三千美金。算是订金。您只要点个头，这笔钱就给您了。之后只要您配合我拍视频，还会再支付您一笔数额更高的资金。我们团队不缺钱，而且绝不会让您承担任何费用。”

这还什么都没做，就给三千美金？

董邪看对方露出心动神色，立即将信封往对方手上一塞，随后说了自己的手机号。

“您考虑清楚后，来找我就行。”

不等对方回答，他就大步流星离开。

三千美金，白送给对方，后者就算意识到这钱不可能那么好赚，贪欲也会干扰对方的判断。

他会主动联想，自己出手那么阔绰，那么之后还会给自己多少钱？

在这种联想之下，贪欲会愈发强烈，并一点点压制理智。

人性本就如此，否则为什么那么多年来，电信诈骗就这么几个套路，永远都有人上当。一句“内幕消息”，让你觉得你是幸运儿，先让你赚点小钱尝点甜头，然后就不怕你把真金白银奉上了。

只不过，董邪比那些缅北电诈的人更狠，更毒而已。

大概七分钟后，那人就打电话来了。

比董邪预期还快。

“我确认一下，”那人显然还是有点谨慎的，知道诈骗套路，“你……确定不收取我任何费用对吧？”

“当然，您可以放心。如果我们问您收取费用，您可以马上离开，之前给您的订金也无需退回，不放心的话您尽管可以录音。”

“那……您的房间号是？”

“没关系，我来找您吧。您的房间号是什么？”

董邪可不能让夏笠这种道德感很高的住户和他撞上。

董邪放心地快速前往那人的房间，对方开门后，他看了一眼房间，果然里面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其他人。

“嗯，具体，要我怎么配合你们？”

董邪拿出一张他预先印刷的假名片，说：“我的名字叫布莱克，您是？”

“提察·温丹，我是泰国人。”

董邪心想，果然是东南亚人。包括泰国在内的东南亚地区一直是电信诈骗重灾区，莫非这些人就是好骗么？这么看来也怪不得我。今日你碰不上我，你日后也迟早被人噶腰子。

要不是第一条守则，他现在真想笑上一笑。

“坐吧。我和你说明一下……”

董邪早就预先计划好了该怎么做。

“大概二十分钟后……你和我打一个视频电话，当然，这视频我会进行录制。我们这个团队，经常被粉丝怀疑造假，找托，而粉丝已经很熟悉我们团队人的面孔，这也是我要找你一个陌生人来拍视频的愿意吧。”

“原来如此……”

“你看过酒店七条入住守则吧？”

“嗯，挺奇怪的。不过也不难遵守，不就是不要笑嘛。都说是什么闹鬼酒店，哪里来那么夸张，真那样还会有那么多人来入住么？警察不会来调查么？”

正常情况下，警察当然会来调查。但公寓的血字任务，肯定会通过神奇的因果律法则一般的力量，影响警察和所有公检法系统，死再多人也只会敷衍了事。

“是啊，但因为酒店的噱头，所以我们才要来拍视频，才能涨粉丝嘛。”

“你们拍视频的也不容易。”

“所以我要你做的就是，故意违反第一条和第二条守则。”

“啊？”

“简单来说就是，你要笑，而且……要敲门超过四次。”董邪接着继续说：“本来，也可以由我来做，但到时候粉丝肯定会觉得我造假。你要知道，现在AI那么发达，就是直播视频都有可能造假。”

“所以要找我一个陌生人啊……”

“您考虑得如何？”

“我给您打视频电话，笑一笑，敲个门，就行了？”

“嗯，本来也可以让您录视频，但团队的人坚持要安排打视频电话，到时候视频剪出来更能让粉丝信服。”董邪语速很快，尽量不让对方有时间思考，“到时候，您走出门，先敲五下门……然后对着手机镜头笑一笑，就可以了。”

这是董邪早就想好的计划！

找一个人来打破守则，然后看看会有什么后果！以此，来探索血字任务生路！

“这样子啊……是不难。但入住守则……”

“酒店又不可能把您赶出去。事后，我会再支付给您三千美金。”

“就这么简单的事情，就能给那么多？”

“您如果嫌多，我可以给您的脸在视频打码，那么我就可以少给您一些钱了。”

一句话，解释了为什么给钱多。毕竟这视频可能涉及肖像权的问题。

“我们的团队背后有赞助，所以我们不会吝啬这点经费。”

敲个门，笑一笑，六千美金就能到手！

几乎相当于白送！

即使他潜意识觉得可能有问题，但已经到手的三千美金，也会一点点浇灭他的理性思维。

董邪并不担心，他如果拒绝，自己还能去找别人。在公寓内完成血字任务会有相应的金钱奖励，甚至可以透支未来血字任务的奖金，钱……他不缺。

“那好！”对方一咬牙，说：“但我……我答应你不打码，还可以敲十下门，笑上一分钟左右，能不能给我五千美金？”

行啊。

反正这钱，你大概率是没命拿的。

但董邪知道，答应得太痛快，对方很可能还会再加价，就没完没了了。于是他装出为难的神色，说：“五千……这有点超出预算，我得和团队商量一下，你等等啊。”

然后他拿起手机装模作样好像在打字，观察对方的反应。

最后在一番“讨价还价”后，以四千美金的尾款价格成交。

还录了音，确保自己会遵守诺言。

接着……董邪就等着对方的视频电话了！

第十三章 违规客人的处理

戴临已经察觉到一个问题。

这家酒店几乎没有任何监控设施。这也就意味着，医生们很难通过监控设施来查证他们需要的信息。

那么大的酒店，戴临还得避开医生们入住的房间，一个个搜查过去，查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最后，他打算到逃生通道这里来看一看。

电梯这种东西，一旦陷入诅咒很容易会被困住，到时候只能回归医院了。所以，戴临打算先来查看一下逃生通道。

而这个地方，一般客人不会过来，所以比较寂静，往往也有些恐怖气氛。说不定，在这里就会出现一些灵异现象。

他开始一点点朝着楼梯下方位置移动过去。

走着走着，他忽然间听到楼下传来声音。

“经……经理，求求您了。”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的生理期差不多就是这几天的时间了。”

戴临开始静静凝神偷听起来。

他不能主动去询问酒店职员和考试有关的问题，但是，他们自己说出来被戴临听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女人的声音继续说道：“按照规定，生理期这几日是可以带薪请假的。可是，您一直不批我的假期……”

“你可以不来酒店啊。但是，我会扣除你的薪水。”随后传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批不批假，还不是我说了算么？”

“您不能这样，这不合酒店规定……”

“莉莎，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你给客人提供特别服务，收取额外小费，就是合酒店规定的了吗？”

“我，我没有！”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不批假，你就得来上班。”

名为莉莎的女子明显也看出来经理的意思了。

“经理，您，您要我怎么做，才能……批准我的假期？”

“你的生理期……这不是还没有来么？”

这句话暗藏的意思，显然已经不言而喻。

莉莎又说：“经理，这，这不太好吧……”

“你自己选嘛。反正，我是无所谓的。不急，我有耐心等。”

戴临立即意识到，不能在酒店流血的规定，看来不仅限制客人，也一样限制酒店员工。

“经理……我，我来的时间比较短，不能在酒店内流血这条守则？”

“怎么，你想打听？”

“大家也都不告诉我，只是说，如果……”

就在这时候，忽然，传来了对讲机的声音。

“雷斯经理，”对讲机的声音传来：“706号房的温丹先生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他违反了第一项和第二项入住守则。”

“明白了。”名为雷斯的经理声音非常平静，似乎对客人触犯守则已经司空见惯了：“客人现在？”

“就在他的房间。”

“好。莉莎，你先去忙着你的工作，我要去处理事情了。我刚才说的事情，你可好好地考虑清楚了。”

“是……我知道了。”

接着，雷斯经理走出逃生通道，进入酒店七楼走廊。

而在他后面，戴临紧随其后。

雷斯作为客房部经理，很快就确认了706号房入住的客人只有一位，订了三天时间，名叫提察·温丹。

“又一个不信邪，来触犯守则的傻子。”雷斯嘴里自言自语道：“愚不可及。”

他不会注意到身后的戴临。

现在的戴临，只要愿意，可以和陈隼一样，即使站在一个人面前，也能通过恶魔之眼给予对方错觉，让他们觉得眼前根本没有人。

当然，这不是隐身，是一种影响对方认知的能力。单就能力来说，已经不亚于当初黑沼村的黑血母祖。

他很快来到706号房。

房门口已经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房间设施有故障，修理中”的牌子。

作为客房部经理，他自然有万能房卡，将其取出，打开房门。

戴临则紧随其后一起跟了进去。

反正，他只要不去直接询问他们，拿他们的头发读取记忆，都是在考试允许的范围内。

“雷斯经理，”一个穿着酒店服务生衣服的女子说道：“您看。”

她指着卫生间方向。

雷斯点点头，跟着走了过去。

戴临也一起走了上去，来到卫生间门口一看！

此时的戴临已经做好了充分心理准备，接下来出现什么恐怖画面，他都不会惊讶。

当灵异医生也那么久了，他的承受力也足够强了。

他唯一疑惑的问题在于，如果那个叫提察·温丹的客人死在酒店里面，酒店怎么处理？报警吗？但如果要报警，早就应该报了，然后他们正常要做的事情，就是保护现场。

但很显然，他们似乎要进行某种“处理”。

当来到卫生间前后……

戴临却愣住了。

发生的事情，和戴临预想的情况，完全不同！

眼前，在淋浴间里，一个男人正在那里面洗澡！

是的！

洗澡！

在有女性在场的情况下，男人居然就这样拿着莲蓬头冲洗着身体！

“他就是提察·温丹客人。”服务员继续说道：“他触犯了第一条守则，发出了笑声，以及第二条守则，敲门超过了四次。”

“明白了。”经理看着眼前淋浴间内洗澡的男人，说：“露丝，你来了也三个月了吧？我欣赏你，让你参与处理违规客人，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嗯，是……”那女职员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

“客房部培训的时候，针对这种情况，是怎么和你说的？”

“我，我明白了！对不起，”露丝轻轻咳嗽了一声，说：“706号房间昨天早上在客人退房后，就再也没有客人入住了。”

“还有呢？”

“我们现在，是在例行打扫房间。”

就在此时，那正在洗澡的男人，开始哼起了歌来。

一边哼，还一边笑了起来！

是的！

他在笑！

但是，戴临听不到笑声！

是的，听不到！

雷斯接着询问：“你们有没有人，听到笑声，却找不到笑声来源的？”

“没有。”

“没有。”

“没有。”

这话，怎么听怎么滑稽。

然后，雷斯走到淋浴间前，伸出手将淋浴间的门打开！

而在里面洗澡的提察·温丹，全然没有任何反应。

依旧，还在哼歌！

然后，他还自言自语道：“什么不能笑的守则，闹鬼酒店根本是营销吧……”

“得马上处理了。”

处理？

怎么处理？

然后，雷斯经理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十几秒后，他开口说道：“你好，我要挂恶魔科的急诊，请派遣一辆救护车来。灵疗点，直接从患者身上扣除即可。患者名字是提察·温丹，地址是奥罗涅酒店706号房内。”

患者！

恶魔科急诊！

戴临知道，恶魔科因为独立于一般门诊，所以急诊也是完全独立的！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辆救护车穿梭墙壁而出，直接穿过淋浴间！

紧接着，淋浴间的男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了。”雷斯看向露丝，说：“以后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吧？”

“知，知道了……对不起，经理，我还是不太熟练。”

“回头收拾一下房间，等下一位客人入住。”

戴临开始明白了。

为什么这些守则和医院守则有着那么多相似的地方……

原来，这就是……违背守则的结果？

酒店的人，知道医院的存在！

第十四章 马上回去！

戴临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是这样的。

当年……恶魔科黎暗主任就是来到奥罗涅酒店出诊，才会丢了性命。

然而，奥罗涅酒店其实一直都在向恶魔科输送患者？

这家酒店，和恶魔科究竟有什么联系？

被送入恶魔科的患者，也就意味着……

一旦违背入住守则，就会出现魔兆征？也就是深渊侵袭症状？

回忆起当初被困在恶魔科病房的经历，还有自己的这双眼睛……

果然，一切的起源都是恶魔科。

黎暗主任的死，恐怕不会是巧合。他没有死，欧阳睿的双目就不会变成咒物，更不会发生后面一系列事件，更轮不到戴临继承了这双眼睛。

刚才，那个叫提察·温丹的客人，仿佛根本就看不到任何人……

通过和米兰共享记忆，所以戴临知道，深渊侵袭的一大典型症状，就是精神污染。人的感知会发生扭曲，并察觉到本不存在的事物。

也就是……

那神秘的里世界！

戴临意识到，一切恐怕都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而自己无意中成为了这巨大阴谋的一环！

直觉告诉戴临，一切，恐怕和印无缺有关！

本来，高梦华医生苏醒后，戴临以为可以从她口中知道真相。但是，她却表示忘记了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她的灵魂状态已经被公寓彻底治疗完毕，按理说不会出现这种失忆的情况。

而且，现在又传出她和印无缺要解除婚约的传闻来。很显然，她知道一些真相，但念在和印无缺的旧情，她缄口不言。当然，也可能是印无缺作为副院长，她也不敢和对方撕破脸皮。

而现在，高梦华医生主动选择来执行这个血字任务……恐怕，这并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不过，我觉得不太对劲。”

雷斯忽然皱紧眉头。

“什么？”露丝不解地问。

“就算他违反了守则，他的症状进展速度，也太快了。”雷斯托着下巴沉思起来：“和过去的病例不太吻合不说，也和当初黎主任说的状况不一样。”

黎主任！

很显然，他说的是死在这家酒店，遗体至今下落不明的黎暗！

“让客房部的人都注意一些，做好准备。”

雷斯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非常严峻。

然后，他看向露丝，又问了一个问题。

“我再确认一遍……在我来这里之前，无论他刚才说了什么话，你们没有任何人回答他的话吧？”

“没有。我们甚至都没有视线和他对视。”

“确定没任何人，听见他发出笑声吧？”

“没有。”

“很好，记住酒店员工守则。如果你敢违反守则，记住该怎么做。这家酒店，没有叫做提察·温丹的人入住过，明白了吗？等出了这个房间，谁也不许再提这个名字！”

“明白！”

……

“流了一滴血在地板上，这，会发生什么事情？”

戴维到现在还是很不安。

但是，好在到目前为止，还什么都没有发生。

亚璐嘉并不想和他继续谈这个问题，他也只能一个人来到酒店的桌球厅，看看别人打桌球。这里比较热闹，多少可以驱散一点恐惧感。

戴维看了看伤口，已经基本愈合了，也不会再出血了。

“我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呢？”

戴维也看不懂桌球，只能跟在旁边看别人打，看着看着也感觉无聊，索性拿起手机，戴上蓝牙耳机玩起手游来了。

玩了一会，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桌球厅已经没几个人了。

一下变得寂静了许多。

他一看时间，是因为已经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不知不觉玩了那么久啊……”

戴维此时觉得他现在整个人，都和浮士德家族格格不入，完全就融入不进去。和这群人，他甚至找不到一句共同话题来。

“我等会去吃饭，还得和他们一起聊一些鸡同鸭讲的事情。”

就连亚璐嘉，这个所谓的未婚妻，也始终是给他难堪。可是，这个婚约也不是他愿意的啊？就非要这样不可吗？

不过他知道，就算他再不愿意，还是得去和他们一起用餐，到时候也还是得去婚礼现场，做那个傀儡一样的新郎。这帮人草菅人命，个个都觉得自己是高不可攀的天龙人，他是不可能违背他们意志的。

一想到这里，戴维不禁发出一些自嘲的笑声。

“嘿嘿嘿嘿……我这本来就是个赘婿，现在更是毫无尊严可言！这算什么日子！”

戴维越想越郁闷，但随后，他忽然意识到……

苦笑也算是一种笑吧？

酒店的第一条入住守则是？

什么来着？

如果发出笑声，周围有什么异常……

异常……

异……

戴维忽然间发现到了异常的地方。

桌球厅，现在除了他，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然后……

他忽然发现……

桌球厅内的灯，开始闪烁，随后，竟然忽明忽暗起来！

“喂喂喂……”

然后……

他听到了……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下一刻！

桌球厅陷入一片漆黑！

恐怖的笑声开始在他耳畔浮现！

戴维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一个灵异医生！

但是，他根本不敢正面迎击，说到底自己现在就是个实习医生，就是面对普通恶灵也会很发怵，都是有导师带着他，解剖食尸鬼啊，解剖被恶灵附体的死亡患者啊等等。

独立面对恶灵，戴维早就被吓得毫无胆量了！

他立即朝着出口的方向跑去，一把推开门，重新看到光明后，他依旧撒腿狂奔！

……

高阖颜来到了桌球厅内。

她来这里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这里人多。

人多的地方，方便打探消息。

毕竟她也不能找酒店工作人员问消息。

不过，现在由于是吃午饭时间，桌球厅内人不是很多。

忽然间，她注意到，桌球厅内，灯光开始忽明忽暗起来。

“怎么回事？”

高阖颜立即严阵以待。

但没多久……

灯就暗了下来。

不过，还好，没一会，灯就重新亮了起来。

但高阖颜觉得，这绝对不可能是电路有问题那么简单。

“阖颜。”

忽然，高阖颜听到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她迅速回过头去一看！

“姐姐！”

对方正是她姐姐，高梦华！

姐妹二人，很快吸引了桌球厅内大多数人视线。二女无论颜值身材都没的话说，甚至一些人已经考虑要上来搭讪了。

“我有话要和你说，阖颜。”

高阖颜则问：“是和印无缺有关吗？还是你依旧要为他开脱？”

“阖颜。之前人多不方便，现在，你听我说。”

高梦华凑近高阖颜，用只有她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马上放弃考试，瞬移回到医院去！现在还来得及！要考高级职称，以后还有机会，但绝对别再来这家酒店了！”

“我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姐姐。我知道这里危险，但真到了我应付不了的时候，我瞬移回归医院就行了。”

“不，”高梦华用坚定的，不容置疑的口吻对妹妹说：“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阖颜。”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对这家酒店，完全一无所知。”高梦华的神色无比严峻，“马上放弃考试，回医院去，阖颜！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姐姐！”

第十五章 姐妹

在高阖颜的记忆中，姐姐梦华从来就没有对她用过“还认我这个姐姐”这样的话来。

这怎么也不像是姐姐会说出来的话。

高阖颜惊讶地看着高梦华。

“我之前就反复劝你不要来奥罗涅酒店，对吧？”高梦华继续说道：“你为什么就非要不听我的话？那时候也一样，做灵异医生，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为什么也要进医院来？”

当初，高阖颜主动入职444号医院，这件事情让高梦华惊骇得差一点晕厥过去。她一早就打算好，自己赚取的灵疗点，会全部换成给妹妹的嫁妆，并且会保证她一生顺遂，寿终正寝。

“为什么无论是什么时候，你都不肯听我的话？”

高阖颜一把抱住了姐姐。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

父母死后，高家姐妹的人生，就这样彻底被毁灭了。

即使活了下来，人生也就此变成了一片废墟。

在当初去伊甸酒店前，高阖颜的童年是极为幸福的。

公务员和教师的父母，家境非常殷实不说，父母也是十几年如一日的恩爱，对待姐妹二人也从无偏心。

高阖颜那时候觉得，一个人生活得幸福，是一件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事情，更从没有想过，有一日，这一切会全部消失。

父母双亡，少年家长，这对她来说从来只是发生在电视和小说里面的故事，距离自己的人生，也一直都是无比遥远的事情。

“我没办法再过回原来的生活，姐姐。”高阖颜的身体颤抖着，“我那时候才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鬼魂和诅咒。所以我那时候就决定要做灵异医生，爸爸妈妈不一直是那么教我们的吗？”

“阖颜，听我说，离开这里！我不能失去你的……”

“我不会走的，姐姐。除非实在确定没有生还希望，我才会瞬移离开医院。”高阖颜的声音却无比坚定：“你还不了解我吗？如果我怕死，我从一开始就不会做灵异医生。如果我把我的性命看得比你更重要，我更不会做灵异医生。”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非常坚定的。

没有任何的犹豫。

接着，高阖颜继续补充道：“这家酒店，是导致恶魔科黎暗主任死亡的原因所在。所以，姐姐你肯定是知道些什么对吧？”

高阖颜当初，曾经详细调查过。毕竟，高梦华当时在欧阳睿的家里面昏迷，是一件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在欧阳睿成为恶魔科医生后，就一点点性情大变，高梦华就仔细叮嘱过高阖颜：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接触欧阳睿。

在这样的情况下，高梦华出现在欧阳睿的家里面，高阖颜是百思不得其解的。灵异医生随时都可以瞬移回医院，很难想象是会遭受到绑架。

但高梦华却什么都不告诉她，只是说自己失去了记忆。对于那句“不要相信印无缺”，也说自己不记得有说过。

但是，高阖颜很清楚，姐姐在撒谎！

恐怕是害怕说出来了，印无缺会做出什么事情吧？毕竟，他是如今的行政副院长！

高梦华拉着高阖颜走到了一边，说道：“好，你听我说，只要你意识到了生命危险，就马上离开酒店，回归医院！明白了吗？答应我！答应我！阖颜！”

看着眼前的姐姐高梦华，高阖颜点了点头。

“你什么都不会告诉我，对吗？也不会告诉其他住户？”

“我什么都不知道。”高梦华这句话，明知道高阖颜不可能相信，但还是说了出来。

“我会活到最后，通过这次考试的。我必须再植入一件咒物，成为高级职称灵异医生。我一定会的，姐姐。”

高阖颜已经知道，姐姐什么都不会再多说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高阖颜更了解她姐姐了。她如果决定不会说出来的话，那么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会说出来。

姐妹二人在固执这一点上，可以说完全是不相伯仲的。决定了的事情，那就是不会改变的。

午饭过后。

公寓住户全部聚集到了同一个房间内，汇总各自所获得的情报。

董邪比较懊恼的是，并没有得到关于提察·温丹的相关线索，反而倒是用出去了三千美金。

毕竟，他没办法知道之后所发生的那一系列事情，更无法知晓他的一番计划倒是为他人做嫁衣，居然是无意中帮了戴临一个大忙！

“我妹妹……”高梦华叹息着说：“她不肯离开这。我，我其实想劝她离开，这个地方必然是很危险的。”

“她那么想通过考试？”董邪有几分不解：“她之前也来奥罗涅酒店考过一次吧？”

“是。”

“真是没办法理解……”

董邪一直以来，都最想了解高梦华和高阖颜姐妹这种，居然自愿成为灵异医生的人的想法。

牺牲自己，想要去保护别人？

这样的人，数量很多。

平心而论，董邪没办法理解这样的人。不过，他还是很佩服这样的人的，因为他肯定会希望有人宁可牺牲自己也来救自己。

相信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只不过，一般人会觉得这样想很可耻，不会愿意承认自己内心的双标和卑劣，但董邪不同，他从来都觉得，对人对己双标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还真是好姐姐啊，高医生。”董邪感叹着说：“你来参加这个血字也是想好好保护你妹妹吧。”

他一早就看出了高梦华的心思。这个血字任务，是她通过公寓的隐藏规则，主动接取的，本来，她根本是不需要来的。

“我希望你们姐妹都能好好活下去。”

董邪这么说是很认真的。

对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来说，他肯定是不会希望自己周围的人也自私自利的，最好除了自己，所有人都很无私。

所以，他已经做好打算，在这次血字任务，只要在力所能及，不会对自己造成危险的情况下，尽可能帮高医生一把。而且，让一个有情有义，性格无私的灵异医生欠自己人情，绝对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事情！

第十六章 条件

戴临开始思考着，他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

“费景言医生到底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

至少，院长肯定知道这件事情。

打破规则的酒店住客，会迅速会被送入医院的恶魔科。戴临在恶魔科的病房里面待过，所以他很了解恶魔科医生是怎么治疗患者的。

每一个恶魔科医生，随着进入这个科室的过程，都会一点点彻底失去作为人的感情。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到最后，恶魔科医生会彻底失去自我的欲望，好恶，彻底化为恶魔科科室规则的产物。

戴临已经看出来，不同于印无缺，韩铭等人的心计谋算，也不像高家姐妹和梅屈真的医者仁心，恶魔科医生只是完全按照规则行动，不会偏帮院长，也不偏帮医院本身。

这种现象是不合理的。规则的订立都是有理由的，不存在超越立场的规则。这也就是所谓的“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规则的本质，终究为人所服务。

但是，恶魔科医生是为什么而服务，他根本看不懂。

然而……戴临渐渐开始明白过来了。

他已经非常了解血字任务，尤其在高阖颜告知他“生路提示期”的概念后，戴临就意识到了……这些规则的存在的意义所在。

一切就是因为，存在着一个超越医院，院长，酒店，包括宿元山等……

“规则，规则……”

无论医院，酒店，都有着这种规则体系，而这一切的规则，全都服务于一点……

血字任务！

医院的所有规则，都不能高于公寓的规则。再强大的医生，也不能伤害住户。医院内再棘手的诅咒，包括被视为绝症的咒灵诅咒，也一样都可以被公寓迅速治愈！

那么……

“难道这一切规则的真正操纵者是那座公寓？”

戴临觉得，自己恐怕该去找公寓住户们谈一谈了。

当然，其他医生们或多或少也都在关注夏笠等人，只不过，现在是敏感时期。

夏笠，董邪，嬴子夜，高梦华这四个人，既是住户，也是医生。这层身份也就注定着，他们会受到极大关注。但同样，就因为他们是医生，也是受到医院规则约束的，并不能将考试的关键线索，告知参加职称考试的医生。

那么现在……

……

“你是不是喜欢高梦华医生？”

夏笠非常突兀地对董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董邪则是一怔。

他甚至差一点忘记自己现在的人设，下意识就要说一句“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没有。”

董邪迅速摇头。

夏笠疑惑地看向董邪，说：“我总感觉你不对劲。”

董邪警惕起来，说：“你是神经过敏了啦，夏笠。是因为以前戴汐颜的缘故吧？也就是戴临医生的姑姑。”

“你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夏笠提醒董邪，“我没有干涉你私生活的打算，但是她和印无缺副院长目前依旧还没有解除婚约。”

“你想太多了。”

董邪很难想象自己会去真心喜欢一个人。

对他而言，利己和利他不过是一种社会分工赋予的职责。他已经看过太多口口声声仁义道德的人，只要立场一变，马上换一副嘴脸的样子。

爱一个人，然后把这个人的利益凌驾于自己的利益之上，这种事情他根本不会那么想。对他来说，两性之间，只有生理上的关系，不存在心理上的需求。

董邪只是觉得，高梦华医生这种利他的无私性格，非常好利用，所以自己对她表现善意，也能给自己带来好处。仅此而已。

没有其他的理由。

“希望如此。”

夏笠的神情明显是在说：你就编吧。我根本不信。

董邪开始担心起来，他会不会开始怀疑自己？

一旦在酒店内开始使用咒物，原本的董邪也许能重新夺取这具肉身的所有权。这也是董邪比较担心的事情。

现在，在之前的血字执行地点……白府宅院内，还有他的两个情妇颜媚和樊霜霜。原本对他而言，女人不过是宛如物品一样的东西，他绝无可能牺牲自己性命去救她们的。但颜媚已经怀了自己的孩子，身躯却化为了人偶。所以，只要有希望，最好还是可以把她救出来。

但如果被真正的董邪夺回身躯，他这个黑董邪也就会重新回到白府变回人偶。这是他万万所不能接受的。

就在此时……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敲门声只有一下。

嗯，很正常。

当然，为安全考虑，夏笠和董邪还是等了好一会，确定不会有新的敲门声了，夏笠才走过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高梦华医生。

“高医生？”夏笠的神色一变，“是你有了什么发现吗？”

“我想考虑……和你们换一个房间。其他灵异医生，应该都会关注我。就在刚才，已经有两波人来找过我了。”

“这样啊？那……”

“麻烦你们二位了。”

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好吧。”

夏笠点点头，看向董邪。

“我也没问题。”

“那好，谢谢你们了。”

随后，高梦华背对着夏笠，将手机移动到自己胸口，屏幕正对着董邪。

屏幕上打出了这么一段文字。

“我在九楼楼梯间等你。什么都不要问，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董邪的神色顿时变得无比错愕！

她知道？

她竟然知道？

这下，问题就大了！

高梦华很快就将手机屏幕按灭。

她完全可以直接给自己发送信息，却用这种办法来告知自己……

她究竟知道些什么？

或者说，是……和她本人的咒物有关联吗？

是的，有可能。

没多久，董邪去见了高梦华。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楼梯间内，董邪带着紧张神色看向高梦华。

“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高梦华冷冷看向董邪。

“所以我可以告诉你，可以通过这个血字任务的重要线索。”

“这两件事情的因果关系是什么？”

“很简单，作为交换，我要你保护我妹妹。”

第十七章 黑董邪和高梦华

董邪……不，应该说是平行世界的黑董邪……

黑董邪开始明白，高梦华为什么要拿着手机直接给他看那段文字了。

就是一种心理压迫。因为当时，她就站在夏笠旁边，展露出一种随时都可以将事实告诉夏笠的威压感。

黑董邪无论如何都不希望夏笠知道此事，夏笠和真董邪关系很好，一旦知道现在是他这个西贝货，必然和自己彻底翻脸。而黑董邪并无足够自信，和夏笠拼杀。

“高医生，”黑董邪没有抵赖，“你妹妹只要遇到危险，回归医院就没有危险了，何必担心什么？”

他很清楚，抵赖也是没用的，高梦华是444号医院的王牌外科医生，单论个人能力，完全足以媲美科室主任。在这样的人面前抵赖，毫无意义，人家又不是法官，用得着证据才能判你有罪吗？

既然可以谈条件，那么就意味着她不会揭发自己，如此一来呢……双方也就都有了，可以继续商量下去的基础。甚至，反客为主，也并非没有可能的。

“大家都是聪明人，”高梦华没有直接回答黑董邪：“你该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谈这个条件。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中更多，我可是最优秀的灵异医生。”

这句话换成别人说可能显得胡吹大气，但是由高梦华来说，效果就大不一样了。

她可是就连昔日的陆原副院长都惊为天人的天才灵异医生，直接就收为了义女，视如己出地培养，如今医院官网依旧有着将近七十多篇由她第一署名的专业论文。只要由她拿着手术刀上手术台，患者的生存率就能高出两到三倍。

“那么，至少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我不能回答。”高梦华接着说道：“只要你答应和我一起保护我妹妹，那么作为交换，我非但不会把你的身份说出去，而且以后我在血字任务里也会全力帮助你的。”

黑董邪盯着高梦华，然后说道：“看来我是没办法不答应了。”

“你这是很明智的决定的。”

“但我应该有权知道更多关于酒店的内情吧？”黑董邪已经看出许多不对劲的地方来了，“这样我也能更好保护你妹妹，不是吗？我反正又不是来参加考试的。”

高梦华冷冷注视着黑董邪，说：“我知道的也有限。”

“有多少说多少吧。”

黑董邪觉得这也许是个机会。可以通过这个机会，了解酒店规则的隐秘。

“首先……如果有人触犯了规则，那么酒店工作人员会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医院打电话，挂恶魔科科室的急诊。”

听到这，黑董邪瞬间愣住。

“你……你说什么？酒店工作人员都知道医院的存在？”

“对。”

“难怪当初恶魔科的科室主任黎暗会亲自出诊来这家酒店……”这个结果让黑董邪颇为震惊，“不过，问题来了，酒店工作人员每次都能确保，及时将犯规的酒店客人送进医院吗？我现在如果在没有酒店监控的地方笑了一笑，他们难道也会知道？”

“他们会知道。”

高梦华说得非常笃定。

“等一下，”黑董邪继续问道：“恶魔科科室的工作是不会对外公开的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通过欧阳睿知道的。你该知道这个名字吧？欧阳睿是从急诊转去恶魔科的，他最初不是恶魔科的实习医生。”

“恶魔科不会允许医生对外泄露科室的患者信息吧？”

“一般情况下的确不会。但欧阳睿的情况有点特殊……”

“那好吧，只要确保情报没问题就行。那么……”

黑董邪意识到，高梦华应该暗中调查了奥罗涅酒店很长的时间。

所以她甚至选择主动报名参加这次血字任务啊。

“如果，”黑董邪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酒店客人犯规后，酒店没有及时将他送入恶魔科，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是黑董邪现在最想知道的事情。

“比如说，去数了影子，又或者在酒店内受伤流血，然后……”

“我不知道。”然而，高梦华的回答却让黑董邪非常失望。

“我真的不知道。”高梦华又补充了一句。

“但你知道酒店的危险性，不惜让你妹妹失去这次有可能职称晋升的机会。”

黑董邪可以肯定，高梦华对自己绝对有所隐瞒。

“我真的不知道”？

谁知道真的假的。

人的嘴巴里面说出来的话，最不可信。

这一点，黑董邪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我明白了，高医生。”黑董邪没有继续追问：“我会保护你妹妹。”

高梦华一愣。

她有点意外。

本以为黑董邪会问更多关于酒店的问题。

但他这就答应了？

“你是个好人，高医生。我希望你们好人有好报。”

黑董邪对待好人和恶人，自然是两套做法。对好人，人情的手段更有用一些，所以还不如适可而止。对恶人，那才是只谈利益。

黑董邪自问，他是个十足十的恶人，但除了他本人之外，他是非常希望恶有恶报的，同时，也很希望好人有好报，毕竟通过好人来获取利益的成本要更低。

“我帮你，也是因为我觉得你们姐妹应该有好报。”

黑董邪嘴上自然是这么说的。

随后，他缓缓离开了。

然后，他开始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家酒店的工作人员将犯规的客人送去医院……

那么如果客人没有被送去医院呢？

会发生什么事情？

……

“目前还没有出现住户的死亡或者失踪现象。说明，还在生路提示期内。”

戴临知道，这个时间段内，公寓住户是安全的。

戴临又问着手机另一头的夏笠：“小姑姑她算是执行这个血字吗？”

“不算。现在她只能被封在镜子里。”

“我记得你说过，当初你们参加过一个狩猎鬼的血字……就是在那次血字，你和董医生变成了类似灵异医生的体质。”

“我们吃掉了一个叫杨间的人的头发，他的头发，类似于某种成品的咒物。他所居住的DC市，因为地狱入口的开启变成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鬼域。”

“的确，DC市那边的诊疗记录非常多……”

“在那里，人们似乎更容易转变为近似灵异医生的仿鬼者体质。”

“所以公寓本身就可以控制和量产化咒物和仿鬼者啊。”戴临不得不感觉到恐怖。

“我有个推测，夏医生。医院，或许本身就是在公寓支配下的一个血字执行地点，未来住户们也将会面临和医院有关的血字任务。”

戴临可以肯定，公寓做得到这一点。

“所以，当初公寓发布涉及五个地狱入口的血字任务就是为了我们和444号医院之间的终极血字任务？”

“恐怕……是这样。就好像现在的奥罗涅酒店。”

夏笠一时间陷入沉默。

忽然，他说出了一句让戴临意外的话。

“当初是你小姑姑救了我……当然，确切说是你平行世界的小姑姑。”

戴临知道，他的姑姑戴汐颜已经因为空难死了。但平行世界的她，还活着。

“当时她，嘴对嘴，把那头发咒物喂进了我嘴里，然后让我生存下来的。”

戴临一时愕然。

他不知道这个细节。

“戴临。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

他称呼戴临而不是戴医生，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说到这，夏笠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镜子，抬起了手。

“汐颜……”

过去的记忆一幕幕回想起来。

当初，面对神枪手顾南祎的枪口，拦在自己面前的戴汐颜，是对他来说，是永远不会抹灭的记忆。

戴临放下手机，悻悻然地看着窗外。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因为窗外光芒的照射，他的脚下……

浮现出了两个影子！

第十八章 你为什么去数影子

戴临的左眼和右眼，此时完全是不同的视角。

此时此刻，雷斯·丹维的胸口，浮现出了一张可怕的鬼脸。

当然，雷斯只要不脱掉衣服，就不会察觉到。

这是当初恶魔科医生钟思明的咒物，戴临在碧蓝岛杀掉钟思明，彻底将他的咒物融合为己有。不过，这一咒物，只在难悯村的时候，为了分辨雾中恶灵时用过一次，之后就几乎再也没有使用过了。以至于，戴临差一点就把这一能力忘记了。

考试规则是不能去主动询问酒店工作人员，但应该不禁止这一侦测手段，不然戴临之前的行动就已经会判定为犯规了。

戴临想，或许能用这一方式，了解更多信息。

此时，作为客房部经理的雷斯，来到了酒店的地下一层。

这里一层，其实已经算是在海底了。

“好了，我们来开会吧。”

作为客房部经理的他，召集了所有客房部员工。

“今天出现了犯了两条规定的客人，”雷斯显然对此很不满，“你们对酒店客人进行规则的普及，显然还是非常不好。”

“很抱歉，雷斯经理。”此时说话的是一名看起来亚欧混血的女子，“是我们客房部的失职。”

“总算及时进行了处理。”雷斯经理看着眼前开会的六名下属，“你们都是我在客房部最信赖的部下，实习员工或者年资较浅的员工也就算了，但你们……一定要特别注意，时刻牢记员工守则。”

说到这，他继续说道：“好了，现在进行一下本周的工作布置和纪要。陆婷，照例由你进行会议记录。”

通过雷斯胸口的鬼脸，戴临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员工守则……”戴临顿时心痒痒，“但凡要是可以知道员工守则，或许就能知晓更多酒店的内幕了。”

“经理，这是本周团体预约客人的名单，其中包括了十个来自迪拜的旅游团……”

“这是上周客人的投诉情况……”

“1203房间内，在昨天被客人留下了血迹，”这时候一个员工汇报，“我们已经辞退没有在客人退房时第一时间确认此事的员工，并及时将被血弄污的床单焚毁，焚毁过程进行了记录，并全程录像。”

“辞退得好。”雷斯点了点头，“反正我们有独立人事任免权利。”

“我觉得，在酒店内流血实在是难以避免的情况……”

“的确难以避免，但处理也必须及时。比如我们和所有女性客人都交代过了。如果出事，那也是由客人们自己负责了。”

酒店服务业的人可以……对客人那么刚的吗？那七条入住守则在正常情况下，怎么看都是极端离谱啊。

戴临不禁愈发疑惑。

就在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对讲机响起。

“雷斯经理，”对讲机传来了酒店前台的声音：“刚才有一位客人联系了前台，声称，他刚才数了影子，然后发现他有两个影子！”

“既然如此，就为他办理退房。”

“但他表示不愿意退房，问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两个影子的问题。”

“客人的房间号和姓名是？”

戴临听到这里，顿时紧张起来。

出现了有两个影子的客人？

是谁？

“客人住在908号房，姓名是叫李松。我已经告知他，退房离开就可以解决，但他始终不肯退房。”

“没事去数什么影子啊……”

李松！

怨灵外科主治医师！参加本次职称考试的灵异医生之一！

他数了影子？

“发现自己有两个影子，却还不退房？”

“对，他坚持要求继续住在这，询问我们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没办法解决，只能退房。你如实告知对方。如果他还是不肯，由我出面来说服对方。”

“明白了，雷斯经理。”

“对方的态度很反常啊。”

对讲机关闭后，那个亚欧混血的女子，也就是客房部的副经理说：“在我们告知这是唯一解决的方法后，一般情况下客人都会吓得马上退房的。”

“的确很奇怪。”

“好了，到此为止。”

忽然间，戴临听到一个声音，接着他再也看不到客房部的会议画面了。

戴临转过头，就看到了主考官费景言！

“你的行为已经接近犯规边缘，”费景言对戴临说道：“如果你继续看下去，我只能判定你本次考试失败了。”

戴临看向费景言，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通过这一方法获得情报了。

“我知道了，费医生。”

他怎么进来的？

随后费景言就直接转头离开了。

而此时，戴临陷入了迷惑。

前面几条规则犯规后，是直接会送入恶魔科就医。

但后面数影子这条，却是让客人直接退房即可。

是真的让客人直接退房就行。

而现在，就连灵异医生，也出现了影子异变？

戴临又不能去查看其他医生的酒店房间，自然没办法知道，李松医生会被怎么处理。

普通人是没有办法强逼灵异医生退房离开这家酒店的！那么，他们会采取什么手段，戴临也无从推测。

此时，戴临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影子。

此时……

他投射在地板上的影子……

只有一个。

但不知道为什么，戴临总隐隐感觉到不对劲。

“不要去数影子这条守则有点奇怪……如果出现两个影子是那么危险的情况，不是应该时刻数影子，确定自己的影子只有一个吗？如果不数，发生什么意外情况的话？”

戴临总有种强烈的窒息感。

自从进入这家酒店以来，这一感觉就尤其强烈，让他无法无视。这家酒店，给他一种极端强烈的……

“是的。就是那种感觉。”

被某种东西……窥视的感觉。每时每刻，都是如此。

无法将其忽略！

“雷斯经理的话也很奇怪。”

没事去数什么影子……

酒店为什么不允许客人去数影子？

此时，李医生的房间。

他指着墙壁上的影子，对刚刚到来的雷斯经理说：“怎么办？”

雷斯经理冷冷看着他。

“你为什么……非要去数影子呢？”

第十九章 高维

“我是无意中发现的。”李松隐隐觉得雷斯经理的口气开始不对劲起来了，“我并不是有意去数影子的。再说，我不数，还发现不了问题呢？”

参加考试的灵异医生，实在很难克制自己不去数影子。

你要是直接说不能数影子也就算了。

但现在倒好，规则强调了出现了两个影子就要退房。那万一不去数影子，说不定就会出现失控的情况，到时候，说不定来不及瞬移回医院，就稀里糊涂去见阎王了。

李松对这些酒店工作人员也都很警惕，这帮人到底是人是鬼，现在都还不确定呢。

不过，无论是人是鬼，对李松来说，他现在都没得选。毕竟，他不能对眼前的这帮人做任何事情。

考试对他们的限制真的非常大，身为灵异医生，平时对普通人都是看不大起的，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就是属于超人类了一样，如今……却是处处受制于人。

然而，雷斯看着眼前的李松，却丝毫没有酒店服务业人员面对客人该有的恭敬态度。

他冷冷说道：“客人，请您务必立即退房。所有入住守则，在办理入住的时候，都已经和你们特别强调过了。如果你不愿意遵守规则……”

怎样啊？

李松冷笑起来，他敢来参加职称考试，那当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手术台上，多少生死考验，他都过来了。何况区区……

“那么，我就没办法了。”雷斯叹了口气，“我其实是不希望走到这一步的。”

接着，他看了看手表，对周围的服务人员说：“都已经吩咐下去了吧？”

“吩咐下去了。我们已经办理了退房，从现在起，这里就是空房间了。”

雷斯随后不再看向李松，对酒店的服务生说：“以后，牢牢铭记，要特别强调，客人不能去数影子，无论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你，你已经办了退房？”

李松恼怒起来，然后，他快步冲向眼前的雷斯。

可是，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雷斯身体的时候，他开始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空间……

不对！

他开始感觉到，原本向前的空间，开始转变为了各种不同的方向。

某种可怕之物盯上了他。

“不！不！”

然而，谁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

高梦华看着眼前的嬴子夜。

“听说嬴医生你以前是物理教师？”

“对。从小我对理工科感兴趣。”

嬴子夜不太明白高梦华的意思。

“你知道医院耗费了很长时间才研发出可以掌控并跳跃空间的咒物吧？”

嬴子夜听闻过，这是医院咒物科持续了很长时间的研究。

“我听闻过。无论从科学还是灵异的角度，要实现在三维空间内跳跃都很困难。我读过何京涵医生以前写的论文，提出过对高维空间的假设。”

“你认为什么是高维空间？”

“霍金认为，宇宙存在着11维的空间。我们所生活的这个宇宙属于三维空间。”

学物理的人，少有不崇拜霍金的，嬴子夜自然也不例外。

嬴子夜指着身边的便条纸，说：“而纸上就属于二维空间，所以动漫被称之为二次元。而夏笠，不知道为什么可以从二维空间进入三维空间……”

“不是进入……”

高梦华纠正了嬴子夜的说法。

“进入是人类物理学所谓的三维空间的概念。”

“是……有观点认为，人类只能感知到四维空间。”

“我现在和你讲解一下所谓的里世界假说，”高梦华继续说道：“这是我一直在准备撰写的新论文。”

她撕下一张便条纸。

“二维绝对无法进入三维，二维也感知不到三维。”

她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小男孩，接着，将便条纸放在了笔的前面。

“你看，笔的确的纸的前面，但这个小男孩无论如何都看不到这支笔。”

“所以……”

“所以，”高梦华接着又说：“男孩就是我们444号医院的灵异医生，而现在……”

她忽然拿起笔戳破了那张纸，笔尖穿透了男孩的脸。

“这穿透纸的这部分的笔尖，就是恶魔科。”

紧接着，她拔出了笔。

“男孩是永远感受不到我们的这个空间的，即使一切都客观存在，可是他永远看不到，听不到，也感知不到。”

这让嬴子夜听得毛骨悚然。

“恶魔科……就是？”

高梦华继续说道：“所谓的高维，比你想象的更可怕，嬴医生。你所具有的咒物，是极少数能对里世界高维存在进行感知而避免受到污染的禁忌咒物。对印无缺来说，你的存在不可或缺。”

“高维存在？污染？”

“真正的里世界是远高于我们所在空间的扭曲层面。虽然理论上，不同层面其实是同一空间，但我们所在层面感受不到高维层面的存在。而当有人能感受到，将不可避免受到污染……”

高梦华拧开了一瓶矿泉水，倒在了纸上。

“低维生命当被高维扭曲层面所污染后，就会呈现出被称之为深渊侵袭的症状，也就是灵异医学目前难以界定和分类的恶鬼诅咒。当这种污染持续下去，低维生命将被彻底扭曲，成为高维扭曲存在侵蚀低维的媒介和宿主。你读过不少恶鬼科的论文吧？你该知道恶鬼是一种什么样的诅咒，所以梅主任她无论如何都非要将恶鬼科作为一个独立的科室而存在。”

“比如说……额头的黑色倒十字，还有戴着红色口罩的医生护士吗？”嬴子夜隐隐已经开始有所预料，“然后就是……”

“是，魔兆征。”高梦华用平静的口吻说出这三个恐怖的词汇，“出现魔兆征后，患者就必定会被送入恶魔科科室。”

一旁的便条纸，已经被水淋得彻底湿透，纸上小男孩的样子，也开始扭曲变形起来。

“444号医院从一开始就不该了解所谓的魔兆征。”

嬴子夜已经隐隐意识到了所谓里世界的存在。

但是，她没有想到，里世界居然是那么可怕的存在。

“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告诉我？”

“在这个奥罗涅酒店说，你会更有感触的，嬴医生。然后，你就会渐渐发现这家酒店的可怕！”

第二十章 物质感知和维度层面

嬴子夜聆听着高梦华的话，又问道：“那么，高医生，这次血字执行的任务的生路，你有什么……想法了吗？”

对子夜来说，她最关心的问题，永远只有一个，血字任务生路！

“你该知道五大地狱入口，以及地狱入口相对发生的异变吧？”

“是的，最关键的是，在地狱入口，发生的奇怪现象，那边居住的人，一点点开始转变为仿鬼者。这也就意味着，会有很多人转变为类似灵异医生的体质。”

“但他们不会有咒物科进行咒物的控制，所以将来会一点点被反噬。”

“地狱……”嬴子夜默默思考了一番后，说：“地狱难道就是某种更高维扭曲空间吗？”

“确切来说是的。”高梦华接着继续说道：“但也不完全是。我们所在的这种低维空间，根本观察不到空间的实质，最后只能被扭曲同化，成为诅咒的一部分。所谓科学，物理，这种相对稳定的物质理论，都只有低维的物质层面才能稳定存在。”

嬴子夜渐渐明白过来：“所以正因为是高维扭曲之物的存在，才会让人类在死后，从幽魂一点点转变为怨灵，然后……”

“我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一直在研究人类灵魂为什么在死后会一点点转变为愈发强大的恶灵。但是，高维的影响只是一部分原因，应当说，物质层面比我们想象中更脆弱，时空也不稳定，轻易在影响下，就可能诞生出平行的新空间。对于高维扭曲空间来说，低维层面可以有无数的平行时空，但是到了高维层面，就不同了。”

“我还是很难理解……”嬴子夜对高梦华的话一知半解，“物质在死亡后，转化为恶灵，不完全是因为高维扭曲诅咒？”

“不完全是。这一点还需要进一步研究，为什么生命在活着的时候完全维持并遵守一切低维物质层面的物理定律，但是在死亡后，就变得截然不同了。但是至少，业障鬼，恶鬼，乃至魔鬼，恶魔，这一诅咒变化规律，是受到高维诅咒层面影响而产生的。低维其实很难想象和理解高维，很难单纯用三维空间的物理规律去想象。”

这也是自然的。说到底，鬼魂到底是以怎样一种超物质的形式而存在，即使变成灵异医生，依旧无从理解。

“我尽可能用你能理解的方式来解释高维的扭曲层面，”高梦华开始了她的讲解：“首先是……不要套用科幻电影所谓的多元宇宙思想去考虑高维层面，高维层面和平行空间是截然不同的概念，是层面的不同，而并不是说一个异位面。”

“我明白，高维层面不是那种被泥头车撞一下就可以去的异世界。”

“泥头车是什么意思？”高梦华愣住了，这是什么新型咒物？

“嗯，不是，你当我没说吧。请继续，高医生。”

“嗯，好……接下来，我就要谈到灵魂了。”

随后，高梦华所说的内容，对嬴子夜来说，可以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从物质低维层面的角度来说，你现在正在奥罗涅酒店，但从高维来看，你待在哪里，并不重要。所谓的里世界，其实并不是纯粹就是说高维层面。”

嬴子夜知道，接下来高梦华要说的话，概念上会非常复杂。

她只能尽可能想办法去理解。

“高维扭曲层面，并没有稳定的三维空间概念。”高梦华尽可能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向嬴子夜讲解她作为灵异医生的研究成果，“对大多数人来说，对物质的感受，主要就是分为两种，对空间的感受，和对时间的感受。科学定律将人的主观意识和客观的物质规律遵循在一起，稳定的主观感受，成为人类科学对物质规律的判定标准。譬如，重力，电磁，光，温度等……人类以引力，氧气来区分地球和外太空，以温度来区分季节，以磁力来区分北极和南极，最重要的是，用对主观观察到的物质变化和自身的记忆，来区分时间。”

“是的……”

“但人类的科学至今解决不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时间的起点在哪里？空间的尽头在哪里？”

“宇宙大爆炸之前，并无空间，时间的概念……”

“那么什么是没有时间，空间呢？主观上根本无法想象这种样子的概念吧？”

是的。

如果宇宙大爆炸之前，甚至连三维空间都不存在的话，没有空间，也没有时间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呢？

嬴子夜是学理工科的，但是她也没办法想象这一点。

“所谓……奇点……”嬴子夜继续说着：“有着极高温度，并无任何的空间的小点，没有空间，也没有时间……”

“但实际上并没有空间和时间存在。”高梦华回答：“这只是低维空间的一种错觉，这种错觉就在于，用自身主观感受去定义物理规律，从而感觉物质是稳定的，进而科学承认唯物论，完全否定唯心思想，并武断地认为鬼魂是不存在的。”

是的。

鬼魂不存在这一看似常识的科学论断，已经被证明是错误的。

那么经典物理学定律就真的都是正确的吗？

“现在，我来向你解释。即使听不明白，你也先不要提问。”

“好。”

高梦华的身体微微后仰，握紧了双手。、

终于要将她研究的成果，说出来了。

“空间和时间，全部都是低维层面生活的居民的错觉，也就是说，对空间和时间的感知，其实都可以说是‘错觉’。而里世界，就是更趋向于高维的物质层面。”

嬴子夜默默不语。

“低维层面的生命，会感觉到这个层面拥有空间，但他们所感受到的移动，在高维看来，并不存在。时间的流逝也一样，生命感受到自身物质不断随着时间流逝而发生变化，但这种变化的感知也一样是错觉。可以移动的空间，不断流逝的时间，却没有起点，也没有尽头，是人类自身所无法感知的。而正因为时间和空间并无意义，所以在高维层面，你现在是在奥罗涅酒店，又或者是在K市其实并无分别，也因为时间没有意义，你现在是三十岁的嬴子夜，还是二十岁的嬴子夜，也一样没有意义。因此……从更高维层面来说，不同时空的你，是可以并存的。只是，你的感知，无法感受到而已。”

高梦华接着继续说道：“从高维层面来看，低维的生命是怎样的呢？很简单，我们一直处在移动状态，可是实际上我们只是简单存在于一个层面。我们无论在睡眠运动，说话或者不说话，死亡或者活着，都没有意义。既然死亡也无意义，所以灵魂自然存在死后的感知。当然，这只是人类死亡后存在鬼魂的其中一种解释和学说，不能囊括所有的诅咒。”

所有的物质，以及和其相关的物理定律，都是虚无的，毫无意义的。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鬼魂，诅咒，公寓和医院为什么会存在。

“下面我举几个例子来让你解释，高维低维，还有平行世界的不同概念。”

“举例而言，你今天早上起来，有两个想去的地方，但在有限的时间内，你只能去一个地方。其中一个就叫A地点，另一个就叫B地点。你会在未来去哪一个地方的可能性是完全一样的，随着你的意识，也许你瞬间做出的某个决定，就代表着某个时空的未来。但是，这种选择只在低维层面有意义，站在高维层面，就犹如玩家操纵游戏的角色，既可以去A地点，也一样可以去B地点，两者完全不会冲突。由此，看似产生出不同的平行时空，但本质其实是同一个人，同一个层面。”

就好像游戏即使因为三维世界玩家的选择有不同的结局，或生或死，二维世界的游戏角色也是同一个，活下来的角色和死去的角色，完全是可以共存的。因为二维世界内，就不存在时间和空间的概念。

“平行时空，并非不同位面，而是同样的层面。我先声明，时空只是为了让你便于理解，我才这么说，实际上不适合用这样的概念和你解释。”

“好，我明白，您继续说。”

“刚才我说到这一步，你该明白，平行时空看似可以互相接触，不同平行时空似乎是不同的人，但本质……在高维层面来看，是同样的人。但是，高维层面，将有可能，渐渐侵蚀，对低维层面产生影响。这也就是里世界。和我们所在的世界极为相似，但又有轻微不同的时空。”

接下来，就是高梦华要讲解的，最难理解的理论了。

“你看，”高梦华拿起湿了的便条纸，“我刚才说过，温度……也只是低维层面生物主观感受下的物理概念。温度是一个虚无的物理概念，正因为如此，物理学的热力学概念中，绝对零度只能是一个概念，现实中其实永远无法达到。正因为如此，面对诅咒的时候，温度永远都可以毫无理由地骤然降低，你对此应该有很多经验，因为温度本来就是低维层面的虚无概念。”

接着，她捏着眼前的便条纸。

“这是一张湿了的便条纸。既然温度是不存在的概念，那么这张纸湿或者不湿，其实都没有太大分别。而在高维层面……”

此时……

克莱恩和戴维站在餐厅的地毯前。

“你在这里流了一滴血……”

“是的。所以……”

看着眼前的这滴血，克莱恩说道：“那么，就有点麻烦了。”

随后，他说道：“低维层面的人，会很快发现这滴血的存在。不稳定的诅咒，很快就会发生。”

“什么……意思？”

克莱恩看向戴维，说：“的确也该是告诉你一些事情了。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更偏向于已经被高维层面所侵蚀的低维层面，对低维层面来说，这里算是一个里世界。”

“我不太……明白……”

“空间，时间，生存或者死亡，都只是低维层面的概念。对真正不可名状的高维扭曲存在来说，生和死没有什么分别。同样的，不同的空间，物质的变化，冷或者热，重或者轻，东还是西，也都也没有区别。”

他蹲下身，看着眼前地毯上的血。

“在这个世界，人们会理所当然地和常人一样活着，但他们会感受到更多和物质低维层面全然相悖之物。”

“譬如……深渊侵袭？”

“是的。他们的意识所感受到的一切，都不同于他们在低维层面所感受到的真实。所以……”

接着，他看向戴维。

“你知道，深渊侵袭的一大主要症状，是出现幻觉，对吧？”

“是的。”

“人们通常用什么来判定幻觉和真实呢？对，用对物质的影响来判断。可以影响物质的就是真实，无法影响的就是幻觉。但事实绝非如此，深渊侵袭时所看到的幻觉，才是某种程度上的‘真实’。因为对高维层面来说，本就不存在所谓对物质的影响，也不存在主观意识对物质影响的观察。所以，深渊侵袭诅咒，能很轻易地篡改人的记忆和感知。因为记忆的本质，就是人对时间的感知。但是，无论时间还是空间，都只是低维层面的错觉。”

……

“所以，不要去数影子，这条规则目前是得先遵守的。这家酒店，就是已经渐渐被高维层面所影响的地方。在这里，我们得更清醒一些。否则下一刻，我们就可能受到精神污染，深渊侵袭。”

“所以……”

“不要去好奇你有几个影子，嬴医生。”

“所以这就是不要去数影子的关系对吧？”嬴子夜意识到了：“当人们开始感受到高维层面扭曲存在的时候，就更容易受到深渊侵袭诅咒。”

“这种诅咒的影响会继续扩大的，嬴医生。真正意义上的高维层面，只有一个。那就是被我们视为禁忌的666号医院！”

近期更新的说明

最近一方面有些事情，一方面我发现这种多视角下的规则怪谈非常难写

戴临太强了就很难写出强烈的恐怖感了

等我最近看一点规则怪谈书籍酝酿一下

第二十一章 高维污染

这是一个明媚的早晨。

戴临醒来后，他迅速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是的。

不对劲。

“怎么回事？”

戴临总感觉不对劲，似乎发生了某种怪异的情况。

“算了，不管这些了，先洗漱，然后去吃饭。”

考试到现在，他还是没有搜集到更多关键的情报，这一点让戴临非常不安。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鬼魂出现在他面前，但他总感觉……

有某种恐怖的东西，正在渐渐地影响自己，只是他还没有发现。

那是某种比怨灵，厉鬼，凶灵甚至咒灵更可怕的东西。

而戴临也时刻将韩铭要求自己随身携带的信，带在身上。

就在此时，忽然，戴临的手机响了起来。

“嗯？”

戴临拿起手机一看，上面显示的号码是夏笠。

“夏医生？”

夏笠不是参加考试的医生，按理来说，不会禁止戴临和他联系。于是，戴临接通了手机。

“戴临，我现在，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你说，夏医生。”

“这个问题很简单，请你背诵一下，酒店入住守则。那七条守则，全部背诵一遍，一个字都不要改，说一遍。”

这七条守则，早就被所有人背诵得滚瓜烂熟，大多数人都已经能做到一字不差地背诵。

对戴临来说，这自然不困难。

“嗯，好。可以。规则是……”第一，入住奥罗涅酒店期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绝对不要笑。”

“你说什么？”

然而，戴临才刚说出了第一条规则，就让夏笠倒吸了一口冷气。

“戴临，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

“我……我没说错啊？”戴临懵了。

这时候，戴临过去的许多经历都开始涌上心头。

难道，他的记忆和认知又被某种力量篡改了吗？

就好像当年在黑沼村的时候一样吗？

“第二条规则是什么？”

“第二，无论在酒店内任何地方，敲门不能敲超过四次……这，这条对吗？”

“情况比我想象的更糟糕……我让高医生来和你说。”

随后，手机另一头换成了高阖颜的姐姐高梦华的声音。

“戴临，你把所有的规则从头到尾，全部背诵一遍。”

“好……”

戴临索性一口气把规则全部都重新说了一遍。

“第一，入住奥罗涅酒店期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绝对不要笑。

第二，无论在酒店内任何地方，敲门不能敲超过四次。

第三，如果听到有人敲门超过四次，绝对不要去开门。

第四，奥罗涅酒店提供的任何食物，包括任何熟度的牛排在内，绝对不会有血，如果出现，请联系酒店服务员更换。

第五，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不要去数影子的数量。如果发现影子和实际人数不一致，请尽可能在二十四小时内退房离开。

第六，请尽最大可能避免在酒店内流血，无论是多么小的伤口。

第七，如果您在入住酒店期间的任何时候听到笑声，却没有看到发出笑声的人，请第一时间联系酒店服务人员，他们来会处理。”

这个过程中，他完全没有任何的停顿，而高梦华也没阻止。

“你现在……被高维污染了，戴临。而且，七条守则全部都说错了。”

戴临惊愕不已。

“现在的你，已经是高维不可名状之存在的猎物了。”高梦华继续说道：“你拥有可以承受深渊侵袭咒物的能力，但即使如此，你依旧被高维污染了。”

戴临问道：“高医生，难道，这七条守则是错的？”

不可能吧？

即使是现在，戴临依旧可以打开手机上的酒店官网，可以清晰看到那七条守则，内容和自己刚才背诵的一模一样啊。

“正确的守则到底是什么？”

“即使我现在告诉你，只会让你陷入更大的混乱。”高梦华看着坐在她面前的嬴子夜，董邪和夏笠三人，眉头紧蹙，“我不会来找你了，戴临，你也尽量接下来避开阖颜。你现在，已经被严重地高维污染。这不是篡改认知或者记忆的问题，我估计……即使是在你所在的空间的过去，这七条守则也的确就是你刚才所说的七条。”

“我不明白……”

“时间和空间，是仅仅对三维生物有意义的概念，对高维存在而言，时间和空间是完全不存在之物。譬如，在三维空间，唯有过去发生的事情会影响未来，未来是无法影响过去的，但在毫无线性时间流动存在的高维而言，过去，现在，未来都可能是并存的。空间也一样，即使同样位于这家酒店内，我们可以存在于高维能观察到的不同层面。而所谓里世界，只是被高维污染更严重的层面。”

“那我……”

戴临这下急了：“我还要遵守这七条守则吗？”

“这一点，你自己决定。不过，戴临，你不要尝试去证明这七条守则是否正确。即使你去询问身边的医生，哪怕你去问主考官，他们恐怕也会告诉你这样的规则。”

“什么意思？主考官的说法也会和你不一样？”

戴临完全想不明白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凭什么主考官是错的，高梦华是对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戴临。但是，公寓会保护我们，确保我们记忆中血字指示的内容不会被篡改，这是血字任务公平原则的关键。这也是我们住户相比你们医生的关键，只要我们不触发死路，我们不会轻易被高维污染。可是，戴临，你现在的情况……很糟糕。接下来，你不要来找我们，也不要来找我妹妹。高维对你的污染会不断加剧，很快，你的认知和记忆，乃至你本身，都会逐步成为高维的一部分，估计很快你都无法再联系我们了。”

“我……”

“你要小心，你会一点点被高维轻易地捕获。随着时间推移，你会逐渐无法承受这双眼睛的，因为高维会一点点地通过你的眼睛来捕猎你。”

“这就是深渊侵袭吗？”

“没错。深渊……是远超你想象的可怕存在，任何平行空间，任何时空，都无法摆脱深渊。在无尽时空中，唯有那座公寓可以轻松地消除源于深渊的诅咒。”

“戴临，现在，请牢牢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

“你说……”

“将这家酒店的一切在你面前发笑的人形存在杀死，随时随地记住这一点。你给自己手机设一个闹钟，每隔一个小时，重复一句这句话，不要漏掉任何一个字。”

就在此时，一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一下，两下，三下！

三下敲门声！

按照守则，这本来是很正常的。

但是，如果这条守则不是正确的，那么，戴临是否应该去开门？

戴临睁大双目，看向前方，想看看清楚，门外是什么！

门外，是一个服务生。

这很正常。

但是……

……

“这是婚礼的宾客名单。”

戴维拿过眼前的宾客名单，仔细确认了一下。

“嗯……”

上面，有他的家人。

父亲，母亲，妹妹戴兰，还有……

哥哥戴临。

“你哥哥已经入住酒店了。”克莱恩对戴维说道：“你先去见他一面吧。”

“我哥哥已经来了啊。”

戴维看着名单上的戴临二字，露出欣喜的神色。

哥哥戴临也来了。

“嗯，去见他吧，说起来……他也是个医生呢。”

第二十二章 深渊

戴临决定不去开门，让外面敲门的服务生离开了。

他现在无法确定，给自己打来电话的是否真的是夏医生和高医生。

高维……不可名状……

深渊侵袭……

“我不明白……”戴临对着手机另一头说：“你说我的第一条守则是错的，对吧？那么，不能笑就并不是一条正确守则，你却说要我杀掉一切发笑的人形物体……”

“我现在和你解释，你也很难理解。是否相信我的话，由你决定，戴临。我说完接下来的这句话，就要挂了。最后的一句话，你也一定要记住。”

“你说。”

“你所承受的一切深渊侵袭，全部都来源于‘他’，随着深渊侵袭的加剧，你会越发感受到‘他’的存在。”

戴临立即明白了所谓的“他”。

“‘他’是高维最可怕的不可名状存在。只是因为公寓的存在，你们才有抗衡‘他’的可能。”

说完这句话后，手机就挂断了。

戴临忽然间，明白到自己感觉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了。

他……

刚才……

是醒过来的！

是的，他居然睡着了！

在这家酒店睡着了！

灵异医生参加考试，是绝对不会入睡的，尤其是奥罗涅酒店这样的地方！只要他们不想睡，就不会有任何睡意，哪怕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头脑也会无比清醒！

可是他睡着了！

最关键的是，他完全没有昨天是怎么入睡的记忆。

“这就是深渊污染吗？”

“那滴血……”戴临忽然想起，他在餐厅用恶魔之眼观察到的血。

他总感觉，或许高维污染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深渊侵袭……”戴临意识到：“那不就意味着是恶鬼诅咒吗？不，不，这远不是恶鬼诅咒可以比拟的。”

他立即开始设置了闹钟。

“等等，我，我真的要去杀掉在我面前发笑的人形……生物？”

万一有个小孩子在自己面前发笑，难道自己也动手杀了他？

相比之下，杀人带来的麻烦倒不是问题，戴临的恶魔之眼可以轻松地杀人，别人也无法发现是他下的手。

而且关键是，还要他每隔一个小时……

“这到底？”

戴临现在只觉得情况无比复杂，他现在甚至难以分辨敌友。

“高医生说……就连过去也能被改变？”

高维……

层面？

“我还是无法理解。”

戴临其实通过米兰，还是了解到了不少关于深渊侵袭诅咒的情报。但是，米兰到底不是恶魔科的医生，深渊侵袭诅咒的各种理论都极为深奥复杂，她也是一知半解。在这方面，真正的专家，是她的二哥达蒙·戴伦和她二嫂露莎·梅德尔。

也正因为如此，戴临目前也是举步维艰。

目前，就连这七条守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都无法确定了。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戴临看向眼前的酒店房间大门。

……

戴维朝着哥哥戴临的房间走去。

现在，家里人应该也都知道了自己灵异医生的身份。

当初难悯村被大雾覆盖，所以，戴维不得不和在城里私立医院工作的哥哥戴临就此分开了十年时间。而随着走出难悯村，现在戴维终于又可以和哥哥见面了。

“太好了。”

目送他的背影，克莱恩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深渊污染的进程，比想象的要更快。”克莱恩继续说道：“这个层面，已经有了戴维的哥哥‘戴临’的存在。即使处于不同的时空，但至少这一层因果关系已经因为污染而重新存在了。”

手机另一头传来的是维吉尔的声音：“这只是污染开始的第一步。随着时间推移，戴临会一点点地发现，他所在的层面只是虚无。所谓的444号医院是不存在的，高维中唯一的真实，是666号医院。这个世界上，也只存在666号医院的院长。”

“吾等一族，已经被深渊所同化，我们要做的，就是将低纬度的空间吞噬，从此以后，那座公寓也就将会被高维同化。”

克莱恩知道，说是说被深渊同化，但他们666号医院的医生，也算不上是真正的高维生命。

如果不能为“他”，为那个被他们称之为“院长”的存在，真正将低纬度也和深渊所同化，他们最终的下场，也就是被诅咒之物吞噬，变成诅咒的一部分。

444号医院是被降维的低纬度空间，却也是一个被那座公寓所保护，得以真正可以治疗并逆转深渊侵袭诅咒的地方，原本被高维污染而进入已经被侵袭层面的医生，最终会被重新逆转为。而在666号医院则不同，恶魔科的治疗方案，是将深渊侵袭的诅咒，转化为将患者和深渊逐步同化，最后转变为“吾等一族”的同类。

一直到达蒙·戴伦当上恶魔科的科室主任，他就开始做多余的事情了。他居然想违抗院长，违抗这个来自深渊的最强大高维不可名状存在。

他是在找死！正因为他，才让戴伦家族最终迎来覆灭！

戴维来到了戴临的放门口，抬起手，开始敲门。、

他在这里，必须要敲门四下以上。

……

“嗯？”

戴临忽然又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这一次，不同了！

因为敲门声，超过了四次！

足足五次！

戴临立即紧张地看向大门，然后，准备张开恶魔之眼，看外面是谁！

但，刚准备释放恶魔之眼，他就感受到了这双眼睛的反噬！

灵魂，都开始震颤！

那一刻，戴临真正意识到了……深渊的存在！

根据米兰的记忆，戴临得以知道深渊侵袭的概念，但是，所谓的“深渊”，是一个远比“地狱”更复杂得多的概念。

主要原因就在于，对于地狱，还能讨论空间这个概念，深渊是一个无法讨论空间的概念。所谓里世界，本身也只是一个空间层面，但是深渊，没有空间的概念，无法理解和想象，可以存在于人的虚无幻觉中，也有可能转变为真实。源于深渊的诅咒存在，不属于死者死后所变的亡灵，而是被称之为恶魔。

这也就是恶魔科名字的来源。

现在，戴临脑海中，却真正有了深渊的概念。

“黑暗”……

戴临真正意识到了黑暗的存在。

比地狱，恶灵，乃至传说中的咒灵更可怕。

这一刻，戴临真正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他无法去看门外究竟是什么。

不能开门……

不能开门……

但……

不开门就行了吗？

……

戴维又敲了一下门。

他却不知道，此时有不少人，通过监控画面，在看戴维。

“这次实验，希望不会有问题。”维吉尔的双目死死凝视着这一幕，他本人是这次实验的关键观察者，唯有他，可以真正观察到真正的深渊。

这是他被浮士德家族招赘的最根本原因。

戴维疑惑了起来。

怎么回事？

打不开门？

戴临继续尝试用恶魔之眼观察门外，宁可承受反噬，他也要看清楚，门外究竟是什么！

现在，就算门外是一个凶灵也好，至少他有可以应对的办法！

但现在，他却什么都无法确定！

“还是不行……”

那么，还有一个办法。

动用钟思明的咒物！

此时，戴维疑惑了，他抬起手，抓了抓脑袋，高声说道：“哥，哥？”

终于，戴临可以看到门外的东西了。

然后他看到……

一个……

宛如人形的黑影物体，正站在门外，抬起手，抓着脑袋！从嘴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诡异声音！

“这，这是什么东西？？？”

它要进来……杀了自己！

第二十三章 黑暗的时间层

不对……

戴临的恶魔之眼随即又感觉不到门外有任何东西了。

门外，既有东西，也没有东西。

表面上那东西和戴临处在同一维时空，但实际上不是！

戴临抬起手……

打开了门。

门外，什么都没有。

戴临回忆起了，和米兰共享的记忆中，她阅读过的一篇论文。

以她的权限，可以读到一些恶魔科科室内部发表的论文。

也就是关于深渊污染的论文。

三维空间，比起长宽构成的二维空间，多了高度这一维度，构成三维生命可以生存的空间。

事实上，人类对“空间”这个词的理解本身也就只是单纯的“三维”。所以，生活在三维空间的人类提出的思维假设，是认为在三维的基础上多了一个“时间”维度。

而根据他读到的论文认为……

实际并非如此。

人类的几何空间理论，受限于相对论等物理概念影响，根本无法真正理解高维。

在高维……三维这样的空间只是三维生命感知和观察到的其中一个“时间层”。

人类的灵魂在444号医院的CT解构下，是一种复式结构。也就是说，人类的精神层面是“三魂七魄”，但人类的记忆只能感知到自身空间周围，对时间也只能清晰记忆较近的过去。这种单一的感知和灵魂的复试结构是完全矛盾的。如果精神只能观察和感知到肉身所在三维的如此局限的时空，那么无法解释为什么肉身死亡后，灵魂可以转化为恶灵。

所以……论文的假设是，人类的灵魂，只能同时感知到某一时间线下的“空间层”。譬如，一个人走到某个岔道口，他可能走左边，也可能走右边。人的念头可能瞬息间就能改变无数次，产生不同的未来时间线分支。

但无论如何，按照三维时空概念，人在同一时间只能选一边走，不可能既走左边也走右边。这是人类的肉身在三维空间的限制。

但站在高维视角，三维所构成的“空间”只是一个单一“空间层”。在四维，五维乃至更高的维度，人完全可能因为精神的不同意志，分别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产生了两个不同的时空走向。人类在量子物理学中，将其视为“平行时空”。

按照论文的说法，平行时空分为两种。第一种，是“平行空间层”，第二种，是“平行时间层”。

平行空间层不难理解，大量的科幻电影和电视剧都有涉及，譬如夏笠和董邪等人都和平行世界公寓住户产生过交集，他们的敌人是一个被他们称之为黑董邪的平行世界公寓住户。这两种三维空间层并不互相隔绝，董邪可以和黑董邪见面。

但平行时间层就是一个更复杂的概念了。在三维空间，人类只能理解长宽高的空间，只能理解从过去前往未来的时间，他们的肉身只能存在于这样的时空。他们将肉身在长宽高范畴内的变化称之为移动，将肉身在时间流逝下的衰老称之为“生长”。

终其一生，只能在单一的时间层内存在。但他们却不知道，在高维视角，他们并没有真正移动也没有变老，他们无论选择左边还是右边走，看似产生不同的空间层，其实都处在同一时间层维度，产生出不同的平行空间层而已。而更近一步的高维概念，就会产生不同的，互相隔绝的时间层。在平行时间层，同一个人无论走左边还是右边，不会见到平行时间层的自己。

“除非通过某种咒物……”

他回忆起罗仁的母亲……

当初的梁志高医生……

死亡和非死亡的靳云然姐妹……

还有，这家奥罗涅酒店，本该是正确的酒店守则，却被说是不正确的。

还有门外的……那个存在又不存在的……

“深渊污染……”

正常情况下，三维生命不可能进入另一个平行时间层……

平行时间层，相当于被切开的一片片面包。对高维视角来说，这本身就是同一个面包，但对三维生命来说，自己只存在于其中一片面包，每一片面包之间也是互相隔绝的。人类的灵魂，其实就是一只完整的面包，但只能感知其中一片面包所存在的平行时间层。

可是……如果是被深渊污染的时间层，就有可能渐渐影响与之相关的平行时间层。被污染的层面，也就被称之为“里世界”。

“所以，戴维他现在，也就是被深渊污染的里世界时间层吧。而我……”

戴临知道，他正在一点点被深渊污染，被拉入……更里层的平行时间层……

他在一点点接近666号医院，接近于院长真身所在的被污染的时间层！

等到那时候，他甚至联系不上高梦华医生了。

甚至记忆都会进一步被改变，因为他的感知会脱离原本单一三维时间层。

戴临走出了他的酒店房间。

走到这一步了，只能拼一把了。

他有预感，继续这样下去，他就算想回归医院也不可能了。

但是，这也意味着，他可能愈发接近戴维所在的时间层！

“当初，我乘坐恶魔科的特殊救护车，进入了大雾笼罩的难悯村，那时候我就是进入了另一个平行时间层吧。”

三维生物的视角，人不可能同一时间走左边和右边，人更不可能同一时间在奥罗涅酒店的一层和顶层。

但在高维视角，这是可能的，只是肉身会被隔绝在完全不同的平行时间层。本质来说，平行时间层的不同的人，其实就是同一个人，只是精神上感知不到。

“所以平行时间层，被深渊污染的奥罗涅酒店，也是真正的奥罗涅酒店，应该有着同样的入住守则才对。”

戴临迅速走在走廊上，此时，一个人都没有。

但他感受到，自己被某种强烈的恶意所笼罩着。

某种“东西”盯上了他。

“是'他'……”

戴临抬起手抚摸自己的眼睛。

“黎暗主任，他的尸体难道就被困在某个平行时间层里面吗？他的死，一开始就是为了把这双眼睛送入我所生活的平行时间层吧？”

然后……

“现在，这双眼睛和深渊污染层面开始有了某种共鸣，'他'盯着我的眼睛，要把它拿回去吗？”

院长！

院长被困在被深渊污染的平行时间层面！

包括将奥罗涅酒店列入职称考试考场，也是院长的手笔。

作为院长走狗的印无缺，也是此事的推动者。

“那么……”

忽然间，走廊的灯一排排暗了下来！

戴临在黑暗中，顿时什么都看不到了!

……

“客人。”

“嗯？”高阖颜不解地看向身后的一名服务生。

“怎么了？”

“我们酒店没有任何一个人询问您:人类是唯一会笑的生物吧？这个问题吧？”

高阖颜顿时警惕看着眼前的服务生。

“目前还没有。”

“那就好。”服务生点了点头，说：“如果有这样的服务生，请第一时间致电我们客房部。另外，我们的入住守则，还请您谨记。”

“我记得非常清楚。”

那七条守则，高阖颜自然不会忘记。

……

戴临此时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他的恶魔之眼什么都看不到了。

某种诡异的存在开始在一点点靠近自己……

戴临觉得，现在自己面临着进入医院以来最大的危机。

现在回归医院，或许还有希望？

毕竟只是职称考试。

但是戴临觉得，就此放弃，也许再也找不到能找回戴维的希望了。

“所以我究竟……该怎么办……”

第二十四章 杀死会笑的人形物体

戴临忽然回过头去。

他看着后方的黑暗。

某种熟悉的恐怖感开始复苏。

“'他'……”

戴临终于渐渐开始感受到了深渊侵袭患者的最典型症状。

在666号医院，确诊深渊侵袭的标准，其中最关键的不是影像资料，而是是否会持续感觉到“院长”的存在。

真正会产生出“院长无处不在”的感觉。

无论444还是666，绝对禁止医生探究院长的身份，以及解析院长的存在。

院长看似被囚困了起来，但现在想来，真正囚禁院长的不是医院，而是公寓。公寓之下，对灵异医生来说，院长就是绝对的恐怖存在。

他们这些医生，只怕只是公寓住户执行血字任务的消耗品而已。

“院长在看着我……”

进入医院以来，戴

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烈感受到院长的“存在”。

他被某种力量正一点点拉入更深层的平行时间层面。

而当灵魂被污染后，根据那篇论文的假设，他将渐渐能看到其他时间层的物质。

所以444号医院设定了一些针对医生的诊断标准，额头出现倒十字，就要去恶魔科的科室就诊。这是被深渊污染的开始，随着时间推移，灵魂会出现被称之为魔兆征的深渊污染症状。

普通的灵异科室，是没有办法治疗的。当初，这些还没出现魔兆征的患者，被定义为厉鬼诅咒，只有梅屈真坚持设立了恶鬼科，以“恶鬼诅咒”的名义救治被深渊污染的患者。

还有……当初靳家姐妹的情况也是，靳云澜因为深渊污染，灵魂开始感知到不同平行时间层面的自我意识，并一点点被拉入更深层的深渊污染层面……

医院几乎封闭恶魔科，不让任何灵异医生学习到有关恶魔科和深渊污染有关的知识。一直到韩铭带来了有关魔兆征的知识，终于让恶魔科之外科室的医生，得以有机会了解深渊侵袭的症状！而根据666号医院的说法，一旦遭到六级深渊侵袭，这不仅仅是深渊污染了，而是完全被深渊所同化。那时候，就被称之为真正的……

恶魔！

“说起来，从来都没人知道，韩副院长是如何得到有关这方面的线索的？”

他想起韩铭给他的那封信来。

韩铭曾经以魔兆征为主题发表的论文，戴临的权限是无法查看的。

韩铭当年前往北美，带回魔兆征这一信息的时间段，恰好，和上个世纪戴伦家族内乱，蕾妮丝·戴伦反叛的时间点完全重合。

戴临很难说服自己，这是一个巧合。而传闻当年，蕾妮丝·戴伦，捕获了完整的恶魔。也就是，被深渊完全同化的……六级深渊侵袭患者！

“这当中肯定都有所联系！”

那么……

死在这家酒店的恶魔科科室主任黎暗呢？

他是否也被恶魔咒物所同化呢？所谓恶魔咒物，本身就会带来……深渊侵袭的风险。

这时候，戴临的手机闹钟响了。

闹钟上面写着：

“把酒店内一切发笑的人形物体杀死！”

“对了，是高梦华医生让我设置的闹钟。”

戴临看着这条信息。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那么长时间了。”

“这条信息……”

要他一直记住这一点？

“这到底是为什么？七条守则的第一条，应该是不能在酒店内发笑。但是，如果在高梦华医生看来，这条守则是错误的……”

戴临愈发觉得不对劲起来。

如果是这样，那笑岂不是很正常？

还是说，在这个平行时间层内，有着另一套不同规则？

亦或者？

还有，让他设置闹钟，说明他对这一点的认知随时可能发生变化！

等一下……

戴临忽然意识到。

如果按照那篇论文的概念，不同走向的平行时间层其实并存着？

互相隔绝的平行时间层，一件事物的不同过程和结果并存着，在深渊污染的过程中，两者的界限开始会被打破。

深渊侵袭的另一个典型症状就是出现幻觉。

但真实和幻觉是以什么为参照呢？如果真的存在并行的不同时间层，那么……也许真和幻随时都可能发生转变。

所以，守则可以是真的，也可以是假的。

“难道说高梦华医生从一开始就知道存在另外一套入住守则？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吗？”

……

明媚的早晨。

戴临醒了过来。

醒来的瞬间，他就立即觉得不对劲起来。

“我怎么睡着了？这不对劲啊？”

他作为灵异医生，怎么可能入睡！

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但戴临越发觉得不对劲起来。

他一步步走到房间门口，推开房门。

正好迎面撞见了一个酒店服务生。

“您好，客人，我想询问您一个问题，只要您作答，我们会赠送您一瓶红酒。”

戴临警惕地看向服务生。

“什么问题？”

“人类，是否是唯一会笑的生物？”

戴临紧锁眉头。

又是笑！

“我可以不回答吗？”

“当然也可以，但这样多少有点可惜，我们赠送的是法国空运过来的优质红酒。而且这不是有奖竞答，您无论回答是或者不是，我们都会赠送您红酒。”

戴临又问：“无论我怎么回答，都会赠送？都是法国空运的红酒？品质没有高低之分？”

“没有。”

戴临想了想，说：“那么，我就不回答了，我不爱喝红酒。”

戴临关上了酒店房门。

“不对劲……好像哪里不对劲……”

戴临也不知怎么的，他感觉，一切不该是这样的。

“在这家酒店，不能笑……人类是不是唯一会笑的生物……然后高梦华医生……”

嗯？

为什么要说高梦华医生？

她并不参加这次考试啊？

“一时口误吧，应该是高阖颜医生。”

是的，应该是……高阖颜医生吧。

嗯……

应该是。

但随后，戴临的手机响了。

那是一个他设置的手机闹铃。

“把酒店内一切发笑的人形物体杀死！”

杀死！

主治医师所使用的手机，都是医院统一发放的。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咒物。

而戴临这样的特殊医生，上面特批给了他一部更高级别的手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可以直接联系医院。

看着手机闹铃的提示，戴临睁大了眼睛。

“我什么时候设置过这种内容？”

随着戴临抬起头来，他忽然又听到了敲门声。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五下！

第二十五章 新副院长

五下敲门声！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根据入住守则，在这样的情况下，不能开门！

戴临的双眸死死锁定眼前的大门，恶魔之眼的左眼启动。

他要看看，这外面究竟是什么。

而这一次，他立即感应到了不对。

门外……

“这门外面……”

什么都没有？

不！

“另一个空间层……”

他开始感觉到，自己能真正融入这双眼睛的意志了。

这是……

“更接近于被高维污染侵袭的平行时间层！”

另一个“时间层”！

“这不是第一次了！”

戴临几乎是瞬间就开始清醒，他意识到，自己正被某种力量一层层拉入深渊！

源于深渊的高维不可名状存在！

“戴临……救……我……”

此时，戴临脑海中，传来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你是……”

米兰！

是米兰的声音！

戴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听见米兰的声音！

“米兰！米兰，米……”

但很快，戴临就听不见米兰的声音了。

说实话，戴临其实还是非常喜欢和米兰在一起的那段时间的，她能提供给自己额外的灵异医学知识，而且二人可以绝对地互相信赖彼此。

但是，现在的米兰，却是转变为镜子里的恶灵，甚至对戴临的生命安全都造成了威胁。

现在，戴临已经明白了。

这是逐步被深渊完全同化的她。

戴临看着眼前的门。

他现在……

该怎么办？

开门，或者不开门？

……

与此同时。

韩铭正独自一人坐在他的办公室内。

霍珈蓝则守候在一旁。

“你终于……来了。”韩铭冷冷凝视前方。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前面的一个，是印无缺。

后面的一个，是谢成俊。

而看到这二人，韩铭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神色，即使是霍珈蓝，也是表情非常自然。

似乎……从一开始，二人就会预料到他们会前来。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他叹了口气。

“是你愚蠢。当初，接下宫澄留给你的烂摊子，非要做这种和院长站在对立面的蠢事。”印无缺神色平静，“而你，居然还把魔兆征的这一信息交给了恶魔科以外的诊室。对院长来说，深渊污染的诅咒，本就不该让你们知道。”

霍珈蓝冷笑起来：“印无缺，你现在，很猖狂啊。你不会以为，你今天嬴定了吧？”

谢成俊看向霍珈蓝，说：“你不过一个总护士长，凭什么敢和印院长如此说话！你不会以为，韩铭就可以护着你吧？”

印无缺朝着前面又走了一步。

他根本懒得理会霍珈蓝。

以他的身份，和霍珈蓝多说一句话，都是高看了她。

“你当初，就不该那么做。更不该去和戴伦家族的人做交易。院长是不能容忍你的存在的，韩铭，而现在，你也保护不了戴临了。对我来说，没有比现在更好的除掉你的时机了。不过，我对你还是很欣赏的，韩铭，你如果有什么遗言……现在就马上说吧。”

印无缺对韩铭，其实是很钦佩的。

二人只是立场不同，但彼此间，是没有个人恩怨的。

对印无缺来说，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魏诗伶。只要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可以牺牲一切。

“我没什么可说的。”韩铭的神色很平静。

他知道，印无缺敢这么轻松和自己说话，自然是已经有了十成十的把握。

韩铭早就知道，等待自己的必然是死亡，不会再有第二条路了。正因为清楚这一点，他才让戴临无论如何都带着那封信在身上。

因为他已经知道，印无缺会在这个时间，对自己下手。

他已经发现，他的精神意念无法再依附到其他人身上了，和里世界的平行时间层面也无法再联系了。他的咒物……无法再让他生存下来了。

一切记忆都回到了当年，他前往北美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不是常务副院长。

不过，他已经被当时的常务副院长宫澄赐肉了。宫澄也算是提拔他的贵人，她对自己的提携，要求的回报只有一件，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她的独生子——费景言。

而那时候，她交给了自己一封信。

“你能看到合同上别人看不到的那个自然段，并来找我，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韩铭，被我赐肉后，你就能很大程度上免疫高维污染，并保持自我。而这也就意味着，你能更容易探索被深渊污染的里世界。”

“宫院长，我不太明白，所谓里世界是？”

“简单来说，被高维污染的平行时间层面。对我们而言，比我们这个三维宇宙更高维的存在，就被称之为深渊。”

听到“深渊”二字的时候，韩铭就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宫院长，难道说……”

“对。深渊污染造成的诅咒，就是恶魔科这个科室进行的治疗。而事实上，我们灵异医生，比一般患者，更容易遭受深渊污染。”

“深渊污染的症状之一，就是头上会出现黑色倒十字吗？就像是医院的规定一样？”

“是。所以出现这一症状，医院会要求医生去恶魔科治疗。但事实上，去恶魔科治疗，恶魔科的治疗是几乎不可能将深渊污染逆转的，最终只能渐渐被深渊同化为恶魔的宿主。真正可以治疗深渊污染的，是我的赐肉。”

“所以根本不应该去恶魔科治疗，而应该来找您？”

“我想让你去一趟北美。我需要你为我搜集一些信息……”

……

“你确定没有遗言要说的话，那么我就得下手了。”

印无缺说完这句话，整个副院长办公室，变成了一片血色。

鲜血中，无数骸骨，开始隐隐浮现。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霍珈蓝就变成了一具穿着护士装的骷髅。

在印无缺全力出手之下，一个总护士长根本撑不过一秒。

“现在，轮到你了，韩铭。”

就在他准备下手的时候，韩铭却说了一句话。

“你就真的准备被深渊彻底同化吗？印无缺？我一直都知道，你背后背着的是什么。你当初在靳家别墅，杀掉那个孩子，也是为了掩盖这一点，对吧？”

听到这里，印无缺心一颤。

他自问辣手无情，但是，杀掉一个无辜的孩子，这件事情的确让他内心有几分愧疚。

“够了，够了！”

谢成俊惊讶地发现，印无缺竟然在这个时候，露出了破防的表情。

“我受够了这种说教的口吻！我不需要任何人对我说教！”

印无缺比任何时候都憎恨诅咒这个父亲为自己取的名字，无缺，无缺……人生哪里有完美无缺的？人又哪里有完美无缺的？

比任何人都重视原则和道德，对印无缺的教育比任何人都严苛的父亲，却让印无缺比任何人都痛苦。父亲从来不会鼓励和表扬自己，只会责骂和痛斥他。

久而久之，这个名字宛如变成了对印无缺而言的诅咒。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憎恨父亲整日摆在口中的各种原则和道德。为什么人要把这些教条看得如此重要，他为了这些，活得宛如不像是人！

印无缺比谁都憎恨父亲！

“那也好过像你这样的人！”印无缺指着韩铭咆哮着：“就像你那样，为了所谓原则，去举报对你恩重如山的叔父贩毒，将他送上刑场！你以为自己非常了不起吗？韩铭！”

随后，在这血色空间，韩铭也化为了一片枯骨。

然后，韩铭的骷髅，就变成了一片飞灰……

与此同时，戴临一个激灵。

他只感觉胸口发烫！

是那封……信！

他取出信封，然后就发现，信封的封套被焚烧殆尽，里面是一张纸。

一张委任状。

“从今日起，委任戴临医生成为444号医院常务副院长！”

第二十六章 诊断和治愈

戴临此时只觉得陷入大脑当机的状态。

“什么？！”

戴临来这里，是参加职称考试的，目的是成为高级职称医生，自此之后，他就能开设专家门诊，并主刀外科手术。

而担当副院长，原则来说，一般来说都是三大副院长在科室主任里面推举并任命，当然，咒务副院长是例外，历来都是咒物科科室主任兼任。他一个当上主治医师都没多久的医生，来考高级职称已经是非常逆天了，然而现在直接三级跳，居然变成了……副院长？？？

而且，是常务副院长？

那韩铭呢？韩铭算什么？

医院里，从来都是只有三大副院长，副院长换人，只有三种可能，第一，副院长被降职，第二，副院长被解聘，第三，副院长死亡！

“医院里，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眼前的委任状，加盖了医院的官方公章，这一公章，是无法伪造的。

换句话说，有了这份委任书，现在的戴临就是副院长！副院长的一切职权，都是由医院直接保障赋予的！所以，即使他只是主治医师，他也一样可以直接当上副院长！

“韩铭当初给我……这封信，就是把我当做他的接班人？不是，这怎么可能，当年在他眼里，我可是印无缺的人啊！”

戴临不明白，韩铭究竟看中他哪一点？当时站在韩铭的角度，应该是要想尽一切办法来将他诛杀才对！事实上，也正因为他在住院部空间防御上动了手脚，才会让魔鬼侵入！

“韩副院长……他死了吗？”

戴临很难想象韩铭会死去。

但现在，他很难不去设想这一点。

而就在此时，戴临的大脑，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起来。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之前发生了什么，他都想了起来！

“那时候，我……”

他回忆起来了。

包括和高梦华医生的通话，包括……她所说的关于高维不可名状之物的概念。

人类科学对高维的一切假设，按照高梦华的解释，完全都是在盲人摸象而已。甚至可以说，是极为南辕北辙的。

“我所认知到的七条入住守则……”

戴临立即明白到了什么。

奥罗涅酒店的本身，恐怕就是一个被深渊侵袭影响的空间。

“我和夏笠医生讨论的时候，入住规则是完全正常的。但随着污染的加深，这些入住守则反而变得不正确了起来？”

戴临看向眼前的房门。

“那时候，为什么我打开了门？”

按照入住守则，敲门超过四下，就绝不能开门。

可是……他，开门了！

这说明什么？

“守则……入住守则……”

戴临隐隐意识到，这恐怕绝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仅仅代表不同的平行时间层而已。

“这家酒店内，有着超出我们想象的更恐怖的存在……”

那也正是所谓的……

“会笑的人形物体”！

这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然后，戴临就又一次听见了敲门声。

门外的“东西”依旧在等着他开门。

“杀死一切会笑的人形物体……”

……

高梦华的手指轻轻敲击在桌子上。

“现在就看戴临能不能渡过这一劫了。”

“所以，”现在就连夏笠也搞糊涂了，“真正的酒店入住守则到底应该是什么？我完全……”

“他在被一点点拉入深渊。”高梦华则继续说道：“什么守则是正确的，取决于我们所在空间的时间线层面，夏医生。”

“你之前对戴临说，我们是住户，公寓会确保我们对守则的记忆不发生……”

“不是记忆。而是过去的时间线层面实实在在的改变。”高梦华微微摇头，说：“如果过去的确也被改变，记忆是没有任何参考价值的。”

“如果记忆都无法参考，那我们根本没办法做出任何正确推断，这不吻合公寓一贯公平的规则。”

“从来没有绝对的公平，夏医生。公平从来只是相对的。真有公平，就从一开始就不该让我们成为公寓住户，你该清楚，大多数住户，都不是自愿进入的。”

“那么，我们……”

如果过去实实在在会发生改变……

“那么我们和戴临对规则的认知，哪一个是正确的？”

对现在的夏笠来说，入住守则，首先就是关于笑。

第一条就提到，“如果你在笑”……

“笑”……

“不，不对！”

夏笠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看向高梦华。

“高医生，有没有一种可能，真正被深渊污染的，其实是我们？我们现在所认知的入住守则，才是错误的？”

嬴子夜则也说道：“其实我也有同样的想法。或许真正遭受深渊侵袭的是我们。”

高梦华摇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的……最低限度，在公寓内发生的一切不可能更改的。我很清楚这一点，所以……”

就在此时，她忽然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一个人！

那个人是这次随行的公寓住户之一，叫做夏哲。

“你刚才，为什么要笑？”

“哎？”夏哲懵了，“我笑了吗？”

“你笑了。”高梦华非常肯定地说：“你刚才笑了。所以……你得马上死去！”

这句话刚说完，夏哲的脖子就不知为什么撕裂而开！

大量鲜血喷淋而出！

“杀掉一切会笑的人形物体！”高梦华疯狂地大喊：“我必须杀掉……因为那已经不是我们的'同伴'了！”

这一刻，夏哲的身体倒在了地上，他死不瞑目地抬起手，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疯了！”

夏笠扑到夏哲面前，可是，这个住户已经没有多少气息了。

“无论入住守则怎么说，就算他笑了，你就要杀了他？”夏笠惊骇地看向高梦华，“高医生，你才是病了吧？我认为现在需要治疗的是你！”

高梦华仔细看着被她杀掉的夏哲的尸体。

她此时一脸疯狂，但对杀人，丝毫没有后悔。

以她的咒物能力，如此近距离，甚至都不用抬起手指，就可以杀掉一个人，撕开喉咙更不用说了。

与此同时，她也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个人的影子！

他的影子……

影子！

偌大的黑影开始覆盖住夏哲，随后，夏哲的身躯化为一个高大的黑影，站了起来！

“杀掉他！快杀他！”

然而众人都不明白，夏哲已经倒地死亡了！

为什么……

……

“啊！”

戴临忽然感觉大脑几乎炸裂。

他此时发现，他拥有了一切韩铭的回忆和咒物能力！

常务副院长的记忆和咒物传承！

“这就是关于深渊侵袭的真相吗？”

深渊侵袭的诊断标准和治愈标准……

其实完全可以互相逆转。

常人眼里的精神病人是疯子。

而精神病人眼里的常人，才是疯子！

444和666号医院都有恶魔科，而两个恶魔科的诊断标准，其实是相反的！只不过，治疗方式不同。

可是……对444号医院来说的深渊侵袭患者，在666号医院就是常人！

对666号医院来说，444号医院或许才是里世界！

所以……

“谁是被深渊污染的患者，谁是被治愈的正常人，完全可以被互相转换过来！当被深渊完全同化，患者成为了666号医院医生后，也就实现了所谓的治愈！那一刻，他们就变成了恶魔的宿主！”

第二十七章 恶魔宿主印无缺

戴临在获得了韩铭的全部记忆后，才知道，444和666号两家医院的恶魔科，诊断标准可谓是相反的。

对666号医院来说，444号医院才是真正被深渊侵袭的平行时间层面，对666号医院的医生来说，如果一个医生产生出“444号医院”这样的概念，就好比一个普通人忽然坚信地球是方形的一样。

站在666号医院的层面，戴临才是真正的深渊污染患者。

“高梦华小姐，她认为我已遭受了深渊污染，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不过，戴临现在，比起刚才的茫然无措，却有了充分的信心。毕竟，现在的他，已经成为了444号医院的副院长。

首先……他的肉身，已经近乎可以说是不灭了。除非砍掉他的头，不然他缺失身上任何的东西，都能迅速重新长出来。这种再生，没有上限。

其次，他拥有了韩铭的咒物，这种咒物通过韩铭的赐肉，在韩铭死去以后，完全继承给了戴临。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从今日起获得常务副院长的一切权限，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在于，院长并无资格直接惩罚或者解聘他。他现在，隶属于医院的另一股诅咒力量，也就是……公寓！

这家医院的真正掌控者，是公寓！他要做的，就是绝不能让院长来到这个被称之为表世界的平行时间层面。

也正因为如此，常务副院长是注定和效忠院长的行政副院长为敌的。也正因为如此，戴临才明白到，为什么这家医院会存在如此复杂的派系斗争，印无缺和韩铭，为何会不死不休。

印无缺也好，陆原也好，都是绝对忠于院长的。

而韩铭和自己，则要效忠于公寓。

收到那封信的人，也就意味着被韩铭挑选为候选的常务副院长之一。当韩铭死后，余下的医生里，公寓会综合考量职称和咒物能力高低，委任新的常务副院长。

成为常务副院长的这一刻，医院内那些表面上由院长所订立的规则，对于他来说，就并无什么太强的强制约束力了。说到底，如果院长有权限惩罚常务副院长，韩铭绝无可能活到现在。

“难怪当年陆原副院长愿意出资资助梅主任开设恶鬼科这个科室。恶鬼科并不存在隔离病房，同时还会和医院内其他的科室产生联系。这就是为什么……院长乐见其成。深渊污染的加重对院长来说是有利的，对院长来说，最终的目的，就是彻底侵入这个平行时间层面。相反的，韩铭让普通科室获得魔兆征这个知识，得以确保让一般科室能更快识别深渊污染症状，尤其是在恶鬼诅咒时期，就将他们送入恶魔科。”

这是一场公寓和医院的博弈，提供给公寓住户的大型血字任务。

两家医院的医生都只是棋子而已。

也正因为获得了韩铭全部的记忆，戴临得以知晓，他已经被印无缺残忍杀害。但更让戴临震撼的是，临死前，印无缺所说的话。

“那个孩子”？？？

靳家别墅的孩子？？？

戴临立即就想了起来！

高云弈！

戴临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在靳家别墅，本来所有人都成功逃出了别墅。而那时候，高云弈却是被门里面的恶灵又抓了回去。

当时，他们都以为，将他抓回去的是化为恶鬼的靳云然。

但，现在回想起来，戴临不禁想起来，高云弈在被抓进去之前，他看了印无缺一眼，然后露出非常惊恐的表情。

“对了，那时候……”

戴临的记性非常好。

他清晰记得，那时候高云弈说的是“啊啊啊，啊……你……你……”

他说完这些后，就被鬼手抓了进去。

高云弈那个孩子，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在印无缺背后的……深渊污染所产生的恶魔！

那绝对不能被人看到的东西！高云弈清晰看到，那时候的印无缺，已经成为恶魔的宿主！

“666号医院所说的‘吾等一族’，就是指成为恶魔宿主。而身为行政副院长的印无缺，本身就是恶魔宿主，只不过，他的深渊污染被院长的力量压制而已。每一个新的行政副院长上任，都是如此……”

这一刻，戴临对于印无缺，只剩下发自内心的憎恶！

“印无缺……印无缺……你该死！”

连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戴临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如此没有底线！

而毫无疑问，成为了常务副院长的戴临，如果活着回归医院，那么……

必然成为印无缺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和印无缺，必定是会走上不死不休的道路！

“我和他竟然会走到这一步……”

站在戴临的立场，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和印无缺的关系发展到这一步的。毕竟，他是一直提携自己的恩人，但是，现在的戴临才意识到，印无缺一直都是利用他而已。

印无缺的目的从来就只有复活他当年的恋人魏诗伶。

仅此而已！

……

“想不到如此顺利。”

谢成俊看着副院长座椅上的那一套医生白大褂，说：“我本来还以为，好歹也是常务副院长，多少能挣扎一下吧？”

“但凡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都不会动手的。”印无缺则是平静道：“就是因为确保我能瞬间杀掉他，我才会这么做的。”

“话说回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刚才那样的表情……”

“你向我保证过，咒物的稳定性，”印无缺冷冷看向他：“如果让我感觉你的话痨特性恢复，你该知道后果。”

“是……”

“在向我宣誓效忠的所有人里，我选中你做我的心腹，就是因为，你在某方面，最接近我。比如……从来不会在意道德，原则，对错这些概念，和你的另一个人格，尤其不同。”

“是，这一点，我和您是一样的。”

印无缺拿出一个烟盒。

他平时极少会抽烟。

但今日他想破例一次。

在他取出香烟的时候，谢成俊迅速将打火机递了上去点火。

香烟被点燃的瞬间，印无缺稍稍觉得心情放松了一点。

“戴临有九成以上的可能，会继任新的常务副院长。但说实话，他不一定能活着回来。不过，他能将恶魔之眼开发到这个程度，也差不多了。他死在奥罗涅酒店，就是他最好的结局。他一死……就不会有人继任新的常务副院长了。如此一来，这家医院就没有人会再和我作对了。”印无缺深吸了一口气后，说：“确认戴临死了以后，把李博林，方舟，陈隼这些韩铭派系的人，全部都送上西天就行了。这家医院，不需要和我立场敌对的人。”

“我会好好处理。但是，高梦华医生她……原陆原派系的医生，如果因为她出面指控你，有可能会产生反心。别人不敢保证，至少梅屈真主任她恐怕……就会第一个出来和你划清界限。还有，宋敏主任也……”

“不需要了。从今日之后，谁如果因为她，要和我为敌，我就让他落得和韩铭一样的下场。顺我者生，逆我者死。我父亲到死都不懂，这个世界从来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弱者死，强者生。仅此而已！”

第二十八章 记住，你是人类

“爸爸，我错了，求求你了，就一次……就一次……我不该去录像厅看那种片子的……你不要去……我好多同学也在那呢……”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做错了就该被惩罚！”

……

“印无缺，不好意思，你不能加入我们社团。”

“我……我真的很喜欢弹钢琴，为什么不能加入音乐社？”

“你爸爸到时候恐怕会怪我们教坏了你。还记得吧？以前你同桌在考试的时候帮你作弊，让你考了高分。后来呢？你爸涂掉答案，复印了同一张考卷让你重新做，你都抄了一遍，结果居然还考砸了。结果你还把你同桌供出来了，你爸带着你到学校来的时候……我们音乐社就是个小社团，活动室都是好不容易借来的，经不起折腾，万一你下次考试考得不好……”

“我，我也不想的……”

“你想学钢琴，就让你爸爸去学嘛！”

父亲又怎么可能让自己去学钢琴呢？这世界上靠音乐成才是极小概率的事件，自然不是一条王道之路。

……

印无缺不知不觉点燃了第二根香烟。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戴临也许有可能活着回来。”

“应该不会吧……”

印无缺的头微微后仰……

“诗伶……他死了，我才能让你回到我身边来……”

……

“诗伶，我想去改名字。”

“无缺这个名字不是挺好的吗？”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完美无缺的人。诗伶，人如果做错了什么事情，是可以被原谅的，对吧？”

“你做错什么了吗？不过，无缺……你就算做错了什么，我想我也会愿意原谅你的。就像你说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的人。我爸妈过去也经常说我总是把时间耗费在小提琴上，认为靠音乐成才难度太大了。但我就是认准了，我就是想拉小提琴。有一天，我一定去维也纳的音乐厅演奏！”

“你很喜欢我的名字吗？”

“嗯，是啊。”

“我做错了什么，你也都会原谅我吗？”

“只要不是什么原则错误，我肯定会原谅你的，无缺。我喜欢你，所以我连你的缺点也会喜欢的。”

……

“成俊，有些话我只会和你说。”印无缺又吸了一口烟，“我一直……最厌恶高梦华，高阖颜这样主动来医院里做医生的人。整天把医德，患者挂在嘴上，宛如圣母和圣女一样。好端端的凡人，扮演什么圣人？人不就该是有缺点，有恐惧，比起他人更多想着自己才是正确的吗？”

似乎韩铭死前的话刺激到了印无缺，他此时居然有几分喋喋不休。

“诗伶从来不会苛求我变成什么样的人，她全盘接受我，籍籍无名的钢琴师印无缺，还是444号医院副院长印第无缺，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她对我从来不会提要求，谈对错，讨论我应该成为怎样的人！可是她却死了，因为深渊污染的诅咒而死！”

印无缺冷冷看向化为骷髅的霍珈蓝，随着他这一眼，化为骷髅的霍珈蓝，开始……动了起来！

血色的空间内有无数骷髅，而霍珈蓝移动到血色空间的边界，融入其中的无数骷髅里。

然后……

从血色空间里面，忽然又走出了一具骷髅。

“你先走吧，成俊。我想安静待一会。”

“我知道了……”

谢成俊离开了。

而那具骷髅来到了印无缺面前。

此时，只剩下了印无缺和骷髅。

印无缺将香烟掐灭在韩铭办公桌的烟灰缸里，走到骷髅前方，抬起双手，抱住那具骷髅的头骨。

“爸爸……你已经死了。现在，我已经杀了那么多人，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你已经不可能在和我讨论什么原则和对错了。你没办法再斥责我，没办法让我写检讨书，也不可能让我向任何人道歉了。”

他抬起手指指着韩铭的座位。

“你看，刚才这个被我杀掉的人，他就和你一样，就连对自己有恩，出钱给自己患癌的父亲治病的叔叔也去举报，让自己父亲病情恶化死去了。他这样的人，是你心里最理想的模板，你就是想让我变成他这样的人对吧？”

他接着将脸继续贴近眼前的骷髅头骨，甚至额头都和头骨紧贴到了一起。

“但那又怎么样呢，爸爸？他最后不还是死在我这个被你唾弃的儿子口中？我没有朋友，没有高学历，没有高薪工作，所以你说你对我的教育失败，就连对亲戚朋友都耻于提及我！但那又怎么样？现在我才是444号医院真正的副院长！爸爸你，也只是我的咒物的一部分！”

眼前的骷髅，就那样站着。

但忽然间，从那骷髅空洞的双目里，竟然开始有鲜血涌出……

……

明媚的早晨。

戴临几乎第一时间打开了酒店房门。

酒店服务生都吓了一跳。

“你是不是想问我，人类是不是唯一会笑的生物？”

“是的……您怎么会知道？”

我可太知道了。

戴临继续说道：“所以，正确答案是什么呢？”

“没有正确答案。”服务生继续说道：“你可以自己决定。”

自己决定……吗？

戴临已经明白了。

受到深渊污染的影响下，虚无和真实的界限也开始模糊。

医生和患者的身份，也会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改变。

韩铭的记忆里，告知了戴临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一件渡过这次考试，必须要牢牢铭记的事情。

“你要牢记，戴临。你是人类，不是人类之外的任何东西。”

“坚信你是人类，不是其他的什么一族。”

“坚信你是人类，不要被深渊高维同化！”

牢记……自己是人类。

“我只能告诉你，我会笑，而我也是人类。”

戴临看向服务生，不再多说什么，从他身边走开。

刚才……

他犯下了错误。

他听到四下以上的敲门声后开门了。

终究深渊污染还是对他造成了一点影响，他甚至开始怀疑守则对自己的影响。

如果“人类”在这家酒店不允许笑，那么他们就得接受“会笑的就不是人类”这样的认知。

随着这种认知的加深，人的思维，会通过灵魂的复式结构，灵魂被拉入被深渊污染的平行时间层面。

到那时，戴临也不再是人类。

而是变成像米兰那样曾经提及过的“吾等一族”。到那时候，他们的肉身和灵魂，都会被深渊同化，成为恶魔的一部分。

达蒙·戴伦从很早以前就认识到了这一点，他不希望他们作为恶魔宿主而活着，要想尽一切摆脱。

“米兰，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就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服务生的声音。

“你确定……你是人类吗？”

戴临骤然回过头去看向服务生。

“你确定你还是人类吗？”

戴临看向服务生。

“是。我是人类。”

“是吗？那么，小心一些，注意自己脚下的影子不要多出来。牢牢记住酒店的守则，客人。”

服务生转身离开了。

“开始了。”

戴临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恐怖的开始。

深渊侵袭绝不会停止，他的意识，他的灵魂，乃至他的过去和未来时间线，都会被高维影响。

但是，成为常务副院长的戴临，几乎不可能被高维所影响，深渊侵袭更不可能改变他的记忆和认知了。

他不会像戴维那样，变成难悯村长大的孩子。也不会变成666号医院的医生，变成恶魔的宿主，院长的走狗。

正确的事情，就应该去做。

随后，戴临脚下的影子，忽然间投射到前面的墙壁上。

然后，戴临就看到……自己的影子忽然宛如变成扑面而来的绝对黑暗。

与此同时……

“现在，去把他带来，维吉尔。把他的眼睛……带来！那双眼睛，将成为院长侵入表世界层面的导航！”

第二十九章 浮士德姐妹

亚璐嘉·浮士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已经穿上了一身白色的婚纱。

今天，是她的婚礼，她的第二次结婚。

在她身后查看她的妆容的人，正是她的姐姐蕾莉亚·浮士德。

“你该知道，为什么父亲大人安排你在这家酒店结婚，”蕾莉亚用平静的口吻说道：“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再提醒你一次，什么都不要做。”

亚璐嘉非常了解她的这个姐姐。

她的性格，从来都是如此。只要是为了家族，她什么都可以去做，对父亲大人，她也是言听计从，从不会违背。

宛如没有任何的自我意志的傀儡。

亚璐嘉看着蕾莉亚的这张看起来颇为精致的面容，蕾莉亚看起来是非常典型的英伦美人的外表，一头柔顺的金发，犹如上帝完美造物的五官。据说她当年在大学的时候，时常扮演莎士比亚戏剧里的经典女性角色，譬如奥菲利亚，考狄莉亚等。

“我也可以再和你说一遍，蕾莉亚。”

穿着一身洁白婚纱的亚璐嘉回过头去，说：“我绝对会将你们这些恶魔宿主杀死。你们都不肯承认，你们都病了，你们根本不是医生，需要治疗的患者是你们。可是你们不肯承认这一点。”

“你已经反复说过很多遍这种话了，亚璐嘉。”

蕾莉亚的头微微低下，对亚璐嘉说：“谁是医生，谁是患者，你觉得是由谁决定的？当所有人都说你是患者，你就是患者。亚璐嘉，病了的是你。继续执迷不悟，你也终将会被送入恶魔科进行治疗。”

“你还真是喜欢自欺欺人啊，蕾莉亚。你们真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一点点成为纯粹的恶魔，和深渊同化吗？”

“我不在意。”蕾莉亚冷冷说道：“如果恶魔可以让浮士德家族续存下去，我们并不介意将灵魂卖给恶魔。”

很多人都很难想象……

在过去，蕾莉亚和亚璐嘉姐妹，并不是现在这样的。

蕾莉亚并不讨厌亚璐嘉，即使她的母亲是她父亲的情妇。不过说实话，这对浮士德家族来说，不是什么稀罕事，母亲甚至也没多在意，真正在意的，是父亲在外弄出了浮士德家的又一个血脉。

更何况，亚璐嘉的母亲是贫民窟的瘾君子。这层身份，更加令人鄙视亚璐嘉的出身。

如果没有浮士德家血脉的这个身份，她大概率也会在贫民窟，和娼妓，毒品，抢劫犯和杀人犯为伍，哪一日死在那，也是很正常的。

亚璐嘉被接到浮士德家的庄园时，蕾莉亚负责照顾她的衣食起居。那座庄园在蕾莉亚名下，她平时经常往返欧洲和美国之间，所以很少在那长期居住。

她被父亲要求，教导亚璐嘉各种贵族礼仪和气质，从衣食住行，到各种知识的学习，一样不能落下。

当时，亚璐嘉在蕾莉亚面前是极度自卑的。贫民窟出身的她，看着身上几乎穿着和凯特王妃同款衣服的蕾莉亚，很难将她当做是自己的姐姐。

蕾莉亚很了解父亲，而且也很清楚，亚璐嘉很可能是为了玛丽的那个和戴伦家联姻的计划而存在的。她并不赞成玛丽的计划，但是她对父亲的一切命令绝对遵从。就好像父亲让她嫁给入赘的维吉尔，她也就嫁了。

她知道……亚璐嘉嫁入戴伦家以后，她日后也会死，这是必然的。亚璐嘉还能活着回归，这其实是完全出乎预料的情况。

而现在，再次利用她，也是为了那件咒物。

那双恶魔之眼。

如今，那双恶魔之眼会落入浮士德家族手中，成为维吉尔之物。即使这个过程出现什么波折，戴维也能成为一个完美的PlanB。为此，亚璐嘉必须继续为家族奉献。

他们会一点点被转变成真正的恶魔。到时候，无所谓再是灵异医生，还是恶魔。

从当初到现在……一切的计划都非常完美。

甚至一切都发展得比预期的更加顺利。

一旦获得恶魔之眼，那么，就能进一步得到更多被深渊污染的恶魔咒物的信息。当另一个平行时间层面的污染加剧，666号医院才会成为唯一的灵异医院。

到时候，也只有666号医院可以订立深渊污染的诊断标准。

“你变了很多，亚璐嘉。”蕾莉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妹妹，“以前的你，甚至不敢大声对别人说话。即使你本人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你却还是得在我们面前谨小慎微。然而你有着浮士德家的血统，我一早对你说过，浮士德家的人，不允许看轻自己。我们的家族，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事物。未来，我的孩子，也将会是如此。即使被同化为深渊的一部分也不要紧，只要我们家族可以续存即可。”

亚璐嘉冷笑：“蕾莉亚，你还真是擅长用如此理所当然的口吻，说这种厚颜无耻的话语。”

蕾莉亚提醒道：“亚璐嘉，你要笑可以，但笑的时候，记得多注意四周，看看会不会有异常。”

蕾莉亚不说，亚璐嘉自然也会注意这一点的。

“不用你提醒，我当然……当然……”

但很快……

她就开始感觉到不对了。

她是一个灵异医生，所以很多事情，她会远比一般人敏感。

“蕾莉亚……”

发现亚璐嘉的神色有变，蕾莉亚顿时神色一凛。

“你先别动。”

按照第一条守则，笑的时候，如果发现异常，要在十秒内停止发笑。

可是……

“人类是唯一会笑的生物。”蕾莉亚忽然对亚璐嘉说：“记住这一点，人类是唯一会笑的生物。”

是……

人类是唯一会笑的生物……

换言之，如果非人类对他们笑……那必然就不是生物了！

“是，人类是唯一会笑的生物……”

但随后，亚璐嘉又意识到……

她还能算是人类吗？

紧接着……

蕾莉亚看向了前方。

隐隐约约的，她感受到了什么。

随后，她听见了一种诡异的笑声。这种诡异的笑声，让蕾莉亚感受到了一种毛骨悚然。

“这声音……”

第三十章 唯心决定唯物

戴临现在才真正感受到，如今的自己变得远比他想象中更强大。

成为了常务副院长的他，并获得了全部的韩铭的咒物能力，那扑面而来的黑影，戴临的恶魔之眼，将其在瞬间消退了。

很快，戴临就发现，自己脚下的影子，已经变得和正常情况一样了。

不过，戴临感觉，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很快……这家酒店的守则，恐怕会因为我的状态而发生变化。”

获得了全盘的韩铭记忆，戴临还在一点点吸收海量的信息。

但是，他对“高维污染”这一概念，已经有了更深，更强烈的体会。之前高梦华医生所说的那些让人完全听不懂的话，也让他开始有些明白了。

随后，戴临开始大步流星，在酒店内走了起来。

没多久，戴临来到了酒店的一家宴会厅内。

偌大的宴会厅，此时，却一个人都没有。

事实上，走到现在，路上他也是一个人都没遇到。

很显然，戴临知道，这里已经是属于一个异常的异度空间了。

“深渊侵袭……”

戴临现在，已经深刻明白到这四个字是什么概念了。

深渊侵袭也好，深渊污染也好，从治疗的角度来说，都不能理解成是病毒感染。

确切来说，这是一种唯心决定唯物的世界。什么是幻觉，什么是真实，完全是有可能真正转化的。甚至，戴临怀疑，也许真正的他，依旧还躺在恶魔科的病床上，等待被治疗。

“酒店的七条守则究竟是什么，也会随着实际的状况而变化。就如同酒店的第一条守则，不让我们发出笑声，也不让我们去数影子。而违背规则的人，则会被送入恶魔科，这也就证明打破守则的同时，也就将会被深渊污染……”

“高梦华医生恐怕也受到了深渊污染吧……但也不能说，她的认知就是错误的，如果她认为守则从一开始就不是我所认知的那七条，那么或许从一开始守则也就不是如此。”

说到底……

深渊污染是对现实，对过去，对未来的全面侵袭。按照韩铭的记忆，当这种侵袭彻底成功，达到五度深渊侵袭的过程，那就不是针对患者的诅咒了，患者对世界的认知，也会彻底改变其所在的平行时间层空间。举例来说的话，如果现在受到污染的他们认为地球是方的，那么地球就真的是方的，而且是从古至今就一直是方的。地球是圆的，则只是会变成另一个和这个世界完全隔绝无关的平行时间层面。

平行时间层面和平行空间层面最大的差异在于，前者具有排他性，后者则可以共存。不同时间线产生的不同时间层空间，在高维视角可以同时存在，但对三维生命来说是只存在一个的。

“所以……我对酒店守则的认知随时会改变我所在的空间……是吗？”

他看着眼前的宴会厅，一点点移动，回想着所有规则。

“假如说……我的身上流了血的话，会怎么样呢？又或者，我看到了带血的食物，会怎么样呢？”

那么……

或许就有可能诞生一个“酒店客人可以流血”，“酒店食物可以带血”的平行时间层。

同样的……

也有可能出现“人类并不是唯一会笑的生物”的平行时间层。

然后……一切就会变成纯粹的现实，过去，现在，都会发生彻头彻尾的改变。

“唯心改变唯物……这种事情，换成过去真的完全无法理解，但是按照韩铭的记忆，这样的事情对444号医院来说，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现在，戴临总算是明白到……为什么雷斯经理当时看着那个酒店里洗澡的客人，客人会看不到他们，雷斯经理也完全无视他了。

因为对这种遭受到深渊污染的客人，只要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唯心的意识就一直能停留在正常的平行时间层，而不会同样遭受到深渊污染。

当然，互相被隔绝的平行时间层，只是三维生命观察不到，从高维的角度上来说的确也是都存在着的。韩明的记忆告诉戴临，如果某一平行时间层面，要成为唯一的时间层，那么，就必须要彻底侵蚀并完全污染另一个时间层。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是污染一两个人就可以做到的。

要实现这一点，要对无数人的灵魂复式结构产生影响，从而对他们逐步进行新的深渊污染，一点点产生新的侵蚀。

所以……院长才需要收取患者的灵疗点。当一个患者的灵疗点达到一万后，他们就会开始受到深渊侵袭。这种侵袭不仅是改变他们的认知，还会改变他们周围的人。最后，这种连锁反应，会一点点对这个平行时间层面产生巨大影响。

到后来……这种影响会变得可怕，并一点点将这个表世界间层面变得越来越像里世界层面。最后……表世界也就会完全变成里世界。

如此一来……院长自然也就会来到这个表世界层面！

“这酒店入住守则的本质，其实就是用来诊断是否已经被深渊污染的诊断标准啊！”

也正因为如此，人自身的意志，在抗拒深渊污染的过程中非常重要。

“幸好，我被韩铭赐肉，如今的我，基本可以免疫深渊污染。同时，我的意识可以同时感受并观察到不同平行时间层。即使同时意识到444和666号医院的存在，也没有多少问题了。”

戴临也知道，前面会等待他的是什么。

“浮士德家族！”

得到了韩铭的全部记忆，他自然得知了关于戴维就在666号医院的事情。综合了米兰和韩铭的记忆，戴临如今对浮士德和戴伦两大家族的事情，已经了解了个七七八八了。

所以现在我的敌人……

就在此时，戴临忽然看到，宴会厅的前方，从桌布上，有鲜血流下！

看到那鲜血，戴临刚想后退，忽然间，他的脑海，再度传递来了米兰的声音！

“米兰，你？”

她在这里吗？

戴临看着那流洒而下的血。

此时，戴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宴会厅的灯，也在此时变得忽明忽暗起来。

然后……

一阵诡异的笑声，开始传来！

戴临叹了口气。

看来是不可能善了，必须要拼死一战了。

“这个世界，是唯心决定唯物……这一点还真是疯狂。”

那么……

战吧！

第三十一章 戴临和维吉尔

“等一下，你在做什么？”

宴会厅内，服务生惊讶地拦住戴临，说：“这位客人，您不是这桌的人吧……”

“血……”

戴临指着眼前的桌布，说“这里有……嗯？”

等一下，服务生是哪里出来的？

刚才宴会厅里面，不是……还一个人都没有吗？

戴临又看着前方的桌子。

“不对，这……”

桌布上，有着一盘菜。

血就是从这盘菜里面流出来的。而就在刚才，他即将要去触碰这盘菜。

戴临看向服务生。

“你……”

他们看不到血？

而且怎么宴会厅现在出现人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桌子上的食物出现了血。

如果他告知服务生，恐怕他就会被送入医院恶魔科吧。

看着从桌布涌出的血，戴临的视线自然投射到了他映射在桌布上的影子。

他……看到了。

但是，他绝不能说出来，不能告诉身边的服务生。

紧接着……

他身边的服务生变成了一个黑暗的影子，周围变成了一个黑暗的宴会厅。

随后……血也消失了。

戴临开始感觉到更强烈的不安。

紧接着……

他一点点朝着宴会厅前面走去。

他产生了某种强烈的预感。

今天……

他能够……

见到戴维的!

……

“雷斯经理，需要报告你一个情况。”

“嗯，你说。”

“这是酒店宴会厅监控画面，就在刚才……”

“不要给我看监控。如果是违背守则的情况，就联系医院恶魔科。如果对方是灵异医生的话，那么就无视对方。他们不遵守我们的守则，那么……自然会有相应的后果等待他们。”

“明白了。”

“毁掉监控画面。明白了吧？”

……

戴临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

周围的空间似乎开始发生扭曲。

他现在，很困难才能分辨一件物品是平面还是立体。甚至，开始分不清方向，以及物体的长度和宽度。

不过，似乎由于以后成为副院长的缘故，这种状态持续不了太久，就会消失。

但戴临意识到，这意味着，他所在的这个时间层面，正在发生改变。

他的灵魂复式结构，将能成功观察到被深渊污染的时间层面。

也就是里世界！

“是不是很困惑？”

戴临骤然听见这个声音，迅速回过头去！

然后，他看到自己身后出现了一个男人。

那年轻男子，看起来非常悠闲自如。

“你已经可以看到我，观察到我的存在了。”年轻男子继续说道：“也就是你的灵魂被污染的那一部分。不过，你的额头居然没出现倒十字啊……真奇怪。戴医生，在你们的医院，你的症状，已经足够被确诊为恶魔科的患者了。但是，你觉得你是患者吗？”

戴临看到那男人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毕竟他有米兰的全部记忆。

“维吉尔·浮士德。”

终于，和这个人见面了。

米兰多次和戴临提起过他，一个极度危险的人。

“这个酒店的守则，应该是这样的，戴医生。

第一，入住奥罗涅酒店期间，如果你在笑，请一定要注意一下四周，是否有什么异常。如有异常，请在十秒内停止笑声。

第二，无论在酒店内任何地方，敲门一定要敲四次以上。

第三，如果听到有人敲门不超过四次，绝对不要去开门。

第四，奥罗涅酒店内，如果看到墙壁，地板等地方出现血，无需恐慌，这是正常现象。

第五，如果发现影子的数量和人的数量不一致，请当做没有看到。

第六，如果在酒店内流血，请一定要避免血滴洒在地板上或者墙壁上。

第七，请牢牢记住，人类是唯一会笑的生物。如果发现有人类之外的生物对你笑，请马上联系酒店工作人员。医生。”

听到这里，戴临惊呆了。

“是不是觉得和你所了解的守则完全相反？”

维吉尔其实非常欣赏戴临。

“但是，这只不过是444号医院订立的诊断标准罢了。你们这那家酒店的考试，从本质上，就是对你们这些灵异医生的一次体检，从中筛选出，会被深渊污染，或者将其克服的患者。戴医生，你看到了血，然后你也发现了影子的异常。你没有告知酒店工作人员，那么，对你而言，现在的守则才是正确的。人类，是唯一会笑的生物，不是吗？你尽管可以笑一笑，戴医生。”

“你……”

“你不是什么患者，戴医生。患者是指病了的人，然而这不是病。你只是站在了高维视角，你的肉身和灵魂，已经渐渐和我们所在的里世界一致了。这个世界只有一个奥罗涅酒店，也只有一个灵异医院，那就是666号医院。”

戴临冷冷看向维吉尔。

他现在不能轻举妄动。

眼前是他平生仅见的大敌。

“我弟弟在哪里？”

“他很好，而且他马上会成为我妹夫的。”

戴临的左眼已经蓄势待发。

“我要带我弟弟离开。”

“听我说，戴医生。444号医院不是你值得效忠的对象，你所做的一切，都注定会……毫无价值。”维吉尔耐心劝说道：“我邀请你成为我们666号医院的医生，以你的资质，足以担当科室主任。我的岳父是医院唯一的副院长，我们浮士德家族也是求贤若渴，我们也将会……”

忽然，维吉尔感知到自己遭受到了戴临的攻击！

“哎……”

他强忍着灵魂传递而来的剧痛，微微低头，握紧了拳头。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戴医生。但你现在，在444号医院的眼里，已经是一个受到恶魔诅咒的深渊侵袭患者了。深渊侵袭，是不可逆的。恶魔科也不可能真正将你治好，你最后只有和深渊同化，为我们院长效劳这一条路走。”

“成为尔等一族吗？不好意思，我拒绝。”戴临冷冷说：“什么和深渊同化，为院长效劳，说得还真好听，不就是做院长的走狗吗？”

他戴临顶天立地的男儿，凭什么好端端的人不做，去做狗？

“你……”

维吉尔不得不承认，戴临现在的口吻，和达蒙·戴伦还真有几分相似！

像他不好，偏偏像那个男人。

“抗拒深渊的同化，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理想主义的好听话，谁都会说的。以前有个叫唐骊的女医生也是如此。”

戴临立即回忆起来……

路裕清曾经对他说过，当年黎暗主任死去的时候……

唐骊曾经请假过！

第三十二章 蕾莉亚的实验计划

唐骊这个名字，原本戴临已经基本不记得了。

但是现在，成为了常务副院长后，他完全回忆了起来。

唐骊，是急诊科医生，过去戴临因为那次预知梦事件，和高阖颜出诊时，才和她认识。听说她和高阖颜的姐姐高梦华当初是好朋友，在急诊科时期关系非常好。然而，后来，她在医院内所有人的记忆里都消除了。

而在这之前，路裕清曾经对戴临说过，唐骊曾经在黎暗主任失踪期间，请假了。

而且，请假了多天时间。

请假，在正常人事单位，是很正常的。但是，唐骊是444号医院急诊科的医生，请假就是很稀罕的事情了。急诊科这个科室，从无所谓假期概念，全年无休，24小时随叫随到。急诊科医生的轮值表，也都是由院长订立的，轮值期间如果要请假，那是要扣除大量的灵疗点工资的。一般来说，就算要请假，那也多半是在春节国庆这种假期才舍得。

正因如此，唐骊的请假，是一件相当离奇的事情。

如此看来……

她是追踪黎主任，来到了这家医院的？

“唐骊，她会消失，也是因为受到深渊污染的缘故吗？”

“对你们来说，的确是如此。”维吉尔看戴临倒是愿意和自己交流，倒也不急于回击，“但确切来说，深渊侵袭的概念，你我之间的认知是不一样的，甚至可以说，表面看来，是完全相反的。当然，某些地方，是有共同点的，譬如说……魔兆征。”

“魔兆征的本质就是深渊污染吗？”

“对深渊而言，不同的平行时间层都是互相隔绝的。作为三维生命的我们，并不能感知到平行时间层发生的一切。”维吉尔接着继续解释：“对我们来说，我们的人生往往会有不同发展的可能性。三维生命只能遵循固定的一条时间线前进，意识本身也无法改变物质。但是从高维的视角来说，不同的平行时间层，都有发生的可能。”

“只是可能，但实际能发生的只有一种。”

“那是三维生命对时间的理解。因为三维生命所观测到的时间，只能从过去流动到未来，已经发生的过去无法改变，未来发生的事情也影响不到过去。但在高维视角，不存在这些，因此，有不同平行时间层存在。正因为如此，被深渊污染影响到的平行时间层，这种隔绝可能被打破，到那时候，你的意愿和思想，决定了你所处时空的真实和虚假。”

根据戴临获得的韩铭相关的记忆……受到蒋立诚的影响，高梦华一直都想对空间咒物进行研究。蒋立诚可以说称得上对咒物研究最深入的临床外科医生了，甚至他对空间咒物的一部分见解，也许超过了一般的咒物科医生。而这些知识，自然也被他毫无保留，倾囊相授给了他最欣赏的学生高梦华。

想当初，欧阳睿原本是急诊科的医生，进入恶魔科以后，他开始发生“异变”。而不久后，黎暗主任出诊，他应该就是来到了奥罗涅酒店。当时，唐骊也请了假，她恐怕也是来到了这家酒店。

“唐骊她被你们怎么了？”

“谈不上怎么了，现在的她，也成为了我们666号医院的一部分。她抗拒深渊同化的进程，最后彻底被深渊侵袭消灭掉了。”

“什么叫被消灭？是死了吗？”戴临冷冷道：“我书读得少，你不要糊弄我。”

一条人命，在这个叫维吉尔的人嘴里，竟然如此轻描淡写！

“我很难用你可以理解的话语……”

“那就慢慢说。”戴临的语调愈发冰冷：“如果你不想说，那么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戴临和他浪费时间说话，也是打算通过恶魔之眼更多侦测眼前这个男人的虚实。

他意识到，这个叫维吉尔的男人，很可能会成为自己最可怕的宿敌。

维吉尔似乎对此也早有预料。

其实，他现在该做的，就是夺取戴临的双目。他身为666号医院外科部长，浮士德家族的女婿，自问要对付戴临，绝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但是，如果能将戴临招纳进来，从今以后，戴临戴维两兄弟，一起为浮士德家族效力，岂不是一桩美谈？

戴临这种人才，太过难得。

绝对不能轻易地杀掉。

“唐骊她已经死了吗？”

“确切来说，她已经不存在于任何时间层了。被深渊污染，要么治疗，要么顺应深渊而同化，要么……就和她一样。”

戴临想起，合同隐藏的内容……不要去恶魔科治疗这一段。

“所以……不去恶魔科治疗的话……”

“如果是灵异医生的话，会很快一点点转变为666号医院的医生。不过，如果进入恶魔科治疗的话，还有一些希望，可以遏制并逆转深渊污染，尽管这种情况很少见。譬如说，我们医院前不久就有两个医生是如此，一个叫戴夫，一个叫威廉。”

“他们两个？”

“他们两个本来不是444号医院的医生，而是被送入444号医院恶魔科的患者。”

一般来说的确如此，但是，戴夫和威廉两人，却属于是蕾莉亚的实验品。

如今的蕾莉亚，取代了达蒙·戴伦成为了恶魔科的科室主任。所以，她一早就决定，利用这二人，进行实验。

666号医院的医生，有不少都是因为深渊污染，他们的认知改变，自己所在的平行时间层面，也因此改变。

蕾莉亚研究了大量达蒙·戴伦留下的资料，从很早之前，她就决定进行实验，尝试能否将医生送入444号医院所在的表世界平行时间层面。

她安排一个女医生，接触戴夫和威廉，并和他们提出了接触444号医院的计划。

而那个实验计划，就是在这家奥罗涅酒店开始的。

不过这些事情，他还不能和戴临说，毕竟这涉及到太多浮士德家族的隐秘，戴临只有真的宣誓对家族效忠，他才能告诉戴临。

“我能说的都差不多了，更深层的，就暂时不能说了。我再问你一遍，戴临医生……现在，你愿意成为我们666号医院的医生吗？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一旦愿意，我马上提拔你为炼狱外科的科室主任！”

第三十三章 蓝色瞳孔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再解释一下什么是炼狱外科。我们的科室分类，和你们是不一样的，并不以鬼魂的类型来分。炼狱外科治疗的，基本是以……”

“我拒绝。”

维吉尔本来还想了一大堆的话，来尝试着如何说服戴临。其实，他完全可以用戴维作为人质来要挟戴临，这本来也就是家族的策略之一，只不过维吉尔更倾向于联姻手段来拉拢戴临。

可万万没想到，戴临居然直接用这三个字，回答了自己。但即使如此，他还是不打算用

“你……”

“不过，你的中文说得蛮好的，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中文说得那么好的洋人……你的确是西洋人没错吧？”

维吉尔看出，戴临看自己的眼神，没有任何妥协的可能。

“唉……”

维吉尔重重叹息了一声。

“太可惜了。我本来指望能够招募你的。”

“我不和恶魔谈交易。”戴临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和维吉尔拉开了距离。

戴临的咒物能力，几乎都属于远程属性，而他不清楚维吉尔的能力，所以他是绝无可能和对方近身搏杀的。

“以防万一我问一句，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戴临继续说着话，开始争取时间，继续侦测眼前的维吉尔，想通过恶魔之眼的侦测，来观察眼前的维吉尔究竟还有没有什么弱点。

但，通过侦测，他可以确信……维吉尔没有任何的……破绽！

下一刻……

维吉尔的双目瞳孔……开始变色。

他的瞳孔，变成了深蓝色！

“戴医生，我是一个很仁慈的人。”维吉尔的双眸化为深蓝色后，说：“人的生命是最可贵的，如果有得选，我不想杀掉我妹夫的哥哥，所以从现在开始，到你死亡之前的任何一个时间段，只要你答应加入我们，我就停手。但反过来，在你死亡之前，我绝对不会收手。”

说出这句话后，戴临感觉到了空前强烈的压迫感！

然后，维吉尔继续说道：“你最大的愚昧，就是在我和你好好说话的时候，没有选择同意我的条件。因为即使你接下来答应加入我们，我也不能保证来得及收手。愿神保佑你，戴医生。”

蓝色瞳孔的双目，虽然距离戴临很远，但是，戴临却感觉到，似乎全世界，都只剩下了那双眼睛。

“你的咒物也是……眼睛？”

“戴医生。听好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刚才说我是恶魔……这一点，丝毫没有错。我是一个已经承受了足够强烈深渊污染咒物的灵异医生，对你们而言，我们是所谓的恶魔宿主，我们的身躯和灵魂，都开始深渊化。站在高维视角，我们已经处于人和恶魔的中间态。”

“人和恶……魔？”

戴临依旧想后退，但他发现，即使他想离开，却依旧离开不了对方视线的锁定。

那双蓝色瞳孔，似乎变成了自己的全世界。

那一刻，戴临对世界的全部认知，都开始改变。

似乎那双蓝色眼睛，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存在。

“不！”

哪怕是白矮星，恒星，都无法与之相比，不能比其更永恒！

“那么对你而言，我是人类，还是恶魔呢？”

人类作为三维生命，他们只能观察到同一个稳定的平行时间层，他们可以看到和感知到平行空间层的世界，就如同薛定谔的猫，猫的生与死作为一种叠加量子态，是一种可以同时存在的平行时间层。但三维生命观察不到和自身平行的另一个平行的时间层面，同一个时间层面，猫只能是生存，或者死亡两种状态。如果能看到，那就说明他们具有了高维视角。

没有足够的能力，获得高维视角，就是一种无法承受的诅咒！

获得了高维视角，就意味着灵魂会开始被高维污染侵蚀，并一点点被深渊同化。这种症状几乎没有被治愈的可能，即使去了恶魔科，也只有极为微小的可能可以将这种状态逆转过来。

但是，有极少数的人，他们可以在获得深渊咒物后，拥有了高维视角的观察能力，却依旧可以确保自己不被污染，并遏制住深渊污染的进程。这样的人，极度罕见。

时至今日，这样的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戴临，另一个就是维吉尔！

只有这两个人，可以做到这一点！

“你对这双恶魔之眼的使用，依旧还不够完美，连其50%的能力都没发挥出来。你还无法拥有完全的高维视角，更不可能真正地看到什么是真正的深渊，更无法了解到，什么是真正的恶魔。”

紧接着，戴临发现，他已经看不到那双蓝色瞳孔了。

他如今周围的宴会厅，宛如陷入了一大片黑暗。

维吉尔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了。

在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却只剩下了一个依稀的黑影。

那个黑影……

是什么？

……

“维吉尔？”

宴会厅内。

维吉尔安静地坐着，看着眼前即将成为婚礼会场的大厅，他的旁边，则是坐着克莱恩。

“他……怎么样？同意加入吗？”

维吉尔从刚才到现在，始终坐在这。

“他不同意。”维吉尔微微摇头：“我已经告诉他，他弟弟在我们手上了。”

这句话的确如此，只不过维吉尔没有直接威胁戴临。

克莱恩点点头，说：“可惜了。都告诉了他，现在他弟弟是我们浮士德家族的人了，还不肯就范，那看来是真的拉拢不过来了。那么，杀了他吧。”

“已经开始了。”

“那么，他的死亡就只是时间问题了。他没有那个能耐，迟早……会真正灵魂崩溃的。”

此时……

戴临已经无法分辨周围的方向。

恶魔之眼对任何位置的攻击，都毫无效果。

“这到底是……哪里？我……”

“我是谁？？？”

他现在处在一种极度混乱的混沌状态。

“我是戴临！我……我正在进行职称考试，这里是奥罗涅酒店！对，这里是奥罗涅酒店！在这里，不能笑，不能……不能数自己的影子，在有人敲门……”

忽然间……

戴临听到一阵诡异的笑声。

他立即看向周围。

他听到了笑声？

“杀死一切会发出笑声的人形物体。”

“你要牢牢记住，你是人类。”

就在这时候，继承了韩铭副院长职能的戴临，终于重新清醒了过来。

他知道，自己不同于一般的人，他有着免疫甚至抗争深渊污染的能力。所以，只要他相信自己，就有可能战胜维吉尔。

在那之前……

他不能够放弃！

第三十四章 薛定谔的猫

“你知道薛定谔的猫吗？”

维吉尔记得，当年蕾莉亚第一次对他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薛定谔是谁？中国人？”

蕾莉亚倒是没有对维吉尔的反应产生出任何的鄙视，而是耐心解释道：“薛定谔的猫，是指将一只猫关在装有少量镭和氰化物的密闭容器里……镭的衰变概率是50%，如果镭发生衰变的话，会触发机关打碎装有氰化物的瓶子，那么猫就会死在这个密闭容器里面；如果镭不发生衰变，猫就可以活下来。镭处于衰变和没有衰变两种状态的叠加，猫就理应处于死猫和活猫的叠加状态。但是，作为三维生命的猫，不可能处在死和活两种状态的叠加，不是吗？”

“这个实验……有什么意义吗？猫是死是活，打开盒子看一看不就知道了么，哪里还有什么死和活的叠加？”

对这一点，维吉尔全然理解不了。

当时，蕾莉亚却是摇摇头。

“没有那么简单。你也说了……猫的生和死，是在人类的观测后才能知道的事情。但是，为什么三维世界的现实，需要通过我们作为主观视角的观测才能存在呢？如果没有可以观测的人，猫的生和死，不就是可以同时叠加的状态吗？”

维吉尔完全理解不了蕾莉亚的话。

“我现在正在进行恶魔科的研究。恶魔科是我们医院里，研究方面的经费最充足的科室。光是相关论文，就已经有两三千篇左右了。但到目前为止，最让我觉得满意的，还是达蒙·戴伦的论文。而我准备写一篇，以薛定谔的猫为切入点，诠释深渊侵袭的论文。”

“我听说，深渊侵袭是非常难学习的，理解的难度堪比物理的量子力学，甚至比相对论还难……”

“难太多太多了。甚至站在高维视角，相对论都不一定是正确的。”蕾莉亚指着眼前的电脑，打开了她正在撰写的论文：“我现在写的这篇论文，至少有七八处地方，引用了达蒙·戴伦撰写的论文。”

维吉尔凑过去，仔细查看蕾莉亚的论文内容。

“三维世界中，微观物质有两种状态，波和粒子。微观物质以波的混沌状态而存在，但经过三维生生命的观测后，波就变成粒子的状态。在打开盒子前，薛定谔的猫处于波的混沌态，猫有可能生，也有可能死，那么在这种状态下……猫的生和死，就可能产生两种并存却互相隔绝的平行时间层面。唯有站在高维视角，才能真正看到这种生死叠加态的混沌。”

“生死叠加……”维吉尔耐心地继续看了下去：“三维生命的观测，决定了宏观世界猫生死的粒子状态。明明拥有和高维层面近似的复式结构，但人类的灵魂却永远只能感知单一时间层面，物质的粒子状态。”

“我在恶魔科的科室内，进行了一项实验，选出了十名深渊侵袭患者，都是三度深渊侵袭以上，平衡了其年龄，国籍和性别，又选出十名健康人，作为对照组，进行薛定谔的猫的实验。当然，无需和薛定谔的实验那么复杂，我给两组人都选择了盒子，并在里面预先放入了活着或者死去的动物。我会预先告知他们不同的动物生死状态，而和盒子内的真实情况都是截然相反的。而实验结果是，受到深渊侵袭的患者，在打开盒子后，他们都会看到和我告知他们的情况相同的动物生死状态，而对照组则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即使实验都是在666号医院内部进行。”

“但这只是实验的开始。随着时间推移，我会把经过深渊侵袭患者指认不同生死状态的动物交给那些健康对照组的人看。很快，他们对动物的生死指认状态，也开始和实际情况相反起来。他们会将死物看成活物，也可能将活物看成死物。最后，他们也会出现相同的深渊侵袭症状。即使他们之前和患者没有任何物理层面的接触。到最后，所有动物都被我一律销毁了。”

“这是……”维吉尔惊愕地问：“我是听说过深渊侵袭可能会传染，但是，甚至都无需直接物理接触？”

“这就是深渊侵袭的可怕。他们对物质的认知，已经超越了三维层面的单一时间层，我们所观测到的波的状态，在高维视角来看互相反而是谬误的。如果生和死能轻易逆转的话，那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

戴临的恶魔之眼侦测下，他发现，眼前的黑影，那个宛如维吉尔一样的黑影，又开始行动起来。

而周围，依旧隐隐约约传来诡异的笑声。

“韩铭对我的忠告是……渐渐掌控恶魔之眼，拥有真正的高维视角，那么，就要想办法真正理解深渊。”

所谓的深渊，不是某个空间，并无时间的存在。

深渊污染所影响到的人，最终都会朝着诅咒和黑暗发展，并最终化为恶魔……

可以是人类，也可以是恶魔……

所以，维吉尔可以在深层污染的平行时间层内，化为真正的恶魔。

笑声继续浮现着，戴临继续重复着：“我要杀掉一切会笑的人形生物，杀掉一切……会笑的人形生物！”

不要在酒店里面笑！

不要再去数影子！

他是一个人类！

坚信这一切，他相信自己可以回到表世界去！

他的精神，意志，都能在那时候，摆脱深渊的束缚！

那黑暗的影子，终于在此时，开始朝着戴临而来！

可是就在即将触及戴临的时候，戴临的恶魔之眼，化为一个巨大的凹陷黑洞，并不断扩大！

当初，戴临正是化为这样的状态，才在预知梦诅咒事件中生存下来！

那庞大的黑影躯体，在戴临面前，最终重新隐入黑暗！

这一刻，维吉尔蓝色的双眸，忽然黯淡下来！

“他居然逃出了彻底深渊化的平行层面！”维吉尔简直不敢相信：“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

戴临这只薛定谔的猫……

成功逃出了维吉尔为他打造的铁笼！

第三十五章 深渊时间层

克莱恩·浮士德听到这里，纵然是以他的城府，也是眉头一凝。

而他的内心，则相当震惊。

“你……没有手下留情吧？”

“你该很清楚……我是不可能手下留情的。”维吉尔此时身体也有些微微颤抖，他自从进入666号医院以来，还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挫败感，“这个叫戴临的人，真是一个了不得的对手。我刚才能感受到，他似乎已经能在一定程度上，掌握出这深渊咒物的全部力量了。尽管时间比较短，只有一瞬……但是，真的能克服……”

他抬起手，触摸着自己的蓝色瞳孔双目。

“克服这双眼睛所来源的深渊恶魔来源了……”

这双蓝色瞳孔，是相当可怕的深渊咒物。

深渊咒物，是几乎不可能有灵异医生可以承受得了的，和恶魔咒物完全不属于同一个级别。

植入恶魔咒物，或许还有掌握的可能。而植入深渊咒物，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最终成为咒物来源的深渊恶魔的一部分。

而在深渊中，还存在比恶魔更可怕的不可名状存在。

无法称呼，无法直视，甚至只是感知到其存在，意志和自我就有可能成为深渊的一部分，并被湮灭于低维的空间中。

而院长，毫无疑问就是这样的存在。

没有人能知道其名字，也没有人敢真正感知其存在。

毫无疑问，如果不是因为公寓对院长的束缚，根本没有任何人可以对院长进行有效的反抗。

但即使如此，对于已经成为恶魔宿主的666号医院灵异医生来说，他们已经等同于是半深渊生命，已经没有可能摆脱院长的支配了。

“姨父，”就在这时候，一个不适时宜的声音响起：“你确定，不是你故意放过了那家伙吗？”

听到这里，维吉尔眉头紧蹙起来。

说话的人，正是赛拉斯·浮士德，已经故去的蕾莉亚妹妹玛丽的独生子。家族内最纨绔的第三代，作为灵异医生本身也才能平平，却总是利用自己的背景胡作非为，因此，维吉尔对他也没有半分好感可言。

“我怎么可能故意放过他？”

“这样的事情，”赛拉斯嘲弄地说：“也不是没有先例嘛。”

听到这里，维吉尔冷冷看向他，说：“你还好意思和我说这件事情？当初那件事情，你做得太过分了。”

克莱恩也不喜欢这个只会惹祸的侄儿，出口制止道：“够了，赛拉斯。你过去做的那些腌臜事情，居然还好意思摆到台面上来说？”

有些事情，可以做，但不能说。

维吉尔心头则更是不解，玛丽那样好的人，怎么会生下赛拉斯这样的人。

“不久的将来，他们都会被深渊吞噬同化，湮灭，不是么？”赛拉斯却是满不在乎地说：“我不过提前弄死几个人，难道你们的所作所为，比我更高尚得多吗？”

听到这里，维吉尔不禁沉默了起来。

“好了！”克莱恩不想再理会赛拉斯，转移了话题，“你和他提过，只要他投奔我们，就可以将炼狱外科科室主任的位置交给他吧？”

炼狱外科的前科室主任，是达蒙·戴伦的心腹，墨媚歌的舅舅卡夫卡·德林，在戴伦一家被灭后，卡夫卡自然也被处死。所以，炼狱外科科室主任的位置，一直都被保留了下来。

炼狱外科是666号医院最重要的一个外科科室，能进这个科室的，都称得上是医院真正的外科骨干，历任副院长和外科部长，一般都是这个科室出来的。

“说了。但他甚至没有兴趣了解。”

“这样啊……”

克莱恩露出失望的神色。

“这样的人，能为我们所用，那该多好啊。可是，却……真是可惜。太可惜了。”

接着，他又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把那双眼睛夺过来。那双眼睛，一定要夺回到我们的手上来。”

“是。我会杀了他的。”

“到时候，我们就能让院长……让那位……真正地侵入到表世界层面了。到时候，就再也没有444号医院了，就如同是医院守则所说，再也不存在444号医院了。”

“是。”

只有副院长的血脉，和维吉尔这样的人，可以真正在意识上产生444号医院的存在，而不受到影响。

而现在，戴临的处境，则也并不算好。

现在的他，终于开始恢复了对空间的正常认知和感知能力。

此时，戴临才意识到，维吉尔对他而言是何等可怕的敌人。

“他的咒物已经和深渊连接，自身已经处在深渊污染的状态下，不仅能抵御污染，还能将咒物完全释放。”

完全释放咒物……

对戴临而言，维吉尔就转化为了真正的恶魔。

他本人存在于正常的时间层，但足以将戴临送入深渊化的平行时间层内。

“我居然能逃出来！”

戴临松了口气，随后，眼神变得明亮起来。

“我还是逃出来了！那么，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你居然能逃出来。”

戴临回过头，看到了坐着的维吉尔。

“你比我预想的更加强大。”维吉尔此时看着戴临，不禁产生了“既生瑜，何生亮”的心态。

本以为戴临居然已经堕入深渊污染的时间层，自己要招降他，还是杀死他，都易如反掌。

却没想到，他竟然还能逃出来。

但是，戴临现在是不可能回归医院的了。

必须趁现在……取他性命！

“我提醒你，你现在所在的这个时间层面，没有可以和你并肩作战的444号医院医生。444号医院的存在在这个时间层面是不存在的虚无。所以你无法使用444号医院内获取的咒物，而且随着时间推移，你会迷惘，更无法了解现实和虚幻的界限。在你面前，恶魔会一个接着一个出现的……现在酒店守则已经变了，戴临。而你没办法知道新的守则是什么。”

“所以呢？”

“认清现实，臣服，或者死！”

“我不会臣服，”戴临的双目锁定维吉尔，“也不会死！”

第三十六章 灵魂复式结构

“你既然找死，那我也就没办法了。”

维吉尔对戴临已经没有了任何轻视的心理。

“虽然你现在可以看到我，但我并不在这个时间层，”维吉尔抬起手指，指着戴临，“我能一点点把你拉入我所在的时间层，你对酒店规则的认知会一点点彻底改变，最后，当你的认知被彻底改变的时候，你也就会变成我所在时间层的猎物。你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余地了，戴临，今日……你必死！”

“那就试试！”

戴临的恶魔之眼对着眼前的维吉尔发动了攻击。

然而这一波却是泥牛入海，眼前的维吉尔仿佛真的根本不存在。

“我说过……我不存在于这个时间层。你根本……伤害不到我的。”

说完这句话，戴临忽然感觉到，维吉尔周围的空间层，都开始发生扭曲和褶皱。没多久，他就无法判断自己和维吉尔之间的距离了。

长度，高度，这都是三维空间的概念。当他无法用三维视角去观察对方，也就代表着维吉尔融入了高维中。

高维可以突破空间层和时间层的隔绝，也意味着戴临无法再攻击到他。

此时此刻，戴临独自一人留在了黑暗的宴会厅。

黑暗中……

维吉尔融入了深渊中。

这里是真正的，超脱于一切时间层和空间层之上的高维世界。

高维的世界实在是诡秘莫测，在这种绝对黑暗中，维吉尔自己都会感觉到心惊胆战。

而这里……正是救护车带着患者会进入的那黑暗空间中！

他不知道高维的世界除了深渊还有什么，只是窥测深渊，就会感觉仿佛深渊才是世界的全部。相比之下，低维的一切时空都宛如极度脆弱的玻璃一般。

被深渊同化，就会成为纯粹的恶魔。

他在无尽的黑暗中，随意穿梭，很快，意识开始一点点融入新的低维时间层。

也就是被深渊存在666号医院污染侵蚀的“里世界”。

意识归位后，他对眼前的低维时间层的认知也融入了奥罗涅酒店里。

“他很快就会死去。”维吉尔对身旁的克莱恩说：“他所在的被深渊同化的时间层，是绝无希望逃出来的。到时候，我会收取他的双眼。”

“好。到时候，他死亡的事实，将在这个时间层成为现实，那时候，表世界不会再有他的一切存在痕迹。戴维和戴临兄弟都将是这个时间层真实存在的人，他们从小在难悯村一起长大，一起被招入我们医院，然后，死在奥罗涅酒店。”

是的。

这将会变成真正的现实，的确发生过的过去。

这就是深渊的可怕。

存在和不存在的界限无比模糊。

只有在低维世界，物质才会稳定存在，过去发生的事物才会恒定不变。

而对维吉尔，克莱恩从来都是非常信任的。

……

戴临走出宴会厅。

他感觉得出，眼前的这个奥罗涅酒店极为不对劲。

他在这个地方，很难精确判断方向和距离。经常会发生，他明明是往前面走，却发现自己其实是在后退。明明是朝着门的方向走，可是走着走着却发现自己的前面居然是墙壁，门在另外一边。

很显然，这是被深渊侵蚀的典型特征。

戴临如今是常务副院长，抵抗深渊侵袭的能力非常强大，即使如此，依旧会出现这种状况，说明是空间的问题。

低维空间的时间层一旦被深渊重度侵蚀，乃至被完全同化为深渊时间层的话，就会出现这种状况。

这个地方已经化为一个对三维生命来说宛如地狱的异度空间。

戴临花费了一点时间，才走出了宴会厅。

这个奥罗涅酒店，现在只保留了一部分三维空间的特征，但是，戴临能感受到，在这里，空间距离和时间的概念都已经和三维空间截然不同了。

他要做好心理准备，在这里，也许发生任何事情都有可能。

就在此时，戴临忽然听到了惨叫声。

随后，他就看到，宴会厅旁边的走廊那，传来了剧烈惨叫。

戴临立即朝着那跑了过去。

但这一跑，戴临骤然感觉到，越是朝着走廊那边跑，反而距离旁边宴会厅的门越来越近。

然后……

惨叫声再一次响起。

这一次，惨叫来源于餐厅内部！

戴临看向宴会厅内，接着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一个从地板上钻出来的，漆黑的影子，忽然就朝着宴会厅门口移动过来。

戴临的恶魔之眼向着黑暗影子袭击过去！

可是，他忽然意识到，那黑暗影子根本不在那个位置！

一阵诡异的笑声，再度响起！

随着戴临又一次用恶魔之眼袭击，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在宴会厅内部。

“所以他说我必定死在这里吗？”

但戴临并没有露出恐惧神色，他开始观察周围的空间。

这对他理解深渊高维层面，反而也是一次学习机会。

维吉尔能在这种空间来去自如地穿梭，这肯定是因为他有着积累。即使自己可以获得米兰和韩铭的记忆，但是这还远远不够。你就是给一个小学生一本微积分的课本，他照着课本，也没办法做得会高等数学的习题。

说到底……

一切生命的灵魂，都是复式结构。所以，灵魂天然就高于肉体，更偏向于高维。

高维趋于唯心，意识可以决定物质，所以灵魂的层级足够高，就可以真正看透平行时间层。

那么……

“灵魂更坚定地坚信自己是人类，然后，回想酒店的守则……”

或许就能回到表世界时间层面。

韩铭的咒物本身，就让他拥有极为强大的灵魂复式结构，而现在的戴临，应该也可以做到。

尝试将自己的精神意识，去连接处在表世界层面的人。

然后想办法回归表世界层面。

但就在这时候，戴临忽然回过头去。

“什么？？？”

戴临清晰看到，一个人倒在地上。

“高……高医生？？？”

眼前倒在地上的，赫然是高阖颜！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戴临冲上去，一把抱起高阖颜！

“高医生，你醒醒！”

随后，高阖颜睁开眼睛，看向戴临。

“戴临，是你啊，太好了。”

然后，她……

对着戴临笑了！

她笑了！

第三十七章 攻击

看到这一幕，戴临立即开始意识到不妙。

“你！”

而后，戴临就获得了源于恶魔之眼的强烈示警！

戴临立即开始后退，双目锁定高阖颜。

“你刚才为什么会笑？”

守则的第一条就是不能笑……

那为什么？

是因为时间层的不同吗？

那如果是这样，眼前的人是平行时间层的不同高阖颜吗？

高阖颜疑惑不解地看向戴临，说：“你怎么了，戴医生，这个反应？”

“你刚才笑了……”

“没有啊。”高阖颜摇头，“我没有笑……我笑了吗？”

“告诉我，酒店的七大守则是什么。”戴临冷冷说道：“马上！”

……

“什么？？？韩副院长死了？”

陈隼正在酒店监考期间，获得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脸都白了。

相比之下，他身旁的费景言，则表情毫无变化。

副院长死了……这……

陈隼惊愕地站在原地，只感觉仿佛被抽掉了灵魂。他很清楚，自身作为厉鬼外科的科室主任，本来也就不怎么得人心，下面的人也不够服他。说实在话，当初如果方舟没有转去凶灵科科室的话，厉鬼科的科室主任绝对轮不到自己。

他能坐稳这个位置，靠的就是他对韩铭的忠心耿耿。可是，现在韩铭一死，他陈隼的靠山也就彻底倒了。新的常务副院长即使继任，威望和能力也达不到韩铭的水平，更不可能全力来保自己。那么毫无疑问，印无缺肯定会对自己进行清算的。

“现在医院内的情况怎么样？”陈隼的手颤抖地拿着手机，对手机另一头说：“告诉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韩铭死后，门诊楼已经被印无缺全面控制，未来三天的门诊都暂时停诊了。

而厉鬼外科接下来的手术，也都被安排为其他医生来做。

“主任，”手机另一头传来信息，“印副院长说，目前监考还是照常，有什么事情，等考试结束后，你们回来再说。”

“那现在……现在的情况怎么样？”陈隼紧张地说：“我，我的意思是，印副院……不，印院长现在对厉鬼科有什么安排？”

韩铭一死，在门诊部门和住院部，尤其外科科室，印无缺的影响力都是最大的。

他很清楚印无缺此人心狠手辣，既然让他控制了门诊部和住院部，那么毫无疑问，日后就是印无缺的一言堂了。

陈隼绝没有为韩铭陪葬的想法，如今时局既然已经发生大变，那么他自然是要相机而动，灵活应变了。但他怕的，就是自己就算想要投诚，对方也不肯收。投诚也是要讲价值的，价值不够，就算想当狗，人家也不收你。

“安志远呢？急诊科现在是什么情况？”

急诊科相比门诊科，是444号医院真正的最精英的医生的汇聚之地，能在急诊科站稳的，无一不是能耐超群，百里挑一的，而安志远作为急诊科室的主任，也一直是韩铭真正的心腹。他现在是选择投诚，还是预备效忠未来的新常务副院长？

如果安志远有胆量和印无缺斗一斗，那么或许局势还有缓和余地。

效忠韩铭还是效忠印无缺，最大的区别，就是是否选择做院长的死忠。谁都知道，印无缺的本质，那就是院长的走狗和代理人。只要可以活下去，多的是人愿意当狗。

“我不太清楚，现在门诊医生都不被允许去急诊科那边，我们也联系不上急诊科的人。可以肯定，急诊科现在应该算是被印无缺给封锁了。”

封锁？

如此一来，安志远大概率是不会直接对韩铭妥协了？

“帮我联系路裕清。”陈隼想了想，接着说道：“路裕清和高阖颜的关系现在有缓和迹象，也许可以利用她，作为使者去和印无缺联系一下。”

“我知道了，我马上联系她。”

陈隼挂了手机，心急如焚，而旁边的费景言依旧是神色如常。

“费医生，你是不是也太淡定了？就算你现在是咒物科医生，你去世的母亲也是前任的常务副院长……啊不，现在是前前任了，你就不怕印无缺对你开刀下手吗？”

费景言却依旧很平静。

“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正，我只是负责监考，考试结束后，我会回归咒物科那边去。”

“你也不可能在咒物科那边待一辈子吧？”

印无缺心狠手辣，他是什么都有可能干出来的啊。这个人，属于有底线，但是不多！

……

“酒店的七大守则？”茫然地看着戴临，高阖颜立即做出了回答。

而她说出的七大守则，则是正常的，吻合戴临认知的。

但是，戴临现在对自己的记忆也已经没有了信赖可言，觉得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看着刚才露出笑容的高阖颜，戴临总感觉有几分毛骨悚然。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刚才笑了，她却说她没有笑？

尤其是在守则规定不能笑的情况下？

戴临对眼前的高阖颜，产生了强烈的不信任感。

“也就是说，你也知道是不能笑的，对吧？在这个酒店里面？”

“是啊。但是我没有笑。”

戴临冷冷看向她，随后，说道：“不，你刚才笑了。所以，你不是高医生。”

“你在说什么啊？”高阖颜完全理解不了戴临，“你是看错了，还是说产生了幻觉？”

此时，戴临下意识，看向了高阖颜的影子。

他也用恶魔之眼，锁定了高阖颜的灵魂和肉身。

他要看清楚，她究竟是什么。

是人，还是非人？

“杀掉一切会笑的非人类”……

他牢牢铭记着这句话。、

现在，他开始意识到，这句话是正确的。

最终，他不再犹豫，对高阖颜发动了攻击！

恶魔之眼对灵魂的冲击力量瞬间席卷了高阖颜的身躯。

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没多久，她的身躯就不复存在，最后地面只剩下了她的影子。

戴临松了口气。

由此可见，对方的确不是高医生。

不过，戴临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那么狠辣地下手！

他似乎……也开始被恶魔之眼影响了吗？

第三十八章 恶魔的呓语

戴临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不少。

“哈哈……哈哈哈哈……”

戴临发现，自己的心性的确是有了相当大的变化。面对敌人，面对恐惧，他都变得和以往不同了。

似乎也不光是恶魔之眼对他自身性格的影响，也有继承了韩铭咒物的原因。

“这似乎本身就是常务副院长一系的传承咒物，前前任常务副院长宫院长应该也是如此。”

戴临获得了韩铭的记忆传承，所以，他对印无缺已经看得很清楚。今日他即使可以通过考试，就这么回去，印无缺只怕也不会放过他的。作为常务副院长，注定和院长是敌对关系，就算他想投诚，也不可能的。而很快，他继任常务副院长的信息，就会在医院官网发布人事公告，即使他想遮掩，也是绝无可能遮掩得住的。

“不过，现在考虑这些还太早了。优先要考虑的，是如何生存下去。”

对现在的戴临来说，内心并无多少恐惧，反而有着强烈的坚定。

这种坚定的意志和信念，对现在的戴临来活，反而是极为有利的。

“这一传承咒物，似乎能让人的精神意志变得无比强大啊。”

心境，对现在的戴临来说很重要。

虽然高梦华对戴临说，他所了解的七大守则是错误的。但对现在的戴临来说，守则正确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戴临要去到被深渊污染，有着戴维存在的里世界时间层去。

他唯有到那去，才能救回弟弟。

那么……

他就必须要拼上一切。

“所以……我必须得要……”

……

婚礼开始了。

戴维和亚璐嘉的婚礼。

“我的哥哥，”戴维看着宴会厅，疑惑地询问维吉尔，“他怎么没有来？”

“他来了。”维吉尔指着宴会厅某处，说：“他就在那。”

戴维看着某个位置。

“嗯……他……啊，对，我哥在那。”

看到哥哥戴临，让戴维顿时安心了不少。

“你哥哥和你有同样血脉，所以他也是我们666号医院的医生，我会安排他进炼狱外科。”维吉尔继续说道：“以后，你们兄弟都会在我们医院工作。”

“我们以后如果有了孩子，成年后也会成为医院的医生吗？”

“是的。这是必然的，你们的血脉注定会成为医院的医生。这一点，是必然的。”

听到这里，不禁让戴维叹了口气。

对这些事情，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此时，在他所看向的“戴临”的位置，维吉尔可以轻易看出，那片区域的空间，已经和其他平行时间层产生了联系。

在那个位置，有着一个影子浮现在地面上。

只要没有人去数影子，就不会有人发现多出来了一个影子来。

维吉尔很清楚，戴临会很快一点点地坠入这个被深渊污染的里世界层面，这一点，并不以他本身的意志为转移。只不过，他更希望对方能主动同意，那么就能省掉他一点功夫罢了。

然后，婚礼开始。

在场的乐队开始了音乐演奏。

在音乐演奏开始的同时……新娘也来到了会场上。

穿着一身洁白婚纱的亚璐嘉，被她身旁的梅菲斯·浮士德所搀扶着，一点点地走向眼前的戴维。、

无论是谁的眼里，这都是一场盛大的婚礼。

但是，宴会厅的来宾，几乎全部都正襟危坐。

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脸上，有半点笑意。

即使是新郎新娘本人，也并无分别。

以至于虽然会场演奏着结婚的欢快乐曲，但现场的气氛压根不像是婚礼，反而像是一场葬礼。

每一个人都是用空洞的眼神盯着戴维。

此时，维吉尔坐在那个有着无主影子的位置上，冷冷地看向身后，说：“你的弟弟，现在就在这里。如果你想救他……你就只能到这里来。”

随后，他开始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听得见的，戴临医生。”

维吉尔其实真的很不愿意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但戴临不接受自己的招降，那也没办法了。

他终究是必须要完成岳父交代的任务的。如果完成不了这个任务，他知道梅菲斯·浮士德的怒火会有多可怕。

“听好了。”

“你现在脑海中的酒店七大守则是什么呢？无论你所想的守则是什么，都记住，那都不是正确的。正确的守则，最首要的一条就是，入住奥罗涅酒店期间，笑是可以笑的，只不过如果你在笑，一定要注意一下四周，是否有什么异常。如有异常，需要在十秒内停止笑声。”

没有回应。

不过，维吉尔并不在意，他继续说道：“第二，无论在酒店内任何地方，敲门一定要敲四次以上。啊，我想，你所知道的守则，也许是敲门次数不能超过四次，是吧？那是错误的守则，你必须记住这一点。所以相对的第三条就是，如果听到有人敲门不超过四次，绝对不要去开门。”

此时此刻……

戴临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维吉尔所说的话。

他的话似乎无比清晰。

“第四，奥罗涅酒店内，如果看到包括墙壁，地板之类的地方出现血，那么是不需要恐慌的，这是正常现象。”

听到这里，戴临的神色开始变得越发难看起来。

为什么和自己所知道的守则，是完全相反的？

平行时间层……

在同一个平行时间层，只能存在一个版本的酒店七大守则。

“第五，如果发现影子的数量和人的数量不一致，请当做没有看到。“

又是相反的守则！

戴临现在的精神意志无比强大，可以轻松免疫深渊污染。所以，就算维吉尔这么说，他也不会轻易地接受和相信。

“第六，如果在酒店内流血，请一定要避免血滴洒在地板上或者墙壁上。”

最后一条守则……

也是最重要的守则……

“第七，请牢牢记住，人类是唯一会笑的生物。如果发现有人类之外的生物对你笑，请马上联系酒店工作人员。”

人类是唯一会笑的生物……

那么，所谓的“会笑的非人类之物”……

自然也是不存在的……吗？

第三十九章 恶魔医生蕾莉亚·浮士德

维吉尔打了个响指。

一旁端着酒的服务生立即走了过来。

“先生？”

“给我一瓶白兰地。”他说完后，直接就在托盘上放入了一百林吉特（马来西亚当地货币）的小费。

“好。您稍等。”拿到小费，服务生喜笑颜开，立即去给他取酒。

克莱恩很了解维吉尔，他这个人的喜好非常专一，从过去到现在，最喜欢的酒始终是白兰地。

“你对酒的喜好果然一如既往。”

“白兰地是葡萄酒之灵魂，以前我父亲经常那么说，”维吉尔继续说道：“你应该也赞同吧，维吉尔？”

“随你喜欢就是。”克莱恩对品酒并无太大兴趣，“我只关心，什么时候可以搞定那位戴医生。”

“他撑不了多久的。这一点，也不会以他本人的意志为转移。”

每当做成一件事情，维吉尔就会选择犒劳一下自己。品酒，是他给自己的最高馈赠。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

没多久，服务生就带着酒来了。

“先生，酒……”

“给这位先生也倒一杯。”

“好。”

服务生立即开酒瓶，为他们倒酒。

就在这时候，服务生听到维吉尔用流利的中文对他身边的男子说：“戴临医生，亲眼看着自己弟弟的婚礼，感觉如何？”

服务生将酒瓶对准那个“戴临医生”眼前的酒杯，琥珀色的白兰地酒液缓缓倒入。

“我……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戴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忽然看向服务生，说：“你们，酒店的第一条守则是……笑的时候，要注意四周，对吗？”

听到这句话，服务生愣了一下。

他清楚记得，酒店经理在培训的时候，和每一个服务生都强调过一点，如果有酒店的客人，出现了记不清规则，或者对规则内容产生记忆错误的情况下，第一时间上报。同时，必须要问客人一个问题。

“是的，客人。嗯，很抱歉，按照酒店的规定，我得向您确认一个问题。如果您可以回答这个问题，我们会再赠送您一瓶葡萄酒。”

“白兰地可以吧？”维吉尔对于服务生说的这句话，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意外的。

“嗯，是……”

“你是不是要问，人类是否是唯一会笑的生物？”

“对。”服务生想了想，又说：“顺带一提，如果您的回答是，不是唯一会笑的，也可以告诉我们，您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人类之外会笑的生物’。”

那位“戴临医生”捂着头，过了一会后，就说：“人类……当然是唯一会笑的生物。”

“行，我知道了。我等一会，为你们送酒来。”

“好。”

此时的戴临，意识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

韩铭的咒物传承，让深渊污染对他的精神意识影响很短暂。

他已经进入了酒店的另一个平行时间层。

而这个地方……就是被严重深渊污染的里世界。

表世界和里世界之间，靠着无数平行时间层隔绝而开，也让院长无法入侵。

在这个平行时间层，444号医院是一只死去的薛定谔的猫。

所以，在这个时间层，444号医院是不存在的。所以，他这个444号医院的医生，理所当然也应该不存在，他体内也更不应该有444号医院的咒物。

他在刚才就感觉到，他体内的咒物，就在深渊污染的影响下，一点点虚无化。

而他额头上，也开始渐渐浮现出黑色的倒十字！

“终于……来了！”

“里世界！”

而他一眼就看到了，宴会厅的戴维！

从刚才开始，他几乎看不清这世界上人的面孔。但现在，已经稳定了下来。

他已经渐渐融入了这个时间层。

他体内的咒物，也不会被这个时间层的高维诅咒力量消除掉。、

“这个低维时间层已经近乎被深渊同化了，而通过赋予患者暗魂点，他们的人生走向都会发生改变，这种改变会让这个平行时间层愈发接近于表世界的时间层。”

暗魂点和灵疗点，本质是互相转化的。

院长收取灵疗点，转化为暗魂点。

从而……将两个平行时间层的隔绝被一点点打破，最终会一点点融入！到最后，院长就可以入侵表世界！

一旦院长能进入到表世界，医院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而戴临绝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韩铭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他所做的一切，是为了全人类。

“戴医生，”看着戴临额头上的黑色倒十字，克莱恩心头冷笑，非要和他们作对，那么没办法，只能将你的眼睛拿走了，“我已经做好安排，下周，就给您进行眼部手术。”

“手术……”

“你的眼睛受到的深渊侵袭，是必须得由恶魔科进行手术的。你放心，我会让我妹妹蕾莉亚亲自主刀，到时候，我会另外给您安排一双眼睛咒物的，请尽管放心。”

“我知道了……”

“你放心，你的眼睛之后会转入咒物科的，我们会进行研究，”克莱恩端起酒杯，说：“你弟弟度蜜月结束后，你的手术也就结束了。”

“嗯……”

戴临看着戴维，心头开始盘算起来。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被拉入这个平行时间层，却依旧保有全部的记忆和正确认知。当然……在高维视角眼里，或许并没有真正的“正确认知”。

他来到这里，目的只有一个，将戴维带回去！

有着韩铭的传承咒物，那么，戴临有足够自信，他能带着戴维逃回去！

当然，这一步会很艰难……

就在这时候，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通过获得米兰的记忆，戴临一眼就认出对方来。

蕾莉亚·浮士德。

此时，婚礼也进行到了最高潮。

神父已经在新人面前，问出了经典的结婚誓词问题。

“您是否愿意娶亚璐嘉·浮士德小姐为你的妻子？”

神父面对戴维，问出了这个问题。

戴临只觉得很滑稽。

为恶魔卖命的人，却请神父来为他们主持婚礼么？

蕾莉亚坐了下来，维吉尔则一脸担忧地问：“没事吧？”

“没事。”蕾莉亚甚至没有正眼看维吉尔，而是直接对戴临说：“戴医生，我想和你谈一谈……接下来你的手术的问题。”

“现在就谈这个？”

“现在就谈。”

“等一下，”维吉尔连忙说：“现在是婚礼期间，要不等一会再说吧。而且，蕾莉亚，我很担心你现在的状况，你刚才和亚璐嘉遭遇的情况……”

“我的咒物足以让我抵挡大多数的意外情况。”蕾莉亚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始终锁定在戴临额头的黑色倒十字上，甚至连视线余光也没有去看一眼丈夫维吉尔，“戴医生，我是现在恶魔科最有经验的外科医生。所以关于手术的细节，我要和你详细谈一下。”

戴临看着眼前的蕾莉亚，这个女人确实容貌惊艳，足以媲美好莱坞星光大道最顶尖的女明星，但在现在戴临的眼里，却是最恐怖的恶魔。

蕾莉亚·浮士德，现任666号医院恶魔科科室主任。

她可以说是频繁地通过各种咒物，对患者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很多次在不使用麻药的情况下，对患者进行极为残忍的咒物融合手术，通过对他们进行折磨，来研究深渊侵袭的治疗效果。当然，说是治疗，本质就是研究深渊和灵魂的同化效果。

这个女人是……真正的恶魔！

第四十章 猎杀

“蕾莉亚，”维吉尔出言劝道：“还是不急于一时吧。我给你倒杯酒吧，今天这个日子……”

“是啊，蕾莉亚，不急于一时，我也知道你的性子，有什么事情，等会再说吧。”克莱恩也是劝说道，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妹妹了，只要披上白大褂，就会化为工作狂。

“好吧。”毕竟兄长开口，蕾莉亚还是得给面子的，“那等会再说吧。不过手术细节我得尽快确定，这是一场S+级别的大手术，各种细节确定得越早，我才能制定一份更详尽的手术计划。维吉尔，等会我也要和你聊一聊。”

说完这些话，她端起酒杯，对维吉尔说：“给我倒点酒吧。”

“好……”

“不要白兰地。我要伏特加。”她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一些酒瓶，“琴酒也行。”

对灵异医生来说，饮用再烈的酒也不会伤身。而蕾莉亚对饮酒也没什么特别嗜好，本来都是无可无不可的，可是唯独……她就是不会喝维吉尔喜欢的白兰地。

这一点，就连克莱恩也觉得有些费解。

维吉尔本来已经将手伸到白兰地的酒瓶，听到蕾莉亚这句话，面色顿时一僵。

“好……”

蕾莉亚这个人，永远让人摸不清她的好恶。

她对美食，影视，化妆，全部毫无兴趣。甚至就算对医术，她也没兴趣。她唯一在意的，就是浮士德家族的振兴。

维吉尔从来没看到她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好恶，从来不会特别喜欢什么，也不会厌恶什么。即使当初妹妹玛丽的死，她表面看起来似乎关心玛丽，但是她更多在考虑的是玛丽的死和戴伦家族的关联。

她时常说，所有人都只是浮士德家族的齿轮，只要浮士德家族可以在666号医院立于顶点即可，其他的，她都不在乎。

但，维吉尔其实是有意识到的……她其实不是没有好恶的。至少，她对自己这个“丈夫”，没有任何的感情。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成婚，上床……她无论表现得再怎么不在意，都难以不表现出抗拒。也正因为她这种抗拒，即使蕾莉亚理智上知道要和维吉尔尽快孕育一个后代，但时至今日，他们两个依旧没有孩子。

即使今天也一样，维吉尔和她说话的时候，蕾莉亚始终没有正眼看自己一眼。只有她哥哥克莱恩和她讲话的时候，她才有些反应。

维吉尔的目光投射向婚礼会场上的戴维，他知道，现在的戴维，就是昨天的自己。他们在走着老路，以后，戴维也会和自己一样，变成浮士德家族的一个齿轮，一个工具。将自己的灵魂，也卖给魔鬼，最终同化为深渊的一部分。

“蕾莉亚，你这是葡萄酒的杯子，我让人另外给你换一个适合饮用伏特加的杯子吧。”

维吉尔如此说道。

品鉴红酒，是维吉尔的一大爱好，过去生活清贫的时候，没有这个闲情逸致，后来到了欧洲，有不少时间去法国的葡萄酒酒庄，对红酒产生了热烈爱好，尤其酷爱被称之为葡萄酒灵魂的白兰地，甚至他买下了好几个酒庄。

但和他不同，蕾莉亚对红酒毫无兴趣，家族也从来没对她进行过这种教育。浮士德家族本身也不是有悠久历史的欧洲家族，没兴趣培养那种华而不实的贵族礼仪。所以，她本身对红酒的理解就和那些只知道“八二年拉菲”的外行人差别不大，以至于甚至都不在意拿红酒杯倒伏特加。这和当初他对浮士德家族的了解差异很大，因为听说他们和英国王室都是有联系的。但后来才知道，那是因为他们灵异医生的身份，才能成为王室座上宾。

蕾莉亚随意瞥了瞥眼，说：“随你吧。”

维吉尔看了一眼身旁的戴临，随后说道：“你想喝什么酒？戴医生？”

“我随意。”戴临哪里有这个心思，他现在只在考虑，有什么办法可以尽快带着戴维逃离。

不过，眼下这个场合，要带走戴维，只怕很是困难。

在场的人里，最让他觉得恐怖的，是刚才将新娘交给戴维的新娘父亲，也就是666号医院副院长——梅菲斯·浮士德！

这个中年白人男子，颇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而且，戴临看到他的时候，就感觉到，仿佛这个人的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黑洞。

印无缺，韩铭，在这个人面前，都算不了什么！

毕竟，666号医院，永远都只有一位副院长！

戴临如果现在冲上去带走戴维，就是找死！

戴临的视线，锁定了那位新娘，亚路嘉。

根据韩铭传承给自己的记忆，他之前就联系过亚璐嘉。他的咒物似乎真的神奇，大概本就属于常务副院长职能的特殊咒物，又或者说……这一能力是受到了公寓加持的影响，才能突破平行时间层的物质隔绝。

总之，他能联系上亚璐嘉。

通过米兰和韩铭的记忆，戴临对亚璐嘉·浮士德也算是相当了解了。她虽然是浮士德家族的人，但对这个家族毫无归属感，时至今日，依旧以戴伦家族的未亡人而自居，而如果可以将浮士德家族灭亡，她是绝不会犹豫的。所以，戴临可以放心地和她合作。

“亚璐嘉小姐，你好。我是444号医院现任常务副院长，戴临。”戴临的意识在亚璐嘉脑海浮现：“请进行好表情管理，不要让人看出破绽。我接替韩铭副院长，和你合作。”

“你？”亚璐嘉心头还是一惊：“你成了副院长？韩副院长……死了？”

“韩副院长已经去世，如今担任常务副院长的是我本人。”

可以和自己进行精神联系，而且她能感受到，自己随时都能被精神控制，毫无疑问，是韩铭的咒物。

韩铭的这种咒物是传承咒物，他会通过赐肉，传承给自己的继任者。

当年，宫澄副院长，也是将这一传承咒物，给了韩铭。

“我明白了。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你弟弟吧？”

“是……”

戴临看着弟弟和亚璐嘉的婚礼，心情复杂。

“明白了。浮士德家族是你我共同的敌人，这一点上，大家是可以合作的。”

“嗯，没错。”

此时亚璐嘉已经注意到了戴临，以及坐在他身旁的克莱恩，维吉尔和蕾莉亚。

这让亚璐嘉内心狂喜。

万万没想到啊，你们以为捕获了恶魔之眼，但却没想到，这一波反而是引狼入室了！你们……这一次是在找死了！

戴临完全融入了这个里世界时间层！

他的额头虽然有倒十字浮现，但他没有被同化为恶魔宿主！

深渊侵袭，对他无效！他现在，不受到高维污染影响！

那么，这下就可以好好执行计划了。

“你听好了，戴副院长。”亚璐嘉欣喜地在内心对戴临说道：“你进入到这里，要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一定要杀掉维吉尔·浮士德，和蕾莉亚·浮士德这两个人！要切断666号医院可以影响到你们所在时间层的一切联系！”

她不了解戴临心性，担心万一对方有什么“不杀女人”的骑士道精神洁癖，特意补充了一点：“尤其是蕾莉亚·浮士德，她一定要死！这个女人，是这个家族最邪恶的人！她……一定要死！”

第四十一章 高维咒物

在整个浮士德家族，亚璐嘉最想杀的人，自然就是她的父亲梅菲斯·浮士德。

但她也清楚，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但凡有一丝希望，她也不可能服从父亲的话，站在这里披上婚纱了。

但是，要杀掉维吉尔和蕾莉亚，还是有希望的。

“维吉尔拥有着能够承受五度深渊侵袭咒物的特殊体质，而蕾莉亚她承接了蕾妮丝·戴伦大部分的研究资料，她通过咒物对自身也进行了大范围的改造。之前，她就利用过两个医生，进行过穿梭到原本隔绝的表世界时间层的实验。”

“两个医生指的是……戴夫和威廉这两人吗？”

获得韩铭传承记忆后，戴临也完全记得了这两人的事情。

“看来你也很清楚啊，戴临医生。”

虽然亚璐嘉是第一次见到戴临，但是，通过韩铭，也让她对这个灵异医生，有了长足了解。

“蕾莉亚·浮士德是你的亲姐姐吧？”

“同父异母的姐姐。”

姐姐？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如果说克莱恩至少会对她伪装一下兄妹之情，过去玛丽对她也还算有些感情，蕾莉亚在浮士德三兄妹里，素来是连装都不会装一下。

她对任何人，任何事物似乎都没有感情，冰冷得宛如机器。而且这和咒物的深渊侵袭毫无关联，这是她的本性。她从小表现出来的灵异医生天赋，就让梅菲斯将她教育为一个为了浮士德家族奉献一切的机器。

而且，她的冰冷，不是那种面瘫三无扑克脸。而是，即使她对着你笑，也绝不会是出自真心，而只是一种表情管理而已，她的爱憎，全部都服务于家族。这样的一个人，自然也不会将家族外的任何人的生命当一回事。所以，她在成为恶魔科科室主任后，就开始亲自主持惨无人道，灭绝人性的人体实验，将患者当做她的小白鼠。

一直以来，蕾莉亚都在研究当年的蕾妮丝·戴伦和达蒙·戴伦留下的实验。

蕾妮丝·戴伦是几十年前，戴伦家族内乱的失败者。但虽然是失败者，但她留下的研究资料，也极具参考价值，尤其是她曾经捕获过真正的……深渊高维咒物。

而高维咒物，真正可怕的地方，就在于能突破原本被隔绝，无法相通的平行时间层。

这类咒物，是很难加以控制的。尤其是以666号医院相对较低的咒物科水平，更难成功驾驭这类咒物。但是，蕾莉亚却在这方面是天才。

她一直在进行高维咒物上的研究，当年，蕾妮丝·戴伦曾经成功将一个名叫聂秀竹的医生，突破隔绝，送入到了表世界的时间层。这也是蕾妮丝留下的记录里，唯一成功的一个案例。这个案例具有高度的不可复制性，而后来，米兰的二哥达蒙承接了这项研究。

而后，蕾莉亚也开始进行这方面的研究。

她决定以当年聂秀竹的成功案例为参考，再度启动突破平行时间层的活体研究。当然，就和蕾妮丝一样，蕾莉亚并不会在意这次实验的实验品的死活。

只要可以成功突破到隔绝的表世界时间层，就有可能将承载深渊污染的咒物也送过去。

而一切的深渊污染的源头，就可以归结到院长的身上。

院长就是如此恐怖的存在，“他”几乎可以是整个深渊的本身，本身就属于最恐怖的高维不可名状存在。

医院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能让院长突破到有着公寓存在的表世界时间层。

唯有如此，院长才能永久突破公寓对其的囚禁和束缚。

而浮士德家族的一切权力，都来源于院长。院长要他们生，他们就可以生，要他们死，也可以轻易让他们死。戴伦家族的下场，就证明了这一点。达蒙·戴伦妄图学普罗米修斯，最后的下场也和普罗米修斯被钉在高加索山上，被鹰啄食内脏。

医院的规定虽然很多，但绝无任何一条，是禁止医生之间的互相伤害。不被禁止的事情，也就代表着可以去做。当然，说是这么说，真要去做，肯定不能轻易选择。

因此，作为达蒙·戴伦暗子的戴夫和威廉，也就成为了被蕾莉亚所选择的实验品。而她也没有主动地找来二人说要和他们做实验，而是利用了达蒙心腹卡夫卡的外甥女梅尔，来对他们进行实验。

当然，进行这样的实验，是没有办法瞒过444号医院恶魔科的耳目的。但对蕾莉亚来说，她也没有指望一次就可以完成这种数据。她要的，是能够进入被隔绝的时间层的同时，灵异医生的记忆和意识依旧可以获得足够的保留。

而要实现这种实验，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甚至可以说，需要很漫长的时间。

最后，蕾莉亚权衡再三，选择了最适合这个实验的地点。

也就是……这家奥罗涅酒店。

这一点……戴临现在也已经知道了。这家奥罗涅酒店，就是蕾莉亚进行实验的场所。

这家酒店的那神秘的七大守则究竟是出于什么缘故，蕾莉亚也是一无所知的。但是，她获得了蕾妮丝·戴伦留下的资料，得以知道这家酒店的特殊性。

这家酒店到底有什么秘密，蕾莉亚也想知道。不过，她可以确定，这家酒店是最佳实验地点。

在这里……

她可以成功地执行这个实验计划。

而戴临也因此才知晓，原来，当年的一切，源头就是蕾莉亚。

包括黎暗主任会前往奥罗涅酒店，然后身死也是。

黎暗的死，是造成欧阳睿产生自己的这双恶魔之眼的最根本原因。

蕾莉亚·浮士德，是这一切的起源！

如今，在这家酒店举行婚礼，自然也不可能是偶然。

目的就是回收戴临的这双眼睛。

蕾莉亚的实验让这双恶魔之眼在444号医院内生成，并且她意图利用戴夫和威廉获得戴临的这双眼睛，并带回给她。

为了得到这双高维深渊咒物！

为了可以穿梭到444号医院所在的平行时间层内！

策划了这所有的一切！

“你知道关于宿元山的事情吗？”戴临又在脑海中询问了一句。

他想知道，蕾莉亚是否知晓宿元山的信息。

“我大致了解一些，但这种绝密，家族的人不会和我分享。总之，你必须杀了维吉尔和蕾莉亚这两个人。他们对你来说，也是很危险的。”

当年这个实验的许多细节，亚璐嘉还是不太清楚的。

她能了解到的，已经全部告知了韩铭。

而当年，韩铭也和现在的戴临一样，他通过宫澄的赐肉，获得了一部分常务副院长传承咒物的能力，被深渊污染拖入到这个平行时间层后，和戴伦家族的人达成了协议。

戴临则获知，这个协议，也正是米兰得以来到他所在的平行时间层的根本原因。

米兰可以说是蕾莉亚一直以来所进行的实验，最理想，最完美的想要达到的那种成果。也正因为如此，她非常想要将米兰成功捕获。

戴临看向就坐在他身旁的蕾莉亚。

这个女人此时正喝着伏特加，眼神平静地注视着自己。

平淡的眼眸中……

却是深不见底的残忍。

第四十二章 统治

一切起源于……

蕾莉亚当年对蕾妮丝·戴伦留下的研究资料的充分研究。

三维空间的生命，只能生活在固定的平行时间层内，在稳定的三维时间层，物质才能决定意识。而物质是稳定的，不变的。灵魂存在复式结构，但是物质空间却是纯粹的单式结构。迥异的结构，导致了不同平行时间层的隔绝。

而这种隔绝，阻止了深渊污染进一步延伸到公寓和444号医院所在的表世界平行时间层，而这种隔绝，也就导致院长无法真正进入到444号医院内。

而对浮士德家族来说，只有为院长服务，才能够获得更稳固的地位，不会再让戴伦家族有办法再度改朝换代。

所以，蕾莉亚为了家族的存续，要想办法让院长的高维诅咒力量，可以成功进入表世界时间层。

“当年，那个叫韩铭的医生，和蕾妮丝·戴伦接触过。这也是促成她当年把那个叫聂秀竹的医生送入被隔绝的表世界的契机……但是，即使阅读了她当年的论文，要重现同样的案例，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需要进行实验。”

因此，要进行这个实验，她需要有实验品。

“你有几成把握？”

她的父亲，梅菲斯·浮士德如此询问。

“很难说。进行实验后，才能知道。不过，当初蕾妮丝·戴伦暗中所购买的奥罗涅酒店，我想选为实验场地。”

“那，具体说一下。”

蕾莉亚知道，要进行这样的实验，肯定需要父亲的首肯。

“这个实验很复杂，需要的因素不少。首先，场地必须选在奥罗涅酒店，这家酒店，我也不知道背后有什么秘密，为什么蕾妮丝·戴伦选择买下这家酒店，但根据她留下的资料来看，这家酒店绝对不简单，拥有着非常可怕的深渊污染诅咒。其次……这个实验的最重要因素，是将高维诅咒力量，传递到表世界时间层，而这其中的一大关键，就是444号医院的恶魔科科室。”

“具体说说。”

“我们要杀掉一个444号医院的恶魔科医生。”她继续说道：“唯有如此，才能让高维诅咒力量渗透到表世界时间层，而这会成为我们的一大契机。这个过程，会很复杂……同时，也有相应需要使用到的咒物，以及一个浮士德家族的血脉。”

梅菲斯非常了解蕾莉亚的性格。

她这么说，也就意味着，那个浮士德家的血脉有可能被牺牲掉。

“既然如此，不是有一个非常适合的对象吗？”

蕾莉亚立即明白了过来。

“亚璐嘉，对吗？”

一个父亲和贫民窟女子生下的私生女。

对父亲来说，那不过是一时的激情娱乐，并没有当一回事，唯一的不谨慎，是留下了亚璐嘉这个后代。但对他而言，亚璐嘉的天赋一般，作为灵异医生价值也不怎么样。牺牲她，梅菲斯是可以接受的。

“在444号医院，常务副院长是我们的敌人。而相对的……行政副院长是我们可以合作的盟友。”蕾莉亚接着继续说道：“他和我们一样，都是效忠院长的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盟友，只有利益一致的人。但问题是……我们如何联系上对方呢？”

“我们当然联系不上对方。我们处在被互相隔绝的平行时间层里，我们所在的平行时间层，不存在于任何属于444号医院所在层面的物质，那些物质，即使强行通过咒物来到我们所在的层面，也会强行被消除化为虚无，成为不存在之物。甚至，连记忆都不会存在。因为父亲您是副院长，所以我们的灵魂获得院长的庇护，才能保有444号医院存在的概念和记忆。”

“那么？我们该怎么做，才能联系到我们的盟友？”

“通过院长。”蕾莉亚说到这里，抬起手指，指着头顶：“唯有院长这等最恐怖的高维不可名状存在，才能在任何平行时间层内，都具有其非物质的诅咒意识存在。”

在三维空间，物质是极为稳定的。人在三维空间，不可能既是活人，又是死人，不可能既受了伤，又毫发无损，同一时间不可能既在美国纽约，又在日本东京。这些在三维空间都堪称常识的概念，在三维之上的高维却是不存在的。高维之上，没有固定的空间层和时间层，不同的平行空间层构成同一个三维空间，而不同的平行时间层则构成高维。

“通过院长，就可以联系到444号医院所在的平行时间层。院长，也会向我们的盟友传递信息。院长会将戴伦家族彻底消灭，而我们在这个时候为院长立下大功，院长也一定会保证我们在医院的统治地位稳如泰山。”

“我明白了。那么，实验品呢？你决定选择？”

“暗魔外科的戴夫·普林主任。他……表面上是我们浮士德家族的人，但实际上，他是达蒙·戴伦的暗子。我们一直按兵不动，就是想要反过来利用他。而这次，就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他们也不是傻子，你让他们前往奥罗涅酒店，他们也可能会起疑心吧。”

“所以我不会直接出面。我会充分利用我所能利用的所有棋子，来完成我的计划。他们两个，只要可以被成功送入444号医院所在的平行时间层，我们的计划就能完成一大步。”

“你打算怎么做？”

“事实上，达蒙·戴伦一直想做和我一样的事情。只不过，他和我的目标是截然相反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要反抗院长。不过，这一点反而能帮上我，因为……这可以自然而然地将他们引诱到奥罗涅酒店去。”

蕾莉亚紧接着继续说道：“我的计划是这样的。第一，联系我们的盟友，第二，确保杀掉一名444号医院恶魔科医生，第三，通过咒物短时间将维吉尔和亚璐嘉的肉身融入到444号医院的时间层，第四，将承载院长高维诅咒力量的咒物回收到我们医院，并植入到维吉尔身上。当这个过程完成后，院长的高维诅咒力量就能彻底侵入到444号医院，那个层面被彻底深渊污染，就只是时间问题了。立下这一大功劳，我们浮士德家族的未来，就能彻底获得院长的保障。”

蕾莉亚的回忆在此时暂时中断，端起了酒杯。

没有任何人可以见到院长。

哪怕是副院长，也只能通过医院的专用电脑，才能向院长发送邮件，并获得院长的回复。而梅菲斯副院长通过了蕾莉亚的计划，向院长发送申请报告。通过院长，向444号医院的行政副院长发送邮件。

……

印无缺自然记得当初，他在电脑上收到院长指令的时候。

在整个444号医院，666号医院都是一个禁忌。

任何人都必须牢记，这家医院的名称叫做444号医院，不叫666号医院。

牢记这一点，对任何的一个444号医院灵异医生来说，都是常识，就好像“地球是圆的，不是方的”一样。如果有人会真心相信地球是方的，那才是一件离谱的事情。

三维空间的物质是稳定的，所以地球肯定不可能既是圆的，也是方的。

所以，这个世界上自然不存在666号医院。

可是，唯独印无缺作为行政副院长不同。

他在成为这家医院的行政副院长之后，他的背后，就永久地会出现上一任行政副院长的恶灵。同时，这也会让他承受深渊污染。

他的意识，也将会因此逐渐被改造为高维意识。他也因此会认识到，666号医院，从高维视角而言，是存在的，就好像对高维而言，薛定谔的猫可以既是活的也是死的。

院长发送给他的申请也很简单，让他配合666号医院的行动，成功让承载院长诅咒力量的深渊高维咒物，侵入到这个平行时间层面。

而要做到这一点，必须要有一个恶魔科医生死去。

当然……

身为副院长的印无缺，是不可能杀死恶魔科医生的。倒不是杀得死杀不死的问题，因为平时他根本都见不到恶魔科的医生。即使知道恶魔科医生的住处，杀过去的时候，对方只要瞬移回归到医院的恶魔科门诊室内就行了。他唯一可以有权直接要求在医院内部见面的恶魔科医生，就是科室主任黎暗。但是，要在医院内杀掉对方，也是难上加难。

当然……院长受限于医院规则，也并不能对印无缺下达“杀死一个恶魔科医生”的强制命令。这个任务属于是杀得死最好，杀不死，院长也不可能解聘印无缺。

但对印无缺来说，唯有院长的高维诅咒力量可以侵入这个层面，他才能实现他的夙愿——前往魏诗伶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平行时间层。

平行时间层和平行空间层是不一样的，平行空间的一模一样的人，那就是另一个物质个体。但是平行时间层不同，平行时间层的不同个体，本质是同源的，都拥有同一个复式结构灵魂，就是同一个人。三维空间的物质稳定，所以只要打开薛定谔的盒子，猫的生和死就必然是固定的事实。可是在高维层面来说，就必然有着魏诗伶没有死的平行时间层。

他还清楚，灵疗点的原理，也是如此。灵疗点的本质是什么？就是灵魂。人类灵魂有复式结构，不同平行时间层看似不同的个体，都享有同一个复式结构灵魂，因此患者按照灵疗点结算的未来只是这个时间层的未来。而当灵疗点被收取，这个时间层的灵魂层面就会被改变为其他时间层的未来，如此一来，不同平行时间层就会变得越来越有相交点，最后被完全同化。

这种相交点，到了一定程度甚至会构成物质上的连接点。而毫无疑问，在这个层面，这样的连接点不止一个。

譬如……奥罗涅酒店。

譬如……宿元山！

又譬如……这家444号医院！

“院长还给了我一项任务，那就是……接应能短时间融入这个平行时间层的灵异医生。”看着院长发布的指令，印无缺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站在印无缺的角度，其实他并不希望深渊同化的过程太过加剧。否则，444号医院会被666号医院完全取代，反客为主。到时候，他就不再是副院长，而是彻底变成他们的奴才了。

做院长的狗，也就算了。

总不能再做院长的狗的狗吧？

这一点，是绝无可能的。

只是，印无缺万万没想到，在这个过程中，居然会被高梦华发现。

而现在，高梦华只是和自己解除婚约，并未再做其他事情，似乎也没对高阖颜进一步说明情况。虽然不清楚她的打算，但对印无缺来说，他也无法预料未来会发生什么。所以，他也趁此机会，杀死了韩铭，并尽快整合确保自己在医院门急诊部的绝对统治地位。

在这个过程中，绝不能再有变数。

此时此刻，会议厅内，无数医生聚集着，他们也都知道了韩铭的死。

印无缺没有，也无需否认韩铭的死是自己做的。

医院内明争暗斗，大家都不是傻子，没必要撒谎。

“诸位，有的一直是我信赖的科室，也有的……过去则对我有不少误会。只要今后，大家愿意站在我印无缺这边，我必定既往不咎。当然，这也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如果你们下定决心，从今以后，你们就不能再回头了。如果有人敢阳奉阴违，我是不会手软的。”

医院虽然有争斗，但一直维持在一个底线之上。医生杀医生虽然没有被禁止，但却是不能轻易做的事情。如果敢杀不同派系的医生，两边搞不好就会发动战争。但是，在同一派系内部，如果有人敢做叛徒，那么进行处决，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说是医院，此时和黑社会堂口，也没有多少分别了。

“我等愿意服从印院长。”

“我们愿意唯印院长，马首是瞻！”

“印院长，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在场的医生，争先恐后表态。

除了急诊部，门诊部，住院部已经全部变成印无缺的一言堂！

他已经成为无可争议的医院统治者！

“好，我现在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高梦华医生和高阖颜医生，将会有人事调动，以后……不再在外科部门任职！”

第四十三章 猎人

戴临凝视着弟弟戴维。

他此时很紧张，想通过韩铭的传承咒物和他联系，一时间……却又不敢。他不确定现在的弟弟到底发生了什么改变，还认不认他这个哥哥。要知道，在难悯村，弟弟戴维就完全失去了对自己的记忆。

何况，弟弟也没有什么城府，现在如果和他相认，也许会引起浮士德家族这群人的注意。

同时，他还得做表情管理，不让人发现端倪。

此时，蕾莉亚看向戴临，或者说，看他的眼睛。

六度深渊侵袭的咒物！

恶魔咒物！

六度以下的深渊咒物，都只能算魔鬼咒物。还无法导致出现魔兆征的一二度深渊咒物，甚至算不得高维咒物。

恶魔咒物，有多么珍贵？

1995年，戴伦家族就为了争夺一件恶魔咒物，一根骨头，爆发了血腥内乱。

现在的人很难想象，在当时的医院里，你随便闭着眼走着撞上一个人，大半概率都可能姓戴伦。那时候，戴伦血脉人才济济，比如冥府外科贝里尼·戴伦，暗魔外科因迪萨·戴伦，炼狱外科的奥德林·戴伦，缚灵科的戈蒙·戴伦，咒物科的罗德·戴伦，以及恶魔科科室主任蕾妮丝·戴伦。

而1995年的戴伦家族史上第二次内战，导致了医院80%左右的医生死亡，就是因为副院长萨麦尔和其姐姐蕾妮丝争夺这件恶魔咒物造成的。那一战杀得医院内血流成河，时至今日，回忆起那一战，很多人依旧心有余悸。

这一战最终以副院长萨麦尔的胜利告终，但付出的代价也是极为惨重的。这一战导致戴伦家族人丁衰落，在新旧世纪交替之时，最终被梅菲斯·浮士德渔翁得利，成为21世纪的新副院长。

一件恶魔咒物，几乎成为了导致戴伦家族灭亡的导火索。那么有多珍贵自然不言而喻。蕾莉亚哪里还有什么心情管亚璐嘉的婚礼，她要立即确定手术细节！

这是摘取恶魔咒物，然后植入维吉尔体内的大手术啊！

即使是蕾莉亚，要做这样的手术，也是心头没有足够信心的。最关键的是，这一手术的基础在于已经死去的咒物科前主任罗德·戴伦，正是他，当年实现奇迹，可以成功将恶魔咒物植入到灵异医生体内并确保可以压制住排异反应。她仿照他的技术，也不敢确保百分百能成功将戴临的恶魔之眼移植给维吉尔。

但继承了母亲血脉，她也是非常骄傲的。

她的母亲奥菲利亚，当年是一名“猎人”。

是的，猎人。一个特殊的医生工种，这个工种在每一个科室都有。一个科室一般要用将近十年时间，才能培养出一个猎人。母亲奥菲利亚是一名最出色的猎人，这也是父亲选择迎娶她的理由。

猎人的重要工作……就是捕猎恶魔。当然，这个说法其实不严谨，确切地说，是捕获魔鬼乃至恶魔咒物。每一个猎人都极度渴望如此。

如今……家族终于捕猎到了六度深渊侵袭咒物！她当年的实验终于获得成功！

一切，都是值得的！

当年那个实验进行的时候，她甚至连克莱恩和维吉尔都没告诉。

当时，维吉尔进入ICU病房后，告知自己他看到了那个工牌写着黎暗名字的灵异医生，她就知道自己胜利了。

即使是作为王牌猎人的母亲也没做到的事情被她做到了！

“戴医生。”

她忽然对戴临说道：“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几个很简单的问题。”

“你说。”戴临警惕地回答。

维吉尔听着妻子的口吻，就知道，她还是对戴临这个猎物有些不安心。

她要确定……猎物已经彻底被锁入铁笼内，再无逃脱可能。

“戴医生，听到444号医院这个词，你会想起什么？”

如果猎物真的已经被完全困入铁笼，那么……

戴临就会被这个时间层同化。他的物质肉身会纯粹转化，他在这个世界会有实际存在过的过往，他是和戴维一样出生在难悯村，成为灵异医生的人。他从来就是难悯村村民，更从不曾做过444号医院的医生。甚至在444号医院的时间层面，他在过去时间内留下的过往和痕迹将消失，从来没有过胸外科医生戴临存在。他持有的一切灵疗点，会反向抵扣掉他本身拥有的暗魂点。

他对444号医院唯一的印象只会源于医院的守则而已。

不会再有其他。

他的灵魂，只能对这个时间层的事物有反应，转化成一个全新的生命，最终随着额头黑十字的稳定，变成他们的同族，一个纯粹的恶魔宿主。

“我记得医院守则提过。”戴临如此回答。

他立即明白，蕾莉亚对他产生了怀疑。

蕾莉亚听到这，点点头，端起了伏特加。

“你说得对。医院守则写着。444号医院是不存在的，戴临。”

很快，444号医院存在的时间层也将会不存在。

全人类都将彻底和深渊同化。

人类在三维空间的物质肉身都将不复存在，成为唯有复式结构灵魂这一形式的存在……也就是恶灵。

全人类都将变成恶灵。

但对蕾莉亚来说，这不重要，反正作为恶魔宿主的浮士德家族会续存，他们本身将会成为高维生命，时间层内的物质肉身毁灭与否都不影响他们。

到时候，唯有融入体内的咒物，才是他们的灵魂本质。

他们将真正不死不灭，和院长同在。

蕾莉亚又问了戴临一句话：“那么，你能不能把酒店的七大守则，再说一遍给我听呢。我想好好听一遍。请背诵一遍，如果可以一口气背完，你可以向我转账1000暗魂点。”

暗魂点这东西和灵疗点相反，越少越好，浮士德家族的人，暗魂点全是负数。

“1000暗魂点？”

“对，戴医生。”蕾莉亚主动给戴临倒酒，“没问题吧？今天是你弟弟的婚礼，想来你不会拒绝我的提议的。”

只要蕾莉亚有丝毫怀疑，她都会立即动用手段对戴临下手。

“我知道了。”

戴临的手挤压了一下额头。

这个层面的酒店守则和他所原本知道的守则截然不同。

高梦华医生所了解的守则，是被深渊污染所产生的吗？

这么看来，高梦华医生如果接下来出现变成666号医院的医生，也不是不可能的。

戴临接着开口说道：“第一条守则……”

他背诵得很流利。

但就在此时，蕾莉亚忽然说了一句话。

“那你笑一笑吧，戴医生。”

戴临一怔。

“笑一笑，没问题吧？毕竟，守则没有禁止你发出笑声。”

蕾莉亚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注意戴临所有的微表情。

她要看出戴临有没有撒谎的可能。

她要判断对方有没有犹豫和担忧。

蕾莉亚·浮士德……

戴临意识到，对方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难缠对手！

戴临其实此时也同样观察着蕾莉亚。

恶魔之眼几乎可以看透眼前女人的灵魂。

而也正因为如此，他看清楚了一件事情。

蕾莉亚的灵魂结构和普通人完全不同。不是三魂七魄，也不是灵魂缺失。她的灵魂结构被植入了一个新的魂灵。

她植入了一个完整的魔鬼在体内！

灵魂都被彻底改造了。

可以说，她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戴临医生，可以笑一下吧？”

第四十四章 洗手间内的诡笑

戴临听到这里，头微微一斜，随后，露出一个自然的抿嘴笑。

“所以笑一下，您可以再接受1000暗魂点么？”

蕾莉亚看到戴临这一幕，点点头。

“戴医生看来心情不错。”

等老子宰了你以后，心情就更不错了。

戴临如此想道。

同时，蕾莉亚看向维吉尔，说：“我心情变好了不少。再给我倒点酒吧。”

“好。”

“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不明白，维吉尔。”

“嗯？”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红酒？”

“为什么……只是爱好而已。”维吉尔苦笑起来，“或者说和家庭环境有关。”

“人的爱好，的确往往和家庭环境有关。但我还是没必要理解喜欢饮酒的人在想什么。所以……你父亲或者母亲喜欢饮酒吗？不过我想喝的也不会是什么价格高的好酒。正如你所说，这和环境有关，同样是喜欢饮酒，有些人就可以喝罗马尼康帝，有些人只能喝平价的威士忌。”

克莱恩听到这里，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刚想提醒妹妹谨言慎行，可是蕾莉亚随后又说：“劣质酒和好酒的差别绝对不是等级和品味，好酒的酒精都是自然发酵的，劣质酒的酒精度数则是偏高得多。劣酒喝太多，最后说不定只会伤肝。不过还好，我们是灵异医生，不用担心这个……嗯？你怎么了？”

蕾莉亚的这番话，让维吉尔的脸色完全变了。

维吉尔浑身都如坠冰窖，他几乎是不敢置信地看向蕾莉亚。

“你刚才……说……什么？”

听到这句话，别说是维吉尔，就连克莱恩脸色也变了。

“蕾莉亚，你醉了。来，喝完这杯酒就别喝了。”

克莱恩注意着维吉尔的神色，也暗叫不好。

“怎么了？”蕾莉亚却是觉得很费解：“我说错什么了吗？”

戴临也没搞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

维吉尔站了起来，说：“我先离开一会。抱歉……”

戴临目送维吉尔的背影，他现在离开了？

他落单的话……

岂不是一个杀他的绝好机会？

“嗯。我去看看他吧。”戴临站起身来，就朝着维吉尔走去。

克莱恩本来想阻拦，但转念一想，他既然是去找维吉尔，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反正此人已经是瓮中之鳖，不用担心什么。

随后，克莱恩对蕾莉亚说：“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你不知道维吉尔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蕾莉亚摇摇头。

“不知道。怎么死的？癌症？我记不清了。”

“他毕竟是维吉尔的父亲……啊？他父亲是因为酗酒导致肝硬化去世的，你忘记了吗？”

“有这回事吗？记不清楚了。好……我知道了，等会他回来我给他道个歉吧。这件事情，我会记住的。”

克莱恩看到这一幕都有些无语了。

“你知道父亲大人希望你尽早和维吉尔生个孩子吧？”

“我知道。我会尽快的。”

维吉尔快步走入了男厕所，来到洗手台前。

蕾莉亚刚才的那句话还在自己的耳畔回响。

她居然说出这句话来……

蕾莉亚难道不知道吗？

他父亲的死，是因为肝硬化。这是因为他常年酗酒，也不体检，得了酒精肝也不治疗造成的。

母亲因为父亲的酗酒而离开，而父亲只要一饮酒，就会变得宛如恶魔。酒醒，才会变回人样。

肝硬化晚期，人会非常痛苦。父亲临终前那痛到面部扭曲的样子，他永不会忘记。

所以他有一段时间很厌恶杯中之物，滴酒不沾。

但成为灵异医生后，无论如何饮酒都不会伤身，他偶尔就开始好奇起来。为什么酒精这种对人体百害而无一利的东西，会受到那么多人的钟爱？

他尝试想去理解，品鉴酒。

最终他明白，酒并非罪恶之物，真正有问题的，是人本身。何必去仇视物品呢？

所以，他品鉴酒，更多的是想成为和父亲不一样的人。

但蕾莉亚怎么能那么说？

她是忘记了自己父亲的死因，还是故意在讽刺自己，根本配不上他们浮士德家族的级别，只是靠着可以承受五级深渊咒物的体质，才能入赘？

父亲是一个酒鬼，一个被所有人都当笑话的人，就连母亲都不想见他。

但他毕竟是自己的父亲。

如果，蕾莉亚是有意在讽刺自己，讽刺父亲……

那他是不能忍受的。

此时的他，心神激荡，几乎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在接近。

就在戴临考虑着是否要借这个机会杀他的时候，忽然，他看到了眼前水池镜子里，浮现出了米兰的身形！

现在的米兰，距离自己比刚才更近了！

看到这一幕，戴临觉得杀机四伏。

到了这个时间层，她依旧还在？

此时，维吉尔忽然通过镜子发现了戴临在身后。

维吉尔转过头，看向戴临。

此时，他忽然觉得很可悲。

他为了浮士德家族做了那么多事情，能做的，不能做的，他都做了。

这一切是因为什么？还不都是因为蕾莉亚吗？

昔日，对他来说，蕾莉亚宛如高高在上的缪斯女神，她只是撩一下头发，都能触动自己的心弦。但现在看来……这一切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其实他是明白的。蕾莉亚不爱自己，甚至也不想和自己生孩子。

但是今天，她触及了自己的底线。

她不该在自己面前，那么说自己的父亲。

不管她是忘记了，还是故意讽刺，维吉尔都不能原谅。

在戴临出现后，她也完全只在意他所带来的恶魔之眼。

“你没事吧？”戴临看向维吉尔，他不知道内情，但是也察觉，维吉尔似乎和其他人是有矛盾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