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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菜鸟闯江湖》》 · 橘&橙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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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极参赛这么大的事,桃香和笑春风早收到了消息,可他们也想不明白,原本该四处躲避桃源捉拿的天极,怎么会这么大张旗鼓的参加武林盟主争霸赛,而且天极此时的嫁衣神功应该早练到第四重了,他若没有散功的话,应该已筋脉寸断而死了,若是散了功的话,怎么还敢出来露面呢?

笑春风故意将韵儿带到这里来,就是想让天极看到韵儿在他们手里,让天极主动来找他们。

可惜他们来迟了,没占到好位置,而天极自来讨厌喧闹,也没有往人群中张望过。

反倒是在海连天表演吹笛子的时候,吴双在茅房外遇到了躲在这里来抹眼泪的韵儿。

初桃还在他们手里,笑春风自然不怕韵儿会逃走,可他还是让朱婶跟着来监视韵儿。

笑春风万万没有想到,吴双在冒充盖世住进天极的水榭的时候,会认识韵儿,今天吴双虽是女孩的打扮,韵儿还是将她认了出来,因为朱婶在身边,韵儿对想和她打招呼的吴双猛使眼色。

吴双话到嘴边,变了一句:“这位姑娘,你身上这件衣服真好看,是在哪买的料子啊?”

韵儿说:“是彩衣轩买的。”

吴双说:“你这件衣服若是配上金璧阁的首饰,那就更好看了。”

韵儿听她提起金璧阁,忙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金璧阁的首饰很贵的,我们寻常人家哪买的起啊。”

“这次参赛的三十五号天极,就是刚刚画画的那个,他是由金璧阁赞助参赛的,我听说他要是进来前三名的话,金璧阁就会搞大酬宾呢。”

吴双这么说,是想告诉韵儿,天极现在很好。

韵儿也意领神会,知道能去金璧阁找到他们:“那可真是太好了。”

朱婶有些不耐烦了,催促着韵儿离开。

等吴双回到擂台边,正好轮到盖世上台。

刚才天极用过的书桌再次被搬上了擂台,只见盖世拿起笔,凝神定气,大笔一挥,在纸上写起字来。

毕生花走到桌边,看到盖世写的字奇丑无比,他正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只见盖世手一动,抽出这叠纸最下面的一张,举起来,四下亮了亮,交到毕生花手中。

纸上写着一个“霸”字,力透纸背,刚劲有力,颇有名家风范,这个字是东郭晋事先写好,藏在那里的。

盖世瞪了毕生花一眼,毕生花有些不乐意的拿着纸绕着擂台走了一圈:“这个字写的真是好,很有气吞山河之势。”

不知真相的人们报以热烈的掌声。

桌子被抬了下去,毕生花说:“有请五位参赛者上台!”

盖世原本就在台上,其余四人也走上台。

毕生花说:“五位的才艺大家也看过了,相信我们这边五十位大众评审也看得很清楚了……”

这是,五位长相甜美的小姑娘,每人手里拿了一个竹篮走上台,他们将竹篮放在每个选手身前,然后站到选手身边。

毕生花说:“我们每位大众评审手中都有一个小绣球,请你们依次上台,将你们手中的绣球放到你们支持的选手身前的竹篮中,得到绣球最多三位,将代表我们京城区去江南,好,有请第一位大众评审!”

第十六卷  风云变色  群雄争霸 (11)叙旧

(11)叙旧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五十位评审都上过台了。

毕生花说:“那就从离我最近的二百二十四号开始吧。”

他问站在盖世身边的小女孩:“这位大哥哥竹篮里有多少个绣球啊?”

小女孩说:“十一个。”

“我们来看下一位。”毕生花问站在海连天身边的小女孩:“这位哥哥有多少个绣球呢?”

“十二个。”

“也很不错。”毕生花问站在天极身边的小女孩:“竹篮里有几个绣球啊?”

“十六个。”

“接下来的两位选手是多少个呢?”

“七个。”

“四个。”

毕生花站到台中间:“结果已经非常清楚了,能去江南的就是我们的二百二十二号,四百一十五号和三十五号,谢谢大家的热情参加,这五十名大众评审和我们这五个可爱的御都书院的小姑娘们,将获得由江南商会提供的精美礼品。一统江湖,天下无敌,称霸武林,非你莫属,武林盟主会是谁呢?让我们一起期待将在江南举行的精彩赛事吧。”

在前往江南的路上,盖世的心情可真是不错,他们这次去江南的全是熟人,大家干脆一起上路。

海连天那边,由李定北和血舞陪他去江南。

原本是送盖世的令狐小冲,看到血舞要去江南,也跟了来,再加上天极,东郭晋和吴双,很是热闹。

除了吴双,血舞和天极乘马车,东郭晋驾车,其余四人骑着马,一路狂奔,尽情体会速度带来的刺激。

吴双见天极愁眉不展,安慰道:“你放心吧,我已经和东郭舅舅说好了,韵儿若是去金璧阁,他一定会知道的。”

天极说:“韵儿不会无故离开水榭的,而且你说那天和她在一起的那个妇人似乎在监视她,希望她没有因我的事而被牵连。”

吴双说:“你别想那么多了,只要你做上了武林盟主……”

她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血舞:“你就能和那些人斗了,也就能救出韵儿了。”

此时的韵儿正在配药房陪着初桃:“二少爷看起来很好,气色好多了,可是好奇怪……”

“什么奇怪?”初桃问。

韵儿原本想说她在水榭认识的盖公子变成了女的,而这次也有个叫盖世的少年参加比赛,可想到初桃和盖世的关系,她将后半截话咽了下去:“二少爷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的,他怎么会去参加那种比赛呢?”

初桃也听说盖世参加的事了,她微微一笑:“也许是有人拉着他参加的吧。”

京城郊外,吴墉约了乌鸦在这里见面,他听吴双说天极的贴身侍婢韵儿出现在京城,他在金璧阁等了好几天,也不见有吴双形容的女孩来,他便急忙约了乌鸦碰面。

乌鸦听后,眉头紧皱:“你说二少爷的丫鬟在京城?还好像被人给监视着?嗯,有意思。”

吴墉说:“谷中一定除了大事。”

“的确是出了大事,连贾老头都赶了回去。”乌鸦说:“我收到消息,谷主那个很会制药的义女,还有她手下一些制药的熟手都不见了。”

“弄出这么大动静,看来有人迫不及待想做谷主了。”吴墉叹口气。

“你说韵儿出现在京城和这件事会不会有关联?”乌鸦问。

吴墉神情有些复杂的说:“难道是桃香做的?”

乌鸦含糊的回答:“大小姐从小就是个很有主见的人。”

“你再仔细去打探一下。”吴墉说:“看来我得赶去江南才行。”

江南,在初冬得薄雾中,弥漫着一种若有似无的忧伤。

“什么?二十两银子一晚?”吴双对着望湖客栈的掌柜大呼小叫。

掌柜对吴双这种反应已是见多不怪了:“我们这可是武林盟主争霸赛,选手指定入住客栈,我们的服务和环境在杭州可是首屈一指的,而且我们还会提供最新比赛资料,各个选手的独家资料……”

他压低声音:“比赛的评审也住我们这里哦。”

吴双硬拉着大家出去。

盖世有些不满:“你心痛银子啊?天色已经晚了,你总要给我们找个地方住吧?”

“当然心痛了,他们摆明了敲竹杠嘛。”吴双说:“我想到一个环境比这里好几百倍,还不用花钱的地方可以住,你们去不去?”

“哪里?”李定北当然不介意省下一笔银子。

吴双贼贼的一笑:“栖凤山庄。”

一听说是去栖凤山庄,大山寨的众人立刻欢呼起来。

海连天冷着脸:“我不去!”

他转身走回客栈,他做杀手也赚了不少银子,不在乎付这点房钱,李定北和血舞也只好跟着他回客栈。

令狐小冲眼巴巴的看着血舞的身影消失在客栈大门里。

盖世虽有心撮合令狐小冲和血舞,可没有令狐小冲在,待会贺天翔要是翻脸动起手来,他加上东郭晋和吴双也不是贺天翔的对手,天极的武功虽深不可测,可估计也只会保护吴双不受伤而已,所以盖世一定要将令狐小冲拉去。

盖世几人在半路上遇到宋老九,也顺便将宋老九拉着一块往栖凤山庄走。

《纵横江湖》给宋老九这趟江南之行的路费本就不多,他原本打算找家便宜点的客栈,可大赛在即,到处的客栈抖没有空房了,听到有白吃白住的地方,他自然不会放过。

重修后的栖凤山庄,气势更胜从前,红墙绿瓦,雕栏画柱。

贺天翔看着眼前这群嬉皮笑脸,摆明了来白吃白住的人,气得连端茶碗的手都有些发抖,可偏偏有宋老九和令狐家的令狐小冲在,拒绝的话他还真说不出口,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在脸上:“福生,给客人安排房间。”

盖世笑嘻嘻的说:“我们还没吃晚饭呢。”

贺天翔只得吩咐厨房开灶做菜。

酒菜上桌,贺天翔虽已用过晚饭,还是陪令狐小冲和宋老九喝了几杯。

饭后,宋老九一路劳累,先回房休息,令狐小冲也因血舞不在,回房打坐练功去了。

虽有天极在,可盖世还是拉着贺天翔在令狐小冲隔壁房间聊天叙旧,这是为了防止贺天翔翻脸动手,令狐小冲能及时来救他们。

第十六卷  风云变色  群雄争霸 (12)那天那夜

(12)那天那夜

盖世轻浮的对贺天翔说:“贺天翔,你个小白脸,这么久没见又长英俊了嘛。”

贺天翔虽一脸的不高兴,还是忍着没说话。

东郭晋说:“可不是嘛,看这皮肤,吹弹可破啊。”

“说到皮肤……”贺天翔转头对天极说:“请问这位公子,你的皮肤这么好,是怎么保养的?”

这才是贺天翔乖乖跟他们来客房的真正目的。

天极没说话,吴双说:“你的皮肤够好的了,除了龙卷风,什么风都吹不破呢。”

贺天翔早料到他们不会说什么好话:“你们几个到我这儿来白吃白住,还尽说些风凉话,小心我将你们赶出去。”

“求之不得。”盖世说:“那明天《纵横江湖》的头条就是,偷王上栖凤山庄讨债,欠债人贺天翔翻脸不认,将其毒打一顿扔出门外,盖世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幸遇千面书生东郭晋出手相助,慷慨解囊为其医治。”东郭晋笑着接腔。

吴双说:“盖世已将状纸投到杭州府衙,望武林盟主争霸赛的诸位评审,在选举代表整个武林形象的武林盟主时,也考虑一下参赛者的人品。”

盖世说:“像贺天翔这种欠债不还,人面兽心的武林败类,是否有资格参选呢?”

贺天翔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怒火:“我什么时候欠你的债了?”

“金盆,南郭百手的金盆。”盖世说。

贺天翔说:“上次在华山我已经还给你了。”

吴双说:“上面镶的翡翠可全都不见了,你要是不把翡翠给还出来,我就把你的牙给敲下来,镶到金盆上去。”

一说到钱,吴双是六亲不认的,更何况是贺天翔。

大赛在即,和盖世他们翻脸对自己实在没有好处,贺天翔说:“俗话说的好,借钱容易催债难,吴双,你不要瞪着我,我没说不还啊,你们主意这么多,制药你们帮我解决一件难事,我便立刻还给你们。”

盖世掏掏耳朵说:“请我们解决问题不是不可以,我们大山寨的信条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你出的起银子,什么都好说。”

东郭晋补充:“我们大当家现在是武林盟主热门候选,价格和以前可不一样了哦。”

贺天翔说:“你们若能帮我娶到宝姑娘为妻,我愿以千两黄金酬谢你们。”

听到宝姑娘三个字,盖世和吴双面不改色,东郭晋却心中一动,会被贺天翔称为宝姑娘的,而想娶进门的,除了唐宝儿不会有别人了,看来盖世在衡山并没有对唐宝儿怎么样,东郭晋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终于放下了。

盖世沉默了一下,冷笑道:“你娶不到是你这个小白脸没本事,男婚女嫁是归月老管的,我这里是大山寨,不是月老庙。”

东郭晋急于问盖世关于唐宝儿的事,他对贺天翔说:“贺兄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太迟睡对皮肤不好。”

贺天翔巴不得离开这里:“在下告辞了。”

瞪贺天翔走了以后,东郭晋拉住也想溜的盖世和吴双:“到底怎么回事?唐宝儿怎么会在江南?”

盖世眼珠转来转去:“我怎么知道。”

说完,他瞪了一眼吴双,吴双也假笑道:“唐姑娘和贺天翔可谓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大概很快就能喝到他们的喜酒了吧。”

盖世试图挣开东郭晋的手:“东郭,你不会也喜欢唐宝儿吧,你早说嘛,不过看样子唐宝儿还没答应嫁给贺天翔,你还是有机会的。”

东郭晋才不会让他们这么打马虎眼就过了:“你们带我去见唐宝儿。”

盖世说:“夜里风大……”

“现在,立刻,马上!”东郭晋不客气的说。

吴双甩开他的手:“带你去就是了,连我哥也不知道宝儿的住处,我也很久没看到她了,她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踏雪访故人本就是件风雅的事,我们去她那吃了消夜再回来也不错。”

她说完,便推开窗户跃上了屋顶,盖世和东郭晋忙跟着她,天极轻轻将窗户关上。

唐宝儿怎么会在江南,那得从衡山说起,那天夜里,东郭晋看盖世拿着圆月弯刀走进唐宝儿的房间。

唐宝儿被一脸阴冷的盖世给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你想嫁给贺天翔?”盖世冷冷的问,眼睛一直看着手中冰冷的刀锋。

唐宝儿关上门:“三更半夜的,你不是专门跑来问我这个的吧?”

盖世冷着一张脸:“我只问你事不是想嫁给贺天翔?”

盖世的样子很吓人,唐宝儿心中有了一丝怯意,她依旧嘴硬的说:“对啊,他为人风趣,又温文尔雅,饱读诗书,只要是女孩子都会想嫁给他啊。”

盖世眼中的寒意更浓了:“栖凤山庄是武林世家,我的大山寨不过是个山贼窝,根本配不上你这个武林第一美人,对不对?”

唐宝儿故作轻松的在桌边坐下:“事实嘛。”

盖世冷冷的看着唐宝儿,看得唐宝儿心里直发毛,她装作镇定的说:“夜深了,我困了,想休息了。”

“我明天要赶回京城。”不等唐宝儿说话,盖世继续说:“我希望你能在这里等等吴双。”

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放到桌上:“麻烦你将这封信交给她。”

盖世又从怀中拿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这个应该够你用到吴双来了。”

说完,他走到窗边,从打开的窗子飞身出去,落在智慧睡的那间房的屋顶上,他躺在屋顶上看了一晚上的月亮,快天亮的时候才溜进智慧房里,一大早便叫醒智慧和东郭晋离开了。

唐宝儿有些奇怪盖世的态度,可她也没有细想,白天爬了一天的山,倒在床上就睡着了,第二天她起床的时候,盖世他们早就离开了。

每天有贺天翔来陪她游山玩水,她也不觉得无聊,成亲那天她没有去凑热闹,可宾客被下药拉稀的事,她也猜到事盖世所为。

婚礼之后,因为贺天翔和衡山掌门之子杨俊私交不错,便单独被请上山喝茶,贺天翔将唐宝儿带了去,唐宝儿的美貌让衡山上下惊艳,唐灵儿一见她便惊惶失措,连茶碗也打翻了,便推词进去换衣服不再出来,看到唐灵儿这副模样,唐宝儿心中的气也全消了。

贺天翔先回江南,唐宝儿在衡山一直等到吴双前来,吴双拆开信一看,里面有两张纸,一张是给唐宝儿的休书,而另一张是盖世写给吴双的,他让吴双将唐宝儿带到江南好好安顿。(

第十六卷  风云变色  群雄争霸 (13)傻瓜

(13)傻瓜

吴双和令狐小冲将唐宝儿送到江南,在离栖凤山庄不远的地方,吴双给唐宝儿找了一座环境清雅的小院,雇了两个丫鬟一个厨娘伺候唐宝儿。

江南的风景虽美,贺天翔虽依旧是那么风度翩翩,谈吐风雅,殷勤备至,可唐宝儿的心中却渐渐有了些索然无味,没有了盖世气鼓鼓的命令她不许见贺天翔,贺天翔似乎变得没那么有吸引力了。

这一个月贺天翔忙于参加武林盟主争霸赛而没有时常前来,唐宝儿反倒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初冬的江南,虽还没有下雪,可那若有似无的薄雾,更让人伤感,最近唐宝儿夜里常常不能入睡,特别是听说盖世将代表京城区来江南参赛,更是让她辗转反侧。

今夜她让丫鬟温了一壶酒,独自在房中饮酒发呆。

桌上首饰盒中的首饰在烛光下发出悦目的光华,这些都是盖世从月神那里搜刮来的,在他入狱后托东郭晋给了唐宝儿。

看到这些首饰,唐宝儿便想起了和盖世斗嘴吵架,打打闹闹的那段日子,在庐山泡温泉,还有在白鹿洞书院装神弄鬼的吓唬令狐小冲……

这些回忆现在想来,即有趣又甜蜜,让唐宝儿不时怀念。

看到首饰盒下面压着的那张休书,又让唐宝儿很得牙痒痒的。

唐宝儿喝光杯中酒,重重的将酒杯放到桌上,她可是武林第一美人呢,她都没有休盖世,盖世居然敢休她,太可恨了!

“气死我了!”唐宝儿拿起酒杯往地上摔,酒杯被摔了个粉碎。

“唐姑娘,你在和谁生气啊?”院子里有人甜甜的说。

在江南没有人知道她姓唐!

唐宝儿警觉地扣了一把鸳鸯蝴蝶针在手里,小心的问:“是谁?”

“你把门打开不就知道我是谁了吗?”

外面的声音有些耳熟,唐宝儿仗着艺高胆大,走上前去将门打开。

吴双的笑脸出现在门外:“唐姑娘。”

“吴双!”唐宝儿忙将鸳鸯蝴蝶针收回袖中,惊喜的抓住吴双的手:“你怎么来啦?”

吴双说:“陪我哥来参加武林盟主争霸赛呗。”

唐宝儿脸色有些不自然:“你哥呢?”

“刚刚溜了。”说话的是从窗户进屋的东郭晋,他拿起酒壶喝了一口:“刚才吴双去门外叫你的时候,我已是没把他抓住,他就溜了,这么冷的天,喝口酒还真不错。”

唐宝儿急急的问:“他往哪边去了?”

东郭晋指指窗外,唐宝儿从窗口掠了出去。

吴双问:“你去哪儿啊?”

“去找你哥算帐!”

盖世其实没走多远,刚才听到唐宝儿在屋里答话,他心中不知为何突然一丝慌乱,在东郭晋惊讶的目光重转身飞快的离开。

离开小院后,盖世一时也不想回栖凤山庄,又想不到可以去哪里,便在小院院墙外不远的一个小土包上坐下来,他一边发呆一边等吴双他们出来。

唐宝儿一翻过院墙,便借着月光看到正在发呆的盖世的背影,她扑上前去,盖世躲闪不及,被她在耳朵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盖世捂着耳朵:“你做什么?”

唐宝儿见到他,心中不知是喜是悲,她嘴一扁,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你欺负我!”

盖世揉着自己差点被咬掉的耳朵,哭笑不得的说:“姑奶奶,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就是你欺负我,我说是你欺负我,就是你欺负我!”唐宝儿一边抹眼泪,一边蛮不讲理的说。

盖世也闹不清楚唐宝儿怎么会又哭又闹的,他叹口气,转身想走:“夜深了,你早点休息。”

“你给我站住。”唐宝儿气得直跺脚。

盖世说:“我坐在这里发呆就是欺负你了,我还敢站在这里吗?”

唐宝儿又扑了过去,对盖世拳打脚踢:“你不敢?休书你都敢些,还有什么你不敢的?”

盖世抓住唐宝儿的手:“你想嫁给贺天翔,我不过是成全你罢了。”

唐宝儿瞪着盖世:“我什么时候说过像嫁给他了?”

“在衡山的时候。”盖世可记得很清楚。

唐宝儿想了想,似乎是说过那么一句,她冷哼一声,不讲理的说:“我现在又不想嫁给他了,行不行?”

盖世放开她的手:“随便你,夜深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唐宝儿赶在他身后:“话都没说清楚,你不许走!”

“你不要跟着我,我现在住在栖凤山庄,你跟着我会被贺天翔看到的。”

“我才不怕呢。”

躲在院墙后看戏的吴双和东郭晋,看着越走越远的两个人,吴双好奇的问:“他们做什么呢?”

“不知道。”东郭晋说:“天气这么冷,我们回去吧。”

吴双跟着他翻过院墙,冷的直打颤,她内功本就不深厚,夜里寒气重,从栖凤山庄到这里,刚刚又站在院墙后一动不动,她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好冷。”

东郭晋忙将自己的厚外袍脱下来,披到吴双身上:“你也不多穿件衣服就出来了。”

他握住吴双的手:“怎么这么凉呢啊,咱们走着回去吧,暖和些。”

吴双点点头,任东郭晋拉着她的手,走在这江南初冬的薄雾中。

吴双见东郭晋心情不错,她轻轻的叫了一声:“东郭。”

东郭晋温柔的回答:“嗯?”

吴双小心翼翼的问出一个她一直疑惑,却没胆子问的问题:“东郭,你是不是有断袖之癖?还有,你是不是喜欢天极啊?我觉得你看他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东郭晋一听,身体一僵,不知该怎么回答她,只好装作没听到,默默的往前走。

吴双看东郭晋这个样子,以为自己说中了他的心事,她双手握住东郭晋温暖的右手:“东郭,你放心吧,我不会看不起你的,而且天极人那么好,你喜欢他也很正常啊。”

东郭晋猛的站住,一把将吴双拉入怀中,将吴双紧紧的抱住。

吴双被吓了一跳,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东郭晋的嘴唇吻着吴双的头发,深情又略带怨气的说:“我喜欢的是你啊,小傻瓜。”

第十六卷  风云变色  群雄争霸 (14)杀无赦

(14)杀无赦

盖世被唐宝儿缠着走了一会,想到吴双和东郭晋还在唐宝儿的小院,他忙施展轻功折了回来,唐宝儿也紧跟在他身后,因为在施展轻功,不能开口说话,两人默默的在树林间穿梭。

往回走没多远,他们看到薄雾中似乎有两个人影,他们悄无声息地掠上一棵大树。

这两人正是东郭晋和吴双,而东郭晋恰好在盖世他们伏着的树下对吴双表白。

东郭晋话一出口,时间仿佛凝住了,所有人都在等着听吴双的回答,东郭晋紧张的身体都僵硬了。

“哼,哼!”吴双推开东郭晋,叉着腰说:“东郭,想玩我是吧?你再回去练二十年吧!”

不光是东郭晋,树上的两人也觉得很意外,唐宝儿偷偷掐了盖世一下,心中恨恨的,盖世怎么就不会说这些话呢?

吴双接着说:“你那次在仙衣楼,扮成羽仙调戏智慧,还有上上次,你扮成个美女戏弄白如风,还有一次,你扮成你娘骗二郭头,更不用说……”

“你不用说了。”东郭晋脸色发白,苦笑道:“我错了行不行?天这么冷,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等吴双和东郭晋走远了,盖世和唐宝儿从树上跳下来。

盖世叹口气:“东郭这次可真是搬了个石头砸自己的脚。”

唐宝儿曾被东郭晋不动声色的拒绝过,她一点也不同情东郭晋:“这就叫天做孽尤可恕,自做孽不可活。”

盖世转身想走:“我们也就此别过,永不相见了。”

唐宝儿一把抓住他:“你休想溜,我才不会放过你,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盖世若真和唐宝儿动起手来,唐宝儿起了杀心用起暗器的话,盖世还真不是唐宝儿的对手,他哭笑不得的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唐宝儿也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有个环境幽雅的小院,有丫鬟伺候着,有翩翩少年追求,这种日子是她一直觉得很惬意的,可不知怎么的,和盖世他们四处胡闹的日子,让她觉得更有滋味。

唐宝儿挽起盖世的胳膊:“我房里温了一壶酒,我再炒两个小菜,我们喝一杯怎么样?”

“我现在可穷的很,连买个烧饼都要找吴双要钱,没什么可拿给你刮的了。”盖世嘴里这么说,人却已半推半就的跟着唐宝儿往她的小院走去。

到了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盖世才回到栖凤山庄。

吴双和东郭晋用暧昧的眼神看着他,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大赛将至,我好紧张啊。”

吴双八卦的问:“哥,你昨晚去哪里了?”

“没去哪里啊,杭州的夜色不错,我散了会步。”盖世一边活动筋骨,一边假装随意的说:“吴双,你收拾一下东西,搬到宝儿那儿去住,她一个人住,挺危险的。”

“以唐宝儿的身手会有危险?”吴双笑道:“她当初把你打得鼻青脸肿的时候,你忘啦?”

“少废话,让你去你就去!”盖世假装生气。

吴双捂着嘴笑:“知道了。”

三天后,盖世他们到杭州府衙领了号码牌,等七天后的比赛。

选武林盟主自然以武为先,第一轮还是由十个赛区,来参选的三十名选手抽签,一对一的对打,先淘汰掉一半的人。

此时身在京城的笑春风也准备动身前往江南。

桃香为他摆了一桌酒送行,初桃也被叫了来,酒过三巡,桃香像是突然想起似的,问初桃:“妹妹,上次我回谷,四位长老怎么只有屈先生在啊,而且谷中好像人少了很多呢。”

初桃老实的回答:“谷中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其他三位长老好像也闭关多年了。”

桃香说:“六老夫人去世后,她的丫鬟月神去唐门闹事,是谷主夫人的意思吗?”

现在的谷主夫人并非她的生母,她言语间尊重的成分也不多。

初桃说:“是剑叔来吩咐我准备银罗烟的。”

桃香为初桃挟菜,她今天是特地让笑春风将初桃从别院接到王府来的:“妹妹在这里可还住的习惯?”

“很习惯,谢谢大小姐。”

“那我就放心了。”桃香放下筷子:“四位长老里,对我爹最忠心的,莫过于屈先生了,每年都由他出来派解药,你这次被我接出来散心,他只怕是要着急了吧?”

初桃不知桃香说这句话是何用意,她只能说:“通往谷中的道路艰险,为了防止有时药材不能及时运到,一向都多制了些在那的。”

这时,后门处传来一阵喧闹声。

桃香并不想太多人见到初桃,她让笑春风将初桃从后门带进来,在离后门不远的一个小花园里摆酒。

听到喧闹声,桃香皱起了眉头,笑春风忙站起来:“属下去看看。”

不用他去,一个灰色的人影已闯了过来,看到笑春风,人影冲过来:“羽仙在哪里?你明明说过今天带她来见我的,你将她怎么样了?”

笑春风这才想起何智慧的约定,他苦笑道:“大师,我正准备带她过去呢。”

智慧看着桌上的酒菜:“你撒谎,你在这里饮酒作乐,却让我的羽仙吃苦。”

“我哪有那个胆子啊。”笑春风使劲挣开智慧的手。

“啪!”

智慧还没会过神来,脸上已挨了桃香一把掌,大家惊讶的看着桃香。

桃香脸上的表情又怒又喜:“你……你来这里做什么?我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你!”

大家听得一头雾水。

智慧看桃香衣着华丽,可自己实在是不认得她:“这位大妈,你认错人了吧?”

“你……”

不等桃香再伸巴掌,一股莫名的寒流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寒战。

桃香厉声对她身边的侍婢说:“你们所有人立刻退出这个花园,没有我的命令,擅自闯入者,杀无赦!”

众多侍婢和侍卫急忙退了出去

第十六卷  风云变色  群雄争霸 (15)天山折梅手

桃香对笑春风说:“将初桃带走!”

“谁都走不了。”一个比冰还冷的声音说。

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花园中,没人看到他是怎么进来的,他的出现让原本寒冷的天气又冷了几分。

桃香的脸色一变,这个如出鞘之剑般犀利,又如冰一般冰冷的男人,她怎么会不认识:“剑叔!”

剑叔出现在这里,谷主夫人一定就在附近,她为什么会出谷?

桃香认为谷主夫人是为了初桃而来,没有初桃制药,很难控制谷外的下属。

初桃已浑身颤抖着跪下:“剑叔!”

她忘不了谷主夫人对天极所做的一切,那个比天仙还要美,比蛇蝎还要狠毒的女人,难道她是来抓天极回去的?

剑叔在谷中的地位比自己高,笑春风也单膝跪下。

桃香已恢复了镇定,她不露痕迹的挡在智慧身前:“剑叔不在谷中清修,到这俗世中来做什么?”

剑叔不回答她,他对初桃说:“你过来。”

初桃忙站起来,桃香一挥手,一股暗劲又将初桃压得跪了下去。

桃香毫不畏惧的直视剑叔的双眼:“我请妹妹来做做客,有人有意见了吗?”

剑叔冷冷的看着桃香,桃香出谷多年,她的武功深浅自己一点都不清楚,正当剑叔准备用武力将初桃带走时,一声驴叫,一头小毛驴从屋顶上跳下来,上面还坐着穷酸书生模样的屈先生。

屈先生从毛驴背上下来:“大小姐,你让三姑娘跟我们回去吧。”

他看到桃香身后的智慧,愣了愣,随即摇摇头:“不对,十多年了,你不可能还活着……和尚……嗯,不是你!”

桃香厉声道:“你怎么知道不是他?”

“大小姐,当初是我动手杀了他的。”屈先生苦笑道。

桃香转头问智慧:“你可姓陈?”

“小僧俗家的确姓陈。”智慧老实的回答,他虽不知道这几个人在说什么,可他觉得眼前这个华服丽人一定和一个姓陈的人,有很大的渊源。

“陈潇是你什么人?”桃香追问。

“他是我爹。”智慧父母的姓名,他爷爷悟真和尚曾给他说过。

桃香紧接着问:“你娘叫什么名字?”

“我娘叫晨露。”

智慧话音刚落,桃香又一记耳光打到他脸上,智慧连她怎么出手都美看清,就觉得脸上一痛,人已被这掌所带的力道给打的跌倒在地上。

“不许你叫那个贱人!”

屈先生脸色一变:“天山折梅手?!”

桃香冷着一张脸:“屈先生,你和剑叔想从我这带走任何人,只怕都不容易吧?”

屈先生有些犹豫的看向剑叔,剑叔依旧一脸冰冷。

屈先生只好硬着头皮说:“大小姐,我们只是来接三姑娘回去的,你不要让我们为难嘛。”

他对初桃说:“三姑娘,你出来玩了这么久,让夫人多担心啊,请跟我回去吧。”

桃香派笑春风入谷抢人,在屈先生嘴里一转,倒变成了初桃贪玩溜出谷来,看来屈先生是想粉饰太平,不愿和桃香撕破脸。

看到此时此景,躲在园外的韵儿悄悄的退了开去,她本是陪着初桃来的,刚才桃香喝令所有人退出去,她也跟着出了花园,她站在花园外偷听,如今一听情形不对,她忙从后门溜出了王府。

韵儿还没跑出王府后门外的小巷,一个人影从高墙上掠下来,从背后点了她的睡穴,将她抱起来,转眼消失在深巷中。

这边高墙内,剑叔手一动,寒芒一闪,他背后的剑已出鞘,桃香被他的剑气缠住了,屈先生趁机来抢初桃,笑春风一招“双龙戏珠”,双拳直取屈先生的面门,屈先生双掌一伸,硬接了笑春风这一招,笑春风被震的飞了出去,屈先生抓住初桃的手,拉着她往后退,将她放到小毛驴背上。

智慧爬到笑春风算身边:“羽仙在哪里?”

笑春风旧伤刚愈,有添新伤,一口血吐了出来,昏了过去,智慧忙摇着他:“喂,大哥,你等下再昏啊,你说说话啊,大哥,要死也要把话说清楚再死啊。”

这边剑叔用剑气逼退桃香,和屈先生一起施展轻功跃上屋顶,一转眼便没了影踪。

江南。

转眼便到了第一轮比赛的日子。

江南的总决赛,气势自然不是分赛区可以相比的,比赛的场地竟是设在西湖上,湖面结了一层薄冰,一个巨大的圆形擂台就在薄冰上,并不稳固,这样更考验打斗者的功力,参观的坐位不光离擂台不远的岸上有,连湖面上也有小舟和画舫,这些都是江南商会布置的,这比赛可不是白看的,像华山论剑一样,是要花银子的。

有宋老九在,东郭晋他们根本不愁弄不到免费的座位。

大赛的司仪是从京城赶来的毕生花:“大家好,我是毕生花!”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毕生花笑了笑:“刚才我上台的时候,江南商会的人让我少讲点废话,多宣传一下他们的商品,其实他们不知道,我今天身上穿的都是从江南商会的铺子里买的。”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毕生花说:“好了,我也不多说了,首先,我为大家介绍一下本次大赛的几位评审,这几位可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啊,第一位,少林方丈承前大师!”

承前方丈双手合十:“我将用公平,公正的态度来面对每一位参赛者。”

毕生花说:“大师,为什么这次没有少林弟子参赛呢?”

承前方丈说:“少林门下远离俗世,不通世故,难以但此重任。”

“方丈大师真是谦虚啊。”毕生花说:“第二位评审,武当掌门商远行商掌门。”

商远行站起来:“希望这次大家都能赛出水平,赛出友谊。”

毕生花说:“谢谢商掌门,我听说贵派弟子赵坤山大侠在夺得天下第一剑后,这次又参赛了,很贪心啊。”

商远行说:“坤山不过是来和大家切磋一下而已,重在参与,重在参与嘛!”

毕生花说:“第三位,六扇门总捕头白如风,白捕头。”

白如风站起来:“武林的安定和谐,需要我们共同努力。”

“谢谢白捕头。”毕生花说:“第四位,也是我们唯一一位女评审,峨嵋派掌门周忆若,周掌门。”

周忆若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她对四周挥挥手:“武林盟主应该是天下无双的真英雄,我今天来就是要和其他几位评审一起,选出一位真汉子来。”

第十六卷  风云变色  群雄争霸 (16)秃驴

“谢谢周掌门,现在介绍我们最后一位评审,他在江湖中的权威地位无人能够替代啊,我们的绝代剑客罗恨罗前辈。”毕生花说。

罗恨依旧坐在椅子上:“绝代剑客?生花啊,你是说我绝了后代,笑我没娶到老婆来生儿子是吧?”

毕生花陪笑道:“我哪敢啊。”

他一敲手中的铜锣:“好了,话不多说,有请我们第一对参赛者上台。”

比赛开始,对于那些无关紧要的角色就不多加描写了,天极和海连天自然是毫无疑问的过关了。

终于轮到盖世了,他的对手是飞鱼剑客于非鱼,这飞鱼剑客出自崆峒派,他是崆峒派掌门的得意弟子,崆峒派的剑和海南派的剑一样,比别的门派的剑窄上三分,剑法也专走偏峰,招式毒辣。

盖世刚开始打算表现点真功夫,仗着手中的宝刀,和他硬拼了两招,圆月弯刀虽将于非鱼手中的长剑斩断,可盖世的虎口也被震得发麻,台下的崆峒弟子立刻扔了一把剑上来,于非鱼扔掉手中的断剑,接过新剑又开始一阵猛攻。

盖世看台下的崆峒弟子人不少,自己若是斩一柄,他们就扔一柄上来的话,自己的手一定会先虎口崩裂。盖世干脆收起圆月弯刀,施展“八卦游龙步”和于非鱼展开游斗战术。

于非鱼和盖世打了快一个时辰,盖世一直用“八卦游龙步”拖着他,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的。

在一旁的毕生花看不下去了:“盖世,你到底打不打啊?”

台下的崆峒弟子开始起哄:“打不过就认输吧!”

“像个猴子似的跳来跳去,真丢人。”

“哪个师父教出来的啊?回去再练二十年吧!”

吴双和东郭晋此时不得不跳出来维护盖世:“有本事就上台去打,没本事上台就别在这儿瞎嚷嚷。”

“有本事来单挑。”

唐宝儿也坐在第一排的包厢里,她也很想跳出去教训一下那些崆峒弟子,可贺天翔就坐在他身边,她也只能乖乖坐着。

贺天翔叹口气:“崆峒派和大山寨这群人一般见识,真是有失名门大派的风范。”

唐宝儿对贺天翔的话很不以为然,她脸上罩着面纱,贺天翔看不清她的表情,她随口应道:“他们这么凶,我有点害怕。”

贺天翔忙挺了挺胸:“有我在这,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台上,盖世趁于非鱼分心留意台下的动静,对他逼得不这么紧了,他解下腰畔得水袋,喝了口水,还从怀里掏出一个烤红薯吃起来:“幸好我早有准备。”

毕生花到底和盖世的关系还不错,他忙说:“盖少侠非常从容的在吃东西,看起来是游刃有余啊,于少侠有些心浮气燥了,脚步有些不稳了,任谁打斗了一个时辰都会力不从心啊。”

于非鱼一听,咬牙连使了两招,盖世忙将嘴里的红薯吞下去,将红薯皮扔到一边,四处躲闪。

于非鱼咬牙切齿的问:“要打就使出真功夫来,你这样躲躲闪闪的,算什么英雄?”

“我本来就不是英雄。”盖世嬉皮笑脸的说:“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偷王盖世最擅长的就是这套‘八卦游龙步’,你打不到我,是你没本事才对。”

吴双和东郭晋还在同崆峒弟子对骂不休。

这样闹下去也不是办法,后面还有选手等着呢,江南商会会长对毕生花招招手,两人躲到一边去咬耳朵。

毕生花走上擂台,使劲敲手中的铜锣:“请停一下。”

盖世说:“听到没有?叫你停。”

于非鱼说:“你怎么不停?”

盖世对他做个鬼脸,一个旋步躲到毕生花身后,于非鱼怕伤到毕生花,只得停住手中的剑招。

毕生花大声说:“因为两位武功不分上下,一时难以分出胜负,就由我们五位评审来决定谁晋级吧,首先有请我们的少林承前大师。”

少林和盖世可谓是有旧怨,虽然佛骨的事最后证明了不是盖世所为,可智慧被逐出少林,很大的原因是被盖世给带坏了,而且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盖世不过是仗着“八卦游龙步”才能在台上撑这么久,于非鱼的武功明显要比盖世高明。

承前大师双手合十:“我觉得于施主技高一筹。”

崆峒派弟子欢呼起来。

吴双今天做的是少年装扮,大山寨本就是山贼窝,而且有天极和令狐小冲在,她才不怕惹是生非得罪人呢,她大声说:“秃驴,你懂不懂武功啊?”

贺天翔一听,皱起了没有,心中迅速打起了小算盘,想着怎么将盖世他们给请出栖凤山庄去,以免让人知道他和大山寨有牵连,影响他的形象:“这个吴双,竟敢这么和少林方丈说话。”

唐宝儿心中正暗自为吴双叫好:“你认识他们吗?”

贺天翔忙掩饰:“都是江湖中人,曾有数面之缘。”

承前大师自然不好和一个默默无名的少年计较,台上的毕生花也全当没有听见吴双的话,他问商远行:“商掌门,你投给谁呢?”

盖世本就是武当在追拿的人,商远行岂会帮他:“我也投给于少侠。”

“你这个臭牛鼻子烂道士,你丹药吃多了,头发昏啊?”吴双又跳了起来:“我哥的‘八卦游龙步’可是从你们武当莫淮安那里学来的,你不投给我哥,就是打武当派的耳光。”

崆峒门下听不下去了:“商掌门明察秋毫,公平公正,你这个小子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吴双冷笑一声:“冲哥,上去一剑把这个不是鱼的东西给我劈了,用木棍穿了放火上烤,今晚我请大家吃全鱼宴。”

崆峒弟子像是炸了窝:“你敢!”

“小子,有本事你放马过来。”

“小子,过来,大爷好好教训你!”

毕生花猛敲了一下铜锣:“好,我们听听周掌门投给谁。”

周忆若自认为风情万种的拂了一下云鬓:“于少侠是崆峒年轻一辈的高手,尽得崆峒剑法真传,可崆峒剑法刁钻毒辣,于少侠给人的感觉不是一条活泼的鱼,而是一条蛇,赤练蛇,真是让人害怕。”

第十六卷  风云变色  群雄争霸 (17)交给我

(17)交给我

峨嵋掌门周忆若夸张的拍了一下丰满的胸:“盖少侠刚才谁展身法的时候,让我想起了我们峨嵋山的枯叶蝶,又让我想起了草原上翱翔的雄鹰,我的注意力全都被他吸引住了,他施展步法的时候很有感情,很投入,我完全被他感动了,所以,我投给盖少侠。”

大山寨众人用力鼓掌,吴双大声说:“美女大姐,你人美声甜,心肠也好,不多说了,以后只要是你峨嵋派光顾我吴记,一律给你内部亲情价。”

唐宝儿抓紧了手中的暖炉,心中暗自咬牙:“死老太婆,既然敢对我的人抛媚眼,简直不想活了,别等我抓到机会,要不我一定把你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崆峒派弟子虽有些不满,可对方毕竟是一派掌门,他们也不敢说什么,他们把希望的目光投向曾天南海北追杀盖世的白如风。

白如风看盖世,吴双和东郭晋一脸威胁,他面无表情的说:“我记得江湖上的剑客有一个信条,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于少侠三招未过便被盖世斩断了手中的长剑,我认为于少侠作为一个剑客是输了,所以我投给盖世。”

反正后面有的是高手收拾盖世,白如风才不会在这种时候得罪大山寨那群豺狼虎豹呢。

贺天翔不解的说:“白如风不是和盖世有仇吗?他怎么会投给盖世呢?”

唐宝儿越来越觉得贺天翔讨厌了,她不冷不热的说:“那位于少侠的剑断了也是事实啊。”

“两票对两票,出现了非常紧张的平局啊,罗老爷子这一票久显得至关重要了。”毕生花说:“罗老爷子,请问你投给谁呢?”

“暗器是一种武器,轻功自然也是一种武功,盖少侠能斩断于少侠的剑,于少侠却不能伤到盖少侠,我认为是盖少侠胜出。”罗恨在贺天翔和海连天在华山比剑时,虽和盖世只有一面之缘,去看盖世非常的顺眼,他正苦于想不到理由将票投给盖世,听白如风提出断剑的事,他也忙顺水推舟投了盖世一票。

毕生花一敲铜锣:“好,盖少侠成功晋级十五强!两位请下台,我们继续比赛。”

崆峒派一片哗然,可他们毕竟是名门正派,只能和垂头丧气的于非鱼一起黯然的离开。

大山寨这边也欢呼着离开,找酒楼摆酒庆贺去了。

唐宝儿心中一甜,她正想借口天气冷去和盖世他们一起庆祝,她话还没出口,就看到衡山派杨俊和唐灵儿走了过来。

“杨兄。”贺天翔热情的和杨俊打招呼,他挺得意的,杨俊娶的武林第一美人可没有他身边这个宝姑娘漂亮。

唐宝儿落落大方的站起来:“杨少侠,杨夫人。”

杨俊对她记忆犹新:“宝姑娘,你好。”

贺天翔说:“杨兄快上台了吧?”

“是啊。”杨俊说:“贺兄似乎也还没有展露身手啊。”

唐宝儿柔声道:“天气这么冷,杨夫人这么较弱的人,站在风里会冻病的,杨少侠,不如你和贺公子一起去准备,让杨夫人和我在这儿说会闲话吧。”

杨俊怜爱的看看脸色苍白的唐灵儿:“娘子,你和宝姑娘在这里坐会吧。”

唐灵儿柔顺的点点头。

贺天翔和杨俊说笑着离开。

唐宝儿冷冷的说:“杨夫人,请进来坐啊。”

两人都知道接下来的谈话不宜被丫鬟听到,唐宝儿对身后的丫鬟说:“小君,这里也没什么事,你和杨夫人家的这位姑娘去马车里用些点心吧。”

唐灵儿对她的丫鬟点点头:“宝姑娘一番美意,你就去吧。”

等两个丫鬟走远了,唐宝儿提起桌上的小泥炉上的紫砂壶,给唐灵儿倒了一杯茶。

唐灵儿忙说:“谢谢姐姐。”

“我不过是一个没名没姓,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哪里担的起杨夫人叫我这一声姐姐啊。”唐宝儿的声音冷的刺人。

唐灵儿在唐家,不但没唐宝儿那么受宠爱,武功也没唐宝儿练的好,唐宝儿性格高傲,唐灵儿素来觉得低她一等,又发生了这件冒名出嫁的事,唐灵儿心中有些怕唐宝儿。

唐灵儿小声说:“姐姐,这一切都是奶奶的主意,我也是迫于无奈,姐姐,你不要生我的气啊。”

唐宝儿心念一转,拍拍唐灵儿的手,放柔语气道:“我明白的,唐家几百年的声誉,不能败在了我身上啊,我只是有些伤感,并没有生气。”

唐灵儿心下放宽了不少,顶了唐宝儿的名字,做了衡山派少掌门夫人,是她以前根本不敢想的,如今的风光,荣华,她实在不想失去,她听唐宝儿放柔了语气,顿时松了一口气。

唐灵儿忙奉承:“姐姐心胸宽广,妹妹自叹不如。”

“哪里啊,是我不如你才对,女人最重要的就是找个好相公,有个好归宿,妹妹你已觅得佳婿,可怜姐姐我还一个人漂泊在江湖呢。”唐宝儿神情落寞,隔着面纱幽幽的说。

唐灵儿说:“我看贺少侠对姐姐颇有情意……姐姐和盖世的事,他不知道吧?”

“他虽不知道,可在他眼中,我只是个空有美貌的孤身女子,配不上他栖凤山庄少夫人的头衔呢。”唐宝儿叹口气。

唐灵儿心中更内疚了:“姐姐在外面受苦了。”

“和你比起来,是很苦啊,衡山派自来田产甚多,又善经营,门下全收些富家子做弟子,你这次出嫁,唐家给的嫁妆必定也很丰厚,你自然不会明白我的苦楚了。”唐宝儿又叹了一口气。

唐灵儿从荷包里拿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我这次出门没带多少银子,这个请姐姐先收下。”

唐宝儿不客气的收起来:“不知妹妹这次出嫁,唐家给了多少嫁妆啊?”

唐灵儿老实的回答:“珠宝首饰,古董字画加起来,约莫有五万两吧。”

唐宝儿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没有三万两的嫁妆,我怎么好意思嫁入栖凤山庄啊。”

唐灵儿一咬牙:“这个就由妹妹来想办法吧。”

“你都主动说了,我要是拒绝你,那多不给你面子啊,行,姐姐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就交给你了。”唐宝儿心中大乐,她用手蘸茶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字:“这是我在大通钱庄的户头,你筹够了,直接给我存进去就行了。”

她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披风给自己披上:“待会贺天翔回来,你告诉他天太冷,我先回去了。”

第十六卷  风云变色  群雄争霸 18)歃血为盟

(18)歃血为盟

酒楼里,盖世等人吃得正高兴,除了坚持留下来看贺天翔比试的海连天外,李定北和血舞也来了。

酒宴刚开始没多久,店小二引了两个人进来,吴双一看到这两个人,眉头就皱了起来:“你们不好好在分部守着,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来人正是大侠和刀疤,两人见了吴双就好像老鼠见了猫,刀疤轻轻将门关上,大侠道:“姑奶奶,是有人出钱请咱们来的,车费吃住全包。”

“谁这么阔气啊?我怎么没遇上这样的好事啊?”盖世问。

“回大当家的话,人家可是冲着你的面子呢。”大侠说:“门外两位朋友,是中原绿林各山寨派来的代表,他们表示全部都会换上咱们大山寨的招牌,而且全力支持大当家参赛,争取让大当家成为武林史上第一位山贼出身的武林盟主。”

吴双心里立刻打起了小算盘:“全挂上大山寨的招牌?哥,每年提成,咱们也发了。”

大侠和刀疤才没有告诉那两个代表管理费和提成的事,只说换上大山寨分部招牌就行了,山寨里的事依旧是自己作主。

盖世听得心花怒放:“那我不就成立绿林界的总头把子?”

东郭晋笑道:“恭喜大当家完成夙愿。”

大侠说:“他们就在外面,等着给大当家商量细节呢,要是大家谈得拢,晚上就开坛祭神,歃血为盟,明天就贴出告示公告天下,大当家是咱们绿林的总头把子。”

李定北说:“小子,出息了啊。”

吴双心念一转,和东郭晋对看一眼,吴双问:“大侠,你们今天刚刚到杭州吗?”

大侠不知吴双为什么问这个,他老实的回答:“来了三四天了。”

吴双又问:“前两天怎么不来找我们啊?”

“大当家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踪飘忽,要不是今天比赛,咱们还真没地儿找你们去。”大侠说。

“你就睁着眼说瞎话吧。”吴双挟了一颗花生在嘴里慢慢咬:“是绿林派来的那两人,天天带着你们吃喝玩乐吧,今天看到我哥进了十五强,才让你们来找我们的吧,若我哥这场败了,他们就全当来江南游玩,没有选我哥做总头把子这回事吧?”

一直没说话的刀疤说:“他们没明说,我估计也就这么个意思。”

东郭晋看盖世:“大当家,你的意思呢?”

盖世说:“请他们进来,不论如何,这绿林的总头把子我是当定了。”

这边贺天翔一比试完,立刻赶来看唐宝儿,唐宝儿敷衍了他几句,便急着打发他走:“我没事,刚刚就是觉得有些冷,已经让小君熬了药,吃过了,栖凤山庄此时想必有很多等着为你庆贺的人,你还是先回去吧。”

贺天翔也知道会有很多人去拜访他,可最近唐宝儿对他若即若离的:“我最近忙于争霸赛的事,没时间过来陪你,你可是生气了?”

唐宝儿柔声道:“男儿应当志在四方,我不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你有很多江湖上的朋友要招呼,还是快点回去吧。”

贺天翔对她温柔的一笑:“宝珠,你放心,等比赛完了,我陪你四处去散散心。”

贺天翔走后,唐宝儿随便用了点晚饭,便拿起针线给盖世缝新衣服。

盖世这边有令狐小冲坐镇,将绿林派来的那两个人灌得连路都不能走了,大侠和刀疤扶着他们回客栈休息,李定北和血舞回望湖客栈,盖世让东郭晋陪天极和令狐小冲先回去栖凤山庄,他和吴双往唐宝儿的小院走去。

吴双从大门进去,丫鬟小君给她开的门,盖世从后面窗户溜进唐宝儿的房间,唐宝儿放下手中的针线,拉他到桌边坐下:“你可算是来了,嗯,一身的酒味,喝了不少吧?”

盖世用手指敲桌面:“你好罗嗦。”

唐宝儿拿起衣服在盖世背上比划:“应该很合身。”

盖世站起来:“我是送吴双回来的,没事我走了。”

唐宝儿知道盖世是专门来看看她的,要真是送吴双的话,应该由东郭晋来才对啊,她心中一甜,在盖世脸上亲了一口:“你路上小心。”

“喂,我现在不是你相公了,你这样是非礼我。”盖世用手摸摸被唐宝儿亲过的地方,从窗口掠了出去。

第二天,毕生花请盖世他们吃饭,帖子送来的时候,恰好贺天翔也在,盖世只好假意邀请了一句,贺天翔却厚着脸皮答应了,毕生花可是大赛的特邀司仪,一定有不少内幕消息的额。

盖世干脆让毕生花在望湖客栈设宴,他还叫上了海连天,有便宜大家占嘛。

毕生花刚坐下,便问盖世:“街上敲锣打鼓的,说什么庆祝绿林总头把子盖世进入十五强,这是怎么回事?”

东郭晋说:“咱们大当家现在可不得了了,全中原的山寨都归他管了。”

贺天翔在来的路上也看到了锣鼓队,他语气有些发酸:“盖兄一统绿林,真是人让人佩服啊。”

盖世叹口气,故作谦虚实则骄傲的说:“他们硬要投到我大山寨来,我不点头他们就要死要活的,我也没有办法啊。”

令狐小冲叹口气:“如今的世道,我真是越来越不明白了。”

他看了一眼血舞:“等这边的事了解了,明年我还是回白鹿洞书院去教书好了,江湖真的不太适合我。”

李定北唯恐天下不乱的指指盖世:“如今世风日下,全是这小子搅和的,你只要一剑杀了他,天下就太平了。”

盖世端起酒杯:“老李,咱俩没仇吧?”

毕生花咳嗽两声,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身上:“两天之后比试轻功,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果然有内幕,贺天翔忙侧耳细听。

盖世对自己的轻功很有信心:“有什么好准备的,不论是一苇渡江,还是踏雪无痕,那都是我的强项嘛。”

毕生花瞪了盖世一眼:“这可是武林盟主争霸赛,有你想的这么简单吗?我知道轻功是你的强项,可也要出奇才能致胜啊,这次的比试是选手自己选择方式,只要能展示出轻功好就行了,很有难度的。”

吴双说:“选个武林盟主,弄这么多花样做什么?轻功好坏对武林盟主有什么意义嘛。”

毕生花说:“武林盟主是天下武林的掌舵人,他要负责维持江湖的安定团结,调解各个门派之间的恩怨,甚至主持一些意义重大的比武,一天内可能要去好几个地方,轻功不好怎么行?”

吴双对天极信心十足:“天极是一定没问题的。”

第十六卷  风云变色  群雄争霸 (19)风筝

(19)风筝

东郭晋见吴双和天极说说笑笑,心中一酸:“大当家,以你的轻功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毕生花语重心长的说:“记住,要出奇才能致胜,要出奇哦。”

吃完饭后,盖世刚回到栖凤山庄就张罗着搬走:“贺天翔这个小白脸最阴险了,我们在他家想出奇制胜的贩子,让他在暗中捡了便宜学了去,我可就亏大了。”

城中客栈都没有空房了,他们只能搬到唐宝儿哪里去,唐宝儿放了两个丫鬟和一个厨娘的假,将房间让出来给盖世他们。

吴双搬去和唐宝儿一起住,令狐小冲和天极一人一间房,盖世和东郭晋合住一间。

当天夜里,盖世和东郭晋商量了半宿,第二天一早便背着吴双他们出去,比赛的前一天更是鬼鬼祟祟的将令狐小冲也拉了出去,还让唐宝儿盯住吴双和天极,以防他们来偷看。

比赛当天,盖世排在最后一个上场,他们挤在宋老九的包厢中看别人的展示。

进了前十五的,有一半都是盖世他们认识的,霹雳堂的雷放,五虎断门刀的彭远寿,白马神枪钟潇,他们的轻功都很平常。

武当赵坤山倒是花了不少心思,他的两个师弟先上台,展开了一副画,一人拿着一边的画轴,赵坤山轻轻一跃,站到画上,在画上走了几步,对四周抱拳示意,他跳下来后,拿画的武当弟子将画竖起来,亮给大家看,画依旧是完好无损的。

毕生花在一旁鼓掌到:“非常不错,至少我只会在纸上画画,不会在纸上走路,谢谢赵大侠,有请下一位,衡山派杨俊。”

衡山派重剑术,对轻功不太在行,他让人搬了一根很长的木头来,竖在擂台中间,他轻轻踏着木头,到了顶点后,又轻轻走下来,就这么随便竖在擂台上的木头纹丝不动。

大家报以了热烈的掌声。

轮到海连天了,李定北走上台,将两根竹筷插到擂台上,血舞扯下一根长发,将长发系在两根竹筷上,海连天在发丝上走了几个来回。

毕生花惊叹道:“发丝完好无损,令人震惊的轻功啊。”

很快就轮到贺天翔了,福生用装满水的茶杯,下多上少,一层层的垒成了一个宝塔状,贺天翔从这边踏着茶杯一层一层的往上走,只用脚尖踏着一点茶杯的边缘,在最高的一个茶杯上立了一下,对四周抱抱拳,又逐层从另一边走下去。

毕生花说:“真是令人惊叹的轻功,连一滴水都没有溅出来,简直太让人惊讶了。”

又过了几个人后,毕生花说:“下面这一位在赛前可谓是寂寂无名,经过这次比赛一亮相,顿时成了武林中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有请天极!”

一阵悠扬的乐声传来,停在湖面上观战的小舟纷纷荡开,露出一条水面小道,这条小道隔着擂台正对评审席,小道的另一头停着一艘画舫,一叶小舟从画舫边荡过来,小舟上又两位妙龄少女,一边划船一边往湖面上撒着花瓣。

等小舟靠到擂台边,一个少女轻轻一跃,捧着一个白色的东西跳上了擂台,她手中捧着的是一块白色的干净棉布,她将手中的白布展开铺在擂台上。

这个少女正是吴双,她铺完白布后,垂手站在一边,小舟上的少女是他们重金从青楼请来的名妓,小舟上的名妓拿起琵琶弹了起来。

在这悠扬的琵琶声中,天极从从画舫中走出来,踏着花瓣缓缓走上擂台,吴双将擂台上的白布展示给大家看,白布上面依旧是干干净净,连一滴水迹都没有,台下沸腾了,还夹杂着不少女性的尖叫声。

吴双得意的对盖世笑笑,和天极乘小舟离开。

令狐小冲对盖世说:“看来吴双也花了不少心思嘛。”

“平时让她给我十两银子也要唠叨半天,现在居然弄这么大排场,她到底记不记得谁才是她哥哥啊!”盖世很是不满。

东郭晋心中也不舒服,平时何等抠门的吴双,竟然为了天极,拿出这么多银子来:“大当家,你放心吧,我们一定能胜过他们的。”

其实盖世他们都错怪吴双了,这租画舫,请名妓的银子,是东郭安出发前给天极的。

终于轮到盖世上场了,大侠和刀疤扛着一只巨大的风筝走上擂台,这只风筝足有三人大小,画的图案是一只展开双翅的雄鹰。

东郭晋和令狐小冲走上台,东郭晋抓住线轴,大侠和刀疤将风筝往上一抛,令狐小冲木剑一转,平地出现一股旋风,将风筝带上了半空。

盖世走上擂台,踏着线往风筝走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他越走越高。

盖世走到了风筝那里,身体一斜,整个人都贴在风筝下面,他的双手双脚穿过预先留好的线圈,将自己固定在风筝上,然后运气内功,吹了一声口哨,东郭晋听到口哨声,手一挥,一把匕首出现在他手里,他割断手中的线,盖世和风筝随风飘走了。

这一次连少林方丈和武当掌门也为之动容。

唐宝儿更是满心欢喜,坐在她身边的贺天翔却气愤不已:“无聊鼠辈,只会做这些哗众取宠之事。”

唐宝儿在心中暗道:“自己人头猪脑想不出好主意,哪怪得了别人?”

盖世听到下面的欢呼声,心中也很是得意,可他很快就得意不起来了,当时他和东郭晋试验的时候,并未将绳子割断,东郭晋和令狐小冲合力就能将他给拉下去,如今将绳子割断了,自己又越飘越远,该怎么下去啊?

在寒风中飘了半个多时辰,盖世觉得有些受不了了,他也想过把风筝给弄破,可风筝一破,他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就直接见阎王了,他只好一边飘一边慢慢的想办法,心中还默默祈祷东郭晋他们快点想起自己,来找自己。

在盖世飘走后不久,东郭晋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忙会合吴双和天极,叫上刀疤和大侠,大家分散着找盖世。

吴双和天极一起走,天极见吴双皱着眉头:“你别担心了,你哥那么多主意,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他现在飞的那么高,随时可能掉下来成一摊肉泥,这么大的人了,做事也不用用脑子,他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和爹交代啊。”吴双越说越生气。

天极见吴双在雪地里走得深一脚浅一脚的,伸手拉住吴双的手,吴双顺势搂着天极的胳膊,整个人都吊在了天极的胳膊上。

一阵掌声从一棵大树后传来,一位相貌英俊,可神情间透露着三分阴险的,约莫三十岁,穿着一身白色衣服的男人从树后走出来:“天极啊天极,你离谷没多久就找到了这么个可爱的小情人,真是让舅舅我羡慕不已啊。”

他话音刚落,便身手抓向吴双,天极忙将吴双拉到身后,白衣男子小指上已长得卷成几圈的指甲猛的弹的笔直,将吴双头上的金钗给挑走了。

天极和吴双脸色一变。

吴双叫道:“你就是江南堂堂主?!”

第十六卷  风云变色  群雄争霸 (20)指甲

(20)指甲

吴双他们一直想不通,醉月楼那些人胸口那一点的伤口,是什么武器造成的,如今一看,应该就是这白衣男子的指甲。

天极挡在吴双身前:“同生,没想到你竟然到江南来了。”

同生看着手中的金钗,金钗的形状让他眼睛一亮:“踏破铁鞋无觅处,小丫头,这只金钗你是从那里得来的?”

这只金钗是东郭翠珑给他们的,是找桃源宝典的线索之一,吴双一直带在身上,今天扮成女装,也没什么首饰可戴,便将这只金钗戴在头上。

吴双随口道:“路边小摊上买的。”

同生手一挥,一股红雾在他身边弥漫开:“天极,我今天暂且放过你。”

红雾散尽,同生也没了人影。

吴双忙将金钗的来历告诉天极。

天极说:“以我现在的功力,和同生只能拼个两败俱伤,我们还是先找到你哥再做打算吧。”

“也只能这样了。”吴双说:“毕生花和东郭舅舅都看过金钗,说那上面没什么机关,可刚才那人看到金钗却眼睛一亮,想必这金钗对桃源而言,是很有用的东西,只是我们不知道它的用途罢了。”

天极对这金钗没什么印象,他牵着吴双在雪地里走:“同生是现任谷主夫人的弟弟,他或许知道一些机密的事吧。”

盖世乘的风筝下面吊的那截绳子缠到了一棵大树的树枝上,绳子并不牢固,盖世没有把握平安下来,只能在半空中等着,看到东郭晋和令狐小冲的身影,他开心的想大叫,一张嘴,一股冷风灌进他嘴里,呛得他咳嗽了起来。

东郭晋和令狐小冲忙上树,抓住风筝绳,将盖世拉下来。

等唐宝儿回到小院,看到裹着棉被烤火的盖世正在大声骂吴双:“那么重要的东西,你居然被人轻易给抢走了,你武功都练到猪身上去了?!”

吴双才不吃他这套:“换成是你的话,根本没命回来。”

盖世喝口东郭晋递过来的姜汤:“看来想不认真参赛都不行了,天极,你也得拿出全部本事来,只要做了武林盟主,我们就有整个武林的力量和桃源对抗了。”

“哥,以你的实力,若不是投奸耍滑根本进不了十五强,做武林盟主对你而言,难度太大了点吧?”吴双还在气盖世刚才大声骂她。

盖世从鼻子里哼出来:“你哥我是千年难得一见的武曲星投世,你这种肉眼凡胎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唐宝儿从中打圆场:“你们兄妹不要吵了,晚上吃火锅好不好?”

天极对东郭晋说:“能不能麻烦你回京城一趟,将这件事告诉墉叔?”

盖世不明白:“告诉我爹有什么用啊?”

天极深深叹口气,目光落在窗外飘零的雪花上。

盖世摸摸鼻子,对东郭晋说:“干脆把老李和海连天他们也叫来好了,吃火锅人多才热闹。”

东郭晋说:“我和冲哥去好了。”

东郭晋和令狐小冲骑着马来到望湖客栈,客栈中静悄悄的,两人疑惑的走进大门,看到不少人东倒西歪的昏睡在地上。

“不好,迷香。”东郭晋忙拿出一粒药丸吞了下去,将另一粒药丸递给令狐小冲。

两人快步走到李定北他们入住的客房,客房门大开着,李定北和海连天虽已不能动弹,却还没有昏过去。

东郭晋忙喂他们吃下药丸:“出了什么事?”

令狐小冲则着急的问:“血舞在哪?”

李定北已缓过劲来:“没想到合欢堂的迷药这么厉害,连我这个老江湖也着了道了,血舞被合欢堂的人给带走了,他们为了抓血舞回去,竟不惜用了合欢堂最厉害的迷药,将整个客栈的人都给迷倒了。”

令狐小冲心中大急:“他们会对血舞怎么样?”

李定北说:“我也不知道啊,不过血舞会投到我们组织,好像就是为了躲避合欢堂的人。”

东郭晋抓住想破门而出的令狐小冲:“冲哥,你这样冲出去,也没地方找人啊。”

李定北说:“这合欢堂据说和神水宫颇有渊源,水母阴姬死了以后,神水宫下弟子大多散了,小部分和欢喜宫的残部合并,成立了这合欢堂,据说合欢堂就在神水宫原来的所在。”

他看东郭晋疑惑的眼神:“这都是血舞告诉我的。”

令狐小冲说:“也就是说找到以前的神水宫,也就找到了合欢堂,也就能救出血舞了?”

李定北说:“理论上是这样的,可是知道神水宫的所在,几乎没人知道。”

东郭晋说:“放心吧,冲哥,上次大当家给老顶山的同行送葬,得了一份秘图,据说就是到神水宫的地图。”

李定北和海连天已能如常活动了,令狐小冲忙催着他们去唐宝儿的小院,找盖世要秘图。

盖世听后看向吴双,这些东西他都丢给吴双了的。

吴双说:“我放在京城了。”

令狐小冲说:“我这就动身去京城拿图,然后去合欢堂救血舞。”他转头对天极说:“如果我在吴记没有看到墉叔,就写封信给他,让小宝带给他。”

说完,他推开门出去。

盖世对他的背影喊:“路上多加小心啊。”

风雪中,马蹄声渐渐远去。

第十七卷 羽化成蝶 为君一舞 (1)玩物

(1)玩物

盖世他们仍在江南,桃源江南堂的堂主同生已急忙赶回了桃源,在赶回桃源的路上,他遇到了将初桃带回来的剑叔和屈先生。

桃源位于四川和云南交界的绵绵群山之中,高山叠翠,不通车马,己任只得施展轻功在山林间飞驰。

剑叔将初桃背在背上,仍能和屈先生他们一样的速度前行。

谷主夫人并不在谷中,而是在天极住过的水榭见他们。

看着水榭外的那顶绿色小轿,初桃的心不由自主的一痛,她深深的庆幸天极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

谷主夫人坐在竹帘后,她对同生突然回来很是惊讶,可也没有表现出来,她柔声说:“初桃。”

初桃忙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夫人,初桃知错了。”

谷主夫人道:“你这次离谷的事,我知道都是桃香派人做的,不能怪你,你能平安回来就好了,屈先生,你将三姑娘带回药王洞去休息。”

屈先生和初桃退了出去。

谷主夫人问同生:“我不是让你帮我盯着那些人吗?你回来做什么?”

同生说:“当然是有要紧事了。”

他用眼睛扫视屋中各处:“想你的小宠物了吧?天极这次也参加了武林盟主争霸赛,他要是做了武林盟主,你恐怕再也别想将他给抓回来了。”

“我的事不用你来管。”谷主夫人冷冷的说。

同生说:“姐姐,我可在杭州看到他和一个娇俏的小姑娘游湖赏雪,开心得很呢。”

一根丝带从竹帘后飞出来,直绕上同生的脖子:“别以为你是我弟弟,我就不会杀了你。”

“凡是你看不顺眼的,你都杀光了,当然不在乎多杀我一个。”同生手一挥,从吴双那抢来金钗出现在他的手指间:“谷中唯一能克着你的只有老头子,老头子闭关十多年,桃源可以说全由你做主了,克老头子一天不死,你就一天也算不上桃源真正的主人。”

丝带离开同生的脖子,卷着金钗回到竹帘后:“你从哪里得来的?”

同生得意的一笑:“姐姐,你应该明白,我这个弟弟对你而言,还是很有用处的。”

谷主夫人沉默了一下:“你先下去休息,明天陪我去天居探望老头子。”

同生退出去后,剑叔走进竹帘后,一位绝色丽人斜倚在软塌上,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中的金钗。

若说唐宝儿长得像天上的仙女,美的让人目不转睛,眼前这位简直已找不出言语来形容了,连女人见了她,也会忘记呼吸。

剑叔在软塌上坐下,一点都不像奴仆的样子,绝色丽人用她晶莹如玉又柔若无骨的手摸摸剑叔的脸:“辛苦你了。”

“辛苦的是这么久没看到你。”剑叔的目光落在金钗上:“难道这就是天居的……”

“不错。”谷主夫人道:“这个东西就是唯一能从外面打开天居的钥匙,老头子闭关十多年了,他的武功到底练到天下无敌,还是早就走火入魔死了,我要进天居去看个明白。”

她温柔的看着剑叔:“不论老头子是死是活,我都会想法子杀了他,然后永远和你在一起。”

“那……天极呢?”剑叔的声音中有一丝苦涩,他只知道谷主夫人不时会到这水榭来,回去后心情就会很好,至于谷主夫人在水榭里对天极做过些什么,他也不清楚。

“他不过是我的一个玩物罢了,香蕊那个女人,别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我会帮她好好照顾她儿子,你看我照顾的多好。”谷主夫人将头靠在剑叔的肩上:“我真心实意爱着的,只有你,你难道不明白吗?”

剑叔搂着怀中丽人的纤腰,就算是假的,他也选择相信。

江南,在十选五的比赛中,盖世让毕生花暗中动手脚,贺天翔和海连天终于对上了。

盖世等人挤在宋老九的包厢里,紧张的看着台上的两人。

盖世看罗恨对他招手,他溜到罗恨身后:“老头,干嘛?”

“独孤九剑对独孤九剑,你赌谁赢?”罗恨问。

盖世拿起他桌上的水果吃:“老头,上次你看走眼了,这次你看好谁?”

罗恨小声说:“我压了一万两在贺天翔身上,上次他在华山可是轻轻松松击败了海连天的,我对他有信心。”

“你就等着哭吧。”盖世说:“海连天要是没有把握会再出来丢人吗?”

罗恨问:“小子,你话中有话哦。”

“我只知道海连天和独孤九剑的正宗传人,令狐冲的孙子令狐小冲一起从京城到江南来的,老头,世道变化快哦。”盖世将他桌上的果盘端起来,晃回自己的包厢。

台上,毕生花已退开,贺天翔和海连天相对而立。

贺天翔神情潇洒:“海兄,好久不见,你的伤好了吗?”

海连天冷冷的看着贺天翔:“拔剑!”

盖世紧张的看着台上的两人:“太刺激了,今天到底是凤鸣九天还是蛟龙出海,你们押谁啊?”

第十七卷 羽化成蝶 为君一舞 (2)真谛

(2)真谛

台上两人剑未出鞘,杀气已弥漫出来了。

嫌包厢太挤的盖世,搬了张椅子坐到罗恨身后:“看这两人的模样,今天要不死一个在这里,是收不了场了。”

罗恨摸摸下巴上的胡子:“好凌厉的剑气,看来他们两人比上次华山一战时,功力和剑法都又有精进啊。”

贺天翔不能败,栖凤山庄的名声不能毁在他手中,他不惜出卖多年好友东郭晋,也不惜投靠桃源,都是为了重建栖凤山庄,笑春风还没有死,他的父母血仇也还没有报,他绝不能死。

海连天也不能败,海家为了学得精深的剑法,付出了太大的代价,如今海家只剩他一个人了,他曾败在贺天翔手上一次,这一次绝不能败了。他一定要向世人证明,海家的剑法不输给贺家。

两人这么僵持着,谁也没有急着拔剑,都在寻找对方的破绽。

擂台下的人们却没有了耐心,江南商会会长在毕生花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毕生花一敲手中的铜锣。

锣声惊破了台上两人的对持,两道寒光同时出鞘。

这一次贺天翔一开始就用了独孤九剑,他手中的剑如同一场暴风雪般卷向海连天,海连天并没有以更猛烈的剑招相对,他的剑仿佛变成了这场暴风雪中的一片雪花,不管暴风雪如何猛烈,雪花随之而动,不受分毫伤害。

贺天翔的剑式变了,如同一阵春风般温柔,海连天的剑式也随之而变,变作了熊熊的烈火,微风只会让烈火烧得更猛烈,可风吹到一半就停了,变作一块坚冰,与烈火相撞。

只听得一声龙吟,两人各向后退了一步,贺天翔的呼吸不再平稳,海连天的手也有些颤抖。

不等贺天翔调匀呼吸,海连天手一转,一阵彭湃的海浪打向贺天翔,贺天翔忙挥剑招架,一阵旋风迎上了海浪,两人双剑相击,又各退了一步。

罗恨瞪大了眼:“他们所施展的剑招真是精妙,可惜他们的功力在伯仲之间,每对一招,两人都会受很重的伤,只怕大侠去也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这次海连天一定会赢。”盖世对海连天很有信心。

罗恨奇怪的问:“为什么?”

盖世说:“你是剑术名家,可你只看到他们的功力和招术,却忘了考虑他们的生长环境和性格,据我所知,贺天翔乃是世家公子,养尊处优,上次栖凤山庄莫名其妙被毁,可他却能这么快重建,而且武功更胜先辈,你们或许认为他是青出于蓝,可我却知道,这些都是他用卑鄙的手段得来的,心不正,剑则邪,他并不是一个肯舍身于剑的人,他的剑术绝对到不了颠峰。

海连天却不一样,他性格看似木纳,实则坚韧,又醉心于剑,而且据我所知,他华山落败后,吃了不少苦头练剑,你注意到他身上的杀气了没有?只有真正杀过人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杀气,他将剑术及重振海家声威的重任看得比他性命还重要,为了学精妙的剑术,他不惜去做一个杀手,他肯为了今天的胜负而拼命,而贺天翔是做不到的,贺天翔太过爱惜自己了。”

两人说话间,台上又过了三招,仍是不输不赢的局面。

海连天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定北,他已准备拼命了,他又看了一眼天极,天极曾在华山救过他,他恐怕无法报答了,他又看了一眼东郭晋和盖世,这两人算的上是他的朋友吧。

他再看看擂台四周的人,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自己在这里和贺天翔以性命相博,可在他们眼中,和两头疯狗在互咬有什么区别?

海连天心中升起一股凄凉的寒意,眼前这个人其实和他可以说是素不相识,自己在唐门时,不过是听说他是栖凤山庄的人,便毫不犹豫挥出了那一剑。

那一剑重伤了贺天翔,可他并没有忘记父亲的遗言,要在天下武林的见证下,用蛟龙剑击败凤鸣剑,所以才有了华山之约。

可在华山他却偏偏输给了贺天翔,为了学到更精妙的剑法,他不惜去做一个杀手。

可如今他却觉得这一切是那么可笑,父辈的恩怨,江湖的虚名,他对自己一向坚信要重塑海家声威的信念产生了动摇。

他看着贺天翔,觉得自己和他都是那么可怜,可他这一剑却必须挥出去!

海连天抱着必死之心挥出了这一剑,这一剑是乌鸦所教给他的剑法的精髓,没有任何花哨的招术,只是快,快的如同一道闪电。

这道闪电直劈向贺天翔的头顶,贺天翔躲无可躲。

在这生死之间,贺天翔看向了唐宝儿,这个唯一让他惊为天人,却又求之不得的女子,隔着面纱他看不到唐宝儿脸上的表情,他却希望唐宝儿能为他落泪,能永远记住他。

这道闪电在贺天翔的头顶停住了,连他的一根发丝都没有斩断。

空气似乎凝结了,时间也仿佛停顿了。

最先有动作的还是海连天,他手往后一挥,蛟龙剑脱手而出,破开薄冰沉入了西湖。

海连天头也不回的走下擂台,转眼便挤出还呆若木鸡的人群,不知所踪。

罗恨深吸了一口气:“后生可畏,他已悟得剑法的真谛了啊。”

少林方丈承前大师也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海施主生死之间尚存善念,真是难得啊。”

毕生花走上台。

贺天翔在生死间兜了一个圈,脸色苍白:“我输了。”

毕生花咳嗽一声:“海连天胜出,下面有请盖世和赵坤山大侠。”

福生上台将贺天翔扶了下来。

唐宝儿见贺天翔这副模样,有些同情他:“贺公子,胜负乃兵家常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贺天翔的声音很虚弱:“姑娘说的是,得失不能太过计较,我回去歇歇就好了。”

福生说:“宝姑娘,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唐宝儿回头看看擂台,盖世和赵坤山已走上去了,她想留下来看盖世的比赛,可想想贺天翔对她也确实不错,也不忍心在这个时候不理他。

“我们走吧。”唐宝儿扶着贺天翔的另一边,离开这里。

盖世本来正笑嘻嘻的和赵坤山说话:“老赵,好久不见啊。”

说完这句话,赵坤山不由自主的往旁一步,摆开架势。

盖世看到赵坤山身后,唐宝儿扶着贺天翔离开,看到两人亲密的模样,盖世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赵坤山吃过盖世的苦头,看他脸色一变,怕他使诡计,忙拔出剑来,一招刺过去,抢得先机。

盖世心念一动,圆月弯刀从袖中滑出。

第十七卷 羽化成蝶 为君一舞 3)二叔

吴双问东郭晋:“东郭,我怎么觉得我哥今天神情有些不对劲啊。”

盖世不但没用他擅长的“八卦游龙步”和赵坤山游斗,还硬挺着那套破烂剑法当刀法用,居然是过了五十招而不败。

东郭晋揉揉眼睛:“气势的确有些不一样。”

李定北并没有急着去追海连天:“盖世这小子,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奇遇,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功力大增啊?”

吴双说:“我们天天和他在一块,他能有什么奇遇我们会不知道啊。”

吴双他们都不知道,自从上次盖世在和于盟文的对持中,无意间和圆月弯刀气机相合,彼此间隐约有了共鸣,名刀认主,刚才盖世见唐宝儿和贺天翔离开,心中情感波动,激发了宝刀的刀魂,才会变得不一样,而盖世现在正在气头上,那管那么多,只想拿刀乱砍一气,发泄了心中的郁结再说。

小楼一夜听春雨。

在当年的魔教教主失去那位心爱的姑娘后,曾度过多少个伤痛的日子,多少次在明月之下舞动这把宝刀,在天地光华中追思那位永远不能再见的伊人。

盖世一边和赵坤山打斗,一边想起唐宝儿在衡山亲口承认想嫁入栖凤山庄的话语,而刚才她又那么亲密的扶着贺天翔离去。

世心中一痛,手一抖,刀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度。

赵坤山的长剑脱手而出,他的手腕上出现了一道极细,弧度怪异的伤口。

长下无数人都惊呆了,赵坤山可是武当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武当掌门的得意弟子,响当当的“天下第一剑”啊,居然败在了一个行事乖张,山贼出身的毛头小子手上。

刀疤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我当初败在大当家手中,真是败得一点都不冤枉。”

盖世的武功本来也就能和身为二流刀客的刀疤过招而已,今天不过是心随刀动罢了。

倒是另一个躲在人群中观望的用刀名家于盟文,看到盖世刚才那一刀后,双眼直发光:“盖世,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吴双皱着眉头对天极说:“这不是我哥的武功。”

天极自然知道盖世的武功并不高明,他也不太明白个中原因:“武功和佛学一样,讲究一个悟字,也许是你哥悟到的吧。”

“就我哥那脑子?”吴双觉得这个说法太牵强,可也找不出别的理由来。

毕生花已走上台:“这一局,盖世胜出,下面有请天极和逍遥门掌门秦书沅。”

一般来参加武林盟主争霸赛的,多是江湖上颇有侠名的侠客,或是各门派中出类拔萃的弟子,掌门参加的倒是少数。

要知道无论门派大小,掌门都是一把手,来参加武林盟主争霸赛,胜了固然光荣,要是输了,那可就丢脸丢大了。

这逍遥门虽是小门派,可这位掌门却很有气势,他年过四十,颇有成熟男人气质,即儒雅出尘又带三分威严,一看便非池中之物。

天极觉得眼前这位秦书沅有些眼熟,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这是第一次来开桃源,出谷后接触的人也不多,能让他觉得眼熟的一定是桃源中的人,他心中不禁又警觉了几分。

东郭晋对盖世说:“大当家,我可是对你刮目相看了。”

宋老九也从另一边跑过来:“盖世,我得给你做个专访,快说说,打败天下第一剑有何感想啊?激不激动啊?有没有头发热,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啊?”

“老李,你没走就太好了,东郭,吴双,抄家伙。”盖世不理会宋老九:“我们去栖凤山庄找茬。”

吴双用眼睛余光扫扫唐宝儿的包厢,果然不出她所料,没人了:“哥,冲哥不在,咱们还是等天极下来再一起去吧?”

“你不想去就算了。”盖世扭头就走。

吴双对着台上大喊:“天极,我和我哥他们去栖凤山庄,你自己小心点啊。”

天极对她点点头。

“天极,你的嫁衣神功练到第几重了?”秦书沅声音小得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见。

对方果然是桃源的人,天极手一挥,一股阴柔的劲道从他袖中打出。

秦书沅却像是熟知他的招数,手一划便将天极打过来的暗劲给引向了别处。

天极脸色一变:“移花接木?”

秦书沅微微一笑:“天极啊,下次这股暗劲,我可就要移到你身上去了哦。”

两人在台上过起招来,两人俱都招式巧妙,使得都是失传已久的武林绝学,一招一式俱都匪夷所思,又妙不可言。

秦书沅小声说:“你身上的嫁衣神功与其便宜了桃萼那个贱人,不如输给我吧?”

桃萼正是谷主夫人的闺名。

听到这个名字,天极忍不住身体一僵,背上的疤痕似乎又在隐隐作痛。

秦书沅继续游说天极:“我虽没有证据,可你娘很可能是被那个女人用毒计给害死的。”

这件事天极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可由旁人说出来,他闻之不禁心中一痛。

可他从这句话,天极隐隐猜到了秦书沅的身份:“二叔?”

“乖侄子,桃源是我们家的祖业,大哥闭关多年,那贱人已掌了大权,我们可不能让桃源落到她手里。”秦书沅承认了自己是桃源谷主弟弟的身份。

秦书沅虽也离谷多年,可也知道桃萼让天极练嫁衣神功的事,也猜到了桃萼的目的。

秦书沅和天极过了百招,发现天极的武功比他估计的要高,有心拉拢他。

此时最关注台上比赛的,莫过于刚刚到杭州的吴墉了,他从毕生花那里知道盖世他们好像离开了,他一眼就认出了秦书沅,紧张的注视着台上的比赛。

天极看吴墉前来,心中暗喜,脸上却一点也不表露出来。

一百五十招过后,他自知不是秦书沅的对手,秦书沅一掌拍过来,他趁机往后一退,飘身落到擂台外。

毕生花忙上台宣布:“逍遥门掌门胜出!”

天极唯恐引起秦书沅注意到吴墉,他走到宋老九身边:“盖世他们去哪了?”

“好像说是去栖凤山庄找茬。”宋老九说。

天极忙挤出了人群,吴墉也不动声色的离开。

秦书沅相信天极一定会来找他的,他被熟识的武林中人拦着道喜,一时也分不开身去追天极。

天极和吴墉在人群外会合,急忙施展轻功去栖凤山庄。

栖凤山庄。

福生正徒劳无功的试图阻拦盖世他们往里闯:“盖少爷,东郭少爷,我家少爷已歇下了,你们改天再来吧。”

第十七卷 羽化成蝶 为君一舞 (4)叫他出来

(4)叫他出来

贺天翔歇下了,难道唐宝儿在他房间里照顾他?

想到这里,盖世没好气的说:“大白天的,歇什么歇,叫他出来!”

福生苦笑道:“我们家少爷病了。”

“趁他病要他命,咱们今天就是来找茬的。”东郭晋自然很明白盖世的心情。

福生只差没给他们跪下了:“几位爷,吴双姑奶奶,我家少爷真的是病了,你们改天再来吧。”

吴双全当没听见:“哥,你们打架前先让我把屋里的古董给收起来,碎了就一文不值了,不如便宜我吧。”

唐宝儿本来正陪着斜倚在软塌上的贺天翔说话,听到外面的喧闹声,她推开门出来,正好看到怒气冲冲的盖世,一脸幸灾乐祸的吴双,等着看好戏的东郭晋和来凑热闹的李定北。

李定北说:“先说好了,我的规矩是不见银子不出剑的,杀一个人一万两,看在咱们这么熟的分上,可以只收你们八千两。”

吴双说:“老李啊,咱们的银子你可是一文都赚不到,因为我们不需要你出剑,出拳头就行了。”

唐宝儿不明究竟,还装作不认识盖世他们的样子:“福生,贺公子现在不宜见客,你请这些客人先回去吧。”

这句话听在盖世耳里,味道就全变了,他认为唐宝儿一直都没有改掉她爱慕虚荣的毛病,还一心想嫁入栖凤山庄做贺家夫人,前些日子对他那些,不过是虚情假意,拿他这个傻小子逗着玩罢了。

福生苦着脸:“盖少爷……”

他话还没说完,盖世已一拳打在了他的鼻子上:“吴双,交给你了。”

吴双拿着装痒粉的瓶子,一脸贼笑的走向忙着捂着鼻子的福生:“福生,姐姐陪你玩会?”

福生忙捂着鼻子落荒而逃,反正他家少爷的武功高的很,虽然今天心灵上受了那么一点点刺激,可打发盖世他们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听到动静不对的贺天翔走出来,看到盖世他们,他皱起了眉头:“我现在没心情招呼你们,你们要吃什么,要喝什么,直接吩咐厨房做好了。”

盖世不理会贺天翔,定定的看着唐宝儿:“你跟不跟我走?”

唐宝儿不明白他的意思,一时间爷不知该如何回答。

贺天翔拦在唐宝儿身前,一脸的不悦,他认为盖世是看到唐宝儿美貌,想追求唐宝儿:“宝姑娘哪都不去,你真是无礼,你走吧,我今天心情不好。”

盖世一听,以为唐宝儿喝贺天翔已有了什么约定,怒火更胜了:“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跟不跟我走?”

贺天翔又想开口,吴双说:“贺天翔,没你什么事,闪一边去。”

东郭晋和李定北倒是直接伸手将贺天翔给架到一边。

东郭晋说:“贺兄,咱们相交一场,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我们大当家刚刚打败了天下第一剑赵坤山,你刚受了内伤,不宜再动武了。”

唐宝儿一头雾水:“你是怎么了?”

盖世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你是要留在这里做贺天翔这个卑鄙无耻的小白脸的娘子,还是跟我回山寨做逍遥快活的压寨夫人?”

贺天翔听出了端倪:“你们认识?”

吴双对东郭晋使个眼色,东郭晋趁贺天翔此时心神恍惚,身手点了他的穴。

吴双说:“嫂嫂,你可要认真选择啊,贺天翔已经落败了,我哥可还是争夺武林盟主宝座的人们人选呢。”

贺天翔说:“宝珠才不是这么势利的人。”

东郭晋说:“那是你不了解她。”

吴双说:“人长得漂亮一点,再做出一副楚楚动人的姿态,是最能欺骗人的。”

唐宝儿也看出形势不对了,盖世的严肃不是装出来的,看样子是在吃她和贺天翔的醋,她心思玲珑,忙走到盖世身边:“当然是跟你走啦。”

东郭晋拍开贺天翔的穴道,和李定北退到一边,摆明了等着看好戏。

贺天翔激动的冲过去抓住唐宝儿的一只手臂:“宝珠,不是的,你不是这样想的,对不对?是他们威胁你的,对不对?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唐宝儿手腕一沉,已脱出贺天翔的手掌,再一个旋身躲到盖世身后:“贺公子,我要跟盖郎走了,你多保重啊。”

一个是贺公子,一个是盖郎,其中的差别不言而喻。

贺天翔脚步不稳的往后退了几步,一时气机不顺,喉头一甜,一口血吐了出来。

盖世听唐宝儿说要跟他走,心中怒气全消,他拉起唐宝儿的手,两人相视一笑,施展轻功,迅速消失在屋顶上。

“宝珠会武功?”贺天翔对眼前这一切都不能接受。

吴双往外走:“不但会,武功还不错呢,比我高那么一点点。”

“老天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贺天翔双眼茫然。

李定北从他身边走过:“没什么事,就是你先被海连天打败,然后又被那个漂亮小姑娘给抛弃了。”

贺天翔欲哭无泪:“苍天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啊?”

东郭晋摇着头:“不这样对你,我才奇怪呢。”

他们都不同情贺天翔,毕竟当初贺天翔一声不吭偷走南郭百手金盆的事,做的太过卑鄙了。

看他们都走了,福生小心的走到贺天翔身边:“少爷,外面风大,你还是进屋歇着吧。”

贺天翔深吸一口气:“福生,替我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他紧握拳头,展开双臂:“没了宝珠又怎么样?没当上武林盟主又怎么样?我仍旧是栖凤山庄的主人,江南有名的风流才子,江湖知名的侠客,盖世,东郭晋,你们休想打倒我。”

吴双他们刚走出栖凤山庄没多远,就遇到了吴墉和天极。

吴墉问:“你哥呢?”

吴双说:“不知和嫂嫂去哪里风花雪月去了。”

听到他们无恙,吴墉放下心来:“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李定北说:“我想去找海连天,他和我一样,都是孤家寡人,我去看看他。”

东郭晋说:“只怕海兄不会再做杀手了。”

“分合皆是缘,这点我也是知道的。”李定北说:“我去找找看,如果没找到,我就去看看令狐小冲怎么样,看他有没有将血舞给救出来。”

令狐小冲此时仍在前往昔日神水宫,如今合欢堂的所在。

他手中这份秘图,画的是入宫的途径,可合欢堂到底在哪个省,哪个县,哪个山谷,却又要花一番功夫去打探了。

第十七卷 羽化成蝶 为君一舞 (5)蒲团

(5)蒲团

好在令狐冲当年在江湖中颇有侠名,交游甚广,令狐小冲的爹当年虽在江湖上吃了大苦头,从此挂剑归隐,可来往的江湖朋友仍是不少,其中甚多熟悉武林典故,消息灵通之士。

令狐小冲花了小半月的功夫,四处寻访,将合欢堂的所在知道了个大概。

他站在这小小的尼姑庵前,尼姑庵已破败,可通往合欢堂的最近的一条秘道就在这里。

令狐小冲大步走进去,时光流转,物是人非,合欢堂如今是什么模样?

到底有什么样未知的凶险在等着他?

血舞是死是活?

太多疑问在令狐小冲心中盘旋,地上厚厚的尘土,表示这里久无人居住,他的目光落在倒塌的佛像前的蒲团上。

就在令狐小冲身手去掀蒲团的时候,桃源里,谷主夫人桃萼,同生,剑叔也屈先生也准备打开天居的大门。

天居是位于桃源西侧最高峰上的一个山洞,站在洞口,桃源的美景尽收眼底。

虽是隆冬,可桃源四面环山,气候特殊,依然是百花吐艳。

桃源山谷占地甚广,谷中零星分布着二百来座木屋小院,谷中错落分部着良田花林,一派闲散安逸的景象。

桃萼将手中的金钗插进石门边的一个凹槽里,听到一声轻响,桃萼轻轻转动手中的金钗,机关声响起,石门缓缓打开。

石门之后石一段秘道,这里是桃源历代谷主闭关修炼的地方,是桃源的禁地。

桃萼四人谁都没有急着进去。

桃萼说:“屈先生,你是桃源的护法长老,按辈分我也得叫你一声叔叔,谷主对你也是敬重有加,不如你先进去吧。”

屈先生也很想进去一探谷主和其他三位护法得生死,可这里毕竟是谷中的禁地,他有些犹豫。

同生催促道:“屈先生,咱们也是多年未见谷主,担心他老人家的安全,你德高望重,你还是先请吧。”

屈先生也很想知道谷主是否安康,他点点头,硬着头皮走在了最前面,桃萼跟在他身后,剑叔走在桃萼身后,同生走在最后面。

秘道用上好的白玉铺成,屈先生点燃事先备好的蜡烛,烛光下,一切显得那么神秘,拐过两个弯以后,来到一间极大的石室,石室正北方供着桃源创始人的石像,石像下是历代谷主的牌位,供桌上的长明灯已熄灭。

四人皆脸色一变,这长明灯按照谷中规矩,是永不能熄灭的。

屈先生走到长明灯前,灯中已是油尽灯枯。

同生走到石室一角,那里放着两个罐子,里面装得是上等的香油,他一掌拍破罐封,罐中还有一大半的油。

罐中既然有油,谷主和三位长老为何会任由长明灯灭呢?

四人疑惑的目光落在石室东面的一道石门上。

屈先生朗声道:“属下和谷主夫人前来探望谷主及三位长老,望谷主赐见。”

等了半晌,石室中并无半点回应。

屈先生不确定的说:“会不会是谷主和三位长老练功练到紧要关头,无暇理会我们?”

同生反驳:“你们看这石室中如此多的灰尘,像是许久没有人走动过,不太对劲啊。”

桃萼看看石室门:“我们一心为了谷主安危,纵然有些莽撞,相信谷主也是不会怪我们的。”

三人都看向屈先生。

屈先生犹豫了一下,走到石门边,按动机关。

谷主当年为了表示对他们四位长老的信任,曾将天居中的机关一一告知。

石门缓缓滑入墙中,屈先生不敢往里面看:“谷主……”

他话未说完,桃萼已推开他走进了石室,屈先生忙伸手阻拦她,他怕谷主和三位长老练功到紧要关头,桃萼这么冒失的闯进去,会还他们走火入魔,可他刚一抬头,就和桃萼一样惊呆了,石室中仍是空无一人,地上的几个蒲团上都积了厚厚的灰尘。

而这边尼姑庵中,令狐小冲一把掀开积满了灰尘的蒲团,看到下面的铁门,他深吸一口气,伸手一拉,铁门却纹丝不动。

令狐小冲并不气馁,使劲一掌拍向铁门,可却听到实物被击中的声音。

难道合欢堂将下面的秘道给封住了?

这边桃源的石室中,同生也将地上的蒲团掀得乱七八糟,可却没有秘道和铁门出现。

他不解的说:“这是怎么回事?”

桃萼并不惊慌,她看向屈先生:“还有别的石室,麻烦屈先生打开一下吧。”

屈先生转身往外走,却看到剑叔在留意石壁上的图案,他怒道:“这些是本谷的最高心法,不得谷主同意,不得擅自修炼。”

剑叔不愿和他冲突,低头走出了石室。

其余三间石室也被打开了,炼丹室,书房,寝室都没有人影,到处都积着厚厚的灰尘。

“你们快来看!”

听到同生的声音,桃萼三人返回了有蒲团的石室。

同生指着刚才被一个蒲团盖住的地方,那里有一行字,可以看出是有人用类似少林大力金刚指的指法在地上写成的。

字并不大,字数也不多,只有七个字:“桃花落尽嫣红在。”

桃萼不解的问:“这是什么意思?”

剑叔和同生都摇摇头,这句话实在是有些没头没脑的。

只有屈先生想了半天,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难道说得是她?”

桃萼忙追问:“是谁?”

“嫣红。”屈先生苦笑道。

桃萼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她是什么人?”

“夫人没听说也并不奇怪,因为她离谷已经快四十年了。”屈先生说:“嫣红本是老谷主夫人的丫鬟,她比谷主大七,八岁,谷主五岁时老夫人去世,这位嫣红便一直照顾谷主,直到她十九岁时被老谷主派出去,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生死不明,没想到谷主还记得她。”

同生说:“谷主和三位长老到底去哪里了?”

桃萼看看四周:“这里久无人居,难道另有秘道出去?”

她看向屈先生:“谷主闭关这些年,你曾多次领谷主的命令,将谷中不少好手给派了出去,这些人出去后也没有消息了,屈先生,这又是怎么回事?”

第十七卷 羽化成蝶 为君一舞 (6)头痛

屈先生心中也没了底:“夫人,谷主传谕之时,夫人也在一旁有听到,那的确是谷主的声音啊。”

同生看屈先生的模样不像在作假:“姐姐,我看有个人说不定会知道这其中的秘密。”

桃萼眼睛一亮:“你是说秦书沅?”

“不错,他和谷主虽非一母所生,可毕竟是谷主的亲弟弟,而且出谷多年组建逍遥门,这次又参加武林盟主争霸赛,恐怕也是有特别原因的吧。”同生说。

桃萼眼珠一转,她和秦书沅自来就互相看不顺眼:“屈先生,谷主的下落恐怕只有二叔才知道,麻烦你和同生去江南一趟吧。”

江南。

吴双带着吴墉他们来到唐宝儿的小院,看到唐宝儿和盖世正在院中打斗。

吴双大声说:“别玩了,爹来了。”

盖世说:“谁和她玩了,这个臭婆娘居然说贺天翔比我有文才。”

吴双叹口气:“你大字不识几个,是个人都比你有文才啦。”

盖世没好气的说:“贺天翔是人吗?”

说话间,唐宝儿又攻了三招,盖世全靠“八卦游龙步”的巧妙和她对应。

东郭晋说:“四川专产辣妹子,哪里的姑娘脾气火爆的很,大当家,我看你还是服个软,乖乖做个妻管严吧。”

“想做我相公,那就得三从四德。”唐宝儿说。

看盖世一脸的不明白,吴双在一边笑着解释:“娘子的话要听从,娘子的命令要服从,娘子走到哪都要跟从,至于四德嘛,娘子花钱要舍得……”

不等吴双说完,盖世已冷哼一声:“唐宝儿,你做梦。”

吴墉对天极使个眼色,天极飞身而起,落在正打斗的两人中间,身影微错,将两人分了开。

盖世有些不服气的哼了一声:“爹,外面冷,你进屋用茶吧。”

站在一边的唐宝儿,此时看起来又娴静又温柔:“公公。”

大家到屋里坐下,唐宝儿又殷勤的奉上茶点。

吴双拉着吴墉的收撒娇:“爹,你怎么来啦?”

吴墉笑着拍拍她的手,随即神情严肃的说:“今天和天极对阵的逍遥门掌门秦书沅,便是桃源谷主的亲弟弟,他也来参赛,这场争霸赛恐怕不会太平的结束吧。”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天极:“天极刚才就败在了他手下。”

天极的武功大家都是知道的,能击败天极,哪秦书沅的武功是何等的惊世赫俗啊。

天极说:“我的确不是二叔的对手。”

吴双说:“那下一轮哥哥要是遇到他,那不就遭了?”

盖世瞪了一眼端茶给他的唐宝儿:“我才不怕他呢。”

东郭晋说:“我猜墉叔担心的是,他们此举,是不是表明桃源将以逍遥门为幌子,正式涉足武林呢?”

“这些武林安危,天下太平的头痛事,自有少林秃驴和武当牛鼻子去伤神。”盖世说:“当然啦,我要是当上了武林盟主,也会尽心尽力的,可在我没当上之前呢,我还是安心的做我的绿林总头把子好了。”

吴墉这才想起这回事:“世儿,你怎么会当上绿林总头把子的?”

“我没有强迫他们,是中原绿林所有山寨联名推举我做的,不信你问吴双。”盖世忙说。

吴双点点头:“可能是他们觉得投靠了大哥,大哥要是做了武林盟主,对他们也很有好处啊。”

吴墉不想再说这件事,他转开话题:“你们不是说桃源暗中在各门各派都伏下了不小的势力吗?要是秦书沅做了武林盟主,再加上各门派中的桃源弟子暗中策变,只怕整个武林都会在他们的掌握中了,他们这么大动作,野心不言而喻,世儿,你要是遇到他,还是避避的好。”

“不招人嫉是庸才,爹,你儿子我英名神武,没那么笨和他硬碰的。”盖世说。

吴双和吴墉交换了一下眼神,盖世娘的死和桃源有莫大的关系,如今桃源的阴谋已是昭然若揭,可他们的势力又这么深不可测,他们是在是没有对付桃源的把握。

吴墉看了一眼天极,天极说:“墉叔,我已不能参加以后的比赛,我想回京城去,我有点担心韵儿。”

吴墉点头:“好,你回京城后不妨先去找乌鸦,我离京之前有拜托他留意桃香的动静。”

大小姐桃香正服侍三王爷服下一剂药丸,三王爷用后只觉得浑身飘飘然,说不出的舒服。

等三王爷拥着两位妖艳的姬妾调笑之际,她退了出去,缓步走到囚禁羽仙的小院。

看到智慧和羽仙正在屋里逗小孩,智慧那张和他爹长得极像的脸,让桃香心中一酸,她身后的笑春风敲了敲门。

智慧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下意识的拉住羽仙的手。

桃香走进屋里:“你们想不想离开这里?”

智慧知道她放自己走,不可能没有条件:“这里吃得好,住的好,我们干嘛要走?”

桃香说:“你们住这里也没关系,只不过哪天我心情不好,一掌拍死你们,那可也别恨我啊。”

智慧脸色煞白:“你到底想怎么样?”

桃香说:“听说你们和我二弟天极颇有交情,只要你能让天极回桃源带初桃到我这儿来,我便放了你的娘子和儿子,这笔交易,你可一点都不吃亏。”

智慧看看羽仙和她怀中正对自己笑的儿子,下了决心:“好。”

“给大师准备东西上路。”桃香吩咐了笑春风一句,满意的离开。

“大师请收拾两件衣服,我去给你准备干粮和马。”笑春风也走了出去。

羽仙眼中有泪珠凝集:“我虽不认识那个天极,可想来也该是你们大山寨的兄弟,你怎么能为了我们母子而出卖他呢?”

“对我而言,这世上没有比你和儿子更重要的了。”智慧将羽仙抱在怀中:“你放心吧,有大当家和令狐家的传人在,天极不会有事的。”

令狐家的传人令狐小冲正叹着气离开尼姑庵,他打算从另一条水路进去,所以先折返附近的小镇做准备。

他刚离开,尼姑庵后面一棵大树下的一块石头动了起来,向一旁移开,露出一个地洞。

第十七卷 羽化成蝶 为君一舞 (7)师姐

(7)师姐

地洞里钻出两个美丽的女子,她们穿着白色的冬衣,衣服的领口绣着绚烂的花朵,在江湖上行走的人都知

道,这便是合欢堂门下的衣着。

年纪稍小的女子说:“这个人看起来好像是有意入谷呢。”

年纪稍长的说:“我上次和大师姐出去接血舞,看到过他,血舞,还有几个人一起从京城去杭州的。”

年纪稍小的说:“难道他是来找血舞的?”

年纪稍长的皱起了眉头:“血舞这丫头,怎么和六师妹一样不长进,出去一趟便招了男人回来,堂主一定

会生气的。”

年纪稍小的说:“我们要回去告诉堂主吗?”

“当然要,这个男人一定会想办法闯咱们合欢堂的,咱们快回去通知堂主,早作准备。”

说着,两人又钻回了树洞,大石移回了原位,从外面一点也看不出这里有秘道。

第二天,令狐小冲刚离开客栈,准备前往合欢堂,他才走上大街,便看到两个壮汉拖着一个二十多岁,相

貌清秀的妇在街上走。

妇人一边哭一边挣扎:“两位大爷,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婆婆还等着我给她熬药呢……求求你们啦。”

令狐小冲拦住两位壮汉:“这是怎么回事?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然强抢民女?”

壮汉看令狐小冲身形魁梧,口气也不太强硬:“她相公欠了咱们的银子,将她卖给咱们抵债,咱们有白纸

黑字的卖身契,可不是什么强抢民女。”

那妇人见有人替自己说话,忙哭着给令狐小冲跪下:“这位大爷,他们要将我带去青楼,求你救救我。”

壮汉之一忙喝道:“是你丈夫将你卖给咱们的,可不是咱们逼你的。”

旁边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方大富这次居然输的卖媳妇,真是没人性啊。”

“他老娘这么多年全靠他媳妇伺候呢。”

“方嫂的孩子还那么小,没了娘只能去要饭了。”

“要饭?只怕过不了两天,也会被方大富给卖了还赌债。”

令狐小冲皱起了眉头:“她欠你们多少银子?”

“八十两。”壮汉见有人替方嫂赎身,脸上堆满了笑容。

要知道方嫂这个年纪,在青楼算老的了,虽样子长得还不错,可一看就是不解风情的模样奇-_-書--*--网-QISuu.cOm,说不定硬拖回

去后,还寻死觅活的给他们找麻烦。

令狐小冲这次单独出来,吴双塞了两百多两银子给他,他掏出八十两:“将卖身契给我。”

壮汉将卖身契递给令狐小冲,令狐小冲才将银子给他们。

令狐小冲一把撕碎卖身契,对方嫂说:“你快回去吧。”

方嫂拉住令狐小冲:“恩公,我也没什么好报答你的,请到舍下喝一杯茶吧。”

“不用麻烦了。”令狐小冲急着去合欢堂。

方嫂开始抹眼泪:“你不去的话就是看不起我。”

周围的人也帮腔,令狐小冲被硬拉到方嫂家。

方嫂家很破旧,收拾的还算干净,堂屋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太婆,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冬衣,

一边咳嗽一边抹眼泪。

椅子旁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也正在嚎啕大哭。

看到方嫂进门,他们惊讶的不敢相信。

方嫂一边招呼令狐小冲坐下,一边说:“婆婆,是这位好心的大哥救了我,小豪,快给叔叔磕头。”

“别这样,别这样。”令狐小冲忙拦住小豪,他看这里家徒四壁,这孤儿寡母一脸饥像,从怀中掏出二十

两银子放在桌上:“大嫂子,快过年了,你拿这个去办点年货,再带老夫人去看个好点的大夫吧。”

方嫂又要感激的跪下,令狐小冲忙摆着手慌忙离开,他一施展轻功,方嫂又怎么拖的住他?

令狐小冲走后,椅子上的老太婆再也不咳嗽了,她站起来,看看桌上的银子:“我看他荷包里也就这么多

银子,他不但替你赎身,还给你全部家当,莫非是看上你了?”

方嫂笑道:“二师姐,你不用装了,你也觉得他心肠不错吧?”

“拿去买糖吃。”二师姐将桌上的银子递给小豪,小豪蹦蹦跳跳的出门了。

“心肠好的人总是容易上当受骗,没什么用处。”二师姐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哪里有半分老态龙钟的模

样。

令狐小冲完全不知自己被算计,依旧赶往合欢堂,他经过无数的峡谷喝溪流,来到这个山谷间隐蔽的山缝

处,他拂开枯萎的腾蔓,山谷中并没有外面那么冷,崖缝间的小草还有几分绿意。

令狐小冲沿着崖缝走到小溪边,溪水也没有冻结,水中有一个全裸的女子正在沐浴,令狐小冲忙转过身,

水中的女子已注意到了他,她的声音如黄莺出谷:“你是什么人?”

令狐小冲忙说:“在下令狐小冲,请问姑娘可是合欢堂的人?”

“不错,我是合欢堂的人,公子来这里做什么啊?”水中女子并不惊慌。

“我想见见贵谷的血舞姑娘。”令狐小冲隔着冬衣,也感觉到一个软软的东西靠在他的后背。

水中女子在令狐小冲耳边呵气如兰:“血舞?她被堂主给关起来了,每天受三遍刑,现在连人样都看不出

来了,你还要见她吗?”

一双玉臂环住令狐小冲的腰:“公子,血舞那丫头冷若冰霜,哪及我温柔可人,你不如转过头来见我

吧。”

令狐小冲低头一看,一双光溜溜的玉臂环在自己腰间,他扣住自己的腰带,身形一转,他的外衣裹在了水

中女子的身上,他伸手点了女子的穴道:“姑娘得罪了。”

令狐小冲走到溪边,拿出包袱里的羊皮囊,用力吹涨,变成了一只羊皮筏,他用手中的木剑做桨,沿溪水

而上。

令狐小冲刚离开,从小溪的另一边飘过来一艘小船,船上正是那天在尼姑庵出现过的那两名合欢堂弟子。

年纪稍小的拍着手:“七师姐,你怎么穿了件男人的衣服啊。”

水中女子七师姐瞪了她一眼:“十三,你还不快来给我解开穴道?”

十三稳住船:“我才不过去,四师姐,你去。”

四师姐跳下船,走过去解开七师姐的穴道:“看来这位令狐家的公子已过了第二关了。”

第十七卷 羽化成蝶 为君一舞 (8)巨石

(8)巨石

七师姐拿起岸边自己的衣服穿上:“那是他没胆子正眼看我,哼,若不是为了血舞那个臭丫头,我犯的着这么冷的天在水里泡着吗?”

虽是冬季,山谷中的景色依旧怡人。

谷中那道瀑布也没有冻结,瀑布下的小湖机关已打开了,水柱托着巨石浮在半空,巨石上坐着一个人,而小湖边站着数十个年龄各异的女子,个个兵刃在手,看起来是在专候令狐小冲的到来。

令狐小冲看到这阵仗,忙上前行礼:“晚辈令狐小冲求见合欢堂堂主。”

离巨石最近的一位中年妇人指指巨石上蒙面妇人:“这位便是我们堂主,来的可是令狐家的少爷?”

“晚辈正是,晚辈与贵堂的血舞姑娘是旧识,路过这里,顺路来探望她。”这是令狐小冲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说辞。

合欢堂门下有人冷哼道:“堂主,血舞不但私自离开合欢堂,还在外面随意结识男子,可谓是罪加一等啊。”

合欢堂门下有人轻声附和。

令狐小冲忙为血舞辩解:“其实晚辈和血舞姑娘并不熟悉,只是认识而已。”

合欢堂门下又有人说:“血舞这个丫头一出去便变成了狐媚胚子,一个并不熟识的男人也眼巴巴的闯到咱们合欢堂来找她,堂主,应该将血舞的双腿给砍下来,看她以后还能出去勾引男人吗?”

令狐小冲一听,更急了:“晚辈冒昧前来,实在是鲁莽,晚辈只求见血舞姑娘一面便离去,望前辈成全。”

之前和令狐小冲说话的,正是合欢堂的大师姐,她对令狐小冲说:“令狐少侠,我们敬重你是令狐家的后人,血舞犯了堂规,乃是带罪之人,不能见客,你还是请离开吧。”

令狐小冲犹豫一下:“不知血舞犯了什么堂规,要受怎样的处罚?”

大师姐说:“这是我们堂中的私事,不太方便告诉令狐少侠。”

想到水中女子说血舞每天受刑,已经连人样都看不出来了,令狐小冲实在很担心,可对方已表明不愿他过问这件事,基于江湖故居,他是该告辞了才对,他不禁有些怀念吴双他们了,若是有他们在,应该能想出办法来见血舞吧。

看到令狐小冲呆站着,十三忍不住和七师姐咬耳朵:“瞧他长得高高大大的,人怎么这么呆啊?”

七师姐看了一眼巨石上的堂主:“别说话。”

大师姐见令狐小冲半天不说话,她看了一眼巨石上的合欢堂堂主,咳嗽了一声:“九师妹,送令狐少侠出去。”

令狐小冲见拖不下去了,只好硬着头皮说:“晚辈有一件要紧事,必须当面问血舞姑娘,还望前辈让我见她一面。”

大师姐板着脸:“令狐少侠,我们合欢堂是不许男人踏入半步的,我们敬重你是令狐家的后人,不追究你闯入之过,你反倒是一再过问我们堂中之事。”

她冷哼一声:“令狐少侠,我们合欢堂虽全是女子,可也不是好欺负的。”

令狐小冲忙说:“晚辈不敢。”

离令狐小冲最近的一名合欢堂门下女子低声说:“令狐少侠,你还是快走吧,你越是要见血舞,她受的刑罚便会越重的。”

令狐小冲见她的表情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低声问道:“血舞到底在受什么样的刑罚?她受苦了么?”

那女子叹口气:“少侠只怕此刻见了她,也认不出她来了。”

难道水中女子说得都是真的?

令狐小冲不肯走了:“堂主,请让我见血舞姑娘一面。”

大师姐和堂主对看一眼,转头对令狐小冲说:“你若肯砍下一只手臂,赎你闯谷之罪,我们便让你见她一面。”

江南。

今天是最后一场比赛了,因为海连天不知所踪,便从盖世,秦书沅,杨俊和钟潇中选出一位,来做这个武林盟主。

赛场依旧是人山人海,毕生花拿着小铜锣走上擂台:“大家好,激动人心的一天啊,我也和大家一样激动,到底谁会成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呢?是门派不大,名气很大的逍遥门掌门,还是出身颇有争议的绿林总头把子?是人帅招数也帅的白马神枪呢,还是娶了武林第一美人嫉妒死无数江湖少侠的衡山派少掌门呢?今天,我们将为大家揭开所有悬念,好,有请四位选手上台!”

对于这场比赛,毕生花给盖世的提示是,认真回答问题。

盖世等人走上台,台上房里四张椅子,他们分别坐下,另有小厮搬了一个木架上台,木架上吊了八个竹筒,上面写了一到八几个数字。

毕生花走到木架边:“几位的武功大家是见识过了,都可谓是一时之选啊,不过做为武林盟主,才智和心胸也很重要。”

他用手指着木架上的竹筒:“这里有八个竹筒,每个里面都有一道难题,请选手轮流出来回答问题。”

他顿了顿:“好,首先有请白马神枪钟潇钟少侠,台下的姑娘们,不要尖叫哦。”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以女性居多,谁让钟潇是前四甲的唯一未婚男性,而且外形也算的上是一表人才啊。

台下观众安静下来,等着钟潇回答问题,合欢堂中,所有堂中弟子得目光都落在令狐小冲身上,大家都在等着看令狐小冲肯不肯为血舞自断一臂。

令狐小冲心中盘算了一下,伸出左臂:“前辈借刀一用。”

大师姐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短刀递给令狐小冲。

令狐小冲一咬牙,往自己的左臂砍去。

“等等。”十三忍不住开口,她一旋身对合欢堂堂主跪下:“堂主,求你看在令狐少侠如此有诚意的份上,让他见一见血舞吧。”

又有几个女子跪下:“请堂主让他们见一面吧。”

之前好心出言劝令狐小冲离开的合欢堂弟子说:“堂主,你不如让令狐少侠见血舞一面吧,我相信令狐少侠是守信之人,一定会如约离开的。”

合欢堂堂主犹豫了一下,对令狐小冲招招手。

大师姐对令狐小冲说:“令狐少侠请随我们来。”

水柱缓缓变小,巨石沉入水中,湖边的合欢堂弟子散开,令狐小冲跟着大师姐跳入小湖中。

湖水清澈见底,湖中并无植物和鱼类,湖底一层薄薄的白色细沙。

合欢堂堂主穿的是一件大红色,衣领绣着七彩花朵的外袍,合欢堂门下所穿的衣料应该是特制的,再水中行走依旧飘逸灵动。

堂主的身影消失在湖底一块大石后面,令狐小冲由大师姐领着走过去,看到大石后面是一条秘道,秘道中很多岔口,若不熟悉路径,很容易迷失在其中。

在令狐小冲气竭之前,他们走到一段石阶前,沿石阶而上出了水面,这里是山壁中的一个岩洞,洞壁上有一道石门。

第十七卷 羽化成蝶 为君一舞 (9)断崖

(9)断崖

大师姐指指石门:“你进去吧。”

令狐小冲走到石门边,石门后竟是一道断崖,与对面的石门约有七八丈远,只有一跳铁索连接对面,合欢

堂堂主的身影已从铁索走到了对面,消失在了石门后。

看到断崖下刮过的暗风,令狐小冲心都冷了,这样的地方岂非很适合建牢房,看着对面石门后的黑暗,令

狐小冲不敢去想血舞现在所在的境地到底是什么样子。

令狐小冲深吸一口气,从铁索上走了过去。

这边石门之后又有一段秘道,秘道顶上嵌的夜明珠发着柔和的光华。

秘道并不长,秘道尽头并非令狐小冲所想的囚室,而是两扇雕花木门,令狐小冲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布置

素雅的女子闺房。

背着门站在屋中的,正是合欢堂堂主,她听到令狐小冲进来的开门声,缓缓转过身,解下脸上的面纱:

“你不是想见我吗?如今见到了,你可以走了吧。”

眼前这合欢堂堂主竟是血舞,令狐小冲一时间愣住了。

在江南的盖世也愣在了擂台上,他抽到的问题是:“你认为少林和武当,哪一家的武功更博大精深?”

无论回答是谁,都要得罪一位评审了,盖世在心中权衡着:“天下武功出少林,武当创始人张三丰张道长

也曾在少林学习过,我认为是少林武功更博大精深。”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根本不看评审席,完全忽视武当掌门商远行阴沉的脸色,谁让你们创派祖师在少林混过

饭吃呢,还混了不少日子呢,不服气也无话可说嘛。

盖世已是最后一个回答问题的了,他也没什么竹筒可选择,毕生花走到最后一个竹筒边,从竹筒中拿出一

张纸条:“最后一个问题……”

毕生花看到题目,吞了口唾沫,心中暗暗问候出题人的女性祖先,还是往下念:“一群山贼打劫一对镖

车,双方各有死伤,镖车却在打斗中掉下了万丈深渊,车上有价值上万两的货物,镖局要山贼赔偿,山贼却以

自己并未得到货物拒绝,来找你做裁断,请问,你会怎么解决这件事?”

盖世又愣住了,这边合欢堂中,令狐小冲倒是清醒过来,他苦涩的说:“你竟然是合欢堂的堂主?”

血舞冷冷的说:“前任堂主是我娘,她数月前去世了,如今由我来接掌堂主之位,合欢堂中全是被负心汉

抛弃的女子,这里不欢迎男人,你请走吧。”

令狐小冲觉得有种被玩弄的感觉,他为了见血舞一面,不惜自断一臂,而阻止他见血舞的竟是血舞本人,

真是太可笑了!

他是个不善言词的人,他也没有想过和血舞有什么,他只是怕血舞出事,才这么披星戴月,千里迢迢的赶

来,为的不过是确定自己喜欢的人平安而已。

令狐小冲觉得心中血气翻涌,一句话脱口而出:“被天下负心汉抛弃的女子?你们合欢堂卖出去的迷药又

害了多少清白无辜的女子?你说这句话,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我也不满历代堂主为了养活这么多姐妹所做的一些事,否则我也不会离开合欢堂,去投靠乌鸦,做一个

杀手了。”血舞说:“合欢堂如今到了我手中,决不会再为了银两卖那些伤天害理的药了,你救过我的性命,

我破例和你这么多话,希望你不要再纠缠不休,请走吧。”

铁索这边的岩洞中,大师姐,方嫂,七师姐和十三紧张的看着对面的石门。

十三说:“令狐少侠做我们堂主的相公,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方嫂说:“令狐少侠的心肠倒也真是不错。”

大师姐叹气:“可是血舞似乎对他并没有特别的情愫啊。”

七师姐说:“大师姐,你果然是老了,若血舞半点都不在意令狐少侠,她干嘛不在知道令狐少侠寻来的时

候,让咱们都躲进水道中,打开机关,让令狐少侠被万箭穿心而死呢?依我看,血舞那丫头,对令狐少侠也颇

有好感的。”

十三忍不住笑道:“令狐少侠可称的上是个君子了,七师姐脱的光溜溜的在水中泡了半天,令狐少侠看都

不看她一眼呢。”

方嫂忙摇手:“咱们暗中试探令狐少侠的事,千万不能让堂主知道。”

七师姐说:“血舞对令狐少侠并无深厚感情反而是件好事,反正咱们也只想令狐少侠做我们合欢堂两三年

的上门女婿,和血舞生下个乖女儿来做咱们下任堂主,到时候小姑娘一出生,令狐少侠也别想留在合欢堂了,

血舞对他没什么感情,倒也不会伤心了,也不至于像老堂主那样,一辈子不开心。”

说到合欢堂的前任堂主,四人都沉默了。

在江南,整个赛场都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着听盖世的回答。

毕生花眼神闪烁,不去看盖世冒火的表情,也不出声催促他。

吴双捂着嘴偷笑:“我哥这次可遇到不能开口的时候了。”

东郭晋说:“谁出的题目,也太为难大当家了吧?”

唐宝儿说:“反正他们也不可能选个山贼头子做武林盟主,随便给个答案就行了。”

盖世清清喉咙:“我认为应该山贼和镖局各赔一半,镖局保镖不力,失了货物,当然该赔了,山贼抢劫那

是行内本分,赔一半失基于对镖局的同情。”

大侠,刀疤和绿林界人士热烈的鼓掌。

毕生花敲了一下铜锣:“相信各位评审已有了答案了,有请白如风白捕头上台宣读结果,有请前任武林盟

主,海南派燕飞燕盟主将铁血令交给新任盟主。”

白如风和一个五十多岁,身形高大却少了一只腿的老人上台。

白如风展开手中的纸:“新任武林盟主是——逍遥门秦书沅秦掌门!”

燕飞将一个黄金打成的令牌交给秦书沅。

盖世和杨俊他们随口恭喜了两句,便退下台来。

吴墉拍拍盖世的肩:“别泄气,爹请你吃顿好的。”

盖世说:“我才不泄气呢,我来参赛就图一好玩儿,真让我做武林盟主,我还不乐意呢。”

吴双不以为然的说:“违心话说太多,小心报应哦。”

几人来到一家酒楼,刚走到酒楼大门前,一辆马车停在他们身边,罗恨和前任武林盟主燕飞从车上下来。

罗恨看到盖世,笑眯了眼:“小子,你也知道这三寿园的西湖醋鱼做的最地道?约的好不如碰的巧,大家

一起喝两杯?”

“你请客?”盖世现在心情不太好。

“我请就我请。”

大家走进一间包间坐下,罗恨对这家酒楼的菜色很是熟悉,也不用伙计报菜,直接点了一大桌子:“再来

两坛上好的女儿红。”

燕飞叹口气:“人走茶就凉,还是老哥你对我好啊。”

罗恨说:“当年我劝你别去争这个武林盟主,你不肯听我的,现在如何,二十年下来,白辛苦,为了表示

自己公道,还把自己师门给得罪了。”

第十七卷 羽化成蝶 为君一舞 (10)不用找我

盖世听了罗恨和燕飞的感叹,有些不解的说:“当武林盟主怎么从你们嘴里说出来,倒成了件倒霉事啊?”

“若不是做了这武林盟主,我也不会没了这条腿啊。”燕飞叹口气。

罗恨神秘一笑:“反正这武林盟主又不由你来做,打听这么多做什么?”

望湖客栈,楼上楼下摆满了流水席,无数江湖人士前来给秦书沅道贺。

酒宴吃得正热闹,一名江湖人士跑进来:“秦盟主,惊雷剑和销魂夺魄刀在城外打得两败俱伤,奄奄一息了。”

秦书沅说:“那你还不快将他们送去找大夫?”

江湖人士道:“没有银子,医馆不肯收啊,我只得将他们送到这里来了。”

秦书沅对身后一名逍遥门弟子说:“你快拿着本门疗伤圣药,和这位大侠去看看。”

“是。”

称赞声如潮水般涌来。

还不等秦书沅把椅子做稳,又有一位江湖人士进来:“秦盟主,找到你就太好了,西湖白鱼帮和水浪帮为争地盘打了起来,你快去看看吧。”

秦书沅看看少林掌门承前大师和武当掌门商远行,他脸上透露着疑问:“这些事也归我管?”

商远行道:“维护武林公义是武林盟主得责任,秦盟主,你快去看看吧。”

秦书沅有些不情愿的让人备马,到了西湖边,两个帮派已打了起来。

秦书沅大声说:“诸位停一停。”

没人理会他。

秦书沅运气于胸:“住手!”

这一声类似于佛门狮子吼,将整个场面镇住了。

一个头目打扮的大汉,揉着被震痛的耳朵,不客气的说:“老头,你是谁啊?敢到这儿来管闲事?”

秦书沅身后的逍遥门的弟子忙说:“这位是逍遥门的掌门,新任的武林盟主。”

大汉说:“武林盟主是吧?来得正好,我是水浪帮的帮主,你今天把这个地盘的事给咱们解决一下,要解决的公道哦。”

最后几个字事加重了语气,明显有威胁的意味。

这边白鱼帮的帮主也走了过来:“盟主,咱们可是投过你的票的啊,你可要为兄弟们主持公道啊。”

就在秦书沅一头雾水面对几百个虎视眈眈的大汉时,令狐小冲却已打定主意离开合欢堂,忘了血舞,一辈子不再见她了。

他对血舞说:“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我走了,你多保重。”

令狐小冲从秘道走到石门边,却看到断崖上的铁索被人砍断了,而对面的石门禁闭着。

令狐小冲忙大声叫血舞:“血舞姑娘,你快来看看,你们合欢堂是不是出事了?”

石门这一边,除了大师姐她们四个,岩洞中又多了扮作方嫂婆婆的二师姐,她正收起一把短刀:“既然决定要做,就得做的彻底点,血舞那丫头有多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不将她逼到无路可走,她岂会乖乖听话?”

大师姐的性子不如二师姐这么激烈,要温和的多,她有些担心的说:“你都说血舞性子倔了,她要是宁死也不从呢?本来堂中许多规矩她就不喜欢。”

二师姐说:“你们做事总想得不周全,刚刚你们在小湖演戏的时候,我已去了一趟血舞的房间,她房中只有桌上一盘糕点和一壶茶,我在那里面都加了一点料。”

十三不安的说:“血舞姐要是知道了,我们可就麻烦了。”

“没胆的丫头。”二师姐瞪了十三一眼。

江南。

盖世抹抹嘴角站起来:“罗老头,谢谢你这顿饭,我们要走了,你有空就到大山寨来找我玩吧。”

五人出了酒楼,吴墉问:“世儿,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盖世想了想:“吴双,你和东郭跟着刀疤他们去各处山寨走走,看他们把招牌给换了没有,顺路将今年的份子钱给收了,别噘嘴,分三成给你做车马费。”

盖世转过头,背着吴双对东郭晋挤挤眼,暗示东郭晋把握这次单独出行的机会。

唐宝儿问:“我呢?”

“你当然得跟我走,我不把你给看着点,哪天戴了绿帽子也不知道。”盖世说:“爹,我看你挺担心天极得,我也记挂智慧和司徒,咱们回京城去看看吧。”

这时已是天黑,几人回唐宝儿的小院休息,第二天一早便各奔东西。

此时往京城赶的天极和往江南赶的智慧遇上了,听说桃香那发生的事故,初桃被抓回桃源,天极和智慧一起往江南赶,一个打算找吴墉,一个想找盖世商量对策。

好在大家走得都是官道,很快便遇上了。

听完智慧的叙述,吴墉将天极拉到一边说话。

盖世忙着和智慧商量救羽仙的事,也没有注意他们。

天极说:“墉叔,看来我得回桃源去将初桃给带出来。”

吴墉说:“据我看,桃源许多外部人员,在各门各派的身份都不低,可迫于身中奇毒,不得不听命于桃源,我们若能将初桃接出来,让她制出一次性的解药给那些人,不但桃源伏在暗中的势力大减,我们也能救不少人,也算做了件好事吧。”

盖世这边也商量好了。

盖世说:“桃源里的具体情况我们都不清楚,这么贸然闯进去,只怕不但带不出初桃来,还把自己给赔了进去。”

智慧说:“那个大小姐既然上次能把初桃给带出来,这次干嘛让我们去呢?”

盖世说:“谁知道那个老妖婆心中在打什么算盘,羽仙和你儿子在她手里,我们很被动啊。”

吴墉说:“将初桃救出来,对我们掏空桃源外部势力很有帮助。”

盖世说:“我们先回京城和大小姐谈判,我现在可是绿林总头把子,想让我为她做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了,至少得拉笑春风给我们带路,桃源中不知多少高手伏着,咱们得拉个垫背的。”

几人商量好,便立刻赶往京城。

盖世去找桃香谈条件,吴墉和天极则去找乌鸦。

乌鸦看到他们,问:“血舞他们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吴墉说:“合欢堂把血舞给抓回去了。”

乌鸦将他们扔在一个小院外:“里面这个丫头是我在三王府后门抓到的,她痴痴傻傻的,有本事你就自己去问吧,我有急事,最近不在京城,你不用来找我了。”

第十八卷 黄沙漫漫 候鸟南飞 (1)左拥右抱

吴墉和天极走进屋里,看到韵儿正对着桌上一盆花喃喃自语。

天极叫道:“韵儿?”

韵儿抬头一看是天极,哪还有半分傻气,她忙站起来:“二少爷。”

天极说:“你吃苦了。”

韵儿摇摇头:“二少爷,大小姐将三姑娘给接出谷来,还将禄生他们也接了出来,逼着他们炼药,剑叔和屈先生追了来,他们和大小姐打了起来,也不知道现在三姑娘怎么样了。”

天极说:“初桃又被他们给抓回桃源去了。”

韵儿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这该怎么办啊?谷主夫人不会和大小姐翻脸,可一定会为难三姑娘的。”

天极说:“放心吧,我一定会将初桃救出来的。”

这边盖世也见到了桃香,虽隔着竹帘,双方的气势却并未放松。

桃香问智慧:“大师,我让你去请我二弟来,这位好像不是我的二弟吧?”

盖世说:“再借你十辈子的运气,你也不可能有我这么聪明绝顶,英名神武的弟弟。”

桃香仿佛没有听见他说话,问站在一边的笑春风:“是谁将这些无聊之人放进来的?拉下去杖责一百。”

将盖世他们带进来的正是笑春风,难道他还能将自己拉下去打了?

笑春风苦笑道:“这位便是大山寨的盖世盖当家,他有事求见你。”

桃香依旧摆谱:“你让他说说看。”

盖世也懒得和她废话:“你要我们去桃源帮你把初桃接出来,也没什么难的,八五八书房不过我们要笑春风给我们带路。”

智慧怕桃香不答应:“桃源我们都不熟悉,有个带路的,办起事来也容易些。”

桃香一听,也觉得有道理,反正羽仙在她手里,她也不怕盖世他们玩花样:“春风,你陪他们走一趟吧。”

“是,大小姐。”笑春风心中有一百个不愿意回桃源去,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智慧被笑春风带着去和羽仙相见,盖世一个人走出三王府,刚走出王府他便看到一个熟人:“邱枫色!”

邱枫色也看到了盖世:“盖小天!”(盖小天是盖世在白鹿洞书院所用的名字)

此时的邱枫色一身太监的打扮,他自知刚才失仪,忙低头用眼角看看他身前的大太监。

这大太监平时邱枫色也没少孝敬,他咳嗽了一声:“这位是你什么人啊?”

邱枫色老实的说:“是我昔日的同窗。”

能从三王府大摇大摆的走出来,大太监揣摩着盖世的身份:“你把东西给贵喜,带你这位同学在京城里转转吧,别误了时辰回宫就行了。”

“是。”邱枫色将手中捧着的托盘递给身边另一个小太监。

盖世熟知邱枫色好色的本性,也不用邱枫色带他四处逛,直接把他带到春风得意楼,让红姑派了两个头牌姑娘来,虽才是下午,春风得意楼还没开始做生意,可红姑还是开了一间房,摆上酒菜,派了小翠和小娟来招呼他们。

盖世不好这个,两个姑娘都坐在邱枫色的身边,邱枫色左拥右抱,开心无比。

盖世清静的坐在邱枫色对面:“邱公子,你怎么做起公公来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上次一时大意,把自己给那个了,我家里人一商量,做官也没前途了,不如将错就错送进宫去,要是能混给太监总管,也算荣华富贵了不是?”邱枫色喝了一口小翠喂到他嘴边的酒:“美人,你好香啊。”

盖世挟了一块牛肉:“我看你混的也不怎么样嘛,伺候一个大太监,能有什么前途啊?”

邱枫色说:“我伺候的这位,可是皇上跟前最信得过的公公,多少达官贵人想巴结他,你知道吗?”

盖世心中动了想去皇宫里开开眼的念头,他笑道:“我又没能耐混进宫里去当差,这些个机密要事我哪知道啊,倒是邱公子你,进了多少人做梦也进不去的皇宫,可羡慕死小弟我啦。”

“好说,好说。”邱枫色心里很是受用:“盖小天,你来京城做什么?”

“我念书也念得一塌糊涂,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考秀才中举人得料。”盖世的谎话是一张嘴就来:“我有个亲戚在三王府当差,我便投奔他来了,邱公子,以后还要你多照应小弟啊。”

“高处不胜寒,在宫里头当差虽说风光,可连个说知心话的都没有。”邱枫色色眯眯的对身边的两个美人上下其手,吃不到摸摸也好:“我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温柔乡的滋味了。”

他认定了盖世想在京城里混,一定会有心巴结他,以后像这样在春风得意楼左拥右抱的酒宴,一定少不了:“咱俩同窗一场,又同在京城做事,应该时常亲近亲近才是啊。”

“邱公子说的极是。”盖世举起酒杯:“我敬你一杯。”

盖世喝得一身酒气,回小院被唐宝儿骂了一顿,第二天更坚持要和他们一起去桃源,为的就是盯住盖世,不让他再去喝花酒。

盖世和吴墉告别:“爹,你放心吧,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吴墉拍拍他的肩:“万事小心。”

他走到天极身边,小声说:“我会在暗中跟着你们,在有危难时我会出手相助的。”

唐宝儿此时穿了男装,相貌俊美,不输给笑春风。

五人翻身上马,往桃源而去。

此时有一个人已先他们到了桃源。

桃源谷主夫人桃萼在花园见了这个人:“二叔不在中原做你的武林盟主,回我们这穷乡僻壤来做什么啊?”

这位匆忙赶回桃源的,正是刚做了一个月武林盟主,却受了一肚子窝囊气的秦书沅。

秦书沅苦笑道:“小嫂嫂,你就别笑话我啦,我这一个月来,不是去那里解决帮派纠纷,便是去这边见证掌门处罚门下弟子,有些门派弟子犯了门规,却送到我这儿来,让我来处罚,得罪人的是我,他们倒落了个清闲,而江南商会商铺开张剪彩我也得到场,更要代表中原武林去各处派米送药,这一个月,我的日子真是过得苦不堪言啊。”

第十八卷 黄沙漫漫 候鸟南飞 (2)墓地

(2)墓地

秦书沅当上武林盟主发现,和他当初所想的群雄臣服,号令天下的情形差得太远了,在解决帮派间纷争时,有不少帮派对他吹鼻子瞪眼,还有些压根不买他的帐。

他武功再高也抗不住一天奔波几个地方,累得瘦了一圈不说,还受了不少皮外伤。

秦书沅看了一眼跟他一块回桃源的屈先生和剑叔:“小嫂嫂,我可厚着脸皮来求你啦!咱们桃源能不能从暗到明,一统江湖,可就看你的意思啦。”

“剑叔,你带屈先生下去休息吧。屈先生,你一路辛苦了。”桃萼站起来:“谷中的事我也做不了主,二叔,你和我一块去天居问问谷主的意思吧。”

剑叔和屈先生知道桃萼领秦书沅去天居,是为了探问嫣红的事,他们识相的没有跟去。

看到空无一人的天居,秦书沅也愣住了:“谷主呢?”

桃萼拿起油罐里的小勺,给长明灯添香油,她的动作优雅而迷人:“我也想问问你啊,谷主这十数年来一直没有露过面,我担心他和三位长老的安危,想尽办法找到打开天居的钥匙,进来一看,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谷中的事,除了谷主,也就你最清楚了,二叔,这是怎么回事啊?”

秦书沅看遍所有的石室:“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你就瞒着我,骗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无知妇孺吧。”桃萼才不相信他:“这里难道还有秘道通往外面?”

秦书沅说:“这里是谷中的禁地,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呢,我怎么会知道。”

桃萼也不追问,装作随口问:“二叔,你最近见过嫣红姐姐没有啊?她身体可好啊?”

秦书沅正想不通谷主的行踪,他说:“我二十多年没见过她了,我怎么会知道。”

嫣红离谷三十多年了,秦书沅却说有二十多年没见过她了,难道嫣红离谷后他们还见过?

桃萼不动声色,秦书沅这次回谷是来求她的,她不能让秦书沅知道她急着打探嫣红的下落,那样便成了交换,她不能从中捞到最多的好处。

她说:“二叔,你不是和我商量称霸武林的大事吗?现在谷主下落不明,谷中的事,我勉强做得了主,你说吧!”

秦书沅说:“我想借桃源伏在各门各派中的势力,助我真正的一统江湖。”

桃萼说:“这对我们桃源可没什么好处啊。”

“桃源这个小地方,你们真的这么留念么?外面的花花世界不比这里有意思的多吗?桃源中所有人都到我逍遥门下,我们将逍遥门建成武林最大的门派,我们一统武林,称霸江湖。”秦书沅伸手揽住桃萼的纤腰,将桃萼拥进怀中:“大哥如今不知是死是活,你不如跟我出去做我的盟主夫人,共享荣华富贵吧?”

桃萼对权力的渴望不输给秦书沅,对于桃源这么一小块地方,她早已不满足:“可桃源外面伏着些什么人,伏在什么地方,哪个门派中,只有屈先生才知道个大概,他对你大哥可是忠心得很呢。”

“这些,你就交给我吧。”秦书沅自信得一笑,抱着桃萼倒在了地上。

等盖世他们赶到桃源附近,秦书沅早已和屈先生离开了。

盖世他们先在天极住过的水榭落脚,冬天的小湖被冻成了厚厚的冰,他们的轻功都不错,没费什么劲就到了。

天极用棋子在棋盘上摆着:“我们现在在这里,往东二十里,便是初桃住的药王洞。”

笑春风说:“药王洞外是一片沼泽,里面只有一条小路可以行走,若不知道这条秘径,只会有去无回。”

盖世说:“你上次将初桃给带出来,他们会不会将这条秘径给毁了?以防有人再来带走初桃。”

笑春风说:“不会,这条秘径是他们运药的必经之路,他们不可能将它给毁了,不过加派人手,严加看守倒是一定的。”

看来从这条路去药王洞救初桃是唯一的办法了。

大家随便吃了点干娘,他们决定等天黑以后再去打探情况,探察一下有多少人看守,换班时间之类的。

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大家无事可做,又没有睡意。

盖世没话找话说:“天极,听吴双说你在这桃源是个守墓人,守墓人不是应该住在坟墓的附近吗?你住在这么精致的水榭里,待遇很不错嘛。”

天极正坐在窗边发呆,听到盖世这句话,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在冬天阴暗的天气下,水榭外的小山看起来如伏在不远处的怪兽一般。

天极说:“你认为桃源的墓地在哪里?”

盖世说:“应该是个阴风阵阵的地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转头去看笑春风,笑春风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桃源中人追求长生,对生死之事看得极重,对死者尤其尊重,桃源中无论谁死了,都将其生前的财富入棺陪葬,让他在阴间也能享用,在谷中举行盛大的葬礼后,由谷中四位长老将棺木送到目的安葬,据说安葬之所乃是集天地灵气所在的宝地。

这十几年里,谷主和谷中三位长老都在天居,谷中的葬礼都由屈先生进行最后的仪式。

天极伸手一指:“你们有没有看到环绕水榭的小山崖壁上有许多的洞?”

盖世等人定睛一看,这才看出石壁上有许多的小洞,洞口呈方形,很规则,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倒像是人力所为。

盖世的舌头有些转不过弯来:“难道那里就是桃源的墓地?”

“不错。”天极说:“每一个石洞中都放着一具棺木。”

笑春风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里以后也是他的归处。

智慧吞了口唾沫,闭上眼默念起了《金刚经》。

唐宝儿在女人中也算胆大的了,可想到周围有那么多死人,她心中不禁一寒,往盖世身边靠了靠。

盖世想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可觉得喉咙发干,半天也挤不出一个字来。

终于挨到天黑,他们小心的看看四周的山壁,并没有磷火飞舞。

无人缓缓靠近沼泽,沼泽里黑乎乎一片,看不到半点灯火,不像有人看守。

盖世说:“会不会天气太冷,都撤到药王洞去了?”

笑春风说:“看看再说,实则虚之,虚则实之,谷主夫人的阴险狡诈可是出了名的,咱们还是小心点的好。”

智慧说:“咱们也不能在这伏一晚上啊,弄不好初桃没救出来,咱们几个倒冻成冰块了。”

第十八卷 黄沙漫漫 候鸟南飞 (3)老狐狸

盖世的内功也并不深厚,这么冷的天气在雪地里伏着,滋味有点都不好受:“那也得留个人在这儿,说不

定能有所发现呢。”

“笑兄,这个光荣而伟大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智慧拍拍笑春风的肩:“你好歹也是桃源的人,被发现了

也没什么同门兄弟走错路,这附近的地形你也熟悉,逃跑起来也比我们有优势啊。”

不等笑春风出言反对,其他四人就已经开始撤了。

天亮后,笑春风回到水榭,虽说他内力不弱,可在雪地里冻了一夜早已面无人色了。

他接过天极为他倒的酒,一饮而尽:“秘道上无人看守,估计是天太冷了,我悄悄的溜到药王洞去看了

看,七个实力不弱于我的高手那呢,你们有把握吗?”

天极一人放倒三个应该没有问题,盖世就算打不过,也能用“八卦游龙步”缠住一个,唐宝儿用暗器解决

一个的话,笑春风和智慧也能各打一个,估计解决这七个高手也不太难。

几人商量好后,大家都觉得反正要打,白天黑夜都差不多,干脆上午把精神养好了,下午就去救人,然后

趁着夜色逃窜,估计也能在桃源大批人马杀到之前离开这里。

天极趁他们休息,离开水榭找到了伏在附近的吴墉,将他们的计划告诉吴墉。

吴墉沉吟了一下:“这次离开,你应该不会再回来了,趁现在有时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吴墉带着天极到了崖壁底层的一个墓穴处,穴中放着一具石棺,吴墉在石棺的花纹上按了几下,石棺的盖

向里滑开,棺中没有尸体,倒有一盏装着夜明珠的灯,和一段向下的石阶。

吴墉拿起灯,领着天极往下走:“这座小山和桃源天居所在的那座山峰的山脉相连。”

天极惊讶的说:“天居是谷中的禁地,怎么会有这么一条秘道呢?”

“桃源也不是一个绝对平静的地方,凡事留个后手,以防万一。”吴墉语气很平淡,可平淡中透出无奈。

当年一群绝顶高手低着几个家族上千人定居桃源,是想创造一个安宁祥和,没有纷争没有烦恼的地方,可

几百年过去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段秘道的出口正好在天居里,第一代谷主的塑像下,他们还没出秘道,便听到说话声。

说话的正是桃萼和剑叔。

桃萼说:“这石壁上刻的武功太深奥,我怎么看不懂啊。”

剑叔说:“不愧是本门的最高心法,以你我现在的功力,强行修炼,只怕武功不但不会精进,反而会走火

入魔。”

“你说有没有可能老家伙和三位护法修成了这套心法,得道成仙了,所以才会全都不见了?”桃萼自己觉

得这个说法站不住脚。

剑叔说:“一天找不到谷主和三位护法的下落,我一天都不能安心,你不是说秦书沅知道嫣红的下落吗?

他上次求你助他威震武林,你为何不趁机要求他说出嫣红的下落呢?”

桃萼说:“秦书沅是只老狐狸,若让他察觉到我们着急找嫣红,只怕他会早我们一步去找嫣红,坏了我们

的大事,而且现在他求着咱们,咱们好好的利用他,桃源这个破山谷,我早就呆腻了。”

听到这里,吴墉和天极从来路悄悄退走。

秘道中,吴墉说:“你娘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给你?”

天极摇摇头,神情黯然:“没有,就算有,我当时年纪尚小,也被别人拿走了。”

吴墉叹口气:“天居中谷主用过的那个蒲团,里面掺着你娘的发丝编成的,原本想带你去拿出来的,没想

到他们打开了天居。”

吴墉有些想不明白:“从外面打开天居的钥匙,多年前便流落到了谷外,这二十多年来一直在东郭翠珑那

里,他们怎么可能得到呢?”

天极心中一动:“墉叔,那把钥匙是什么样子的?”

吴墉说:“它从外观看,只是一直普通的金钗。”

天极忙将他和吴双在江南遇到同生,同生拿走吴双头上金钗的事告诉吴墉。

吴墉点点头:“东郭翠珑好像把金钗给了吴双,看来正是这样落入他们手里的,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将初

桃给救出来再说。”

下午,按照事先的计划,天极走在最前面,盖世,笑春风和智慧推着一辆车走在他身后,车中的麻袋下面

藏着唐宝儿。

到了药王洞的洞口,正在烤火的两个守卫看到天极愣了愣:“二少爷!”

天极擅自离谷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可这个二少爷除了每年重要的祭祀活动,事从来不露面的,他们在

这里看到天极,不免有些惊讶。

天极不说话,直接往里走,两个守卫看他身后还有一辆车,问道:“二少爷,这车中是什么?”

他们一边说一边往推车走去,车边的三人暗暗戒备。

天极转身手一拂,趁他们背对着自己,没有防备,从背后点了两人的穴。

天极从未来过药王洞,反倒是笑春风对这里还熟悉一些。

笑春风走在最前面,引着盖世几人往洞中走。

刚入洞的地方并不宽敞,仅能通一辆车,洞壁上嵌着夜明珠,走了约二十丈远,有一个小石洞,洞中的钟

乳石在夜明珠的光华下,呈现各种各样的形态。

洞中有三名守卫,他们看到天极也愣了愣:“二少爷。”

笑春风笑着走近一名守卫:“我们是来给三姑娘送药材的。”

这名守卫皱了皱眉头:“今天有药材送来么?怎么没人通知咱们啊?”

这三位的武功较外面两位高,天极也不敢大意:“是我托人从外面给三妹带回来的,是很罕见的药材。”

站在一边的另一个守卫,若有所思的看了笑春风半天,他指着笑春风道:“你是笑……”

他话还没说完,麻袋中射出一点银芒,刺入了守卫的喉中,就在这个时候,笑春风的手刀也斩向离他最近

的守卫的脖子,一股暗劲从天极袖中飞出,飞向另一名守卫。

智慧忙闭上眼:“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不是我不救他们,实在是小僧能力有限,人不是我杀的,

你老人家可不要把这笔帐记在我头上啊,阿弥陀佛。”

小石洞中的动静已惊动了里面大石洞中的守卫,这两人的武功和天极在伯仲之间,盖世等人已全身戒备,

一触即发。

第十八卷 黄沙漫漫 候鸟南飞 (4)家事

盖世等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天极迎向其中一个守卫,盖世和智慧缠住另一个,笑春风和唐宝儿冲进大溶洞去找初桃。

大溶洞中三个巨大的炼丹炉,周围不少人正在忙碌着,丹炉中的丹药要是炼坏了,他们全都要倒霉,所以他们也不管洞中有何动静,只要不妨碍到他们炼丹,他们一概不管不问,充耳不闻。

笑春风在配药房找到初桃。

初桃看到他,皱起了眉头:“你不是又要带我走吧?谷主夫人要是发现了,还会将我给抓回来的,我身子弱,禁不起这么奔波。”

“我这次可是和二少爷一块来接你的。”笑春风说。

“二哥?他怎么会回来啊?”初桃着急的问。

唐宝儿等的不耐烦了,她抓着初桃的手,拉着初桃往外走:“我们是来救你的啊。”

看到他们救出初桃,天极松了一口气,等唐宝儿他们和初桃离开药王洞,盖世扣着手中几枚雾弹往地上一扔,小溶洞中顿时烟雾弥漫,他们趁着浓烟退出来。

退到洞口,天极对着洞顶的石壁就是一掌,洞顶坍塌下来,将出口堵住了。

出了沼泽后,几人会合,马不停蹄的往谷外跑。

就在盖世他们带着初桃匆忙逃回京城的时候,李定北却在合欢堂外不远的地方遇到了乌鸦。

乌鸦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令狐小冲追着血舞来合欢堂了,我不放心,所以赶来看看,还有,海连天不知去哪里了,他已悟出刀法的至高境界,我想我们以后都不会再见到他了。”李定北说:“你呢?来这里做什么?”

乌鸦上半边脸虽然罩在黄金面具后面,可双眼流露出无限的感伤:“听说我的一位故人去世了,我来拜祭一下她。”

“什么故人,是你想了十多年的那个心上人吧?”李定北说:“你会来这里拜祭她,难道她是合欢堂的人?”

两人说话间,已施展轻功飞过无数溪流和峡谷,来到进入合欢堂的秘密入口,他们走到小溪边。

溪边站着一个人,正是合欢堂的二师姐。

二师姐冷冷的看着乌鸦:“你果然来了。”

乌鸦叹了口气:“青你让我去她坟前拜祭一下。”

二师姐冷笑一声:“你别忘了你当年立下的毒誓。”

乌鸦口气变得强硬起来:“就是因为当年的誓言,这十多年我都未能再见她一面,我如今不过是想拜祭一下她,难道也不行么?”

二师姐毫不退让:“你别以为带了帮手来,就能坏了我们合欢堂的规矩,这里可不是任由你想怎么就怎么的地方。”

李定北摇摇手:“我可不是他的帮手,我是来找人的,请问可有一位令狐少侠来过这里?”

二师姐面无表情:“没有。”

“这里这么隐蔽,要不是跟着你,我也找不到呢。”乌鸦摸摸下巴对乌鸦说:“看来令狐还没找到这里啊,好了,现在我是你的帮手了,合我们二人之力应该能闯进去吧,不过,你记得我的价码哦,杀一个人一万两,不讲价的。”

二师姐短刀在手:“你们尽管放马过来。”

乌鸦也下了决心:“我一定要瞧瞧她安息之处,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不想杀你,你让开吧。”

“所以你们也就不用打啦!”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来。

一叶小舟从雾气弥漫的小溪上荡过来,划船的是十三,刚才说话的也是她,站在她身后的是一身红衣的血舞。

血舞离开了断崖后面的那个房间了?

那令狐小冲呢?

十三稳住船,血舞走上岸来:“二师姐,你和血舞先回去。”

她淡淡的扫了乌鸦一眼:“你跟我来。”

十三将一个竹篮递给乌鸦:“堂主让你跟她走,你发什么呆啊?”

竹篮中放的是香烛和纸钱,乌鸦忙结果竹篮,跟着血舞往外走。

李定北无趣的摸摸自己的鼻子:“看来没有银子赚了,我也该走啦。”

血舞将乌鸦带到一座山峰上,在悬崖边有一座孤坟,看得出新立不久,坟前的墓碑上没有刻墓主的姓名和生卒日期,二十刻着一句词:“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血舞在坟前跪下,从竹篮中拿出香烛点上:“我娘说这里是她和你初次相见的地方,她想安葬在这里。”

乌鸦的手指抚过墓碑上的每一个字:“这十多年来,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没想到你也一直记着我。”

血舞从竹篮中的酒壶中倒出一杯酒,跪着双手举到乌鸦面前:“爹。”

听到血舞第一次叫自己爹,乌鸦激动的快要说不出话来了,他接过酒杯:“乖。”

他举杯想喝,血舞却按住他的手臂。

血舞说:“以前我看娘每天愁眉不展,常常以泪洗面,又听其他师姐说你是个冷血无情的杀手,我一直都很恨你,我当初去投奔你,其实是为了杀你,可惜我还没找到机会下手,我娘就去世了。”

她的眼神一闪:“女儿到今时今日才明白你们当初分开是不得已,而且我相信,能让我娘念念不忘的人,一定不是一个负心薄义的人。”

乌鸦语气沉痛:“血舞,你如今继承了合欢堂堂主之位,只怕日后也会经历你娘和我这样生离死别的痛苦,你不如不做这个堂主,和爹爹出去游迹江湖,过逍遥快乐的日子吧。”

“女儿不能跟你走,女儿生下来,就是为了做合欢堂的堂主的。”血舞说:“爹,这是一杯毒酒,我娘盼了你十多年,如今已在黄泉路上等你了,你快快下去陪她吧。”

“不错,你娘死了,我生无可恋,死亦何辈,不如早些去与你娘相会吧。”乌鸦说完举杯欲饮,一颗石子从不远处的草丛中飞出,直打向乌鸦手中的酒杯,乌鸦握着酒杯的食指在石子上一弹,石子反打回去。

李定北从草丛中跳了出来,他刚才嘴里说着要离开,可始终不太放心,偷偷跟着盖世他们来了这里,他不等乌鸦发问,已冷笑道:“我还以为会看到你殉情自尽呢,没想到竟是女儿要逼死亲爹,我可真是开了眼了。”

感受到李定北身上的杀气,血舞冷静的说:“这是我们的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乌鸦叹口气,对李定北说:“你走吧。”

第十八卷 黄沙漫漫 候鸟南飞 (5)厉害

吴双和东郭晋此时正施展轻功在飞驰,他们的马受伤了,买车坏掉了,他们只好贱价将马卖给一个过路的樵夫,靠自己的双腿赶路。

“我哥就算再给我三成,也休想我做这种苦差事了。”吴双不住的抱怨。

东郭晋拉着吴双的手疾驰,闻言一笑,吴双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下一次还不是照样见钱眼开:“吴双,你不如嫁给我好了,我们东郭家可是京城首富哦。”

“一个京城首富也好意思在本姑娘面前显摆,本姑娘成为中原首富那是指日可待的事。”吴双说:“没几天就要过年了,我爹一定盼着我回去陪他过年呢。”

吴双他们还不知道吴墉跟盖世他们去桃源的事。

盖世他们日夜兼程,终于赶回了京城,智慧忙带着天极和初桃去三王府换羽仙和他儿子。

桃香在书房见了他们,她笑着对天极和初桃说:“二弟,三妹,你们快坐下,姐姐可好久没看到你们了呢。”

智慧迫不及待的问:“我娘子呢?”

桃香不耐烦的对笑春风说:“你带大师去吧。”

“是。”笑春风将智慧领到羽仙住的小院,他们也没什么好首饰的,当下让芷云抱着小孩,出了后门后拐上大街,叫了辆马车赶回吴记棺材铺。

笑春风走回书房,正听到桃香说:“三妹,你这次回去,谷主夫人没有为难你吧?”

“多谢姐姐关心,夫人她没有为难我。”初桃说。

天极不想听桃香废话了,他冷冷的说:“大姐,时候不早了,我和初桃也该告辞了。”

“你们要去哪啊?我可是你们的大姐,你们来了京城,不住我这里,要去哪里?”桃香装作关切的样子。

天极说:“我和初桃没打算呆在京城,我们打算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再也不插手任何于桃源有关的事了。”

“二弟,三妹,爹闭关十多年,眼看着桃萼这个贱婢掌了谷中大权,二叔如今又坐上了武林盟主的位置,我收到消息,他们似乎有联手的意思,他们会这么大胆,我很担心爹爹他老人家的安危,你们也是爹的儿女,怎么能在这种时候不闻不问,一走了之呢?”桃香看天极想走,她干脆也把话挑明了说。

天极的眼神变得冷冽起来:“大姐,你担心的真是爹的安危?”

桃香在气势上毫不退让:“我还会担心什么呢?”

“大姐,你已贵为王妃,身份尊贵,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又何必再过问桃源的事呢?”天极语气冰冷:“你想留住初桃,不过事为了让她帮你制药,以控制桃源外部的人员,可除了屈先生,别人对桃源外部的情况都是一知半解,你不知道他们是些什么人,他们也不知道你手中有解药,请问你怎么控制他们?”

桃香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一直想的是,要是控制了解药,桃源的外部势力自然就归到她麾下了,她表面依旧不动声色:“我自然有我的法子。”

“你让我来,不过是打我身上嫁衣神功的主意罢了,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我已克服了嫁衣神功的缺点,不需将功力外输以求保命,而且已练到了第六重,大姐,你的小无相功好像也没练到第九重吧?我们若是动起手来,你未必有必胜的把握吧?”天极说。

桃香的确没想到天极能克服嫁衣神功的缺点,还练到了第六重,她自问真的没有把握将天极他们留下,她暗中培养的那些高手,不能这么早就暴露了,桃萼一定在她周围埋有探子。

桃香心中盘算着:“你真的会带初桃归隐,从此不过问桃源的事?”

“不错。”天极回答得跟干脆。

桃香说:“好,你们走吧。”

初桃站起来,对桃香盈盈一拜:“大姐,你多保重。”

等天极两人离开后,桃香问笑春风:“白榎子死了以后,京城这边得副堂主是谁?”

笑春风说:“是银钩赌坊的金玉良,他是我们的人。”

桃香说:“你让他多派几个好手监视天极他们的行踪。”

“是。”笑春风说。

桃香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这次回去救初桃,一切都还死顺利吗?”

“都很顺利。”

“就算天极和初桃不为我所用,只要他们不落到桃萼那个贱人手中我就开心了,这次初桃又不见了,桃萼那贱人的鼻子也该气歪了。”桃香放下茶碗:“小心看守初桃上次在这炼的那批药,我等着桃萼那贱人上门来求我呢。”

桃源,桃萼发现初桃又被人带走了,她大发雷霆:“桃香,你这个死丫头,你存心和我作对是吧?”

剑叔说:“据活下来的守卫说,是二少爷将人带走的。”

“天极若要带初桃走,当初他离谷的时候就会带她走。”桃萼认定事情和桃香脱不了关系:“若没有桃香在中间挑着,天极会回来?”

天极一向活在桃萼的淫威之下,视她如洪水猛兽,这次好不容易鼓足勇气逃了出去,岂会轻易回来?

桃萼问:“谷中的药还剩下多少?”

“没多少了。”剑叔说。

桃萼风情万种的拂拂鬓角:“收拾东西,让药王洞的人退回谷中守着,其余人跟我们出去。”

剑叔脸色微变:“你真要去做秦书沅的盟主夫人?”

“你呀你,心眼这么怎么实呢?”桃萼拉着他的手:“我们出去后,我且扮作他的夫人,将我孩儿伪作他的儿子,等他实权在握,咱们便合力将他给杀了,你在易容成他的模样,到时候天下武林便是咱们的了,就算谷主和三位长老尚在人间,他们也奈何不了我们了。”

剑叔听得心中一暖:“萼儿,我全听你的。”

这边东郭晋和吴双终于赶回了京城,他们并不知道盖世他们入桃源的事,看到初桃很是惊讶。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东郭翠珑干脆将自己在春风得意楼后面的小院,让给智慧一家享受天伦之乐,大队人马则住进了东郭家另一处宅子。

住进新宅子,又看到盖世他们回来,最高兴的莫过于司徒空了。

吴双捏捏司徒空的脸:“司徒,又长高了呢。”

司徒空得意的说:“我每天都勤加练功,力气也大了,再过两年,吴双姐姐也未必是我的对手了。”

“好厉害,好厉害。”吴双假笑道:“既然你都这么厉害了,也不能一天到晚吃闲饭啊,过了年就到吴记来做事吧。”

“啊?”司徒空苦着一张脸。

第十八卷 黄沙漫漫 候鸟南飞 (6)盟主府

“司徒,给我倒点茶。”毕生花说。

司徒空忙趁机远离吴双。

此时大厅里摆了三桌麻将,毕生花,东郭安,吴墉和南郭百手凑一桌,东郭翠珑,唐宝儿,羽仙和初桃凑一桌,吴双,东郭晋,盖世和智慧凑一桌,芷云带着智慧的儿子在偏厅玩,天极和韵儿在窗边下棋。

宅子中的佣人忙着准备晚饭,大厅里端茶递水的活就落到了司徒空身上。

“白板。”智慧往羽仙那一桌瞟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大当家,你那一妻一妾相处的很融洽嘛。”

“碰。”东郭晋将白板拿过来:“大当家,左拥右抱,艳福不浅啊。”

“你们两个少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盖世摸了一张牌,他当初只是和初桃闹着玩的,完全将破庙拜堂那件事给忘了。

吴双贼贼的一笑:“宝儿嫂嫂知道你和初桃姑娘拜过堂这件事吗?”

盖世他们这张桌子和唐宝儿那张桌子之间隔着吴墉他们那张桌子,可吴双这句话声音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被八卦的毕生花给听到了,他问:“谁和谁拜过天地?”

“我和你。”盖世没好气的说,他瞟了一眼唐宝儿,唐宝儿似乎没听见,正在专心打牌,他白了毕生花一眼:“为老不尊,小孩子说话你也偷听?”

说完,盖世顺手打了一张牌出去。

“胡了!”其余三家同时说。

智慧将牌倒下:“清一色。”

东郭晋说:“对对胡。”

吴双得意的说:“我就一个龙七对而已,哥,给钱吧。”

盖世心不甘情不愿的给钱。

东郭晋麻利的洗牌:“说实话,大当家,我看初桃好像常常含情脉脉的看着你呢,不信你转头去看,她又在看你哦。”

盖世才不敢转头:“看到我和唐宝儿这两天没大家,你们若有所失了吧?东郭,你自己感情失败,也不能让全部人跟着你不幸福吧?”

东郭晋看了一眼完全没听懂的吴双:“大当家,你可别忘了,唐宝儿当初可还希望我上唐门去向她提亲呢。”

盖世说:“谁都有头发昏眼发花的时候,你现在跪着求她,她也不会理睬你的。”

南郭百手和东郭安的功力较深,将盖世他们的话全听到了耳里。

南郭百手小声说:“盖世这小子不愧是我带大的,一妻一妾,好事成双,老吴,看来你很快就能抱孙子啦。”

毕生花看到南郭百手的嘴在懂,却听不到他说话:“你的嘴动什么呢?别想出老千啊。”

南郭百手扔出一张牌:“打你的牌吧,多事!”

东郭安小声说:“晋儿喜欢上谁啦怎么好像搞不定似的?”

南郭百手笑道:“吴双。”

东郭安微微一笑:“那可得花点功夫了。”

南郭百手看吴墉一副事不管己的模样:“老吴,你说句话啊。”

吴墉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操这么多心做什么?嗯,自摸!”

唐宝儿一边打牌一边注意着初桃,初桃的眼睛不时望向盖世那一桌。

唐宝儿心中猜想:“奇怪,她到底在看谁啊?吴双和智慧是不可能的,难道是盖世?这个臭盖世,简直是皮在痒痒!不过不对啊,那桌还有东郭晋呢,东郭才是一般女人心目中梦中情人的典范嘛,对!一定是东郭晋,可东郭喜欢的是吴双啊,嗯,有好戏看了。”

大家各怀心思的过完这个年。

元宵节前几天,吴墉对盖世说:“你那个大山寨第一分部地势很隐蔽,我但算带天极和初桃去那里住段日子。”

南郭百手说:“若那个什么谷主夫人真和秦书沅有勾结的话,他们应该很快就有行动了。”

东郭晋说:“说不定他们暗中已部署好了。”

吴墉说:“你们多加小心留意,我和初桃试试能不能配出永久性的解药,没了桃源伏在各门各派中的人的支持,他们也难有作为。”

果然不出他们所料,秦书沅在元宵节在长安城中设宴,宴请各派掌门。

秦书沅这个武林盟主不过是徒有其名罢了,不少掌门根本没有亲自前往,但为了不让秦书沅太失面子,还是派了门下得意弟子前往。

无所事事的李定北也赶来长安凑热闹,他在长安城郊,第一次遇到海连天的小院又看到了海连天。

海连天正在院中劈柴,李定北看他劈柴的动作不禁呆住了,每一下都那么简洁有力,无懈可击。

海连天放下斧头,对李定北微微一笑:“你来的正好,我今天做了红烧肉,我们俩正好喝两杯。”

他将李定北领进厨房,厨房里干净而温暖,炉子上的红烧肉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李定北手上有了酒,心里也温暖起来了:“看样子你过的不错。”

“这米是我自己种出来的,猪是我自己养的,闲暇时砍点柴去市集卖两个酒钱,想添置大件的东西,便去长安飞虎镖局帮着走趟镖。”

原本木纳的海连天,也许时击败了贺天翔,又悟到了剑法的真奥,放下了多年家族的重任,人也变得活跃起来。

李定北一听,心中竟有了些羡慕:“这种日子真不错。”

海连天淡淡一笑:“我没什么朋友,这里还有两间空屋,你若不急着走,不妨留下来多住几天。”

李定北坐在炉火边,身上暖洋洋的,心里泛起一丝懒意:“好啊。”

秦书沅这次宴席之后,各门各派前来的人都同意了三件事:“一,在长安城郊为武林盟主修一座盟主府;二,各门各派每年交纳一定数目的银子,以供武林盟主及其门下弟子平解武林纠纷之用;三,凡见到铁血令,必听从调遣,若有不从,杀无赦!”

桃香听到这个消息后,冷冷一笑:“二叔这次的动静可真不小啊。”

笑春风说:“各门各派已凑钱买下了华山派在长安城郊的一座宅子,给他做了盟主府。”

他迟疑了一下说:“据咱们安在那边的探子说,秦书沅带着住进盟主府的那位夫人,倒有八分像谷主夫人,而盟主少爷,和四少爷更有九分相像。”

桃香听后,沉吟半晌,对笑春风说:“盖世他们在城中开了家棺材铺是吧?”

“是的。”笑春风不明白桃香怎么突然提起盖世。

第十八卷 黄沙漫漫 候鸟南飞 (7)金丝楠木

笑春风去吴记棺材铺找盖世。

吴双没好气的说:“他去春风得意楼和他昔日同窗喝花酒去了。”

笑春风说:“喝你们说也一样,大小姐想定一口上好的棺材送人。”

吴双打开账本:“哪天要?送到哪里?要什么质地的?我们有石棺,玉棺,水晶棺,以及各类木料棺材,雕花和描金要另外收钱哦,如果你定的棺材超过一万两,我们将奉送风水师为你选一块上好的宝地,奉送少林高僧为你念三天《往生咒》,如果你是孤家寡人,又想死的风光的话,我们还有专人扮孝子为你哭丧,不过要另收费。”

“不是为我。”笑春风忍不住强调,他存心为难吴双:“金丝楠木的,你有吗?”

吴双眼睛也不眨一下:“有,二万两,不过没现货,要预订,请先给四千两的定金。”

笑春风从怀中拿出银票:“不急着要,尽量做好一点,等哪天用的着了,再通知你。”

“行。”吴双说。

笑春风装作随口说说的样子:“秦盟主如今大权在握,号令天下,盖当家当初离武林盟主只有一步之遥,真是可惜啊。”

“你少在我面前提秦书沅。”吴双没好气的说:“最近江湖上那些门派,为了凑钱给他买盟主府,都没功夫去打架了,不打架就没死人,害的我的生意也差了很多。”

“那个,你忙,我先走了。”笑春风干笑两声。

等笑春风走后,在一边看书的东郭晋说:“吴双,你上哪找那么大块的金丝楠木给他做棺材?”

“谁说我要去找了,让毕生花和东郭舅舅仿造一个就成了。”吴双根本没想过卖真货给笑春风:“你将最近的情况飞鸽传书给我爹没有?”

东郭晋说:“当然有,你看了半天的帐,累了吧?我给你揉揉肩?”

“不用了,男女授受不清,你这么有空的话,还是去催催东郭舅舅吧,最近雾弹很好卖,都缺货了。”吴双不领情。

“哦。”东郭晋没精打采的离开。

吴墉收到东郭晋传来的消息,一脸的担忧:“没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

初桃有些不安:“我们制解药的事虽然有些眉目了,可他们那些人中毒并非一两天,平时服用的解药也是以毒攻毒的,每个人中毒深浅都不同,想做出一种解药来解所有人的毒,太难了。”

吴墉也正为了这件事烦恼:“这件事是急不来的,你最近精神很差,这两天就不要炼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嗯。”初桃乖巧的起身,回她住的木屋休息。

天极对吴墉说:“墉叔,若是爹能出面的话,这件事或可平息,难道你也不知道我爹的去向吗?”

吴墉叹口气:“当年你娘在六老夫人做主下嫁给谷主,我伤心欲绝,谷主对外称让我去天居领悟本门最高心法,实则让我从秘道离开了桃源,我离开后在江湖上游荡了一两年,然后遇到了盖世娘,从此就再也没回过桃源,我也二十年没见过谷主了。”

天极说:“那我爹和其余两位长老去哪里了呢?”

吴墉说:“二长老便是杀手组织的头目乌鸦,他也离谷十多年了,他离开的时候,谷主和大长老还在天居。”

他拍拍天极的肩:“世外桃源是第一代谷主的心愿,几百年过去了,谷中人有了别的心思也不奇怪,武林从来就不是谁可以一统的,若事情真发展到危害桃源的地步,由我和乌鸦出面,相信秦书沅和谷主夫人也得给我们几分薄面的。”

时隔半年,秦书沅在江湖中的势力如日中天,好在他并未指染绿林,和盖世倒也是相安无事,可他推荐了不少江湖上的好手去镖局和富商家保镖,让绿林各山寨得手越来越难,盖世不但收不到会费,还要从吴双那磨点银子出来帮补有些没有积蓄的山寨,为此吴双和盖世都窝了一肚子的火。

这半年离,江湖上倒发生了几件大事,其中以武当商远行病故,他的得意弟子赵坤山接掌了掌门之位,少林承前大师也圆寂了,被盖世他们怀疑是桃源的内奸,在佛骨案中动了手脚的承果坐上了主持的位置,有他们二人公然表示支持秦书沅,支持打造一个安宁有次序的武林,别的门派也无从反对了。

桃香倒是终于等到桃萼派人前来求她的日子,不过来的并不是桃萼,而是屈先生。

屈先生不亢不卑的说:“大小姐,听说你手中还有一批药。”

桃香说装糊涂:“药?什么药?”

“三姑娘配的药。”屈先生耐心的提醒桃香。

初桃为了自己在谷中的生存,无论那个药方,最要紧的几味药都是她自己亲手来配,除了她,就算是跟了她很多年的禄生,也不能完全配出完整的药来,所以桃香才肯定初桃不见了,桃萼一定会来求自己,这也是屈先生为什么肯来找桃香的原因。

桃香说:“初桃是给我配了些宁神的药,你说的是那些么?我吃完了。”

屈先生说:“大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请你把药交出来吧。”

桃香仍不松口:“下面的事我一向不过问的,春风,我们手里有药吗?”

笑春风说:“我也不知道啊。”

屈先生说:“如今秦少爷盟主地位如日中天,还望大小姐再推他一把,助我们桃源更上一步。”

桃香端起茶碗,不咸不淡的说:“是助桃源更进一步,还是助我二叔更进一步啊?”

屈先生看来早有准备:“谷主如今不知去向,秦少爷是谷中主事的人,帮他也就是帮桃源。”

桃香也懒得和他多废唇舌,当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将药给他,她说:“药的事,我让笑春风去找找,请屈先生先在京城玩两天,要是找到了什么药,我再让笑春风给你送过去。”

她不等屈先生再说话:“春风,送屈先生出去,给屈先生安排一家上好的客栈,带屈先生到京城四处玩玩。”

唐宝儿和羽仙提着买的东西回吴记棺材铺时,盖世正在磨吴双再拿些银子周济他名下的山寨:“等爹他们制出解药,秦书沅一倒台,山寨的生意好了,我便加倍的还给你。”

不等吴双开口拒绝,再一边练字的司徒空笑出了声:“世哥,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第十八卷 黄沙漫漫 候鸟南飞 (8)鸟笼

(8)鸟笼

“我最近生意也不好,毕生花和东郭舅舅做的那些东西都没人买了,棺材一个月也卖不出几具,我也入不

敷出在吃老本了再这样下去,我可能回关门回家靠你养活了,大当家。”吴双说。

唐宝儿走进来:“盖世,一边去!吴双,别撅着嘴,看,我给你买了一只镯子,很漂亮吧?”

漂不漂亮是其次,只要有东西收,吴双一向是来者不拒的:“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

唐宝儿一脸无辜的眨着眼睛:“我没买什么,这些都是羽仙的。”

羽仙温柔的一笑:“我买了两块料子,想给相公和儿子做两件衣服。”

盖世看着唐宝儿:“娘子,我也没什么夏衫,你是不是也给我做两件啊?”

唐宝儿最近不是打麻将就是参加赏花会,哪有时间给盖世做衣服,她干笑两声:“我针线活做的不好。”

“宝姐姐不会做,就让第一压寨夫人做好了。”司徒空在一边插话。

“什么第一压寨夫人?我不就是第一压寨夫人吗?”唐宝儿不解的问。

盖世和吴双都来不及捂住司徒空的嘴,司徒空说:“才不是你呢,初桃姐姐和世哥早就拜过堂啦,她才是

第一压寨夫人呢,你是第二。”

司徒空还得意的用手指比划。

盖世一看苗头不对,从开着的窗口窜了出去。

“盖世!你和初桃是怎么回事?”等唐宝儿转过身来,已不见了盖世的人影,吴双指指窗外,唐宝儿从窗

口掠了出去:“等我抓到你,我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司徒空看到这场面,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他将毛笔一扔,夺门而出:“我去老毕那里学画画,这几

天都不回来了,你们不用想我。”

羽仙也想离开,却又不好这么就走:“智慧呢?”

吴双说:“他去西街祝员外家念经去了。”

羽仙拿起桌上自己的东西:“天热,我回去给他熬点汤喝,你让他早点回来吃饭。”

“好,你慢走,有空来玩。”吴双打开账本,却又热的没有心思看,她拿起桌上的扇子猛扇:“最近生意

不太好,要不要搞搞促销呢?让唐宝儿和羽仙站在门口,生意不知道会不会好一点?”

“生意会不会好我倒是不知道,不过要是吃碗冰镇银耳羹,你会不会舒服一点呢?”东郭晋端着一个碗从

外面进来。

吴双接过碗喝了一口:“舒服。”

东郭晋已听司徒空说过刚才的事了:“大当家和唐宝儿去哪里吵架去了?”

“不知道,最好是去城外,上次我哥参加武林盟主争霸赛,京城里老老少少全认得他,他们要在城里打起

来,那脸可就丢打发了。”吴双说:“对了,那个仿金丝楠木的棺材做,东郭舅舅做好了没有?”

东郭晋说:“正在做呢,吴双,你说这人还没死,笑春风就急着定棺材,你说这棺材他是送给谁的?”

吴双懒得去想,反正不可能是送给她的:“不知道。”

最可能躺进这具仿金丝楠木棺材里的秦书沅,正在他长安城郊的盟主府里饮酒作乐。

桃萼喂一块切好的西瓜在秦书沅嘴里:“沅郎,你如今成了号令江湖的霸主,妾身真为你感到高兴。”

初桃不见了的事,桃萼不但没对秦书沅说,还严令封锁了消息,桃源中已没了可以控制外部人员的药,桃

萼一边让屈先生上京城找桃香,一边让剑叔暗中接管了乌鸦那个杀手组织。

乌鸦没了音讯,李定北又找不到人影,剑叔凭着一张令牌,轻易的接管了这个组织,他从中选了武功最好

的十个人秘密训练,这是他和桃萼准备用来对付秦书沅的利器。

秦书沅有些微醺,他搂着桃萼的纤腰:“萼儿,跟着我比跟我大哥好太多了吧?”

桃萼觉得这是个套秦书沅话的好机会,她重重的叹口气:“谷主心中一直装着别人,对妾身自然很冷淡,

哪及的上沅郎你这般浓情蜜意啊。”

“你是说香蕊?”秦书沅先想到的是天极那美的不像人的娘:“她死了很多年了啊。”

“谷主对她也没什么情意。”桃萼又灌了秦书沅一杯。

“你在吃桃枝的醋?她比香蕊死的还早呢。”秦书沅又想到了桃香的生母。

“才不是她呢,是嫣红。”桃萼口气中满是娇嗔,却又细心留意着秦书沅的反应。

秦书沅笑道:“嫣红?你说大哥喜欢嫣红姐?”

他歪着头,颇有几分醉意:“嗯,也有可能,要不当年大哥不会千方百计的出谷来见她,还被爹严惩了

呢。”

桃萼忙再灌他一杯:“老谷主当年为什么让嫣红出谷啊?”

秦书沅心中泛起一丝睡意:“当年的京城堂堂主死了,让她来接任堂主嘛……”

京城的堂主,那个从来没露过面的堂主,竟是嫣红?

那个有本事让桃香成为名门闺秀,顺利嫁入三王府的京城堂堂主,竟是谷主念念不忘的嫣红?

桃萼让丫鬟扶秦书沅到床上去休息,她独自缓步走进花园中,心中暗自盘算:“这嫣红不知和谷中有什么

特别的关系,就算没有,谷主是嫣红带大的,她对谷主的感情一定很深厚,我和秦书沅弄出这么大动静,以嫣

红的能耐不可能不知道,也不会坐视不理,说不定嫣红已在暗中部署对付我们的计划了,不得不防啊。”

桃萼打开回廊屋檐下挂的鸟笼,笼中的画眉鸟轻快的飞出鸟笼,这只画眉将飞去离盟主府不远的,她暗中

设的一个联络点。

一晃眼,又过了十多天,在京城的屈先生收到桃萼派人传来的消息,知道嫣红竟然就是神秘的京城堂堂主

后,他沉吟了半晌,派人去约京城这边的副堂主金玉良见面。

金玉良先获得了笑春风的同意后,才和屈先生见面,他不想桃香知道他见过屈先生,以为他有了二心。

金玉良在一品楼设宴,看到屈先生走进包厢,他忙站起来:“屈先生,快请坐。“

屈先生约见金玉良,是想通过他见到嫣红,嫣红既然有能耐让桃香成为王妃,由嫣红出面找桃香拿药,桃

香很难拒绝。

屈先生坐下,金玉良殷勤的给他倒茶:“屈先生召见属下,不知有什么事啊?”

屈先生说:“我想见你们堂主。”

第十八卷 黄沙漫漫 候鸟南飞 (9)倔强

(9)倔强

金玉良看屈先生面色沉重,讨好的说:“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属下好了。”

屈先生漫不经心的说:“不用了。”

两人又一边吃饭一边说了些闲话。

饭后,屈先生暗中吩咐桃萼的人监视金玉良,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桃香听说屈先生约见金玉良,一时也摸不清屈先生为什么想见京城堂堂主,到底是为了什么,她问笑春风:“你看他和桃萼在打什么主意?”

笑春风也猜不到:“不管他们打什么主意,只要我们将药看管好,他们总是要来求你的。”

又过了一个多月,桃萼手中一点药都没有了,她只好硬着头皮来求桃香。

桃香在三王爷城郊的别院见了她:“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桃萼也假笑道:“我来看看你呀。”

桃香扶扶头上的金步摇:“我?我挺好的啊。”

“看出来了。”桃萼做出亲热的样子:“比上次见的时候气色好多了。”

桃香说:“可能是最近心情好,吃得下,睡得香,所以看起来精神不错。”

“我还以为你换了新得胭脂呢。”桃萼说。

“其实,我还是有一件烦心事。”桃香话题一转。

桃萼不慌不忙得接过话题:“什么事能让你烦心啊?”

桃香的目光如利刃般直刺向桃萼:“不知我现在该叫你谷主夫人,还是盟主夫人呢?”

“没想到你对我的误解这么深。”桃萼一脸的伤痛:“你以为我如此委屈自己是为了什么?”

桃香冷冷的看着她:“为了什么?”

桃萼掏出丝帕擦眼泪:“你爹闭关十多年,我一个人管理桃源,我容易吗?如今你爹居然不知所踪,二叔他的野心你也是知道的,我一个柔弱女子,我能做什么?若有其他的法子能保住桃源,我又岂会如此轻贱自己?”

“你别激动啊。”桃香面无表情的说:“今天天色已晚,你还是早些休息吧,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桃萼怎肯让桃香走,她一把抓住桃香的手:“不论你对我有怎样的误会,你也不能置桃源几百年的基业不理啊,无论如何,你也要让我撑到有你爹的消息啊。”

桃香说:“只要你肯给我一句实话,我便将药给你。”

桃萼忙说:“你想知道什么?”

桃香咬咬牙,狠狠的看着桃萼:“你是不是已将我爹爹给害了?”

“没有,绝对没有。”桃萼一脸诚实:“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说着,眼泪滑下桃萼的面颊。

桃香已不想再对着她:“春风,将药给她。”

说完,她拂袖而去。

笑春风将药给桃萼后,赶回三王府,他不解的问桃香:“你怎么这么轻易将药给她了?”

桃香心情很不好:“我该让她用什么来换?桃源?能搬的都被她给搬空了,我拿那个穷山恶水间的山谷来做什么?”

笑春风一时也无话可说。

桃香从袖中拿出一张纸:“这是京城堂堂主的意思,而且她说这也是大长老的意思。”

笑春风将纸上的内容匆匆看了一遍:“难道大长老来了京城,他们已有了全盘对付桃萼他们的计划?”

桃香说:“将我手下得力的人派去长安,好好监视二叔他们,他们的好日子不会太久了。”

又过了三个月,秦书沅依旧呼风唤雨,笑傲江湖。

倒是有两个失踪已久的人回到了京城,是令狐小冲和乌鸦。

发现剑叔接管了杀手组织,乌鸦不但不惊慌,反而躲到吴记棺材铺,小心隐藏自己的行踪。

盖世他们在一品楼设宴为他们洗尘。

盖世见令狐小冲神情间有几分憔悴:“冲哥,你这是怎么了?”

令狐小冲苦笑一声,叹口气不说话。

乌鸦喝口酒:“他刚做了爹。”

吴双不解的说:“这是喜事啊,冲哥,你干嘛叹气啊?”

东郭晋说:“恭喜,恭喜。”

唐宝儿说:“嫂夫人呢?”

令狐小冲满嘴苦涩,灌下一大口酒。

乌鸦说:“在合欢堂。”

“血舞?一定是她!”盖世跳起来,他对令狐小冲挤挤眼:“冲哥,冰山也能追到手,小弟自叹不如,甘拜下风啊。”

乌鸦咬着鸡腿:“根据很还堂的规矩,血舞一生下女儿,他这个上门女婿便被赶了出来,而且有生之年都不能去合欢堂见血舞和他女儿。”

智慧和羽仙想起他们曾饱偿的分离之苦:“太残忍了。”

盖世拍拍令狐小冲的肩:“冲哥,你放心,等吃完这顿,我们大山寨所有人,陪你杀上合欢堂,将血舞和你女儿抢出来。”

“谢谢你。”令狐小冲说:“不过不用了,这既然是血舞的决定,我就要尊重她,只要她们母女平安,我已心满意足了。”

“合欢堂的女人,每一个都死认规矩,倔得要命。”乌鸦深有感触的说,一想到他那个倔强的女人,嘴角浮起一丝笑容,可想到分开十多年,再见已是阴阳永隔,他又忍不住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