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菜鸟闯江湖》》 · 橘&橙 · 2026-07-25
盖世虽知道她并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可看到她这个样子,心中对她的不满也变成了怜惜:“我现在自身都难保,没有办法照顾你,你回唐门去吧,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唐家的人,他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唐宝儿摇摇头,用丝帕擦擦眼泪:“我现在只怕是回不去了。”
唐灵儿既然已经顶了她的名字准备嫁去衡山了,唐家也就没有唐宝儿这个人了,她回唐家,难道以唐灵儿的身份活下去吗?唐家已难有她的容身之所了。
眼泪轻轻滑下唐宝儿的脸颊,梨花带雨,惹人怜惜:“我为了赶到京城来见你,已将首饰当了做路费,现在也没有盘缠回唐家了。”
她的声音很轻,盖世却从中听到了屈辱和羞愧,他可以想象的到,从来都锦衣玉食,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唐宝儿,走进当铺典当首饰时,心中的那种滋味,恐怕比要她死还难受。
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孩,本可回唐家继续做她的千金大小姐,如果她立刻回唐门,也许不会落入这种难堪的境地,可她却千里迢迢来京城看望自己这个将死之人……
盖世叹口气,解下绑头发的发带,将发带展开,里面裹着一张银票:“其他东西都被白如风给收走了,只剩这张银票了。”
他将银票递给唐宝儿:“这是你爷爷给我的,是你的那五万两嫁妆,你要是不想回唐门,就买个宅子,雇两个丫鬟,要是有合适的人,你就嫁了吧。”
唐宝儿将银票抓在手中,身形轻转,如起舞的蝴蝶,妙曼轻盈,她将银票展开一看,开心的亲了银票一下,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伤感,满是得意和开心:“金璧阁新出了一款金饰,是限量发行的哦,只有三套,我好喜欢呢。还有啊,天气变冷了,我也得买件貂皮才能过冬吧?”
盖世听的眼睛快冒出火了:“八婆,你来就是为了骗我的银子?”
“废话,难道是想你啊?”唐宝儿摸摸自己的脸:“我的演技不错吧?唐家的人对我已不复从前,我回去有什么意思?我想来想去,你这只小狐狸从我们唐家捞了不少,你快要死了,也用不了了啊,我是你的娘子,我帮你花花也很应该啊。”
“你……”盖世指着唐宝儿,气得连话也说不出来。
盖世的武功被白如风点穴封住了,身上半分功力也使不出来,唐宝儿轻轻拂开他的手指:“相公,等你死了以后,我一定会给你买一副上好的棺材的。”
“买棺材?那就来照顾小店吧,保证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哦。”吴双推开门进来。
盖世看进来的人是吴双,一扫刚才被唐宝儿所骗的沮丧:“吴双,她刚才从我这骗走了五万两的银票,你快帮我抢回来,我分你一半。”
吴双看看一脸戒备的唐宝儿,摇着头叹口气:“唐家的暗器可不是吃素的。”
她走上前,握住盖世的手:“哥,原谅我学艺不精啊,不过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店里最贵的棺材,最好的寿衣卖给她的。我店里忙,后没什么时间来看你,上刑场的时候我一定会来送行的。”
盖世感觉到吴双在握着他手的时候,将一张纸条放在他掌中,他不动声色的握住:“你们走,我看到你们就头痛!”
吴双亲热的拉着唐宝儿的手往外走:“嫂嫂,我店里的货可是全京城最好,最新,最全的哦。光棺材就有雕花,描金,绘花好几种呢。材质上的选择更是多呢,有木头的,柏木,楠木,松木的都有哦。石棺,玉棺也有哦,大家是亲戚,我会给你特别优惠的哦……”
她们的声音渐渐远去,狱卒大概是一路巴结着送唐宝儿出去,盖世趁这个机会,走到窗边,将手中的纸条展开:“我们正在想法,若是不行,必劫狱将你们救出,保存体力,耐心等待。”
盖世看后,将纸条放进嘴里,咬着吞下去:“真是的,也不说找软一点的纸。”
他回牢房后,将袖中藏的水果给智慧,然后将吴双他们的打算告诉智慧:“所以我说嘛,我这个人福大命大,遇到难事总会有人来救我的。”
智慧心头的大石总算是落下了一半,可还是不放心:“这里守卫这么森严,他们有十足的把握吗?”
盖世懒洋洋的躺在地上,多亏东郭晋使了银子,狱卒安排了一间不那么阴冷的牢房给他们,还让东郭晋给他们送了几床被子进来,盖世将一床被子铺在地上,他此时就躺在薄被上:“这些头痛的问题,还是留给东郭他们去烦吧,我们还是留点精神,想想出去后怎么向白如风报复回来。”
智慧却没这么乐观:“我们就算是逃了出去,白如风一定会像疯子似的的通缉我们,出去后也是亡命天涯,我真命苦啊。”
白如风此时虽不知东郭晋他们有劫狱的打算,可也调了六扇门里最得力的捕头到刑部大牢,还从御前侍卫里借调了几个好手。
这几天他一直没去审问过盖世他们,只因他在等一个人,这个人是六扇门里出名的审讯高手,白如风相信,只要这个人一到,别说是佛骨的下落,就算是盖世三岁时喝的糖水也得乖乖的吐出来。
这个人因为手段太毒,被同事和上司忌讳,一直得不到重用。若不是这次事关重大,白如风也不敢冒险将他借调到京城来,白如风心中不是不担心,怕请神容易送神难。
他坐在桌边,手中拿着一本书,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门是开着的,可刘大洪还是敲了敲门。
白如风放下书,站起来:“请进。”
他这句话不是对刘大洪说的,他对刘大洪共事多年,用不着这么客气,他是对刘大洪身后的人说的。
白如风特地让刘大洪去接他,就是为了表示对他的重视。
第十一卷佛光普照天一生水 桃花依旧笑春风 (1)用刑
来人跟着刘大洪进来,放下手中的箱子:“白捕头。”
白如风微笑着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张兄,请坐。”
等白如风和刘大洪都坐下后,来人才坐下,有小厮端来清茶。
白如风脸上挂着微笑:“张兄一路辛苦了。”
被白如风称为张兄的这个人,姓张,名全顺。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他也是个长相很普通的五十来岁的老年人,他穿着一件半新的捕快服。
张全顺虽然只是一个小镇的捕快,却常常四处被借调,凡是遇到难审的犯人,总是要派他出马。
白如风虽然对他如此客气,他心里也非常舒服,却并不太受宠若惊,白如风对他越客气,说明要审的犯人越难对付。
张全顺大老远赶到京城来,并非只因为白如风这个顶头上司的命令,他把这件差事办的再漂亮,也不会升职,他为的是这趟差事的路费,刚才他下车的时候,刘大洪已递了一张两百两银票的路费给他,并暗示他事成之后还有辛苦费。
张全顺搓着手,做出不安的样子,一脸巴结的笑容,回答白如风:“为朝廷做事,一点都不辛苦。”
白如风温和的说:“我在六福居定了位子给张兄洗尘,听说张兄酒量不错,待会可要多喝两杯。”
“是,是,是。”张全顺做出受宠若惊的模样,心中却暗自得意,任你是六扇门的第一把手,求到了我,还不是得好酒好菜的招呼着。
吃饭的时候,白如风简单的说了一下案子,饭后,白如风让自己的马车夫将张全顺送去客栈休息。
白如风并不急着让张全顺去审该是,他希望张全顺能好好睡一觉,把精神养足了。
盖世虽不是铁核桃,可也不是那么容易撬开的。
第二天,刘大洪去客栈接了张全顺,请他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后,才带着他去刑部大牢。
盖世和智慧被带到审讯室,屋里摆着各式各样的刑具,盖世和智慧被狱卒用铁链绑在十字形的木架上,也许室在这里受过刑的犯人太多,每样刑具上都带着污黑的痕迹,空气中有着湿湿的血腥味。
看着屋子中间烧着的一盆火,盖世转头对智慧说:“白如风对咱们还真不错,知道天气转凉了,还升盆火给咱们暖和暖和。”
智慧已是脸色煞白,这么凉快的天气,他头上已冒出了汗珠:“大当家,他们不是要对我们用刑吧?”
“应该是吧,要不把我们带这里来做什么?”该是似乎一点都不在乎,他看看一脸紧张的智慧:“你怕什么?别这副怂样,丢咱们大山寨的脸。”
智慧好像已吓得开始发抖了:“我从小就特别怕痛,大当家,你看那边挂的那条鞭子,多粗啊!还有你说那个钩子是用来做什么的?还有呢,那个应该是夹指头的夹板吧?……”
智慧一样一样的看过去,每看到一样,就已想到这样东西用在他身上造成的痛苦,他越想越害怕,好像这些酷刑都已施加在他身上了,他粗粗的喘着气,仿佛随时都可能昏过去。
在智慧昏过去之前,他看到两个人走进来。
一个是刘大洪,另一个人长相很平凡,穿着一件半新的捕快服,手里提着一个旧木箱子。
智慧知道刘大洪已将他看作少林寺的叛徒,而刘大洪正用一种看叛徒的眼神看着他,他恨不得立刻昏过去,却偏偏清醒的很。
盖世的精神却好的很,他笑嘻嘻的和刘大洪打招呼:“刘副总捕头,你好啊。老白呢,他怎么这么多天不来看我呢?我可想死他了。”
刘大洪板着脸,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张全顺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狱卒送上两杯茶。
刘大洪喝口茶,润润喉咙:“佛骨舍利在哪里?”
盖世对天翻一个白眼:“我说了很多遍了,不是我偷的,我拿那玩意来做什么啊?熬汤喝吗?”
刘大洪对张全顺点点头。
张全顺站起来,将手中的箱子放到桌上,小心的打开,像是打开装满珍宝的箱子一样,箱子盖挡住了盖世和智慧的实现,他们看不到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智慧惊恐的看了盖世一眼,盖世依旧那幅满不在乎的样子。
张全顺手里拿了两块木头,向盖世他们走过来,这两块木头扁扁的,表面磨的很光滑,一头穿着绳子。
张全顺先走到智慧面前,智慧紧张的吞了口唾沫:“你要做什么?”
张全顺不说话,右手捏住智慧的脸颊,强迫他张开嘴,将木头塞进他的嘴里,再将绳子从左右两边绕到智慧脑后,打了一个结。
张全顺转身对同样疑惑的刘大洪解释:“这么做可以防止等一下他们忍受不了,咬舌自尽。”
刘大洪点点头:“你这个办法很好,不过他们这些人可每那个自尽的勇气。”
盖世看张全顺准备来捏自己的脸,忙说:“你等一下,你把嘴都给我们堵住了,连话都说不了,我们要是待会想招供怎么办?”
张全顺捏住他的脸,将木头塞进他的嘴里:“你若是想招了,只管点头好了。”
他看着盖世:“听说你才是领头的,我就先从你身上开始吧。”
智慧偷偷的松了一口气,看盖世瞪着自己,忙艰难的裂嘴对盖世笑了一下,表示自己和他是同一阵线的。
张全顺拿了一张铁丝做的渔网,让狱卒将盖世的上衣用剪刀剪开脱掉,子阿将渔网裹住盖世的上半身,使劲一勒,盖世身上的肉就从网眼里凸了出来。
张全顺将铁丝网后的绳子系住,从箱子拿了一把小刀走过来。
盖世猛的开始点头,张全顺转头看刘大洪,刘大洪示意站在盖世身后的狱卒将盖世嘴里的木头松开取出来。
盖世吐了两口唾沫,去去嘴里的怪味,对张全顺说:“你这个东西该洗洗了,用了很久了吧?从来没有洗过吧?太不卫生了。”
刘大洪将手中的茶碗重重的放在桌上:“张兄,不用和他废话。”
“等等!”盖世忙大声说,他看看张全顺手中的小刀:“你不是要用这把刀来割我的肉吧?”
张全顺不解的问:“有什么不对吗?”
盖世皱着眉头,侧着头仔细看了看他手中的小刀:“你这把刀好像很久没有磨过了,能一刀把我的肉给割下来吗?”
第十一卷佛光普照天一生水 桃花依旧笑春风 (2)钝刀割肉
“钝刀割肉会更痛,不是吗?”张全顺微笑着反问,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他用手中的小刀开始割盖世腰上的一小块肉:“我说的没错吧?比快刀割起来痛多了吧?”
盖世深吸一口气,咬牙忍着:“是要痛那么一点点。”
张全顺足足用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将盖世身上这块肉给割下来。
他将这小块肉放在一个白色的小瓷碟里,端给盖世看:“你的肉还挺嫩的嘛,这么快就让我给割下来了,如果加一点佐料炒一炒,说不定味道还不错呢,不如我让厨子炒了给你午饭加菜吧。”
盖世感觉到伤口在流血,他看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和瓷碟中那块血淋淋的肉,胃中一阵翻滚,连忙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脸上不要露出痛苦的表情:“你厨子多加点辣椒,我爱吃辣的。”
“好。”张全顺点点头:“只有一块恐怕少了一点,不如再加一块吧?”
他用到点点盖世胸前的一块肉:“这块怎么样?”
他的口气居然很诚恳,居然很认真的问盖世的意见。
盖世低头看了看:“旁边这块的油还要多一点,这里的厨子很舍不得在菜里放油,你还是割旁边这块吧,炒着吃还是油一点比较香。”
盖世说的仿佛不是他自己身上的肉。
“好。”
张全顺不是没有见过嘴硬的犯人,可从来没有见过盖世这么满不在乎的。
白如风这么客气的请他来对付的人,果然不简单,他举起刀,又开始慢慢的割盖世胸前那块肉。
盖世脸上虽然不在乎,可汗已经滴下来了,智慧看他这个样子觉得自己的胃一阵阵的绞痛,他不敢想象张全顺的刀割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他不是一个怕死的人,可他怕痛,超级的怕痛。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张全顺才将盖世胸口这块肉割下来,他小心的将肉放到瓷碟中:“你正值年少,胃口一定很不错,这些肉只怕你一口就吃光了,还是再加一点吧?”
他的语气好似市场里卖猪肉的小贩,正对客人推销今天的猪肉很新鲜,多买一块比较划算。
盖世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这个人真好,还会替我着想,那就再加一块好了。”
“我去喝口水再来。”张全顺将刀放在桌上,抱歉的对盖世说。
盖世也客气的说:“你忙了半天了,休息一下,喝口水也很应该。”
一直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刘大洪有些坐不住了,他看着面无表情走过来喝茶的张全顺,低声说:“佛骨舍利的下落还没问出来,别把他给弄死了。”
张全顺回答的声音却不太小:“刘头,你请放心,我审过的犯人,从来都是活着上法场的。”
刘大洪虽然喝了一肚子的水,还是端起茶碗堵住自己的嘴,他曾经看到过一个被张全顺审过的犯人,的确还活着,可那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
刘大洪用眼角瞄了瞄盖世,盖世依旧一脸不在乎的表情,刘大洪心底叹口气,盖世不能算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但这次他偷了不该偷的东西,遇到张全顺算是他运气不好。
刘大洪放下茶碗:“已经是中午了,张兄不如我们先去吃午饭,然后回来接着审吧?”
张全顺也觉得肚子有点饿了:“是,刘头。不过咱们吃饭的时间也不能浪费了。”
他转身走到箱子边,拿出一个瓷瓶给狱卒:“将这瓶蜂蜜涂到他的伤口上,你们院子里有蚂蚁窝吗?”
狱卒接过瓷瓶:“厨房后面好几个蚂蚁窝呢。”
张全顺满意的点点头:“将他搬到那里去。”
他裂开嘴对盖世笑笑:“咱们要吃饭,蚂蚁也不能饿肚子,也不知道它们喜不喜欢吃蜂蜜。”
伤口上涂上蜂蜜,被蚂蚁咬噬的感觉,盖世不用亲身体会也能想象的到,他虽然全身肌肉都僵硬了,可依旧嘴硬,他深吸一口气:“从气味上看,这是油菜花的蜂蜜,若是荔枝蜜的花,我想那些蚂蚁会更喜欢,我不心急,可以等你去找荔枝蜜来。”
“我却很心急。”张全顺跟着刘大洪离开了房间。
狱卒给盖世伤口上涂上蜂蜜后,出去叫另一个狱卒来帮忙将盖世抬出去。
狱卒刚离开,智慧就用一种无比敬佩的眼神看着盖世。
盖世深吸了几口气:“你不用敬佩我,我已经痛的连话都不太说的出来了。”
智慧嘴里塞着木头,说话很困难:“无蒙四三则,巴有就马月果系。”
盖世想了想,眨着眼不确定的问:“以我无比聪明的脑瓜过滤后,你说的是不是,我们是山贼,不用这么有骨气?”
智慧点点头。
“我没想到这么痛啊。”盖世痛的直咧嘴:“我也不是有骨气啦,佛骨舍利不是我们偷的,我们哪里知道在哪里?而且他们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就摆出了这么潇洒,怎么脱俗的姿态,我若不将这么有型的气派维持到底,咱们对的起我偷王之王的金字招牌啊?”
他一甩头,将脸前垂着的一缕发丝甩开:“我刚才表现的很帅吧?”
智慧连连点头,还非常配合的做出崇拜的表情。
盖世看智慧一脸的崇拜,满足的叹口气:“你现在明白做大当家不容易了吧?为了维护咱们山寨的形象,再苦再难,我也得挺住啊。”
他吹吹眼前垂着的发丝:“如果帅是一种错,我愿意一错再错。”
两个狱卒走进来,将他连人带木架给抬了出去。
第十一卷佛光普照天一生水 桃花依旧笑春风 (3)阿弥陀佛
被放在厨房门口,这应该是张全顺的主意,他似乎很期待也很乐意看到别人的痛苦。
盖世果然如他所愿的开始呻吟。
盖世本想尽力克制,他不想在刘大洪和张全顺面前叫出声,他认为这样很没有面子,可这种压抑着由嘴角溢出来的呻吟更显得痛苦,(奇.书.网--整.理.提.供)甚至有种凄惨的感觉。
盖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苦头,他从张全顺得意的笑容和阴森冷漠的眼神中看出,这只是开始而已,后面不知有多少令人发指的酷刑在等着他。
张全顺看盖世的眼神中有一丝期待,期待着将种种刑具在盖世身上一一施展。
“你们这是做什么?”一声娇喝压过了盖世的呻吟。
倪俏俏一脸不敢相信的走过来,她身后跟着的是长相威严的少林寺戒律院首座承丰。
承丰看盖世伤口上爬满了蚂蚁,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刘大洪忙走出厨房:“师叔祖!”
承丰闭目念经:“盖施主偷佛骨舍利虽是罪孽深重,可你也不能用这么恶毒的法子逼供啊。”
“弟子知错了。”刘大洪在承丰面前只能低头认错,他总不能告诉一辈子吃素念佛的承丰,这只是刑部酷刑中比较轻松的一类了吧。
张全顺也看出这个老和尚来历不简单,他忙让厨子端了一盆水,将盖世伤口上的蚂蚁冲了个干净。
倪俏俏蹲下身,从怀中拿出一瓶金创药给盖世敷上,一边敷药一边低声说:“那个人在六扇门是出了名的手段毒辣,没有他审不出的犯人……你在杭州救过我……我也只能报答你这么多了。”
盖世冷笑一声:“东西明明是你们桃源拿的,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
倪俏俏有些委屈的嘟着嘴:“我在桃源也不过是个听人差遣的丫鬟,这一切又不是我设计的。”
盖世定定的看着她,看得倪俏俏心里有些发慌,脸也红了:“你看什么?”
盖世说:“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告诉你,我是个没有根的浪子,我是不羁的风,爱上我只会让你受伤害,如果你现在对我只是有点喜欢,你赶快掐灭你心中爱的小火苗,不要在执迷不悟了。”
“见鬼吧你。”倪俏俏使劲按了盖世的伤口一下,站起来走到承丰身后,板着脸不说话。
“他若不肯说,你也该好好的问,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用此酷刑,有违天和。”承丰训完刘大洪,转身对盖世说:“盖施主,老衲心中有些疑问……”
“等等!”盖世打断他:“我现在还没吃午饭,这么冷的天还被人扒了衣服,无论你问什么,我又冷又饿,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承丰虽是少林戒律院首座,行事严谨,一丝不苟,可他毕竟是个出家人,出家人的心肠总是比较软的,他淡淡的看了一眼刘大洪,宣了一声佛号。
刘大洪忙让狱卒将盖世抬到探监室。
他可不敢让承丰进审讯室,若是承丰看到那些刑具,又要对他念经了。
刘大洪虽是少林俗家弟子中武功最好的一个,偏偏对修禅念佛没什么耐心,他还让厨子做了些饭菜,也送到探监室去。
倪俏俏对承丰说:“大师,我先回去了,这里阴森森的好吓人,我让车夫等会来接你。”
承丰双手合十:“有劳小施主了。”
刘大洪趁机对张全顺说:“张兄,你今天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审也不迟。”
“是。”张全顺虽意犹未尽,可也看出有承丰在,他别想在盖世身上用刑了。
刘大洪领着承丰走进探监室,盖世正在狼吞虎咽,承丰也不催他,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手握佛珠,闭目念经,刘大洪也只好耐着性子做下来。
盖世吃完后,拢拢狱卒给他拿过来的破烂上衣,大刺刺的往后一靠,对承丰扬扬下巴:“有什么你就问吧,问完快点走,不要耽搁了刘副总捕头对我用刑。”
刘大洪忙说:“我佛慈悲,弟子不敢了。”
“阿弥陀佛。”承丰宣了一声佛号:“老衲受方丈之命,前来京城协助找回佛骨,盖施主,佛骨对你而言是无用之物,对本寺而言,却代表着佛法庄严,还望施主将佛骨归还本寺。”
盖世无奈的说:“我说过很多遍了,佛骨不是我偷的,你们为什么不相信呢?难道地上留着我的名字就是我偷的?那我下次偷了东西,留下六扇门刘大洪几个字,就能证明是刘大洪偷的吗?再说了,你当晚守在千佛殿,你认为我有那个本事从你的眼皮底下把东西偷走吗?”
刘大洪冷哼一声:“南郭百手的金盆当时防守何等严密,节节高中的黄金万两也是机关重重,还不是被你给偷走了?”
“能偷走金盆是因为白如风自作聪明,玩什么暗渡陈仓,李代桃僵,可惜我比他更聪明,去他家将金盆给拿走了。至于节节高嘛,毕生花的那些破烂机关,怎么能和少林高僧的真才实学相提并论呢?你说是吧?大师。”盖世看在承丰出现,将他从蚂蚁嘴下救出来的份上,顺带拍一下他的马屁。
承丰听了也很是受用,嘴里仍要谦虚几句:“毕施主机关之学,妙绝天下,也很不简单。”
盖世忙打蛇随棍上:“说实话,除了地上的字,你们还有什么别的证据证明是我偷的吗?大师,你这么高的武功,怎么没当场将我抓获呢?”
第十一卷佛光普照天一生水 桃花依旧笑春风 (4)金童玉女
刘大洪冷笑:“因为你诡计多端,才让你侥幸得手。”
盖世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我好歹也是偷王之王,大山寨的大当家,怎么也算一派宗师,我在和你的师叔祖,也就是这位少林寺戒律院首座说话,想我们这种高层之间的对话,你这种小字辈插什么嘴?真是没规矩。”
刘大洪被他一句话梗回来,刚想开口告诉他,飞贼界和山贼界都已将他除名了,盖世却已转头和承丰说话去了:“你们少林好歹也是名门大派,教出来的人怎么这么没规矩啊?以下犯上,出言不逊,你们注意一点嘛,加强点素质培养嘛,以后不要放这种学艺不精的弟子出来丢人现眼。”
承丰忽略他的话,只当他是胡言乱语:“盖施主,请将你当天如何安放机关,如何进入千佛殿偷走佛骨的经过告诉老衲,好让本寺找出防盗的漏洞……”
“大师!”盖世有点忍无可忍了:“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不是我偷呢?你当时就在千佛殿,你认为我是怎么偷的呢?”
承丰沉吟道:“屋顶上,横梁上都没有任何痕迹,撒金粉的机关可以说是智慧帮你安放道长明灯上的,可当晚你使出声东击西之计,厨房所有的人都可以证明智慧在厨房那边救火,从长明灯灭到佛骨被偷,不到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老衲也很是纳闷施主是如何得手的。”
“有什么好纳闷的?东西根本不是我偷的。”盖世说,他和东郭晋他们也讨论过这个问题,他们觉得最可疑的就是第一时间冲上佛台的承果:“你不是说还有一个和尚和你一起在千佛殿吗?而灯一灭,他就冲向了佛台,等你叫外面的小和尚拿灯笼进来,他就说佛骨不见了,你出去叫人掌灯这段时间,足够他将佛骨藏起来了。”
“绝无可能,承果师弟一心向佛,决不会做这种事。”承丰嘴里说的很肯定,心中却已有了一分怀疑,他站起来:“盖施主坚持不肯说,老衲也不便强求。大洪!”
“是。”刘大洪忙恭敬的回答。
承丰说:“佛骨的下落就有劳你和白捕头追查了。”
说完,承丰转身出去,刘大洪也跟在他身后离开,狱卒将盖世押回牢房。
智慧看到盖世回来,身上还披着被狱卒剪破的外衣,他忙将自己的上衣脱下来,披在盖世身上:“大当家。”
盖世披上他的僧袍,躺在薄被上,敲了智慧一记暴栗:“吃肉喝酒的时候你跑的最快,受刑的时候你就往后躲,看我受刑你还在一边偷乐吧?”
“我才没有呢。”智慧委屈的摸摸自己的光头:“大当家,今天是倪俏俏和师叔祖来了,刘大洪他们才没时间继续用刑,明天他们不知道又要用什么手段来对付我们。”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盖世不想为不可预知的事烦恼。
智慧小心的问:“大当家,你的伤口严重吗?”
盖世解开衣服看看:“倪俏俏的金创药还算不错,没什么大碍。”
智慧问:“要不我们发信号给东郭他们,让他们今晚就来救我们吧?”
盖世想了想:“再等等看,桃源宝典的重要线索还在我们手上,我不信他们会让我死。”
桃源这次是不是要置盖世于死地?
这个问题东郭晋不知道答案,可他却看到一个和桃源关系很密切的人。
东郭晋此时扮成一个很富态的中年人,他约了刑部尚书的师爷在这家味极鲜吃午饭,师爷临时有事回去,于是东郭晋一个人留在这里吃饭。
味极鲜的鱼做的很不错,这些日子东郭晋的心情很不好,可他还是决定好好吃一顿,越是烦恼越要吃好,这样才有力气继续烦恼。
东郭晋点的鱼刚送上来,他就看到一个很引人注目的人走上二楼来,二楼上所有人都看向这个人,连正倒茶的伙计也傻乎乎的提着水壶,任水流了一地。
这是一个美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唐宝儿!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绿色的纱裙,除了头上一支翡翠簪外,没有戴别的首饰,更显得脱俗动人,她莲步轻移,裙摆荡开如涟漪,顾盼生资。
跟在她身后上楼的是一位翩翩少年,英俊潇洒,正是东郭晋的老熟人——贺天翔!
东郭晋此时呆呆地看着他们,倒不像旁人那样惊讶这一对金童玉女般登对的璧人,而是他实在向不通,唐宝儿怎么会和贺天翔在一起。
贺天翔和唐宝儿在窗边坐下,贺天翔殷勤的点菜,低声对唐宝儿介绍这家饭馆的特色菜,随带说些幽默的话。
唐宝儿微微低着头,浅浅的笑着,间或回答一两句。
东郭晋看到他们这副样子,便心知肚明,虽不知他们二人是如何相识的,可看贺天翔这副架势,分明在追求唐宝儿。
对唐宝儿,东郭晋一点都不担心,贺天翔虽然善做戏,唐宝儿却不是这么容易上当的人。
贺天翔指着桌上的菜:“宝姑娘,这家的鱼做的好极了,你趁热尝尝吧。”
唐宝儿用筷子挟了一点,放进嘴里,她挟菜,咬,吞,一点声音都没有,这是最淑女,最优雅的吃法:“不愧是招牌菜。”
唐宝儿虽觉得味道很不错,可也只是小小的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东郭晋看她忍着肚子饿也要做出淑女姿态,心中暗暗觉得好笑。
可贺天翔却很是欣赏,他觉得唐宝儿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妻子,美丽,温柔,有教养,谈吐高雅,知情识趣。
他一向自认为是名门公子的最佳代表,而他眼前的唐宝儿则正是淑女的典范。
唐宝儿从大宝那里知道盖世他们和贺天翔有仇,大宝对他们结仇的原因不太清楚,唐宝儿自然也不知道。她前几天和京城中一班官家子弟和小姐去香山看红叶,偶遇贺天翔,贺天翔与其中一个翰林的公子很熟悉,两人也就这么认识了。
第十一卷佛光普照天一生水 桃花依旧笑春风 (5)小洞
唐宝儿反正也是闲着,有个英俊少年大献殷勤,每天陪着游山玩水,吃喝玩乐也很不错。
她自称姓宝,从塞外来京城探亲的。
东郭晋吃完饭,懒得再看唐宝儿和贺天翔虚情假意的做戏,结了帐匆匆离开。
第二天,刘大洪和张全顺吃过早饭后又来到刑部大牢。
这一次,盖世和智慧都被脱去了上衣,趴着绑在长椅上。
盖世正好压着昨天的伤口,痛得连消遣刘大洪两句的力气都没有了。
刘大洪照例问一句:“佛骨在哪里?”
盖世对天翻翻白眼,懒得回答他。
智慧看到自己今天也要受刑了,结结巴巴的说:“佛骨真的不是我们偷的。”
刘大洪自然不肯相信,他对张全顺点点头,自己端起茶碗开始往肚子里灌水。
张全顺喝口茶站起来,将手中的箱子放到桌上打开,像是对盖世说,又像是自言自语:“今天的天气很不错,早上刘头请我去吃了涮羊肉,是家满洲人开的馆子,塞外美食,别有风味。今晚白捕头会请我去城外菊园吃火锅,天气凉了,围着炉子吃火锅是最好不过了,听说是从四川请来的大厨炒的底料哦。”
盖世听的口水直流:“吃吧你,吃得你上吐下泻,一天上二十次茅房。”
张全顺手里拿了一个好似挖耳勺的东西,走到盖世身边:“佛骨在哪里?”
盖世冷哼一声。
张全顺说:“我要用刑了。”
他手持小勺,压在盖世背上的皮肤上,轻轻一转,盖世背上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洞,他将小勺放进狱卒手中装着清水的碗里细细,又放到盖世背上轻轻一转。
这次张全顺的动作倒不慢,不一会,盖世背上就被他挖了十多个洞,这些洞又浅又小,连刘大洪也猜不到张全顺想做什么。
“你若想招了,就大声说出来。”张全顺拿起一块白布擦擦手中的小勺,他将小勺放回箱子里,又从箱子拿出一个瓷瓶:“这里面装的是盐。”
他将瓶中的盐倒在盖世背上。
盖世背上的伤口虽只伤及表皮,可这一把盐撒下来,也是一阵钻心的痛。
盖世虽自认为是英雄好汉,可也抵不过这阵痛,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刘大洪看盖世昏了过去,对狱卒说:“提桶水来,将他浇醒。”
“不忙。”张全顺说:“水先提来,可不用急着将他浇醒。”
他又将小勺拿出来,走向智慧:“这里还有一个嘴没那么硬的。”
智慧一听,吓得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个,那个谁,我可是佛门弟子哦,你伤害我会遭天打雷劈的,如来佛祖不会原谅你的,送子观音会让你生儿子没屁眼的……啊!”
张全顺才不理会智慧的垂死挣扎,在他背上挖了一勺,智慧痛的大叫。
他每挖一勺,智慧就大叫一声。
刘大洪看到房梁上的灰尘也被智慧高八度的叫声给震了下来,狱卒被吓了一跳,将脚边的水桶踢倒了,张全顺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比这惨的声音他听的多了。
智慧身上还没挖到十个洞,就头一歪昏了过去。
张全顺制止盖世,对狱卒说:“将他浇醒。”
狱卒将桶里剩的半桶水浇到盖世头上。
盖世其实在智慧尖叫的时候就已被吵醒了,他闭着眼睛继续装昏,这半桶水浇下来,他本想继续装装的,可水呛进他的鼻子里,他被呛得装不下去了。
张全顺拿起地上盖世的破烂上衣,擦擦盖世脸上的水:“佛骨在哪里?”
“桃源。”盖世鼻子里有水,很不舒服。
张全顺却当他在消遣自己:“你怎么不说在西天极乐世界呢?”
他拿起小勺又开始挖盖世背上的肉,一撒盐,盖世又昏了过去,然后就换智慧。
一天下来,两人被扔进牢房的时候,只能趴在薄被上喘气,背上一块好肉都找不到。
天气已转凉,他们的上衣被狱卒剪破,又被泼醒他们的水浸湿,根本没办法穿,两人咬牙坐起来,将被子披在身上,侧身用肩膀和手臂靠着墙。
智慧眼泪汪汪的看着盖世:“大当家,你说明天他们又会用什么法子来对付我们?”
“不知道,哭什么哭?你才被挖几个洞啊,要哭也该我先哭吧?”盖世看智慧的怂样,本想好好骂他两句,可说出来的话却有气无力。
智慧擦掉眼泪:“我从小就特别怕痛,我要是不怕痛,肯让人随便把砖头往我头上拍,我早练成铁头功了。”
他拍拍牢房的墙壁:“就这种墙,我一头就能撞出去。”
“智慧,反正咱们也闲着没事做,赌一把怎么样?”盖世想缓和一下气氛,苦中作乐。
“赌什么?”
“三千两,赌我背上的洞是单数还是双数。”盖世说。
“我们身上的东西都被白如风给搜去了,你输了拿什么来赔给我?”智慧也强打起精神。
“大不了把妹妹输给你。”盖世很不负责的把吴双押了下去。
“我可没胆子要。”智慧做出害怕的模样,他突然想起一个人,神情黯然:“羽仙不知道现在在哪里。”
“等我们出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她,她要是还不愿意嫁给你,就算是绑,我们也会把她给绑上花轿的。”盖世说。
第十一卷佛光普照天一生水 桃花依旧笑春风 (6)探监
智慧对活着离开大牢已没什么信心了:“我们真能离开这里吗?”
“当然能。”盖世目光坚定。
每天都吃不饱,还要受酷刑,盖世和智慧都快没人形了。
张全顺全用一些不伤性命,只伤皮肉的法子来折磨他们,而且还每天花样翻新,绝不重样。
等吴双和东郭晋来探望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没法坐在椅子上了,而是如一摊烂泥般依在墙角,吴双和东郭晋差点认不出体无完肤的他们了。
吴双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哥~~”
东郭晋满腹气愤:“白如风这次居然将张全顺调到京城来了,真够毒的。”
盖世想伸手帮吴双擦眼泪,手刚动了动,便痛的他直冒汗:“别哭了,没事的。”
东郭晋看这么冷的天气,他们还只穿着单薄而破烂的上衣,忙将自己的薄袄给脱下来,披在智慧身上,吴双也是做少年装扮,她也忙将自己的薄袄脱下来给盖世披上。
盖世说:“没事的,爹以前教我们的一篇文章里不是说过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等你哥哥我若能忍到出去,别说是偷王之王了,武林盟主也非我莫属了。”
吴双刚擦干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她一边哭一边说:“哥,白如风和贺天翔在刑部大堂上的证词对你都很不利,我和东郭打算……”
她压低了声音:“劫狱!”
“乖。”盖世忍痛用尽全身力气擦擦吴双的眼泪:“你先出去,我有事和东郭说。”
吴双此时也不和盖世唱反调了,她从怀里拿出一瓶金创药塞进盖世怀里:“你若出了事,我便杀了贺天翔为你报仇。”
她抹着眼泪出去了。
盖世问东郭晋:“你有几成把握救我们出去?”
东郭晋想了想:“铁哥明天回来,他,我,吴双,我舅舅,我们几人合力,有三成把握。”
东郭晋这段时间已将大牢的守卫调查清楚了,除了六扇门的那几个好手外,白如风请来的那几个御前侍卫也不是省油的灯。
听到东郭晋只有三成把握,智慧仿佛已看到法场在向他招手,他深吸了一口气:“东郭,在山寨我住的木屋外,左边第三棵松树下,埋着我在少林寺存下的私房钱,你替我去找找羽仙,把这笔钱给她,我希望她以后的日子能过的舒服点。”
盖世也感染到智慧悲伤和绝望的情绪:“东郭,我就吴双这一个妹妹,我妹妹这个人吝啬,小气,还很贪财……吴双怎么这么多缺点啊……其实她心底是很善良的,我把她交给你了。”
东郭晋郑重的说:“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盖世喘了几口气:“你娘的那个小院,我住的那间屋的横梁上,藏着我从月神那里刮来的珠宝首饰,你拿去给唐宝儿,人将其死,其言也善,她要不是嫁给了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四处飘零,这些珠宝算是我给她的嫁妆,让她找个好男人改嫁吧。”
“你们都在说些什么?”东郭晋也觉得鼻子酸酸的:“我一定会把你们给救出去的。”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冲动,转身打开门,飞快的离开。
东郭晋出现在唐宝儿面前时,脸色铁青的提着一个布包。
唐宝儿见她脸色不善,忙将他让进屋,并将自己刚买的丫鬟秋叶支开,自己亲手为东郭晋倒了一杯茶:“怎么这么好的来看我呢?”
东郭晋板着脸将布包扔在桌上。
唐宝儿疑惑的打开,里面珠宝璀璨的光华,映得她脸上也仿佛在发光,她得眼睛也在发光,任何一个女人看到这么多精致华美的珠宝都会眼睛发光的。
唐宝儿拿起吴双曾戴去参加拍卖会的珍珠项链,在自己脖子那里比划:“好看吗?”
“这是盖世给你的,他希望你能找个好男人改嫁,不要再四处飘零了。”东郭晋这句话中充满了嘲讽:“贺天翔害得盖世落入这步田地,你若和他在一起,只怕盖世会死不瞑目。”
说完,他拂袖离去。
唐宝儿看着桌上的珠宝发了半天的呆,忽然站起来,将布包包好,叫秋叶雇来一辆马车直奔刑部大牢。
唐宝儿是在审讯室看到盖世的,她是一路闯进来的,因为她长得很美,武功也不弱,守卫之前也看她来探望过人,阻拦的也不十分用心,甚至还有狱卒为她引路。
唐宝儿冲进审讯室时,张全顺正在烧烙铁,看到唐宝儿冲进来,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又低头看盆中的烙铁去了。
刘大洪站起来,看是这么个娇弱美丽的女孩,语气也不太强硬:“你是什么人?狱卒,将她拉出去。”
这一切唐宝儿看不到,也听不到,她打开房门的那一刹那,就看到被绑在十字形木架上,遍体鳞伤的盖世。
盖世脸上倒是一点伤都没有,他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你这件衣服的颜色很适合你。”
已是初冬,唐宝儿身上披了一件大红色的披风,衬得她肤白如玉,也衬得她得眼泪更加晶莹。
第十一卷佛光普照天一生水 桃花依旧笑春风 (7)狻猊
刘大洪和狱卒都不禁失了神。
张全顺却仿佛根本没看到这个人,他拿起烧红的烙铁走向盖世。
“住手!”唐宝儿冲上去挡在盖世身前,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盖世虽只是她的挂名相公,可好歹是她的所有物,她都没把盖世伤成这样,这个人凭什么?
她大声说:“你们谁敢动他,我就要谁的命。”
唐宝儿身材娇小,站在盖世身前,只到盖世的肩头。
刘大洪看她弱不禁风的样子,根本没把她的威胁当回事,可看到此时此景,也知道审不下去了。
刘大洪对狱卒使个眼神,狱卒将盖世和智慧从木架上解下来,抬回牢房里,唐宝儿也跟着走进牢房,狱卒看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心生怜惜,也不阻拦她。
唐宝儿先用薄被将赤裸着上身的盖世盖住,又拿被子盖在智慧身上。
智慧艰难的说:“谢谢唐姑娘。”
“不用谢。”唐宝儿在盖世身边坐下,解下披风里装珠宝的布包:“你这是什么意思?”
盖世苦笑了一下:“你也看到我这个模样了,以后不能照顾你了,你找个好男人改嫁吧。”
“你以前也没照顾过我啊。”唐宝儿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下来了:“我那样对你,时时都想杀了你,你却临死都还念着我……”
“我们虽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可你毕竟是我娘子,我娘从小就教我,做男人最重要的是有责任心,我不能看着你在我死后衣食无着,这是我做为你相公,应该为你做的。”
唐宝儿听他这么一说,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我也不是真的想杀你啦,你想想啊,我可是武林第一美人呢,最起码也得嫁一个东郭晋那样出身名门,风度翩翩得英俊少年啊,谁知却嫁给了你这个不如流得小贼,当然会觉得很难过啦……唐家的人都因为我爹的事厌弃我……连爷爷也把我给草草嫁给你……现在还让唐灵儿顶了我的名字,我现在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了……我现在不是武林第一美人,也不是唐家的小姐了……我从没好好对过你……你却这样为我打算……”
她红着脸叫道:“相公。”
盖世看她这个模样,忍不住逗她:“真好听,再叫一遍。”
唐宝儿红着脸,声音低的快听不见了:“相公。”
“冲你叫的这么甜,我允许你不用守丧三年,我死后第二天你就可以改嫁了。”盖世说。
“讨厌。”唐宝儿娇嗔道。
智慧怕他们说出更肉麻的话,咳嗽一声:“大当家,唐姑娘,这里还有人。”
唐宝儿忙转开话题:“我听东郭说,是贺天翔将你们害成这样的,敢害我老公,我不会饶过他的。”
“别傻了,贺天翔的武功比你高出好几截,你不是他的对手,不要因为一时感动去做一些傻事。”盖世说。
唐宝儿理理他的头发:“美丽的女人,解决问题是不需要自己动手的。”
她拿起地上的布包,站起来走到牢房门前,回头看了盖世一眼:“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的。”
这天夜里三更,一顶华丽的小轿,由四个健壮的轿夫抬着,从京城方向来到刑部大牢门外。
门口如泥塑般的守卫动了动,喝道:“站住,什么人?”
轿帘被掀开一道缝,从轿子里伸出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这只手中握着一个晶莹的玉牌,玉牌上刻着一只怪兽。
龙生九子,九子不同,这只怪兽正是龙的九个儿子之一的狻猊。
这个玉牌代表了一个人,一个在皇城里也能呼风唤雨的人。
守卫忙将大门打开,小轿长驱直入,到了大牢铁门前,轿中人才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有帽子的黑色披风,帽檐压的很低,他的脸藏在一片阴影中。
一个轿夫取下轿边的灯笼,用火折子点燃,灯笼上画的一枝桃花,在闪烁的灯光中,显得有三分诡异。
轿夫轻轻在狱卒耳边说了一句话。
大牢的铁闸层层打开,轿夫和轿中人跟着狱卒走进大牢,一直走到盖世和智慧的牢房。
轿夫放了一锭元宝在狱卒手中:“天冷了,给各位兄弟买酒喝,你等会再过来吧。”
一身是伤的盖世和智慧本就睡的不熟,此时已被脚步声和火光弄醒了,他们看到灯笼上的桃花,瞳孔缩成针尖大小,该来的总算是来了。
轿夫将灯笼插在牢房的墙上,墙上本没有插灯笼的地方,可他就这么随随便便的一插,灯笼杆就被插进了墙里。
轿夫低着头出去,守在牢房门外。
轿中人掀开头上的帽子,对盖世浅浅一笑:“偷王盖世,幸会。”
虽然他穿的不是淡粉色的长衫,虽然盖世只是躲在一边偷看过他,可盖世依旧一眼就认出了他——桃源前任江南的堂主,在少林惨败在贺天翔剑下后就行踪成迷的笑春风。
笑春风脸上的笑容温暖如春风:“我们没见过面,你或许听说过我的名字,我姓笑,笑春风。”
盖世他们第一次去杭州找贺天翔晦气的时候,被笑春风买通醉月楼的月姨在饭菜里下药,只有盖世被他们带走。
第十一卷佛光普照天一生水 桃花依旧笑春风 (8)棋子
笑春风和初桃设了一个局,想骗盖世,没想到反而被盖世骗了。
笑春风曾扮成宋老九的模样,假装是东郭晋和贺天翔唱双簧,他只道自己认得盖世,盖世从来没有见过他。
盖世有气无力的说:“你来做什么?”
“我是桃源的人。”笑春风指指灯笼上的桃花:“对桃源,盖寨主应该不算陌生吧?”
盖世吃不准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略知一二。”
笑春风说:“你这次入狱,都是我们大小姐布的局……”
“我知道。”
“三姑娘栽在你手里,大小姐要为她出口气而已。”
初桃是谷主的义女,只被称为姑娘,而这位大小姐却是谷主的亲生女儿。
盖世他们现在不但伤痕累累,日日接受酷刑,还在江湖上名声扫地,被人唾弃。
可笑春风却轻描淡写的说来,仿佛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就好像他不小心撕破了一把折扇。
他问道:“盖寨主,大小姐要我问你,你服气吗?”
这位大小姐做这么多事,不过是为出口气而已。
盖世还能说什么呢?
“服气,太服气了。”
他的回答似乎在笑春风的意料之中,笑春风说:“大小姐说了,你若是服气了,便让我告诉你,你要是把手中的宝典拿出来,再帮大小姐找到其余的宝典,大小姐便放了你们。”
盖世喘着气:“你想我们和贺天翔一样做你们的走狗?”
“贺天翔不过是大小姐的一颗棋子而已。”笑春风说:“大小姐很是看重你们的,希望你们能加入我们桃源。”
盖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离开大牢的机会,至于出去以后要不要乖乖听这位桃源大小姐的话,那是以后才烤炉的问题。
盖世装作很挣扎的样子:“好,只要你们放了我们,我去帮你们找宝典。”
笑春风轻轻鼓掌:“识时务者为俊杰,盖寨主将来的成就必定更胜从前。”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蹲下身,倒出两粒丹丸,喂盖世和智慧一人吃下一粒:“这些丹丸对人没有害处,只是盖寨主一向侠踪难寻,为了确保能和盖寨主保持联系,希望盖寨主不要介意。”
他从怀中拿出另一个较大的瓷瓶,放在地上:“这些解药能缓解你刚刚吃下的毒药,每个月一粒,这里的分量够你们两个人用三个月,如果想要以后的解药,三个月拿到宝典的一部分,到京城来找我。”
盖世问:“京城这么大,我去哪里找你啊?”
笑春风淡淡一笑,笑容中颇有深意:“春风得意楼。”
好在盖世没有力气表现他的惊讶了,他说:“没想到你也有是个喜欢流连花丛的人。”
笑春风笑而不答,他拍拍手,守在门外的轿夫走进来,伸手取下墙上的灯笼,往外走。
笑春风戴上帽子:“盖寨主,请静候佳音。”
第二天,白如风被叫去刑部,得知这件案子已由三王爷接手。
而自称是三王爷幕僚,来接手这件案子的正是笑春风。
白如风不但将手中所有与佛骨案有关的资料交出来,还将张全顺调回原来的衙门。
不出十天,笑春风将佛骨交到刑部,说是按盖世的招供找到的,刑部尚书忙判结案,因为已是冬天了,盖世和智慧被判明年秋后处斩。
这天,白如风从刑部出来,正好遇到来领回佛骨的承丰。
白如风忙快步走下石阶:“大师。”
承丰双手合十:“佛骨能这么快找回来,真是多谢白捕头。”
白如风忙说:“大师言重了,这是我职责所在。”
承丰叹口气:“唉,我原本有三分相信不是盖施主所为,也暗暗希望这件事和智慧没有关系……可惜……”
白如风说:“大师不必为这种无耻小贼叹气。”
承丰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或许佛骨注定由此一劫吧。”
他又叹了一口气:“盖施主和智慧年轻不懂事,做了错事,年纪轻轻就身首异处,真是可惜。老衲回寺后要为他们多念几遍《金刚经》,望他来世能做个行侠仗义的大侠吧。”
白如风心中很不以为然,嘴上却说:“大师真是宅心仁厚。”
他们以为在大牢里数着日子等死的盖世和智慧,此时正躺在东郭翠珑的小院软床上养伤。
吴双他们将两张床搬到一间房里,方便照顾。
东郭晋此时正坐在房间的桌边,一边磕瓜子,一边和他们闲聊:“没想到桃源的势力这么大。”
盖世说:“我却认为他们内部出现了问题。”
智慧说:“怎么说?”
盖世说:“我们都知道桃源派了一个新的江南堂主,我们都认为笑春风败在贺天翔手下,肯定是被抓回桃源受罚了,可现在看来,他不但没受罚,还混的更好了,但他在大牢里来拉拢我们时,没有提过桃源的谷主,而是口口声声说他们的那位大小姐,所以……”
第十一卷佛光普照天一生水 桃花依旧笑春风 (9)举头三尺有神明
东郭晋接着盖世的话说:“桃源的势力越大,越可能出现内讧,就好像当今太子之位空悬,各位皇子都在努力争取皇上的注意,桃源里想做谷主的人,恐怕也在暗中积聚自己的势力。”
吴双端着两大碗药进来:“喝药了。”
盖世和智慧苦着脸将药碗接过来。
东郭晋看他们愁眉苦脸的样子,说道:“吴双,他们的病是饿出来的,你给他们炖两只老母鸡,两大碗鸡汤喝下去,保证立刻变得活蹦乱跳的。”
智慧一口喝完药,将碗递给吴双:“小僧从此戒腥荤了,我会受此牢狱之灾,又有毒药随时夺命,一定是犯戒太多,佛祖惩罚我。”
盖世不以为然的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吴双接过盖世手中的空碗:“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就是做人太糟糕,才会有这样的下场。”
“举头三尺有神明。”盖世尖着声音学吴双说话,他看吴双瞪着自己,改口道:“那你头上看着你的是什么神?”
“财神呗。”吴双回答的很干脆。
“那我呢?”盖世用食指指指自己。
“霉神!”吴双,东郭晋和智慧齐声说。
三人说完,看大家这么有默契,忍不住又齐声笑了出来。
唐宝儿购物回来,正好听到他们的笑声,她推开房门进来:“你们在笑什么?”
跟在她身后的小宝将一大堆东西放在桌上。
盖世皱着眉:“你又出去买东西?”
“你管我。”
唐宝儿现在虽然不再天天想着杀盖世了,可也对他不太亲近,当着旁人两人还算客气,若单独在一起,一定是恶言相向。
“把那些珠宝还给我。”盖世说。
唐宝儿全当没听见:“快过年了,我给你们每个人都买了新衣服。”
她拿起一个纸包走到智慧床前:“三当家,少林寺现在也不要你了,你的头发也张长了,我给你买了一件绿绸面的袄子,穿上一定很精神。”
智慧听她说起快过年了,不禁想起自己的爷爷悟真大师,他以为自己现在被关在刑部大牢,一定很担心:“大当家,我想回一趟少林。”
“你疯啦?”盖世皱着眉,不解的说:“少林寺的人都当你被关在刑部大牢呢,你要是出现在少林寺,一定是十八罗汉阵伺候,一人一棍子,就能把你给打成肉泥了。”
智慧摸摸自己的头,在摸摸自己瘦的颧骨都凸出来了的脸:“我这副模样,连我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何况是别人。”
盖世想了想:“你去吧,让小宝驾车送你去。”
他转头对小宝说:“东郭将大宝葬在少林寺的后山,你顺便去拜祭一下,若是想迁他回原籍,所有的费用都由山寨出。”
小宝摇摇头:“我去拜祭一下就行了,大哥能在少林后山日夜受佛经超度,来世必能投户好人家的。”
唐宝儿坐在盖世睡的床边剥橘子:“贺天翔约我去杭州玩。”
“不行!”盖世想也不想,一口否决。
唐宝儿说:“我可是打算帮你们监视他的哦,再暗中破坏他的好事,还能将有用的情报告诉你们,你们也能第一时间掌握他的行踪呢。”
盖世已将桃源,宝典及与贺天翔的恩怨都告诉了唐宝儿。
唐宝儿当时听了,眼睛直发光,大呼这才是江湖啊,和一个神秘莫测的门派周旋,还有一个杀不了又不想放过的,曾经是朋友,后来出卖他们而成仇人的贺天翔与他们作对。简直太有意思了,而且还有她这个武林第一美人相伴,她觉得盖世的人生简直是精彩的足以成为传奇,完全可以在武侠史上留名了。
盖世将唐宝儿手中的橘子抢过来:“贺天翔的银子可是从我这里偷去的,我眼睁睁看着他用我的银子来泡我的娘子,我有病啊?”
“你同意我也要去,你不同意我也要去,我还从来没去过杭州呢。”唐宝儿眼本就是告诉盖世一声而已,并不是要征求盖世的同意:“我也不是现在就去,我告诉他我要留在这里陪我姨妈过年,江南最美的季节不是春天吗?我告诉他,等春暖花开时,我再前往欣赏江南的美景。”
司徒空领着周萱萱进来:“吃饭了。”
东郭晋说:“铁哥还没回来呢。”
周萱萱说:“我给他留了菜了,他要等铺子关了才回来。”
盖世问吴双:“你店里生意很好吗?”
吴双得意的说:“那当然了。你现在已是穷途末路了,不如到我店里做伙计吧?每月二两银子的工钱哦。”
“我可是偷王呢,一个月最少也得两千两吧?”盖世不满的抗议。
吴双拉着司徒空往外走:“你已经被业内除名了,你那块偷王金牌就留着自我安慰吧。”
司徒空也不忘符合吴双,落井下石:“俗话说的好,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你这个前浪已经没戏了,我这个后浪会为你重新打响大山寨的招牌的。”
盖世抓过唐宝儿手中的橘子皮砸向司徒空:“你这个臭小子,吃我的,穿我的,还敢说话来讽刺我。”
司徒空回头对他做个鬼脸。
第十一卷佛光普照天一生水 桃花依旧笑春风 (10)梅花
司徒空拉着吴双离开房间。
唐宝儿对盖世说:“我去把饭菜端进来喂你吃,好不好?”
“我手还没断呢,别以为这样讨好我,我就会让你去杭州和贺天翔那个娘娘腔游山玩水。”盖世瞪了她一眼。
东郭晋翘着兰花指对智慧说:“三当家,待会我来喂你吃饭哦。”
说完,他学着女人的模样,踩着碎步离开。
东郭晋走到厨房,将吴双拉到院子里:“你们去年就没回山寨了,今年也不回去陪墉叔吗?”
吴双用眼睛瞄瞄春风得意楼的方向,咬着下唇:“我当然想回去陪爹过年啊,可是我怕被桃源的人跟踪,给我爹带去麻烦。”
东郭晋靠近吴双耳边低声说:“其实墉叔和我爹娘已经到京城了。”
“真的?!”吴双猛一抬头,正好撞到东郭晋的下巴。
两个人一个捂着下巴,一个捂着头。
“撞疼了?”东郭晋看看她的头:“小声点,你哥出了这么大的事,天下皆知,墉叔他们自然也知道啦,他们现在住在我舅舅家,很安全。”
吴双兴奋的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看到我爹?”
东郭晋看她开心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他们明天会假扮成顾客去店里。”
“太好了。”吴双开心的猛点头。
盖世和智慧从半开的窗户里,看到他们在院子里聊的很开心。
智慧说:“东郭只用了三句话就把吴双哄的这么高兴,看来有进展嘛,大当家,我可是在东郭身上押了五千两的哦。”
盖世故意和他唱反调,摇摇头:“那是因为天极不在,东郭才有接近吴双的机会。”
唐宝儿好奇的说:“天极?是谁啊?吴双的心上人?”
盖世想了想,给了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答案:“一个喜欢穿黑色衣服的男人。”
此时的天极正穿着一袭黑衣在赏雪。
他在长安城外的一个农家小院,这个小院位于一片山坡后,院中种着数株寒梅,正迎风怒放。
梅树边放着一张小桌,两把椅子,桌上用小炭炉温着一壶酒。
正是晚饭时分,厨房里飘出阵阵饭菜的香味。
海连天端着几样菜从厨房出来,他的伤已经好了。
天极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要过年了,我要赶回京城去陪一个人,你有什么打算?”
“我还没想过。”海连天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华山,当着天下群雄的面,也能再次轻松击败贺天翔,一剑震江湖,重塑海家的声威,可在华山落雁峰,他却惨败在贺天翔剑下,命虽被天极给救了回来,人却已心灰意冷。
海连天一口喝完杯中酒,又为自己倒了一杯:“我没什么地方可去。”
天极浅浅的喝了一口酒:“你不如回桃源去吧?”
海连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二公子的救命之恩,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我们海家欠桃源的都已经还清了,我不想再回那个地方去了。”
听到海连天这个回答,天极的嘴角浮现一丝难以觉察的微笑:“那你不如喝我一起去大山寨怎么样?盖世和东郭晋你都认识的。”
天极救了海连天以后,便连夜带他离开,来到长安城,然后买下了这个小院供海连天养伤。
因为他外形太惹人注目,之前都是雇了一对老年夫妇帮他做家务。
他们住在城外,周围没有住家,老年夫妇眼花耳聋,又不识字,虽然城墙外贴着盖世落网的消息,他们却是一点都不知道。
海连天想了想,摇摇头不说话。
天极也不勉强他:“我明天就要动身去京城了,你若不介意,可以在这里住。”
海连天沉默的点点头,他现在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了。
天极看他这模样,微微一侧头,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离他最近的一枝树枝上的梅花的花瓣,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撕扯,一片一片的飘下,天极的手在袖中一转,这些花瓣还没落到地上,便被一阵忽然出现的风一托,飞到桌上,排成了一个天字。
天极对睁大了眼的海连天说:“武学之道,不止是招数而已,你学的那两招独孤九剑,虽已是登峰造极的剑法了,可偏偏被贺天翔用独孤九剑中的另一招给击败了,你可想过为什么?”
为什么会败?
这个问题海连天想了很多遍了:“我曾经轻而易举的击败了他,第二次就比较轻敌了。”
“这只是一个原因而已,最主要的是因为贺天翔用的,才是独孤九剑中的杀着。”天极看着海连天的双眼:“教贺天翔这一招的,必定也是桃源的人。”
一阵风吹来,轻轻拂落桌上的花瓣,红色的花瓣落在白色的雪地上,红的分外妖娆,这种红,竟有七分像血的颜色。
第二天一早,天极便动身去京城。
盖世也被吴双硬拖上马车,和她一起去店里。
盖世坐在厚厚的软垫上,心里很不高兴:“我现在是病人,我需要静养,干嘛这么早把我叫出来?”
小宝驾车载智慧去少林了,这辆马车是在街上随便雇来的,吴双怕车夫是桃源的耳目,不敢说吴墉他们今天要来店里,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对啊,所以要出来晒晒太阳,走动走动嘛。”
第十一卷佛光普照天一生水 桃花依旧笑春风 (11)爹
盖世掀开车窗的布帘,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那也得找个好天气啊。”
吴双不耐烦的说:“你不是一直想到我店里去看看吗?我这个大老板亲自带你去参观,够给你面子了吧?”
都已经出了门,被拉上车了,盖世抗议也没有用了,他拢拢身上的袄子,打个哈欠,闭着眼睛假寐。
早一步骑马来的东郭晋和铁千骑已在门外等他们了。
马车一到,一个扶人,一个拿车上的软垫,将盖世安顿到帐房的躺椅上。
吴双对铁千骑说:“铁哥,快过年了,咱们的年货还没置齐呢,你回去和萱姐合计一下,看看还缺点什么。”
铁千骑答应一声,转身往外走。
“铁哥。”吴双又叫住他:“你叫上司徒空一起去买烟花爆竹,我今天没带他出来,他正在家里生闷气呢。”
“这小子,练功怎么没这么积极呢。”铁千骑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吴双对一身伙计打扮的东郭晋说:“柜上那几个伙计我都让他们回家了。”
东郭晋点点头。
吴双转头对盖世说?:“哥,你在这喝茶歇着,桌上有最新的《纵横江湖》,我和东郭去外面看店啦。”
快到中午了,吴墉和南郭百手才来到吴双开的吴记棺材铺。
两人在外貌上做了乔装,东郭晋和吴双一时没认出他们。
东郭晋说:“两位想看点什么?”
南郭百手本想和他们开开玩笑,吴墉一见吴双,就开口说:“双儿。”
吴双一听这个熟悉的声音,眼泪一下就掉了出来:“爹。”
东郭晋忙侧身挡住她:“有什么话到里面再说。”
吴双忙用衣袖擦干眼泪。
东郭晋用正常的声音说:“两位谈的可是大买卖。”
吴双也配合:“两位请里面谈。”
吴双将吴墉和南郭百手领进里面的帐房。
正在翻看《纵横江湖》的盖世,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的说:“吴双啊,我饿了,中午你得请我吃点好的。”
“世儿。”吴墉看到盖世消瘦的脸,心痛的叫道。
盖世抬起头,南郭百手已冲上去捏他的脸了:“怎么瘦成这样了?”
吴双抱住吴墉:“爹,我想死你了。”
吴墉拍拍她的背:“好啦,好啦,这么大了还哭鼻子。”
东郭晋看南郭百手心痛的看着盖世,有些吃醋:“南郭先生八五八书房,你到底是谁的爹啊?”
从心里来说,南郭百手对自己亲手带大的盖世感情还要深一点。
他干笑两声:“当然是你爹啦。”
东郭晋摸摸鼻子:“我出去看店。”
吴双拉住他的衣袖:“把门关了,你陪南郭叔叔聊聊天,我去做几样小菜,你们好好喝两杯。”
这顿饭一直吃到夜深,盖世,东郭晋和吴双,将最近一年的经历将给吴墉和南郭百手听。
饭后,东郭晋和南郭百手送盖世回小院。
吴双和吴墉扮成另一个模样,从后墙翻出去,在街上慢慢的走着。
吴双从怀中拿出笑春风给盖世他们的解药:“爹,你看看这是什么药,能看出哥是中的什么毒吗?”
吴墉倒了一颗出来收好:“你哥不是认识了桃源炼药的那个小姑娘吗?你们怎么不去问那个小姑娘?”
吴双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啊。”
吴墉说:“你哥是个做事不考虑后果的人,这件事虽能逢凶化吉,以后难保桃源不会再为难你们,你们要小心啊。”
吴双挽着吴墉的胳膊,看看天上的星光:“爹,对不起,老是让你担心。”
吴墉拍拍她的手:“养儿一百岁,操心九十九,谁让我是你爹呢?”
吴双将头靠在吴墉肩上:“爹,等桃源的事了结以后,我就回山寨去陪你,每天都做很多好吃的给你吃。”
“嗯,乖。”吴墉拍拍吴双的手,两人静静的走在雪地里。
将吴双送回小院后,吴墉也回到东郭安的大宅。
可很快他就换了衣服,在脸上戴上一个木雕的面具,面具的右眼角,画着一朵精致的桃花,他拿着一把伞,轻轻推开窗户,施展轻功从房顶离开。
他挣开伞,伞上画的是一枝盛放的桃花。
一阵风吹来,他仿佛没有重量般,飘到另一个房顶上,他就这样一直飘到春风得意楼。
守在门外的探子已通知了笑春风。
笑春风推开二楼的窗户,他怀中还依着一个美人,他手中握着一杯酒。
他的手下说,来得是桃源的人。
什么人?
大小姐这边的?还是……?
笑春风依旧保持着微笑,他看到一个人影飘到春风得意楼的大门围墙上,人影手上那把伞上,画着一枝桃花,来人微微抬起伞,露出脸,看到那张面具,笑春风手中的酒全倒在了他怀中的美人身上。
第十一卷佛光普照天一生水 桃花依旧笑春风 (13)离别
东郭晋将一只爆竹向上抛起,他施展轻功飞起,用手中的香点燃引线,再飞起一脚,将爆竹踢的更高,爆竹在半空中炸开。
“我也来!”
盖世和司徒空齐声说,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燃手中的爆竹,往空中一抛,两只爆竹在空中相撞,然后同时炸开。
司徒空开心的跳来跳去:“真有意思!”
“看我的。”吴双手中扣住三只在地上旋转着发光的小烟花,同时点燃引线,然后用满天花雨的手法,分别打向盖世三人。
盖世用手中的香一点,小烟花旋转着往上飞。
东郭晋拿出袖中的折扇,展开在烟花的下面一托,小烟花也旋转着向上飞。
司徒空如踢毽子般,用脚尖一踢,小烟花也飞向了夜空。
吴双手中又扣住一把烟花,扔向空中燃烧的烟花。
一时间无数燃烧的烟花纷纷落下,盖世,东郭晋和司徒空,或踢或点,各显其能,将落下的烟花不停的打向夜空,无数烟花不停的起起落落,很是好看。
吴墉轻轻在天极耳边说:“你随我来。”
两人不动声色的离开,绕到屋后。
吴墉说:“我已打听过了,你这次是未经允许,擅自出谷的。”
天极的眼中涌起一阵敌意,气劲布满全身。
吴墉装作没有看到,继续说:“谷主夫人派了四长老出来捉拿你。”
他看着天极的双眼:“你的嫁衣神功练到第几重了?”
天极愣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第三重。”
吴墉点点头:“你知不知道嫁衣神功练到第四重后,要将全身功力过给他人,再从头练过?”
“为他人做嫁衣……”天极见吴墉并无敌意,收起内劲,他脸上说不出的阴郁:“他们让我练嫁衣神功,本就没安什么好心肠,不过是让我为他们积聚内力而已。”
吴墉叹口气:“你是香蕊的儿子,我不能看你过你不想过的生活,过完年,世儿他们要去庐山,你就随我走吧。”
“是。”天极说,
等智慧回来后,盖世,东郭晋,吴双和智慧动身去庐山。
铁千骑,周萱萱回大山寨去,南郭百手本来就要留在京城陪东郭翠珑,正好和小宝一起帮吴双看店。
“我也要去!”司徒空抱着盖世的大腿。
盖世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扔给南郭百手:“二郭头,这小子就交给你了。”
南郭百手一把接住司徒空,轻轻将他放在地上:“我是你们家的奶娘啊?养大你这个臭小子还要再养一个?你给过我多少工钱啊?”
盖世一边挽衣袖一边说:“造反了是吧?你不过是个二郭头,我才是大当家!你还好意思问我要工钱?你看你把我给带的,面黄肌瘦,营养不良,武功低微,四处挨打……说起来你还是一代名人,百变魔盗呢,拿到当铺里也值二两银子的呢,我被你养成什么样了?说到这里我就有气,要算旧帐是吧?咱们来好好算算!”
“晋儿,别说老爹没提醒你,跟着姓盖的小子混,没前途的。”南郭百手一只手牵着东郭翠珑,一只手拦腰抱起司徒空,迅速消失在院墙后。
吴墉一只手拉着盖世,一只手拉着吴双:“爹没什么本事,帮不了你们什么,你们自己多加小心。”
“知道了,爹。”
吴双和天极告别:“我爹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你替我多照顾他一点。”
天极的眼角瞄到正板着脸看着他们的东郭晋,他故意亲昵的捏捏吴双的脸:“你放心吧。”
智慧此时已剃了发,恢复了僧人的打扮,他看看脸色阴沉的东郭晋,叹口气:“走吧。”
四人翻过院墙,小巷里停着一辆马车。
东郭晋坐上车夫的位置,盖世打开车门。
被点了穴的唐宝儿坐在车里,看到盖世,她狠狠的说:“你最好永远不要解开我的穴道,否则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
盖世懒洋洋的在她对面坐下:“后悔也比戴绿帽子强。”
等吴双和智慧上车后,东郭晋一扬鞭,马车飞快的跑起来。
第十一卷佛光普照天一生水 桃花依旧笑春风 (10)梅花
司徒空拉着吴双离开房间。
唐宝儿对盖世说:“我去把饭菜端进来喂你吃,好不好?”
“我手还没断呢,别以为这样讨好我,我就会让你去杭州和贺天翔那个娘娘腔游山玩水。”盖世瞪了她一眼。
东郭晋翘着兰花指对智慧说:“三当家,待会我来喂你吃饭哦。”
说完,他学着女人的模样,踩着碎步离开。
东郭晋走到厨房,将吴双拉到院子里:“你们去年就没回山寨了,今年也不回去陪墉叔吗?”
吴双用眼睛瞄瞄春风得意楼的方向,咬着下唇:“我当然想回去陪爹过年啊,可是我怕被桃源的人跟踪,给我爹带去麻烦。”
东郭晋靠近吴双耳边低声说:“其实墉叔和我爹娘已经到京城了。”
“真的?!”吴双猛一抬头,正好撞到东郭晋的下巴。
两个人一个捂着下巴,一个捂着头。
“撞疼了?”东郭晋看看她的头:“小声点,你哥出了这么大的事,天下皆知,墉叔他们自然也知道啦,他们现在住在我舅舅家,很安全。”
吴双兴奋的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看到我爹?”
东郭晋看她开心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他们明天会假扮成顾客去店里。”
“太好了。”吴双开心的猛点头。
盖世和智慧从半开的窗户里,看到他们在院子里聊的很开心。
智慧说:“东郭只用了三句话就把吴双哄的这么高兴,看来有进展嘛,大当家,我可是在东郭身上押了五千两的哦。”
盖世故意和他唱反调,摇摇头:“那是因为天极不在,东郭才有接近吴双的机会。”
唐宝儿好奇的说:“天极?是谁啊?吴双的心上人?”
盖世想了想,给了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答案:“一个喜欢穿黑色衣服的男人。”
此时的天极正穿着一袭黑衣在赏雪。
他在长安城外的一个农家小院,这个小院位于一片山坡后,院中种着数株寒梅,正迎风怒放。
梅树边放着一张小桌,两把椅子,桌上用小炭炉温着一壶酒。
正是晚饭时分,厨房里飘出阵阵饭菜的香味。
海连天端着几样菜从厨房出来,他的伤已经好了。
天极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要过年了,我要赶回京城去陪一个人,你有什么打算?”
“我还没想过。”海连天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华山,当着天下群雄的面,也能再次轻松击败贺天翔,一剑震江湖,重塑海家的声威,可在华山落雁峰,他却惨败在贺天翔剑下,命虽被天极给救了回来,人却已心灰意冷。
海连天一口喝完杯中酒,又为自己倒了一杯:“我没什么地方可去。”
天极浅浅的喝了一口酒:“你不如回桃源去吧?”
海连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二公子的救命之恩,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我们海家欠桃源的都已经还清了,我不想再回那个地方去了。”
听到海连天这个回答,天极的嘴角浮现一丝难以觉察的微笑:“那你不如喝我一起去大山寨怎么样?盖世和东郭晋你都认识的。”
天极救了海连天以后,便连夜带他离开,来到长安城,然后买下了这个小院供海连天养伤。
因为他外形太惹人注目,之前都是雇了一对老年夫妇帮他做家务。
他们住在城外,周围没有住家,老年夫妇眼花耳聋,又不识字,虽然城墙外贴着盖世落网的消息,他们却是一点都不知道。
海连天想了想,摇摇头不说话。
天极也不勉强他:“我明天就要动身去京城了,你若不介意,可以在这里住。”
海连天沉默的点点头,他现在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了。
天极看他这模样,微微一侧头,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离他最近的一枝树枝上的梅花的花瓣,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撕扯,一片一片的飘下,天极的手在袖中一转,这些花瓣还没落到地上,便被一阵忽然出现的风一托,飞到桌上,排成了一个天字。
天极对睁大了眼的海连天说:“武学之道,不止是招数而已,你学的那两招独孤九剑,虽已是登峰造极的剑法了,可偏偏被贺天翔用独孤九剑中的另一招给击败了,你可想过为什么?”
为什么会败?
这个问题海连天想了很多遍了:“我曾经轻而易举的击败了他,第二次就比较轻敌了。”
“这只是一个原因而已,最主要的是因为贺天翔用的,才是独孤九剑中的杀着。”天极看着海连天的双眼:“教贺天翔这一招的,必定也是桃源的人。”
一阵风吹来,轻轻拂落桌上的花瓣,红色的花瓣落在白色的雪地上,红的分外妖娆,这种红,竟有七分像血的颜色。
第二天一早,天极便动身去京城。
盖世也被吴双硬拖上马车,和她一起去店里。
盖世坐在厚厚的软垫上,心里很不高兴:“我现在是病人,我需要静养,干嘛这么早把我叫出来?”
小宝驾车载智慧去少林了,这辆马车是在街上随便雇来的,吴双怕车夫是桃源的耳目,不敢说吴墉他们今天要来店里,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对啊,所以要出来晒晒太阳,走动走动嘛。”
第十一卷佛光普照天一生水 桃花依旧笑春风 (12)大年三十
美人还来不及惊呼,笑春风已从窗口飞了出去,她定睛一看,围墙上的人影也不见了,墙上的积雪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看不到任何脚印……
笑春风跟在吴墉身后,一路来到城外。
到了一片小树林中,吴墉暗运内力,确定没有旁人后,才站定。
笑春风忙停住身形,单膝跪下:“大……”
吴墉手往后一指,一股气劲从他指尖射出,激起笑春风面前的一团雪,这团雪直打进笑春风的嘴里,笑春风后面的话也硬生生咽进嘴里。
吴墉缓缓转过深,他脸上的木雕面具用漆涂成了黑色,更衬得眼角那朵桃花妖艳而诡异。
他故意将声音逼的好似两片木头在摩擦,干哑而没有情绪:“起来吧。”
“是。”笑春风忙站起来,却低着头,不敢看吴墉。
笑春风从来没有见过吴墉,可他听说过这张面具,桃源中每个小孩都听说过这张面具的故事,也知道这张面具所代表的那个人,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能亲眼看到这个传说中的人。
吴墉继续用那种干哑的声音说:“你在少林败在贺天翔剑下,居然没有回谷接手惩罚,看来他年纪大了,脾气倒是变好了。”
“属下办事不当,理应受罚。”笑春风反手脱下自己的衣服,转身将自己的背亮给吴墉看,他背上有一道烧灼过的痕迹,仿佛是有人用一根烧红的细铁棍在他背上划出来的。
“火蚕?”吴墉的脸色被面具遮住,他示意笑春风将衣服穿上:“动用了火蚕,你还能活着,他最近在吃斋念佛么?”
“是大小姐恰好回谷,救了小人的性命。”笑春风老老实实的回答。
吴墉的眼神飘向京城方向:“难怪你会出现在京城,桃香她好么?”
笑春风穿好衣服:“托大人的福,大小姐挺好的。”
“天极离谷了,她可知道?”吴墉问。
“二公子是擅自离谷的,夫人已派了四长老出谷来捉拿他,我们也收到命令,见者立即擒拿。”笑春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二公子和一个被称为偷王的少年,曾一道出现在京城,现在没有二公子的行踪。”
“嗯。”吴墉并没有问任何关于盖世的问题,他不想让桃源的人察觉他与盖世的关系,这么多年苦心经营,从盖世这次入狱,他发现桃源的势力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了。
吴墉将内力逼到右手食指上,隔空在雪地上写了一张药方:“依此药方配成药膏,外敷三个月,可消你背上的伤痕。”
笑春风忙跪倒在雪地上:“多谢大人恩赐。”
“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
一阵风吹来,等笑春风抬起头,吴墉已不见了影踪。
笑春风忙撕下一片衣襟,咬破食指,抄下药方。
他身上的火蚕之伤,乃是在沉睡千年的火山深处,独有的火蚕爬过造成的。
这是桃源的酷刑之一,这火蚕生长在地底,没有双目,一般以食岩浆为生,也喜食人脑。桃源用刑的时候,将受刑人四肢用铁链吊起,整个人吊在半空中,再放一只火蚕在受刑人身上,火蚕在人身上不辨方向的乱爬,留下烧灼般的痕迹,就如一股滚烫的岩浆在身上流过。只有爬到耳,鼻,口,眼,才会进入颅内,吞食大脑。
笑春风在火蚕之刑下,还能抱住性命,实乃万幸,但他背上的伤痕,每到午时太阳最猛烈的时候,就会如烧灼般的疼痛,如火蚕附体,令人痛不欲生。
大年三十的夜里。
智慧在少林后山,吴双和司徒空养过伤的山洞,和悟真大师见面。
悟真大师虽修行多年,自认为看淡生死,可看到自己唯一的孙子仍在人间,还是忍不住老泪纵横,唏嘘不已。
小宝坐在大宝的墓前,一边喝酒,一边将最近发生的事讲给大宝听:“大小姐店里的生意很好……大当家现在也没事了……年终大小姐封了双份的分红给我……哥,我很想你……”
海连天还留在长安城外的小院中,听到远处的爆竹声,他心中不免升起一丝寂寞的感觉,为免自己胡思乱想,他拿起斧头去小院后的树林里砍柴。
在树林里,海连天看到一个一身黑衣的人,背上背着一把长剑,手中握着一壶酒,坐在最高的一棵树上,忧伤的看着远处喧闹的村庄。
树上人也看到了海连天,两人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寂寞的颜色。
海连天叹口气:“我一个人住在前面的小院里,你若不介意,请来喝一杯,我还包了饺子。”
树上人轻轻从树上跳下来,这人正是盖世的老熟人,无名杀手李定北。
李定北上下大量海连天,特别是海连天的右手:“你用剑?”
“我已不配再用剑。”海连天神情黯然,他轻轻的说出自己的名字:“我叫海连天。”
失踪几十年,忽然出现的海家传人海连天,在华山又一次惨败在凤鸣剑下的消息,天下皆知,李定北当然也听说了。
他对眼前这个,和他一样,浑身透露着孤独的少年很有好感:“你包了饺子?”
“嗯。”海连天领着他往小院走。
东郭翠珑的小院倒很是热闹,大家围着桌子吃年夜饭。
南郭百手和铁千骑一边喝酒一边聊以前闯荡江湖的趣事,吴墉和天极在一旁听着,听到好笑处,天极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容。
东郭翠珑,周萱萱和唐宝儿在一边窃窃私语,聊一些女人的话题。
几个年轻人在院子里放烟花爆竹。
第十三卷横看成岭侧成峰 远近高低各不 (1)庐山
等盖世到达庐山已是春天了。
庐山地处江西省北部的鄱阳湖盆地,九江市以南,滨临鄱阳湖畔,雄峙长江南岸。庐山山体呈椭圆形,长约25公里,宽约10公里,绵延的90余座山峰,犹如九叠屏风,屏蔽着江西的北大门。庐山以雄、奇、险、秀闻名于世,素有“匡庐奇秀甲天下”之美誉。巍峨挺拔的青峰秀峦、喷雪鸣雷的银泉飞瀑、瞬息万变的云海奇观、俊奇巧秀的园林建筑,一展庐山的无穷魅力。
他们到庐山后,一刻不停的将庐山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找了个遍,也没找到丝毫与宝典有关的线索。
转眼他们已在庐山待了小半个月了。
他们住在被“茶圣”陆羽评为“天下第一泉”,著名的医疗温泉谷濂泉旁的谷濂客栈里。
闲着无事,几人包下一个一分为二,可以男女共同泡的鸳鸯泉,享受悠闲的时光。
这个温泉被围在一个小木屋中,中间被矮矮的岩石分开,趴在岩石上就能看到对面,可如果只是这么泡着,还是很有隐秘性的。
盖世和智慧闲聊:“令李白赞叹不已的秀峰马尾瀑布,果然有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气势,若能逆流爬上去,再从上面跳下来,感觉一定很不错。”
唐宝儿在隔壁听见:“你去试试吧。”
盖世说:“你是不是想我一头栽下来摔死了,你好去杭州找贺天翔那个小白脸?”
唐宝儿柔声道:“我不会去的,你不信就死一次试试。”
盖世没好气的说:“我还能死第二次吗?”
东郭晋一脸贼笑的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团粉红色东西。
智慧问:“东郭,什么事让你笑得这么贼啊?”
东郭晋的眼珠转来转去,一脸奸笑的将手中的东西展开,是一件粉红色的纱质外袍:“那边有几个白鹿洞书院的女学生在泡温泉哦。”
“在哪里?”盖世和智慧一听,跳了起来。
“色狼!”吴双和唐宝儿娇喝。
智慧忙坐下念佛:“阿弥陀佛,佛祖慈悲,小僧不该动此邪念。”
盖世对着吴双她们那边大声说:“又不是偷看你们,你们鬼叫什么?”
“哼!”吴双冷哼一声,不说话。
唐宝儿脚在池底一踏,飞身起来,披上外衣,飞到盖世他们这边,伸手揪住盖世的耳朵:“你居然敢当着我的面,去偷看别的女人洗澡?”
盖世拨开她的手,揉揉自己的耳朵:“你是在主动建议我偷看你洗澡?”
唐宝儿冷笑:“你要是不怕我专刺淫贼双眼的鸳鸯蝴蝶针,就尽管来偷看好了。”
“鸳鸯蝴蝶针?是你们唐门的暗器吗?”吴双一听,来了兴趣。
“是我爷爷为我特制的。”唐宝儿飞身回吴双身边,拿出一个给吴双看:“所为鸳鸯,因为这两个是合在一起的,每次发两只,发出去后会分开,打向不同的地方,晃眼一看,以为只发了一个,令人防不胜防,蝴蝶是指这后面蝶翼形的柄,除了美观外,还能方便控制针打的方向,这个还吸取了黄蜂尾后针的特点,刺入人体后,蝶翼和针会分开,针入体后,会再进一段距离,若不及时用西方玄铁石给吸出来的话,会随血脉入心,取人性命。”
吴双听得两眼直发光:“嫂嫂,你教教我好不好?你也知道这个世道有很多色狼的,你就我这一个小姑子,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吃亏上当被人占便宜啊。”
唐宝儿犹豫着。
吴双挽着她的胳膊:“嫂嫂,你以后去金璧阁买东西,我让东郭舅舅给你打折,而且所有的限量版首饰,都由你先挑,怎么样?”
一听有这样的好处,唐宝儿亲热的捏捏吴双的脸:“教给你吧,谁让咱们投缘呢。”
盖世懒得听她们废话,拉着东郭晋往外走:“快走,那些小姑娘要是洗完了,我们就没看的了。”
东郭晋展开手中的纱衣,指着纱衣胸口的位置:“我拿这件衣服来,是想让你们看看白鹿洞书院的标志有什么特别。”
吴双和唐宝儿一听,趴在岩石上,探出脑袋往这边看,白鹿洞书院的标志校徽居然是一只桃子。
东郭晋挑起半边眉毛:“你们有什么看法?”
盖世说:“难道我们要找的东西可能就藏在白鹿洞书院?”
吴双说:“混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盖世懒洋洋的泡回水里:“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东郭。”
吴双和唐宝儿也滑回水里,唐宝儿说:“我点了这里的名菜庐山石鸡,庐山石鱼和庐山石耳,怎么还没送来啊。”
智慧一听,两眼发光,可随即又闭上双眼,无比痛苦的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小僧不食腥荤。”
东郭晋脱掉外衣,泡进池里:“白鹿洞书院可是名校呢,名校就是名气大,规矩多,门禁森严的意思,不是那么容易混进去的。”
智慧一听,苦着脸问:“那怎么办?”
“我们上次去五老峰南麓的后屏山,白鹿洞书院那边找线索的时候,好像看到他们在招生呢,对吧?智慧。”东郭晋说。
智慧想了想:“好像是。”
吴双说:“哥,不如我们去报名念书吧,我长这么大,还没上过学堂呢。”
东郭晋说:“进去念书倒是个好办法。”
唐宝儿说:“我们一大堆人一起去太打眼了,不如分开混进去吧,要是混不进去的那个人,输一千两,怎么样?”
其余四人齐声说:“谁怕谁啊?!”
第十三卷横看成岭侧成峰 远近高低各不 (2)晋哥哥
十天后,一身青布袍的盖世和穿着淡绿色外衣的吴双,提着大包行李来参加白鹿洞书院的入学考试。
等所有考生都进入大堂后,校长邱清风带着几名老师进来,东郭晋也在其中。
邱清风说:“欢迎大家来到白鹿洞书院,我是校长,我姓邱,请大家将包袱和书籍都放到讲台上来,如果发现有任何作弊的行为,立刻取消考试资格。”
东郭晋和其他老师开始发白纸,他发到盖世桌边。
盖世小声问:“为什么你会是老师呢?”
东郭晋说:“我以前太贪玩,不小心考了个秀才,当然有资格做老师啦,要不上次怎么能做你的状师呢?”
他偷偷塞了几张纸给盖世:“试题我已经帮你答好了。”
“算你识相。”盖世将东郭晋写好的答卷藏进袖中。
有东郭晋罩着,盖世和吴双两人自然顺利通过了考试,成为了白鹿洞书院的学生。
吴双在热心的学长的帮助下,将行李搬到了宿舍。
白鹿洞书院收生甚严,每年只招一定名额的学生,女生宿舍虽是四人一间,可也每人有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
一位热心的学长将吴双的课本放到她的书桌上。
一位穿黑衣的女老师走进来:“这是女生宿舍,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我们帮学妹搬东西。”
“我们这就走。”
几个男学生夺门而出。
吴双一看,这位女老师正是唐宝儿。
唐宝儿穿着一身黑衣,头发梳在脑后,一丝不乱,简单的插了一只银簪。东郭晋为她做了一点修饰,她看起来约莫三十五,六岁,板着一张脸,一副千年冰山的模样。
她冷冷的看了一眼吴双和屋中另一个女孩:“女孩子,要矜持,要自重。”
说完,她又去巡视其他房间去了。
和吴双同住一屋的女孩叫方娇兰,是个瓜子脸的可爱女生。
她对着唐宝儿的背影吐吐舌头:“这个老寡妇,果然很凶。”
吴双好奇的问:“她是谁啊?”
方娇兰看起来消息很灵通的样子,她压低了声音说:“她叫刘夫人,是个寡妇,听说是个没落豪门的千金,是今年新来的,负责教我们的琴艺和礼仪。“
这时,有两个女孩走进来,她们身后跟着一个提着行李的丫鬟。
这两个女孩长得有三分相像,相貌平平,却又带着几分傲气。
其中一个嘴角有痣的说:“我们是姐妹,我是姐姐,我叫李香玉,我妹妹叫李香莲,你们可以叫我们李大小姐和李二小姐。”
两人在桌边坐下,丫鬟忙拿出各色零食放在桌上。
李香玉拿了一个蜜饯放到嘴里:“妹妹,你有没有注意到今天那个皮肤很白的监考老师?”
李香莲想了想:“你说的可是穿蓝色衣服的那个?”
方娇兰很爱说话,此时忍不住插话:“你们说的那个老师姓东郭,是今年新来的哦。”
“真的?”李家姐妹立刻换上了笑脸,招呼方娇兰过去坐:“他今年多大年纪?成亲了没有?”
“这些你们该来问我才对,东郭老师是我的远房表叔。”吴双心中升起一个赚钱的好主意。
李家姐妹忙使唤丫鬟将椅子搬到吴双的床边,零食都放到吴双的椅子上,摆在吴双顺手的地方。
吴双伸出右手的食指在她们面前晃晃:“一个问题一两银子,不讲价的哦。”
李家姐妹有些犹豫。
“绝对真实的第一手资料哦,这个价钱很公道的了。”吴双说:“两位一看就是出自名门的千金小姐,这些个散碎银子,对你们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嘛。”
李家姐妹对看了一眼,下定决心,李香玉从荷包里拿出一锭十两的元宝。
她将元宝放到吴双手中:“第一个问题,东郭老师的全名是什么?”
“东郭晋。”
“哪个晋字?是不是郭靖的那个靖啊?这个名字好好听哦。”李家姐妹又是跺脚又是尖叫的发花痴:“靖哥哥。”
吴双喝口茶,压住胃中翻滚的冲动:“摆脱,你们又不是黄蓉。”
看李家姐妹不满的瞪着她,她忙说:“不是郭靖的靖,而是上面一个亚,下面一个日的那个晋,还有九个问题。”
李香莲说:“晋哥哥今年多大啦?”
“二十一,属蛇的。”
所以非常奸诈,非常爱说谎。
吴双在心里说。
李家姐妹又激动的直叫:“和我的生肖好合哦。”
吴双合方娇兰趁她们瞎高兴,把两姐妹带来的零食拼命往最近嘴里塞。
李香玉装作很羞涩的模样:“晋哥哥他成亲了没有?”
“没有。”吴双回答的很干脆:“还有七个问题了。”
第十三卷横看成岭侧成峰 (3)什么人
李香玉问:“晋哥哥她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这个问题吴双还真不知道,不过没关系,她随口回答:“像我表叔这样的谦谦君子,自然欣赏才艺双全的窈窕淑女啦。”
“不就是说我们吗?”李家姐妹用丝帕捂着嘴吃吃的笑。
唐宝儿走进来:“谁自愿去打扫祖师堂?”
“我去!”吴双站起来,她低声对李家姐妹说:“剩下的问题等我回来再继续。”
她把还在狂吃的方娇兰拉到门外,塞了一两银子在方娇兰手中:“有人问东郭老师的事,你就介绍到我这儿来,给你提成哦。”
说完,她追着唐宝儿的背影,往祖师堂方向而去。
吴双走进祖师堂时,东郭晋,唐宝儿和盖世都已到了。
唐宝儿将一张抹布递给吴双手中,吴双嘟着嘴:“不是真的要我打扫卫生吧?”
盖世手中也拿着一把扫帚:“做做样子嘛。”
东郭晋指着历代校长画像中的一张:“这张画像我家也有,这位就是我爹的师傅。”
盖世他们凑到画像前,画中时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头,站在一棵桃花树下。
吴双说:“也就是说我们找对地方了。”
东郭晋说:“说不定东西就藏在这间祖师堂里。”
盖世说:“那你们还不快动手找?”
唐宝儿贼贼一笑:“这就是为什么把你们给找过来了,这里人多眼杂,我们两个老师在这里找太打眼了,为了不引人怀疑,你们就一边打扫一边找吧?”
不等盖世和吴双抗议,两人转身走出祖师堂。
祖师堂外还有不少在打扫校园的学生,吴双和盖世只好拿起抹布和扫帚开始打扫卫生。
他们掀开每一副画,移动每一个塑像,吴双还用扫帚柄敲过每一处地面和墙面,盖世甚至飞身上横梁查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两人累得一身是汗的回各自宿舍。
盖世走进房间,看到一个陌生的少年,和他同住一屋的周放和许克正围着这个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的少年。
少年穿着一件紫绸面的长袍,手中拿着一把洒金折扇,神情陶醉的听盖世的同屋拍他的马屁。
看到盖世回来,周放将他拉到屋外咬耳朵:“盖小天(盖世的化名),咱们交好运啦。”
“什么好运啊?”盖世不解的问。
周放揉揉最近笑的僵硬的脸:“你知道里面那位是谁?”
“不知道。”
周放看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低声说:“他就是校长的侄子邱枫色。”
盖世不解的说:“这就算交好运了?”
“考试可以得到漏题,老师对我们屋也会有特别照顾的。”周放脸上掩不住的笑:“他今晚会带我们去偷看刘寡妇洗澡哦。”
“什么?!”盖世叫出了声,周放口中的刘寡妇,正是和他拜过堂的唐宝儿。
“你小声点,别被其他人听到了。”周放警惕的看看四周。
夜里,四人爬窗户溜出男生宿舍。
盖世以往只要施展轻功,轻而易举的就能到唐宝儿住的地方,现在偷偷摸摸,轻手轻脚的沿着墙根摸着走,也很有意思。
绕过一片小树林,邱枫色指着小山坡上的一排房舍:“学校目前只有三位女老师,她们都住在那边,这里面只有刘寡妇这个冷美人最漂亮,她就住在左边第一间。”
他们伏在地上,小心的靠近房后的竹林,潜进竹林后,四人耐心等待。
一个丫鬟提着一壶热水走进唐宝儿的房间。
三个女老师共用一个丫鬟,隔壁的老师叫丫鬟过去,丫鬟离开了唐宝儿的房间。
“刘寡妇每天晚上都要洗澡的。”邱枫色招招手:“小声点。”
四人悄悄往唐宝儿的窗口靠过去,盖世走在最后面,手中扣着几粒刚才从地上捡的石子。
还不等他出招,就听到一声怒喝:“什么人?”
一个魁梧的身影从他们身后的竹林的一边走过来。
“不好。”邱枫色带头往回跑:“是风纪老师令狐小冲!”
四人忙夺路而逃。
盖世故意和邱枫色跑在一起:“你看到没有?”
“看到……”
邱枫色后面的话被令狐小冲的怒喝盖住:“你们给我站住!”
盖世悄悄伸腿一绊,邱枫色跌倒在地上,盖世施展轻功飞上树梢。
令狐小冲追过来,看到地上正挣扎着想爬起来的邱枫色,他上前一把抓住邱枫色的衣领,将邱枫色提起来:“淫贼!”
邱枫色想表明身份,可他刚刚跌倒的时候,正好撞到嘴,咬到了舌头,连话也说不清楚了:“五四久封四(我是邱枫色)……”
“还给我装傻是吧?”令狐小冲一拳打在邱枫色的肚子上。
邱枫色觉得胃一阵抽搐,哇的一声,将晚饭吐了个干干净净。
令狐小冲提着他的衣领,往校长邱清风住的小院走:“跟我去见校长。”
第十三卷横看成岭侧成峰 (4)令狐小冲
校长邱清风还在看书,令狐小冲将邱枫色扔在地上:“校长,我抓到一个偷看女老师洗澡的淫贼。”
“五米由,苏苏。(我没有,叔叔)”邱枫色被令狐小冲这么一扔,差点没痛的昏过去。
邱清风借着灯光一看,地上这个满脸乌青,嘴角带血,一身污泥,半死不活的,不是他的侄子邱枫色是谁?
邱清风震惊的站起来:“枫色,我们邱家世代书香门第,你居然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邱枫色忙用袖子抹抹嘴角的血:“叔叔,我没有啊,我是去请教功课。”
令狐小冲看最近抓到的居然是校长的侄子,忙说:“校长,一定是我搞错了,刚才我好像看到邱同学手里拿着一本书,真是对不起啊,邱同学。”
这些女老师根本都不教男生班,而且一个刚刚入学的学生,有什么功课好请教的?
只是令狐小冲一向深知邱清风的为人,虽是个饱读诗书的文人,却及其护短,而且心胸狭窄,他一定不会惩罚自己的亲侄子的,自己若现在不给他一个台阶下,将这件事含糊过去的话,日后他一定会给自己小鞋穿。自己虽是令狐冲的孙子,武艺不凡,可如今人在屋檐下,自己还想在白鹿洞书院混的话,也不得不低头了。
邱清风见令狐小冲承认是自己的错,也乐得下台阶,他板着脸说:“令狐老师,你做事也太不仔细了,幸好今天错怪的是我的侄子,若是别的同学被冤枉,我们怎么向那些对我们信任,把孩子交给我们的家长交代?”
“是,我以后不会了。”令狐小冲只好忍气吞声。
邱清风点点头:“看在你在书院十多年,从来没出过错的份上,这件事又是个误会,就这么算了,大家都不要再提了,也不要外传,以免影响我们书院老师的形象嘛。”
“是,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令狐小冲离开邱清风的小院,只觉得胸中郁着一口气,他忍不住施展轻功,转瞬间离开了书院,他一路狂奔,只到感觉到大汗淋漓,心中那口气也化了,才飞身上一棵粗大的榕树,在树枝间躺下。
他看看夜空上沉默的星星,想想天地之大,自己的烦恼实在是微不足道。
他解下腰间装酒的葫芦,打开喝了一大口:“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他声音中透出不得志:“若非祖训不许我仗剑江湖,我又怎么会在这里受这样的窝囊气?我可是令狐冲的孙子,我现在应该一剑,一马,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唉~~”
他的声音并不太大,却全落入了一路跟踪他,伏在另一棵树上的盖世的耳里。
盖世眼珠转了转,贼贼的一笑,轻轻从树上退开,转眼消失在树林中。
第二天,鼻青脸肿的邱枫色回到宿舍:“我昨晚不小心跌了一跤。”
周放和许克端茶倒水的拍他的马屁。
“还我在树林里睡了一晚。”邱枫色拿起桌上的镜子,看自己的脸:“我这张赛潘安,胜宋玉的脸啊,书院里的姑娘们一定会伤心落泪,哭到黄河泛滥的。”
盖世拿起课本:“你们不去上课吗?”
“我这个样子出去,会让那些可爱的小姑娘心碎的。”邱枫色躺到床上:“周放,把午饭给我端回来。”
“是,邱公子。”周放一脸奴才像。
过了几天的一个下午,东郭晋去女生班上课,他看到吴双一直在写着什么,以为吴双在用心的做笔记,讲的也更买力了:“我先为大家读一遍诗经里的这一篇《桑扈》,交交桑扈,有莺其羽。君子乐胥,受天之礻古。交交桑扈,有莺其领。君子乐胥,万邦之屏。之屏之翰,百辟为宪。不戢不难,受福不那。兕觥其觩,旨酒思柔。彼交匪敖,万福来求……”
课间,他走到吴双的书桌边,吴双忙用课本盖住桌上的纸,抬头甜甜的叫了一声:“表叔。”
坐在吴双前面的女生,忙将椅子让给东郭晋坐,然后跑到屋角,和其他女生一起红着脸偷听,很多原本想去上茅房的女生也不去了,都远远的看着他们,窃窃私语。
“你们听到没有?吴双真的是东郭老师的侄女呢。”
“那她说的关于东郭老师的事,应该都是真的了。”
“什么事啊?”
“不告诉你。”
“讨厌。”
“嘻嘻嘻嘻嘻嘻……”
这些女孩自认为说的很小声,却没能逃过东郭晋的耳朵。
东郭晋微笑着说:“今天的课听懂了吗?要不要表叔待会再给你讲一遍?”
“都听懂了。”吴双的胳膊压在课本上,遮住了下面宣纸上的字。
“你做了笔记?”东郭晋看她很不自然的样子:“给表叔看看。”
吴双有些心虚的眨眨眼睛:“没什么好看的。”
东郭晋脸上挂着微笑,却压低了声音威胁吴双:“拿来。”
吴双不情愿的挪开手,将下面写了字的一张纸递给东郭晋:“你小心点,不要弄破了,我写的很辛苦。”
东郭晋扫了一眼,脸色立刻就变了,他冷着脸对吴双说:“下课后留下,我有些话想和你好好聊聊。”
说完,他走上讲台,用教鞭猛的一敲讲桌:“上课!”
第十三卷横看成岭侧成峰 (5)十问
下课后,东郭晋将吴双带回他得宿舍,东郭晋将房门掩上,把他从吴双那缴来的纸从书里拿出来:“这是什么?”
“十两银子。”吴双得意的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东郭晋念纸上的标题:“十问……”
“就是关于你的十个问题,以前都是问一个问题一两银子,来问的人太多了,累的我这张嘴啊,我干脆总结了全书院姑娘们最关心的诗歌问题,写下来,一张十两,不二价哦。”吴双假装没看到东郭晋难看的脸色:“难怪人家说女人的钱好赚,连高年级的也有来买的哦。”
“你居然用我来赚钱。”东郭晋狠狠的瞪了一眼吴双,低头看她写的内容:“全名……年龄……原籍……家庭成员……嗜好:看书,写诗,画画……这是我吗?”
“难道你想我告诉别人,你最大的嗜好就是扮成女人?”吴双问。
“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你居然说我喜欢才艺双全的淑女?”
“这不正是那些姑娘来这里学习的目的吗?为了我以后的财源,我得让她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很有希望才行啊。”
“喜欢的颜色?……蓝色……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喜欢蓝色了?”东郭晋问。
“那你喜欢什么颜色?”吴双反问他。
东郭晋不回答,继续往下看:“喜欢的食物……西湖醋鱼……难怪今天烹饪课后,我的书桌上会放了十四份西湖醋鱼呢……其实我最喜欢吃你做的香辣鱼片。”
吴双根本没听懂东郭晋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她点点头:“要是每张上面的菜都不一样,那你每次烹饪课后不是可以收到很多菜?你吃不完的话,可以叫我和我哥来帮忙啊。”
东郭晋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会来书院教书?”
东郭晋瞪大了眼睛:“心上人远嫁他乡,黯然神伤,不愿再留在京城这个伤心地,决心封闭内心,将下半生投入到教育事业中……”
“我有事实依据的哦。”吴双说:“唐宝儿和你曾经关系很密切,这不假吧?”
东郭晋说:“我们只是认识,好吧,勉强算从小一起长大的。”
吴双接着说:“她嫁给了我哥,这也是事实吧?”
“对于这点,我一点都不伤心。”
“总得有点艺术化得加工,才能让那些小姑娘认为你是痴心情长剑吧?才会更加迷恋你吧?我以后才会有更多的财源吧?”
“你把我当成了什么?赚钱的工具?”东郭晋危险的眯起眼。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盖世正好推门进来。
吴双还没意识到东郭晋在生气:“你能给别人带来财富,说明你很有价值嘛。”
“出去!”
这句话是东郭晋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盖世看东郭晋脸色很难看,对吴双使个眼色,将她推出门外:“你先回去,我有事和东郭说。”
吴双嘀咕着拿起自己的东西离开:“这张脸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让我赚点又怎么样啊?小气!”
东郭晋脸色更难看了,盖世忙开口:“东郭,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人。”
东郭晋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什么人?”
“令狐小冲。”盖世指指门外。
令狐小冲正往这边男老师的宿舍走,他穿了一件粗布衫,头发也只是用一根布带随便的系了一下。
虽只是春天,他的衣襟却已微微敞开,隐约可以看到他胸前结实的肌肉轮廓,他身形高大,皮肤黝黑,下巴上可看到青色的胡茬,看起来很有男子汉的气概。
东郭晋此时的心情很不好,淡淡的扫了一眼:“令狐冲的孙子嘛,估计天资太差,连令狐冲三成的本事也没学到,要不也不会在白鹿洞书院混日子了。”
盖世说:“他教我们射箭和骑马,马术精湛哦,而且手有千钧之力,能百步穿杨哦。”
东郭晋心情不好,嘴巴也比较刻薄:“箭术这么好,干吗不去当猎户呢?”
盖世将他的情绪忽略:“我在华山看贺天翔和海连天的比剑时,听罗恨那个臭老头说,贺天翔和海连天都是用的独孤九剑里面的招术,贺天翔他们智慧其中一两招就这么惊人了,令狐冲当年可是学会了全套的呢,令狐小冲说不定也学会了呢。”
“我看未必,他要是这么厉害的话,怎么会甘心在这里当老师?”东郭晋冷冷的说。
“我想你去试试他的武功。”盖世说:“主要是试试他到底会不会独孤九剑。”
东郭晋依旧没什么表情:“他会不会关我们什么事?”
盖世摸摸下巴:“如果他会,那我们就要想办法从他那里弄到剑谱,世上没有不能破的剑招,我们只要想出了破招,贺天翔那个小白脸,我还玩不死他了。哼,哼,哼!”
东郭晋对现在对玩死贺天翔没什么兴趣,他现在心情烦闷,去试令狐小冲的武功,自然要打上一架,东郭晋觉得自己现在的确很需要活动一下筋骨:“我今晚就去会会令狐小冲的独孤九剑。”
盖世离开东郭晋住的小屋,有些不放心,他又去女生宿舍那里等唐宝儿:“今晚我们偷偷跟着东郭,如果令狐小冲会独孤九剑的话,东郭一定不是他的对手,我们可以暗中帮东郭一把。”
唐宝儿对独孤九剑也很有兴趣:“好吧。”
盖世忽然想到一个人:“这些天都没有看到智慧,他到哪里去了?”
“你这个大当家都不知道,我这么可能知道?”唐宝儿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他那颗大光头这么显眼,想混进来当然没有我们这么容易了。”
第十三卷横看成岭侧成峰 (6)太乙剑法
盖世没有叫上吴双,一是吴双的轻功不太好,二是东郭晋心里正别扭。
盖世在茶水里偷偷加了一点蒙汗药,等屋里其他人都睡着了,他换上黑色的夜行衣,轻轻从窗口溜了出去。
三人按约定的在竹林边会合。
唐宝儿说:“我看到令狐小冲刚才在藏书楼那边。”
东郭晋想了想:“他会从教室那边绕回宿舍去,我们到教室那边去。”
令狐小冲从藏书楼出来,看到一个身影消失在教室的屋角,他忙施展轻功飞身过去:“什么人?”
黑影不说话,往书院的围墙掠去,借着月光,令狐小冲看到他背上背着一个包袱。
白鹿洞书院有很长的历史,出了不少名人,值钱的古董也不少,令狐小冲肩负守卫一职,忙追了过去。
令狐小冲别的武功怎么样,盖世他们还不是很清楚,可轻功却比他们差了那么一点点,也就和唐宝儿差不多吧。
盖世和唐宝儿跟在令狐小冲的身后。
南郭百手能博得“百变魔盗”的美誉,轻功自然是一等一的高手,以他的话来说,除非是楚留香再生,陆小凤附体,否则没人能在轻功上胜过他,他教出来的盖世当然也是好手。
东郭晋的轻功是从东郭翠珑那里学来的,比起南郭百手的轻功毫不逊色,只是比较女性化,施展起来如漫步花间,优雅妙曼。
东郭晋将令狐小冲诱出书院外,便放慢了身形等他。
令狐小冲掠到东郭晋的身后,伸手去抓东郭晋的右肩,东郭晋轻巧的一个转身,躲开了,他面对令狐小冲站住。
令狐小冲也停住身形:“你是什么人?敢在令狐大爷的地盘上撒野?”
东郭晋心情不好,态度也比较嚣张,他双手抱在胸前,冷冷的说:“白鹿洞书院的院长好像是邱清风吧?你是令狐冲的孙子令狐小冲吧?给别人做看门狗,还好意思说是自己的地盘,真够好意思的。”
“哼。”令狐小冲双拳互击,发出一声巨响,他摆开架势:“我不与你逞口舌之快。”
东郭晋冷笑:“自己舌短嘴笨说不过我就坦白承认嘛,我不会嘲笑你的哟。”
令狐小冲也不和他废话,迎面就是一拳。
东郭晋为了隐藏身份,没带折扇,而是带了一对判官笔在身上,相对于折扇而言,判官笔才是认穴打穴的利器。
东郭晋看他一拳打来,手一动,判官笔已从袖中滑出,疾点令狐小冲手上,第四,五指间的液门穴。
令狐小冲自然知道厉害,一变招,手一沉,避开东郭晋手中的判官笔,改拳为掌,拍向东郭晋的前胸。
东郭晋往后一倒,双腿踢起,直踢令狐小冲肋下。
令狐小冲仗着内力深厚,硬受了他这一脚,趁机将东郭晋的右脚抓住。
“不好。”盖世想冲出去帮忙。
唐宝儿将他拉住:“东郭没这么容易被制住的。”
东郭晋手中的判官笔做暗器投出,一只打向令狐小冲的前胸,一只打向令狐小冲的左眼,令狐小冲只得放开他的右脚,侧身躲避。
东郭晋的手在腰间一扣,一把光华四射的软剑出现在他手中,他手握剑诀,脚踏七星位,使的竟然是武当的“太乙剑法”。
令狐小冲家学渊源,自然认得这套剑法:“武当门下竟然出了你这样的鸡鸣狗盗之徒。”
他话音刚落,东郭晋的剑招已攻到他的胸前,令狐小冲急忙应战。
盖世低声问唐宝儿:“喂,令狐小冲的奶奶可是任盈盈呢,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可不是吃素的,你说令狐小冲会不会这门邪功?”
这个问题唐宝儿怎么会知道,可她为了表现自己懂的比盖世多,冷哼一声:“武功哪有正邪之分的?百年前星宿老怪丁春秋的化功大法,是公认的邪功,可偏偏从道家正宗心法北冥神功而来,我若是学了少林武功去烧杀抢掠,你能说是我武功邪吗?邪的是人心,不是武功。”
盖世一时也想不到话反驳她,假装没听到,转头看令狐小冲和东郭晋的过招。
东郭晋手中削铁如泥的宝剑,在月光下光华流转,“太乙剑法”本来讲究的就是轻灵飘逸,这套剑法在东郭晋使来,再加上他轻盈的轻功,更显得流畅,一时间将令狐小冲逼的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唐宝儿摇摇头:“看令狐小冲长的这么壮,武功却很平常嘛。”
盖世也有些失望:“令狐冲会那么多武功,怎么没传他几招呢?”
唐宝儿说:“独孤九剑是剑法,会不会是他手中无剑,所以施展不出来?”
“我没带剑啊。”盖世有些着急。
再有五十招,东郭晋就能击败令狐小冲了。
唐宝儿听他居然真想找把剑给令狐小冲,在他手臂上揪了一下:“你疯啦?他要是真的会独孤九剑的话,你给他拿剑去,不就是要东郭的命吗?”
“看来你还很关心东郭的嘛,娘子~~~”
“关你屁事。”唐宝儿一点都不在乎盖世语气中的威胁。
盖世伸手揪住唐宝儿的耳朵,让她转头看着自己,一字一顿的说:“男人最大的忌讳就是被戴绿帽子,你虽然只是我的挂名娘子,也要给我守妇道。”
“知道了。”唐宝儿不耐烦的说。
第十三卷横看成岭侧成峰 (7)狐
盖世的目光又重新投到东郭晋和令狐小冲身上:“我要怎么才能打个暗号给东郭,让他削一段树枝给令狐小冲当剑用呢?”
唐宝儿气他刚刚揪自己的耳朵,冷冷的说:“你都能想到削树枝做剑,东郭比你聪明何止百倍,怎么会想不到?”
东郭晋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将令狐小冲逼到一棵树边,削下一段树枝,用剑一挑,打向令狐小冲:“令狐冲的孙子不过如此,看来他当年也不过是浪得虚名。”
令狐小冲伸手抓住树枝,另一手扯掉上面多余的枝叶:“我不过一介山野莽夫,你看不起我无所谓,你不可辱及我爷爷。”
东郭晋手一抖,软剑上映着月光,令狐小冲只觉得满天星光都在他眼前飞舞:“令狐冲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比较会追姑娘吗?他要不是泡到了恒山派的小尼姑仪琳,能当上恒山派的掌门吗?”
“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令狐家的剑法。”
令狐小冲手中的树枝仿佛变成了一柄天下无双的宝剑,他使出的剑招,东郭晋和盖世都曾看海连天使过,如海浪般澎湃汹涌,东郭晋看着这阵海浪涌来,却躲闪不开。
东郭晋一把将背后的包袱抱在胸前:“你砍吧!”
令狐小冲唯恐伤到包袱里的东西,硬生生收住剑招,东郭晋却已被他剑上的剑气给掀的飞了起来,撞到一棵树上,沿着树干滑坐到地上。
“该我出场了。”唐宝儿说话间,脱下身上的夜行衣。
“住手!”
丢掉说中树枝,正走向东郭晋的令狐小冲听到背后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回头一看,一位身上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白衣女子,正从一棵大树上缓缓飘下。
夜风拂起她的长发,拂动她的衣襟,她如同神话传说中的凌波仙子般美丽而缥缈。
白衣女子跑过来,却好像是从草尖上飘过来一样,令狐小冲只问道一阵香风从他身边刮过。
白衣女子扶起东郭晋:“你没事吧?”
东郭晋虚弱的说:“我被他的剑气给震伤了。”
这个白衣女子自然是唐宝儿,她身上会发出荧光,是因为她穿的这件衣服,这件衣服是锦绣坊历时五年制成的,价值千金的“夜语”,这件衣服全天下也只有两件而已。
这件衣服在织制的过程中,加入了夜明珠的粉末,和一种产自天竺,夜里会发光的花的花汁。
唐宝儿用一种哀伤的眼神看着令狐小冲:“我求求你,你不要伤害他,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我……”
一滴眼泪滑下她的面颊:“我……我是狐……”
令狐小冲震惊的看着她,她微微一侧身,露出身后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这不过是她将自己貂皮大衣的领给挂在腰带上了而已。
令狐小冲不知所措的往后退了一步,正好看到唐宝儿在草地上留下的脚印……和狗的脚印很像……
这只不过是唐宝儿的鞋子是特制的,鞋底有夹层,上面雕着狗脚印一样镂空的图案,再在夹层里装上荧光粉而已。
令狐小冲虽不信鬼神,可眼前这一切有实在是无法解释,他沉声道:“只要你们把东西给交出来,我便饶了你们。”
东郭晋将包袱抛给令狐小冲,令狐小冲打开一看,是以前一位老师鞋的诗稿。
唐宝儿说:“我母亲与这位先生有一段情缘,如今我母亲身然重病,不久于人世,想再看看这位先生的遗作,没想到惊扰到了大侠你,贱妾……”
令狐小冲虽想将书稿给她,成全她的一片孝心,可这毕竟是书院的东西,他硬起心肠转身往书院走:“你们不要再来了。”
等他走远了,盖世才跳下树来,背着受伤的东郭晋,从另一个方向掠向书院。
盖世将东郭晋放在床上,对唐宝儿说:“你去把吴双找来,东郭恐怕伤的不轻。”
“不用了,惊动到其他人就糟了,我这里有墉叔配的伤药。”东郭晋示意盖世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伤药:“我没事的,宝儿,你先回去吧。”
唐宝儿转身离开。
盖世倒了一杯水给东郭晋。
东郭晋将半瓶药吃下去,撕开自己夜行衣的前胸的位置,胸前一道乌黑的剑痕,虽没流血,却也触目惊心。
东郭晋将另一半伤药倒在剑痕上:“没想到独孤九剑这么厉害。”
盖世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干净的内衣,撕成布条裹住东郭晋的伤口:“你说令狐小冲打的过贺天翔吗?”
东郭晋想了想:“不知道令狐小冲学会了全套独孤九剑了没有。”
盖世贼贼的一笑:“看来该实施我的第二步计划了。”
“什么计划?”
“和他交朋友。”
盖世猜想的不错,令狐小冲是整个书院唯一一位负责教射箭和骑马的老师,他和其他那些舞文弄墨的老师话不投机,格格不入。
令狐小冲还和他爷爷令狐冲一样,喜欢喝两杯,爱喝酒的人,必定会佩服酒量好的人,盖世打算用酒和令狐小冲交朋友。
盖世一面让吴双给他配一些能增大酒量的解酒丸,一面让唐宝儿想办法给他弄点好酒来。
第十三卷横看成岭侧成峰 (8)对酒当歌
吴双给盖世送解酒丸的时候,在盖世住的房间门口遇到脸上乌青还很明显的邱枫色。
吴双心中赚钱的念头,如开水一般沸腾,她不认识邱枫色,轻轻的叫了一声:“这位公子……”
吴双虽没有唐宝儿那般美的让人忘记了呼吸,可她小麦色的皮肤,圆圆的眼睛,看起来也很可爱。
邱枫色见这么一位可爱的女孩,神情羞涩的站在自己面前,他顿时忘了自己脸上的伤,唰的一声展开折扇,轻轻摇着说:“在下邱枫色。”
“邱公子,你脸上的伤……”
邱枫色一听,心中暗自高兴,在他看来,吴双是暗恋他已久,今天看他脸上有伤,心痛不已,鼓足了勇气,抛开少女的矜持和胆怯,来关心他,来向他表白了。
邱枫色扇动手中的折扇,扇起风吹动他额前的头发,努力制造玉树临风的效果:“前几天夜里,我看到一只凶狠的大老鼠,我怕这只老鼠会惊扰到你们这些娇弱的姑娘们,于是英勇的和它展开了搏斗,经过一番浴血奋战后,我终于为咱们学院除了一害,你不用景仰我,这是我该做的,至于这点皮外伤,小意思而已。”
吴双看他不在乎自己脸上的伤,有点紧张,怕赚不到他的银子:“可是邱公子你气宇轩昂,一表人才,如果破了相,留下疤痕,那岂不是美玉有瑕,明珠蒙尘吗?太残忍了,简直是人间悲剧啊。”
邱枫色以为她是紧张自己,心中飘飘然,说不出的舒服,听到吴双说可能会留疤,心里其实也一直有点担心:“这么点小伤,会留疤吗?”
“我家世代行医的,会不会留疤,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吴双说。
邱枫色更紧张了:“那该怎么办?”
吴双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这是我家祖传的良药,绿玉膏,对淤青疤痕有特效哦。”
邱枫色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觉得吴双太有新意了,别的姑娘顶多用个丝帕啊,手镯啊,香扇之类的来传传情,吴双居然用这么有实用价值的药膏,自己每次用这个药膏的时候,一定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
邱枫色将瓷瓶接在手中,柔声道:“多谢姑娘。”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药膏二十两,不讲价的哦。”吴双摊着手。
邱枫色愣了一下,随即又自我安慰,书院里人多嘴杂,暗恋自己的少女更是不计其数,眼前这位姑娘一定是怕别人妒忌,才会借辞要银子的。
他压抑着内心的雀跃,拿出二十两银子给吴双。
吴双银子到手,对他甜甜的一笑:“请问盖世在吗?”
盖世早在屋中听到她的声音了,怕妨碍她赚钱背她给恨死,等吴双开口问起自己,他才懒洋洋的从屋中走出来:“我在这里。”
邱枫色已经摇头晃脑的离开了。
吴双将一个瓷瓶交给盖世:“你催的急,我只配了五粒,喝酒之前吃一粒,若有酒意再吃一粒,这五粒能让你吃三十多斤酒了。”
盖世将瓷瓶收好:“足够了。”
夜里,盖世跟踪令狐小冲,想摸清令狐小冲夜里的行踪,好找机会接近他。
让盖世意外的是,令狐小冲巡视完书院后,居然离开了书院,来到几天刺伤东郭晋,遇到唐宝儿的地方。
树林里神秘而静谧,除了地上被他当剑用过的树枝,周围一些树干上被东郭晋划出的剑痕,那天的激斗,神秘而美丽的狐仙,都如同消失在了空气中,无迹可寻。
“这一切是真的吗?”令狐小冲长叹一声。
周围小虫的鸣叫,也许是在回答他,只是他听不懂而已。
令狐小冲解下腰间的葫芦,坐在草地上,看着唐宝儿那晚出现的大树,仰头喝了一大口酒:“你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盖世悄悄退开,施展轻功掠会书院:“红颜果然是祸水啊。”
第二天,令狐小冲再来到树林的时候,看到一个少年在这里喝酒,随风飘来一阵浓浓的酒香。
令狐小冲一闻,大喝一声:“好酒!”
这少年正是盖世。
盖世忙站起来:“令狐老师。”
令狐小冲也认出他是书院的学生,板着脸:“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盖世看令狐小冲的表情,知道自己这个答案让他很不满意,忙改口:“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老师,我心情烦闷,我不得志啊,来书院读书,将来考秀才,考状元,根本不是我的理想啊。”
盖世昂头喝一口酒:“男儿自当热血江湖,闯一番事业嘛,老师,你明白吗?”
令狐小冲听他说出自己的心事,在他身边坐下:“只要是人,就都会有烦恼。”
“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行……”盖世拍着酒坛:“老师,二十年的陈年女儿红,你有没有兴趣喝一点?”
令狐小冲闻到酒香,早已是口水直流,如今听盖世相邀,忙说:“今日你我就抛却老师学生的身份,共谋一醉吧。”
盖世一抬手,将一坛酒抛向令狐小冲,令狐小冲稳稳的接住,拍开泥封,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扑面而来。
令狐小冲仰头喝了一大口:“好酒!”
盖世一扬酒坛:“令狐老师,我本以为书院的老师都是些迂腐的老学究,没想到有令狐老师这样的豪迈之士,令狐老师,我敬你!”
“干!”
第十三卷横看成岭侧成峰 (10)合欢散
盖世觉得自己这个主意不错,越想越得意:“看在大家以后还要相互利用的份上,咱们山寨也别太抠门了,随书附赠菜刀一把,方便他自宫。“
智慧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如此为他人着想,这样的胸怀,这样的情操,小僧自叹不如。“
“哈哈哈哈!”三人大笑起来。
盖世大笑之后,一扫心中的郁气:“憋屈了这么久,今天终于又找回了一点大当家的感觉了。”
他将一条腿放到椅子上,活脱脱山贼的坐姿:“自从娶了唐宝儿那个灾星,我就没走过好运,被白如风抓住后,不是受刑就是饿着肚子忍痛,到了这个书院,做个规矩学生真不是我的风格。”
东郭晋和智慧看他笑的这么开心,也相视而笑。
吴双急冲冲的推门进来:“东郭,大事不好啦,你看到我哥没有?”
吴双看到盖世三人脸上犹带笑意,她急得直跺脚:“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闲聊,白如风就要来啦。”
盖世依旧那么大刺刺的坐着:“你怎么知道的?”
“全书院的女生都知道啊,一个个脖子伸的老长,等着看这位江湖美男榜上,排名第七的白如风的风采。”吴双说。
盖世说:“你别着急,我和东郭他们合计过了,东西很可能就藏在邱清风住的小院里,智慧这几天会住进那个小院里。”
他转头对智慧说:“智慧,你可得找清楚了,脸邱清风老娘得床底也不能放过,知道了吗?”
“是,大当家。”智慧恭敬的回答让盖世很满意。
盖世清清喉咙:“就这样,等确定了东西的所在,我们大不了放一把火,我就不信把邱清风他们逼不出那个小院。”
四人离开东郭晋的房间后,分散来走,只有东郭晋装作带智慧参观小院的样子,一路走一路指点着说话。
刚出来没多远,他们就遇到了邱枫色,吴双礼貌的对他笑笑,转身往女生宿舍走。
邱枫色得意地用扇子捅捅盖世的肩:“看到没?那个小姑娘已经被我迷的神魂颠倒了。”
“是吗?”盖世随口应道,侧身看东郭晋的脸色。
东郭晋假装在向智慧介绍学院的风景。
邱枫色还在得意洋洋的说:“可惜她是注定要伤心了,本少爷岂是她那样的庸姿俗粉配得上的?”
她搂住盖世的肩,低声说:“我托人重金在合欢堂买来的一种药,可以让贞妇变荡妇,今晚我就要刘寡妇吃了变淫娃,冰山变温泉,看你一脸机灵,来给我把风吧。”
“什么?”盖世的声音不自觉的高了八度。
“你别这么大声。”邱枫色忙四下张望,看有没有人注意道他们:“我吃了肉,当然也会给你汤喝的。根据我多年经验,刘寡妇身上的肉一定很嫩,估计也就比江南名妓羽仙差那么一点点。”
“羽仙?”盖世侧身再偷看一下智慧的脸色。
智慧听到这两个字从邱枫色的嘴里说出来,脸上的乌云开始聚集。
邱枫色尚不知大难临头:“当年我跟着表哥去仙衣楼,羽仙那双柔若无骨的玉手,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销魂!”
邱枫色恍然不知他这番话,已经得罪了三个人,三个他不该得罪的人。
“今晚哦。”邱枫色对盖世挤挤眼,摇头晃脑的离开。
盖世说:“我现在就去通知唐宝儿,今晚我玩不死这个小淫虫。”
阅历,盖世和邱枫色摸到唐宝儿的房间去。
邱枫色小声对盖世说:“我已买通了伺候那些女老师的丫鬟,将合欢散加到了刘寡妇的茶水里了。”
两人听到唐宝儿叫丫鬟给她提些凉水到房间去。
邱枫色往唐宝儿的窗下摸过去:“药力开始发作了,她开始觉得热了。”
等丫鬟退出去后,听到里面的水声,邱枫色心痒难耐:“你在这里把风。”
邱枫色轻轻掀开窗子,盖世在他身下托了他一把,他翻进屋里。
屋里没有点灯,床的方向传来穿衣服的声音,邱枫色扑了上去:“宝贝,我来了。”
唐宝儿侧身闪过,邱枫色扑在了床上,唐宝儿在他身上轻轻一拍,一根细入牛毛的细针被她刺入了邱枫色的笑腰穴中。
邱枫色只觉得浑身又痒又痛,忍不住张嘴大笑,唐宝儿忙点了他的哑穴。
盖世从窗口进来,点上桌上的蜡烛。
他看到邱枫色张大嘴,脸上明明是大笑的表情,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唐宝儿躲在床上,放下蚊帐,嘴里支支吾吾的装作中了春药的模样。
盖世装作惊讶的问邱枫色:“你怎么了?”
邱枫色说不出话来,面部抽搐,双手在空中挥动着比划。
盖世扶住他,对唐宝儿使个眼色,唐宝儿在蚊帐中用西方玄铁石,将邱枫色笑腰穴中的牛毛细针吸出来一点点,再伸手解了他的哑穴。
邱枫色虽还想笑,却也能勉强忍住:“我……哈……不知道……怎么了。”
盖世说:“你这种情况我好像在一本医书上看过。”
邱枫色说:“你……快……哈……说啊。”
盖世一本正经的说:“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邱兄这种样子,应该石刚才太兴奋太激动,导致精血逆流,精虫上脑啊。”
第十三卷横看成岭侧成峰 (11)自宫
“什……哈……什么?”邱枫色被吓的不轻:“那……哈……该怎么办?”
盖世一脸严肃的说:“俗话说的好,斩草得除根,治病得除因。”
他的眼神扫过邱枫色的脐下三寸之地:“邱兄若不下定决心,早点抽刀断水,只怕会精虫食脑,无药可救,癫狂而死。”
邱枫色脸色变得铁青,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裤裆:“你……是要……我……哈……”
盖世对唐宝儿使个眼色,将桌上阵线篮里的剪刀递给邱枫色:“邱兄自己决定吧。”
唐宝儿伸手点了邱枫色的哑穴,再伸手一拍,将他笑腰穴中的牛毛针又拍进去了两分。
邱枫色表情扭曲,双手颤动着接过剪刀,却一时下不了决心。
唐宝儿隔着蚊帐低声问盖世:“我们让他自宫会不会太狠了一点?”
盖世瞪她一眼:“我家祖传的手艺是什么?山贼!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是我的本行,这点算什么?”
他顿了顿:“你以为这家伙是什么好人啊?他自己给我们吹嘘的,在他老家,有七八个黄花闺女被他给糟蹋了,事情闹大了,他家虽花钱摆平了,可他在老家也待不住了,这才到书院来避风头的。所谓万恶淫为首,我这是帮他除去万恶之根。”
唐宝儿听他说的振振有词:“这么说来,邱枫色还该感谢你了?”
“那当然。”
邱枫色实在是忍不住了,他走到屏风后面,很快,盖世和唐宝儿听到重物倒地的声音。
他们走到屏风后面,邱枫色已倒在血泊中昏了过去。
盖世忙在他的伤口上敷上金创药,唐宝儿将西方玄铁石递给盖世,盖世将牛毛细针吸出来。
唐宝儿打开门,盖世抱起昏过去的邱枫色。
唐宝儿说:“我知道你虽然说的狠,其实是觉得他这个人很坏,不想以后再有别的女孩子上他的当,被他欺负。”
她狠狠的关上门:“但我不会因为这样改变对你的看法的,去死吧!”
“你可千万不要爱上我哦。”盖世说完这句话,抱着邱枫色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傍晚,周放和许克还在食堂吃饭,盖世和东郭晋看着床上半死不活的邱枫色。
“你这次的确狠了一点。”东郭晋叹了口气,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淡黄色的丹丸,喂邱枫色吃下:“这参茸丸是续命的良药。”
盖世心里也有点发虚,却还嘴硬的说:“我是看他读书没什么前途,帮他下定决心自宫了去当太监,那个比较适合他嘛。”
东郭晋将盖世拉到屋外:“智慧传消息来了,邱清风的后院里,养鱼的大缸上有桃子图案,缸的周围还有石子,排列的图形有点像九宫八卦阵。”
盖世问:“他解开了吗?”
东郭晋说:“他拜的是如来,对这些道家的东西不在行。”
盖世瞄了一眼床上昏睡的邱枫色:“这家伙是邱清风的侄子,他在小院里进出应该不会引人怀疑才对,东郭,你给我做张面具,将我扮成他的模样,溜进去看看。”
东郭晋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做个面具最快也要两天啊。”
“嗯。”盖世摸摸自己的下巴:“吴双又给我配了一些解酒丸,你先做着面具,我今晚就把令狐小冲给灌醉了,好好问问独孤九剑的事。”
夜里,盖世没等到令狐小冲,却等到一个让他很意外的人。
盖世提着几包卤菜,抱着四坛酒,腋下还夹着一床凉席来到树林。
他将凉席铺好,躺在凉席上,双手枕在头下,看着天上的一弯新月:“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真不知道我这次是祸还是福……”
他伸出右手,拍开一坛酒的泥封,拿起酒坛喝了一大口:“只怕独孤九剑没着落,醉拳倒先练会了。”
“月落乌蹄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我以为只有我睡不着,没想到你也睡不着。”
这不是令狐小冲的声音,盖世侧头一看。
一个黑衣人,用一双冰冷的眼睛看着盖世。
这不是无名杀手李定北还能是谁?
盖世一下就从凉席上跳了起来,激动的指着他:“是你?!”
李定北慢慢的走过来,在凉席上坐下,伸手拿过一坛酒。
盖世也坐下来:“没想到我还能活着见到你,真是世事无常啊。”
“我才该感叹吧?”李定北说:“你不是该在刑部大牢里等死吗?我连花圈都给你定好了,白天我看到你的时候还以为见到鬼了呢。”
“白天?我怎么没有看到你呢?”盖世惊讶的问。
“你和东郭傍晚时在房间门口说话的时候,我就在离你不过三尺远的地方。”李定北的语气很;平淡。
盖世心中惊讶极了,他们一点都没发现李定北。
盖世觉得这招很好用,很想学。
他对李定北挤挤眼:“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从刑部大牢里出来的?”
“不想知道。”李定北用酒坛堵住自己的嘴。
他很想知道,可偏偏要做出漠不关心的样子。
盖世无趣的拿起一块卤鸡放进嘴里:“你到庐山来做什么?杀人?”
第十三卷横看成岭侧成峰 (12)花雨
李定北挑了一块牛肉,岔开话题:“味道不错,哪买的?”
“在书院的厨房顺的。”盖世不放弃的继续追问:“你们这次要杀谁?白鹿洞书院没什么值得你们动手的人啊,嗯~~难道你们要杀的是白如风?”
“你怎么会觉得我是来杀人的?”李定北反问盖世。
盖世理所当然的回答:“如果不是为了杀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个狗不拉屎,鸟不生蛋的白鹿洞书院呢?”
“我是来看别人杀人的。”李定北这次倒是正面回答了盖世的问题。
盖世虽有些惊讶,却还不算意外:“你以前说过,杀人也是一门艺术,看来这次出手的必定是杀手中的顶尖好手,你才会赶来欣赏。”
“你这次猜错了,这个人不但不是个好手,而且还是个新手,他想加入我们组织,这次是给他的考验,我是负责来看他合不合格的。”李定北语气很淡定。
“你们的组织还挺严密的嘛。”
“我们组织可以说是杀手界最顶尖的了,里面的每一个杀手都是好手中的好手。”李定北神情中已有几分骄傲。
他若不是组织中的顶尖好手,又怎么会被派来办定另一个人是否合格呢?
盖世知道他一直对自己做这行很自豪,他举起酒坛:“杀手界的好手,我敬你!”
“不过他要杀的人你倒是没有猜错,他要杀的正是白如风。”李定北嘴里虽有酒,说话却还是很清楚。
“只怕他要空手而归了。”东郭晋从树梢上掠过来:“白如风正和令狐小冲在喝酒呢。”
白如风的武功虽不怎么样,可有令狐小冲在,无论谁想杀掉白如风,只怕都不太容易。
李定北已经站了起来,盖世也放下酒坛:“你要去救那个杀手?”
李定北已经一个翻身消失在树林中:“我想见识一下令狐小冲的武功。”
盖世和东郭晋对看一眼,也施展轻功掠向书院。
书院的一角种着数株桃树,时值春季,树上的桃花竞相开放,一树繁花,很是好看。
令狐小冲和白如风在桃树上挂了几个灯笼,树下放了一张木桌,两人对坐而饮。
此处离书院的院墙已不远,等盖世和东郭晋赶到时,李定北已伏在院墙上了,他们也在院墙上伏下。
三人都不说话,默默的注视着桃花树下喝酒的那两个人。
白如风对令狐小冲举起酒杯:“令狐老弟,呆在白鹿洞书院太埋没你了,不如投身六扇门吧?”
令狐小冲叹口气:“祖训难违啊。”
白如风继续游说他:“进六扇门拿的是朝廷俸禄,与江湖没什么关系。”
令狐小冲摇摇头:“去年偷王盖世的事闹那么大,你们六扇门还不是倾巢而出,全力追捕吗?哪能与江湖有点关系都没有呢?白兄对小弟的欣赏,小弟感激不尽,但赎小弟实在是……”
“我明白。”白如风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只好举起酒杯。
远处隐隐传来一阵笛声,清越萧肃,充满了悲伤。
一阵风吹来,花瓣被夜风轻轻带下。
令狐小冲伸手接住一片吹来的花瓣。
“不要动!”白如风拿起筷子,疾点令狐小冲手上三处大穴,止住他的血脉回心。
白如风看着令狐小冲手中的花瓣:“这不是桃花的花瓣。”
桃花的颜色如少女脸颊上的嫣红,而令狐小冲手中的花瓣却是大红色的,红得像血一样浓稠的颜色。
“小心有毒!”白如风用筷子夹掉令狐小冲手中的花瓣,银筷并没有变色,白如风这才解开令狐小冲的穴道。
他们在桃花树下喝酒,周围并没有种的有别的花。
风中还有这样血红的花瓣飘来,白如风和令狐小冲抬头一看,离他们三丈远的一棵大桃树上,站着一位穿着红色劲装的娇俏少女。
少女长相可人,她额上留着一排整齐的刘海,刚刚遮住眉毛,却衬得一双大眼睛更加的黑白分明,其余的头发用一根和衣服同样质地的大红色丝带系住,在脑后束成一个马尾,直垂到腰际。
她身上的衣服裁剪合体,勾勒出少女起伏的线条,她脸上的表情却是冷冰冰的,她手中用黄金打造成的香扇,也散发出冷冷的光华。
盖世有些惊讶的问李定北:“你说的那个杀手就是她?”
李定北目光不离桃花树下的三人:“嗯。”
盖世转头对东郭晋说:“倪俏俏也喜欢穿大红色的衣服,可跟这个女杀手比起来,她简直像个粉擦太多的老媒婆。”
“倪俏俏要是听到你这么说她的话,连鼻子都会气歪的。”东郭晋嘴里这么说,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少手穿红衣服的确很好看。
“她叫什么名字?”盖世用手肘碰碰李定北。
李定北还没回答,白如风已帮他问少女本人了。
白如风和令狐小冲站起来,全身戒备的看着红衣杀手。
白如风问道:“你是什么人?”
“来杀你的人。”
无数红色的花瓣从红衣少女的衣袖中飞出,顿时满天花雨,分外妖娆。
盖世摇摇头:“女人就是女人,尽弄些不着调的事,做杀手就实实在在的杀人嘛,老李,你说呢?”
第十三卷横看成岭侧成峰 (13)腰带
李定北随口回答:“每个杀手都有自己的风格。”
满天花雨中,几道金光乍现。
是红衣少女手中的金扇,原来她的金扇可以瞬间拆开,做暗器打出。
令狐小冲和白如风飞身向后躲开,白如风慢了一步,脸上被划出一道血痕。
金光回到红衣少女手中,重新合成一把扇子,她的脚在树枝上一蹬,向白如风飞了过去,手中金扇展开,边缘如利刃。
白如风拔出腰间佩刀,迎了上去,令狐小冲在一旁观战。
白如风也是身经百战的老手,可红衣少女的武功高的超出了他的想象,而且身法诡异,手中金扇又变化莫测,让人防不胜防,不过五十招,他已险象环生,眼看就要落败。
令狐小冲伸手抓向红衣少女的后背,红衣少女听到背后的风声,手一转,人未转过来,手中的金扇打向令狐小冲。
令狐小冲只得侧身躲过,红衣少女的金扇脱手而出,像是自己有眼睛一般,飞向令狐小冲。
令狐小冲飞起一脚,踢在金扇上,金扇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少女手一抓,扇子飞回她的手中。
“隔空取物?”盖世和东郭晋吃了一惊。
“她在扇子上穿了数根天山冰蚕丝,只要收手中的线,扇子自然会回她手里。”李定北对他们的大惊小怪不以为然。
红衣少女手中的金扇又离手飞出,削向白如风,白如风一时躲闪不及,见识被划了一道。
红衣少女手微动,金扇分成数片,打向白如风。
白如风所有的退路和变招都在金扇控制范围之内,眼看他就要性命难保了。
令狐小冲抓住空中飞舞的数片花瓣,一片打向红衣少女控制金扇的天山冰蚕丝,天山冰蚕丝被花瓣削断,另外几片打向金扇,金扇也纷纷落地。
盖世,东郭晋和李定北都惊讶的张大了嘴。
盖世半天才回过神来:“飞花落叶可伤人,这不就是传说中武功的至高境界了吗?”
东郭晋叹口气:“令狐小冲的武功真是深不可测啊。”
李定北也很服气的说:“如果以后有杀令狐小冲的生意,酬金再高我也不接手。”
红衣少女站在飞舞的花瓣中,冷冷的看着令狐小冲:“你是什么人?”
“在下令狐小冲。”
令狐小冲在江湖上不过是个无名之辈。
盖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个小姑娘也太轻率了吧?具体情况都没弄清楚,便贸贸然地来杀人。
红衣少女的袖中滑出另一把扇子,由纯银打造而成,她手一挥,一股香风卷着花瓣打向令狐小冲。
“她有这么大的胆子,也许是因为她对自己的武功很有信心。”东郭晋忽然开口:“李兄,你说呢?”
“也许吧。”李定北含糊的回答。
盖世问东郭晋:“这个小姑娘的师门很厉害吗?”
“合欢堂,你说历不厉害?”东郭晋说。
盖世皱着眉头,眨巴着眼睛,不解的说:“不就是那帮卖迷药的吗?能厉害的到哪去啊?”
“你们安静点。”李定北被他们吵的没法专心看树下的情形。
桃花树下,红衣少女手中银扇卷起一阵花雨,直扑向令狐小冲。
令狐小冲的手在腰间一扣,解下自己的腰带,手一抖,腰带上灌注了真气,笔直如棍,令狐小冲抓住腰带的中间,双手互换,腰带被他在身前抡圆了,将他的面前护的滴水不进。
花雨扑到令狐小冲的腰带前,被一股大力反震,倒扑向红衣少女。
红衣少女似乎对自己制造的这股花雨颇为害怕,她施展轻功飞身上树躲开。
花雨扑到令狐小冲和白如风刚才喝酒的小桌上,花雨落定,小桌也化为木屑。
盖世和东郭晋不禁动容:“好厉害的毒!”
李定北却颇有兴致的说:“合欢堂出来的,果然不是那么简单。”
盖世冷哼一声,故意和他唱反调:“我这个外行人也看得出来,这个小姑娘做杀手,只怕是太嫩了点吧?”
李定北笑而不答。
令狐小冲也惊讶于这阵花雨中竟有如此厉害的毒药。
白如风趁红衣少女脚刚沾到树枝,还没站稳,挥刀扑向她:“妖女,拿命来!”
红衣少女冷冷的一挥手中银扇,这次没了花雨做掩饰,他们看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轻烟从扇中飘出,飘向白如风。
盖世说:“原来她两把扇子里都藏有机关。”
白如风身在半空中,又没有令狐小冲那么深厚的功力,想避开这阵轻烟,却有些力不从心。
红衣少女又一挥扇,一阵风刮向白如风,白烟想他飘的更快了。
白如风回到砍向轻烟,他的刀碰到轻烟,就如同有万千虫蚁在咬噬一般,刀很快变得千疮百孔,开始腐化。
就在这危急的时刻,令狐小冲一抖手中的腰带,腰带飞出去,卷住白如风的腰,令狐小冲再一使劲,白如风被他拉得急速往后飞。
盖世忍不住又开口:“有令狐小冲在,这小姑娘想杀白如风根本不可能嘛,我看令狐小冲又没有杀她的意思,这样耗下去,到天亮也打不完啊。”
第十三卷横看成岭侧成峰 (15)远游
吴双和东郭晋回到东郭晋的房间,看到坐在桌边休闲的喝茶的盖世,她没精神的坐下:“没赚到钱,浑身不舒服。”
盖世指指桌上用破布包着的金扇的扇片:“你看看这个有没有毒?”
吴双打开看看,又仔细闻了闻:“这和白如风中的毒是一样的。”
盖世说:“如果你能去掉这上面的毒的话,分三分之一给你。”
吴双美滋滋的拿起布包:“这还差不多。”
“我这几天会扮成邱枫色的模样,去邱清风住的小院找东西,你看到我别太惊讶了。”盖世说。
“知道了。”吴双开心的离开。
等盖世从东郭晋的房间走出来,他已经是邱枫色的模样了。
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他转过小花园,就看到令狐小冲扶着白如风往邱清风的小院走。
盖世忙上前几步:“白叔叔,你怎么了?”
令狐小冲虽对邱枫色没什么好感,却也知道邱枫色和白如风的关系,他让盖世搭把手,两人扶着白如风回邱清风的小院客房躺下。
邱清风的夫人白氏走进来:“弟弟,你怎么了?”
白如风强打精神:“我没事。”
令狐小冲将连夜去买的药和药方放在桌上:“白捕头已经服过一次药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盖世忙做出讨好的样子:“我去煎药。”
他让丫鬟提了个小泥炉到后院,然后支开丫鬟开始煎药。
邱清风家里正在做法事,没人到后院来。
盖世走到鱼缸前,仔细看了看:“智慧这个光头,不愧是少林出来的,眼里倒是不错,这个的确是九宫八卦阵。”
他挠挠头:“看来又要去找吴双了,这个雁过拔毛的,这次不知又要敲我多少银子。”
吴双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好敲盖世一笔的机会,盖世拿到了解开九宫八卦阵的方法,十片扇片的金扇,只拿回来两片。
有了吴双给他的方法,盖世急忙回到后院,支开旁人,还找来智慧为他把风。
盖世鱼缸向左移三圈,听到机关的扎扎声后,停下来等了一会,没有声音后,他又将水缸往右移了六圈,机关声又响起,鱼缸周围排成八卦图形的石子往上移了一寸。
盖世忙掏出吴双写给他的纸条,好在他学习“八卦游龙步”的时候,对八卦颇有研究,还认的每个卦位长什么样子。
盖世在每个卦位特定的石子上一点,石子缩回地面,等他点完后,机关声又响起,鱼缸往下沉,盖世忙抓住鱼缸中的假山一扭,院角凉亭里的石桌开始移动。
盖世忙施展轻功飞掠过去,石桌下露出一个浅浅的洞,洞中放着一个玉匣。
盖世将玉匣拿出来,这玉匣雕功很精细,大小厚薄也只能放进一本薄薄的书,玉匣的玉质通透,能隐隐看到里面书的封面。
盖世将玉匣收进怀中,走回鱼缸边,将鱼缸向左移六圈,向右移三圈,机关声又响起,一切恢复原样。
盖世和智慧开心的一笑,松了口气。
智慧说:“法事后天就结束了,你们也想办法开溜吧。”
“知道了。”盖世拍拍他的肩,从他身边走过,步履轻快的去找东郭晋。
吴双和唐宝儿也在东郭晋房中等着消息。
盖世拍拍怀中的玉匣:“东西到手了,咱们撤吧。东郭,邱枫色还扮成我的模样在那躺着呢,你走之前得把他的样子给弄回来,吴双,你得想办法把令狐小冲也带走。”
“知道了。”
第二天,东郭晋和唐宝儿去想邱清风请辞,原因是他们日久生情,决定回乡成亲。
邱清风挽留了一番,见他们执意离开,也久不再强留了。
两人当即拿着收拾好的行李,东郭晋赶着马车带着唐宝儿离开,这个消息一传出,校园里碎了无数纯纯少女心啊。
吴双找到令狐小冲:“收拾东西跟我走。”
令狐小冲问:“去哪里?”
吴双说?:“你也看到了,我的医术这么高明,天下使毒的行家都想取我的性命,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保护我的安全。”
令狐小冲想到自己答应帮她做三件事,而吴双这个要求也不违背他的信念:“保护你到什么时候?”
“到我不需要你保护的时候。”吴双故意在语言上玩花样,这样令狐小冲就成了她终生的免费保镖。
“不行,我不能离开书院。”令狐小冲说。
吴双早料到没这么容易说服他离开:“现在是解毒圣药天山雪莲盛放的季节,我若到天山采到雪莲,必定可以救不少人,可一路上一定有很多人想杀我,你既然已答应了要保护我,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你怎么可以砌词推托呢?再说啦,我千里迢迢冒着生命危险去天山,那可都是为了救人啊,不论是从江湖道义,还是你欠我人情这两方面说,你都应该保护我。”
“你说的虽然有道理,可是……”令狐小冲还是很犹豫:“我跟着你离开这里,不就和江湖扯上关系了吗?”
“同福客栈的佟掌柜——就是盗圣白玉汤的心上人——有句名言: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吴双口若悬河:”江湖是无处不在的,你看白如风,来庐山泡泡温泉不也让人给砍了吗?江湖就在你身边,你躲不开的。”
她见令狐小冲还在犹豫,不耐烦的说:“你不会是舍不得书院每个月五两银子的薪俸吧?别说我断你的财路,我给你每月五两一钱,这个价钱很公道了,你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就走!”
吴双说完,不等他再说话,转身离开。
令狐小冲呆坐半晌,终于下定决心,收拾包袱向邱清风请辞。
邱清风对他上次打伤邱枫色的事,对他心存不满,假意挽留了两句便让他走了。
吴双和盖世的退学手续也办的很是顺利。
智慧等法事一完,也不和其他和尚回东林寺,而是匆忙离开了庐山。
时值初夏,阳光明媚,真是适合远游的天气。
第十四卷 有心栽花花不开 无心插柳柳成荫 (1)纸团
智慧赶到他们约好的小镇客栈会合。
令狐小冲看着眼前得意洋洋吃饭的众人,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吴双看他不动筷子:“饭钱是要从你工钱里扣的,就算你不吃,我也会照扣的。”
盖世给令狐小冲面前的酒碗里倒上酒:“令狐老师,我们虽认识不久,可却很是投的来,现在你不是老师,我也不是学生了,我就叫你一声冲哥吧。”
盖世举起酒碗:“冲哥,我敬你。”
令狐小冲觉得脑子里直犯糊涂:“你们是一伙的?”
“对,大家鼓掌。”盖世带头鼓掌:“欢迎冲哥加入大山寨。”
“大山寨?”令狐小冲更加迷惑了。
“不好意思,我们是一群山贼。”盖世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表情,反而自豪的挺了挺胸。
其余几个人毫不留情的泄他的底。
吴双挟了一片肉:“哥,咱们可被山贼界除名了啦!”
盖世趁机介绍:“这是我妹妹吴双。”
吴双补充:“也是这个山寨最有钱的人。”
唐宝儿扶扶头上的珠钗:“可惜不是最美的。”
盖世清清喉咙:“这个一脸臭美,长的不怎么样,却又很喜欢照镜子的,就是我的压寨夫人。”
唐宝儿不满的瞪了盖世一眼。
东郭晋笑嘻嘻的说:“我和冲哥是老熟人,不用介绍了。”
“他是大山寨的二当家。”盖世说,他又指指双手合十,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世外高人模样的智慧:“智慧,别扮高僧了,这个光头是山寨的三当家。”
“阿弥陀佛,贫僧有礼了。”智慧双手合十。
盖世拍拍自己的胸口,不料用力太大,拍得自己咳嗽起来:“咳……咳……咳……我是大山寨的大当家盖世。”
“盖世?偷王盖世?”令狐小冲震惊的站起来:“你不是被关进刑部大牢里了吗?”
吴双说:“飞贼界已联名公告不承认他这个偷王了,叫他偷王不如叫他倒霉王。”
唐宝儿摇着手中的香扇,躲开令狐小冲的眼光:“你不要看我,我是被他抢上山的无辜女子,做他的压寨夫人非我所愿,他做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东郭晋笑嘻嘻的说:“我是子承父业。”
智慧双手合十:“佛曰:‘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所以贫僧不做山贼,谁做山贼?”
盖世双手叉腰,一只脚踏在凳子上:“刑部大牢能困得住小爷我吗?”
他拍拍令狐小冲的肩:“冲哥,既来之则安之,你就跟着我们好好做山贼吧!”
盖世举起酒碗:“干!”
其他人也举起酒碗,令狐小冲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喝了这碗酒,也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成立大山寨的人。
饭后,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还没走到房间,吴双觉得肚子痛,她忙绕过厢房,去后面的茅房。
等她解决了肚子的存货,绕过小门,就看到唐宝儿站在窗口发呆,手中还拿着一张纸。
唐宝儿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纸揉成一团,扔到窗下的花丛里。
唐宝儿关上窗户,屋中的蜡烛灭了。
吴双好奇的摸到她窗下,从花丛中捡起纸团,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还来不及细看,盖世和智慧从半掩的窗户窜进来。
门外有人敲门。
吴双问:“谁啊?”
东郭晋推门进来,他手中还拿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五个碗:“厨房做了绿豆沙,我端了一些过来。”
唐宝儿跟在他身后进来。
吴双忙将纸团藏进袖子里。
盖世将怀中的玉匣拿出来放到桌上,小心的打开,一本书的封面露了出来——《九阴真经》。
盖世有些激动:“曾引得江湖风云迭起,让无数英雄头破血流,黄药师,周伯通,王重阳和欧阳峰都为他大打出手的《九阴真经》,此时正在我手里。”
吴双用暴发户看乞丐的眼神看着盖世:“这不过只是残本而已,你不用这么激动吧?”
东郭晋将书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岩峦叠万重,诡怪浩难测。”
盖世掏掏耳朵:“很耳生,没听过,说的是哪儿啊?”
吴双,智慧和唐宝儿也是一脸迷茫。
东郭晋将书放下:“这是唐朝贾岛描写恒山的诗。”
盖世说:“看来我们接着该去恒山。”
吴双注意到唐宝儿脸部表情松弛了,似乎还偷偷的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她觉得很奇怪,忙舀了一勺绿豆沙放进嘴里。
东郭晋说:“只怕我们去了恒山也没这么容易找到东西,来不久赶回京城找笑春风取你们俩的解药。”
吴双说:“把《九阴真经》给笑春风?太便宜他了。”
盖世想了想:“智慧,你这个大光头去恒山太惹眼了,你回山寨去取那本《葵花宝典》给笑春风,换到解药后到恒山来与我们相会。”
智慧点点头:“好。”
唐宝儿站起来:“既然决定了,我们明天一早就上路吧,我先回房休息了。”
第十四卷 有心栽花花不开 无心插柳柳成荫 (2)太亲切了
等唐宝儿离开房间后,吴双从袖中拿出唐宝儿扔的纸团,展开一看,是这个月的《纵横江湖》,她将刚才看到唐宝儿的异常讲给大家听。
东郭晋翻看了一下,他将其中一个消息指给大家看:“六月初九,武林第一美人唐宝儿,将与衡山派掌门之子玉面飞龙剑杨俊,在衡山拜堂成亲……”
吴双说:“唐宝儿说过,唐家为了不让别人知道她嫁给了我哥,所以让她的堂妹唐灵儿顶了她的名字嫁人,只怕是唐宝儿看到了这个消息,想到原本可以风风光光嫁给杨俊的人应该是她自己,可她现在却随着我哥这个山贼头子四处流浪,心里不舒服吧。”
东郭晋摇摇头:“不止是不舒服而已,我们刚才说要去恒山,她恐怕是听错了,以为我们是去衡山,所以她才会偷偷的松了一口气,又催着我们明早就上路,她恐怕是想赶在六月初九之前赶到衡山。”
盖世冷笑一声:“就算让她六月初九之前赶到衡山又能怎么样?难道她还能变回唐家大小姐去嫁人?”
智慧叹口气:“唐宝儿的心情,只怕唯有我才明白,当初我被少林寺赶出来,心中百般滋味,难以言表,我不过是在少林寺长大,尚且如此难过彷徨。唐宝儿是唐家的小姐,曾如被珠如宝的被呵护着养大,唐家的人都是她的血缘至亲,如今她的家人反目不认她,还让别人冒了她的名字嫁人,简直当她已经死了,她心中的感觉,只怕不是难受可以形容的。”
屋中人细细一想,都沉默了。
盖世猛的一拍桌子:“唐宝儿怎么说都是我的压寨夫人,唐家这么做,就是欺负你们老板娘,也就是欺负了我,欺负了整个大山寨。”
吴双对唐宝儿现在的处境也很是同情:“不错,唐家这么做分明就是没把我们大山寨放在眼里。”
智慧又开始玩高深:“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施主替天行盗,乃是大慈悲。”
盖世眯起眼睛:“你是在暗示我应该好好去整整他们?”
智慧面不改色的说:“有仇不报本来就不是大当家你的风格。”
“说得对。”盖世拍拍智慧的肩:“那咱们就好好合计合计……”
第二天,智慧按照原定计划离开。
盖世几人不动声色的往衡山赶去。
唐宝儿和吴双坐在马车里,东郭晋打扮成车夫赶车,盖世和令狐小冲一人骑了一匹马。
盖世见令狐小冲没什么精神的模样,解下腰间装了上好竹叶青的羊皮袋,扔给令狐小冲:“接着!”
令狐小冲打开一闻,顿时精神百倍:“好酒!”
他刚举到嘴边,盖世已跃到他的马上,伸手便抢,令狐小冲没有提防,羊皮袋被盖世抢了过去。
盖世一个翻身,站在自己的马鞍上,马依旧在向前奔跑,盖世对着令狐小冲做鬼脸。
“好轻功!”令狐小冲仰头大笑,心中顿时豪情万丈。
他脚一蹬,从马上腾空而起,扑向盖世,盖世身形一转,跳到马车顶上。
令狐小冲的脚在盖世的马屁股上点了一下,也跳到马车顶上。
盖世和令狐小冲便在马车顶上开始抢夺起羊皮袋起来,虽然他们的轻功都很不错,可出手间,难免有踏重一步的时候。
吴双正抱着账本算帐,她皱着眉头对正在发呆的唐宝儿说:“真该弄点巴给他们吃,看他们还有没有这么好的精神。”
在车顶上抢夺羊皮袋的两人,每每将羊皮袋抢到手,便要喝上一口,不一会,一袋酒便被他们给喝光了。
令狐小冲将空的羊皮袋扔给盖世,自己哈哈大笑着飞身跃回马上。
盖世抓着空皮袋,摸摸鼻子也飞身回到马上。
令狐小冲几口酒下肚,精神也有了,和盖世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东郭晋也不是插两句玩笑话,气氛变的很容洽。
他们走到一座不知名的大山上。
“站住!”
一声大喝,惊得几匹马跳了起来。
盖世几人忙勒住马。
吴双掀开车帘:“怎么了?”
盖世用马鞭指指正前方。
正前方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位满脸胡须的大汉,他半敞的衣襟重露出结实的胸肌和浓密的胸毛,他身形高大,手中握着一把鬼头刀,刀身极厚,光这把刀就有四,五十斤重,大汉一脸的彪悍,身后站着十多个满脸匪气的喽啰。
盖世和令狐小冲跳下马来,吴双也从车里下来。
令狐小冲哈哈一笑:“咱们遇到山贼了。”
盖世用手揉揉眼睛:“不是眼花,不是做梦,简直是太亲切了,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抢过呢。”
为首的大汉声如洪钟:“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他身后的喽啰齐声道:“识相的就把银子和红货交出来!”
盖世和吴双对看一眼。
吴双走上前一步:“这位大哥,此山是你开?朝廷开山修路是有补助的,你开这座山赚了不少吧?还要收我们的买路财,有点过分了吧?”
“关你屁事!将银子交出来。”大汉瞪大了眼睛。
第十四卷 有心栽花花不开 无心插柳柳成荫 (3)大侠
盖世说:“银子给你没问题,可这山上有好几万棵树呢,此树是你栽,到底哪棵树是你栽的啊?你有没有定时浇水施肥啊?你有没有捉虫护苗啊?你有没有……”
“住口!”大汉被他念得受不了了:“将银子拿出来!”
后面的喽啰齐声喊:“将银子都拿出来。”
东郭晋说:“大当家,你看到了吧,我以前提议多收一些手下多好啊,你瞧人家山寨,这么多人摆出来,多有气势啊。”
吴双回头白了东郭晋一眼:“有气势有屁用啊,我一个指头就能将他们通通摆平!”
大汉一听,大喝:“兄弟们,上!”
吴双气定神闲的勾勾食指:“冲哥。”
令狐小冲只好认命的冲上来。
吴双笑嘻嘻的走回马车边:“我说我一个指头就能搞定吧。”
有架打,盖世当然不会退后,他和令狐小冲三拳两脚就把这群山贼全给打趴下了。
吴双拔出圆月弯刀走过来。
大汉有些惊惶的问:“你们要做什么?”
吴双笑嘻嘻的说:“大家是同行,我们也不会太为难你们,身上带银子没有?有银子的就能平安回去,没银子的嘛……”
“我这里有三钱!”
“我有一两!”
“出来抢劫谁会带银子啊?”
“写张欠条给你行不行?”
众喽啰的声音此起彼伏。
“同行?你们也是山贼?”大汉疑惑的问盖世。
盖世笑嘻嘻的对他抱抱拳:“在下大山寨大当家盖世。”
“盖……盖世?!”大汉一听,吓得背上全是冷汗:“你不是被关在刑部大牢里吗?”
“是啊。”盖世做出很无辜很天真的样子:“就是关在大牢里闲着太无聊了出来黑吃黑啊。”
他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也有在在打击大山寨的公告上签字吧?”
大汉满脸是汗:“没有,绝对没有。”
“那就太好了,为了感谢你没有,我决定到你的山寨去吃顿饭。”盖世拍拍一脸吃惊的大汉的肩:“咱们是同行,我从你地盘上过,你连顿饭都不请我吃的话,传出去多丢人啊!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丢这个人的,我这就跟你去山寨,好好吃你一顿。”
打不过人家,说话自然也没有分量,一肚子不情愿的大汉,和他那群垂头丧气的喽啰,只好带盖世他们去自己的山寨,还杀鸡宰猪的好好招待。
上山寨后,唐宝儿也在脸上蒙了一块面纱下车。
盖世瞪着她:“你发什么疯啊?”
唐宝儿风姿优雅的往里面走:“我长得这么美,让他们这么白看我多吃亏啊,而且,他们看到我这样长的像仙女的美人,一定会看到眼睛都掉出来的,血淋淋的多难看啊。”
吴双则像回自己家一样,让一个小喽啰带着,里里外外的查看着山寨的产业。
令狐小冲和东郭晋坐在大厅里,早有识相的喽啰送上了酒水。
盖世搭着大汉的肩,站在山寨的大门前。
盖世个子没有大汉高,特意站在了一块大石头上。
大汉干笑:“盖当家,我这大门是建的糙了点,没什么好看的,你还是请里面坐吧。”
大门的确建得不怎么样,随便竖了几根木头,上面横着一块木板,木板上写着:“英雄寨”三个大字。
盖世指着这块招牌:“你这大门建得很有风格,有问题的是你这块牌子。”
大汉陪着笑:“名字是前任寨主取的,字也是前任寨主写的,丑是丑了点,可也能认得出来……”
“我这人就是不能占别人便宜,吃你这顿饭,我得想个法子谢谢你才行。”盖世满脸真诚的表情,不理大汉连连摇头说不用,他大着嗓门喊:“东郭!”
山寨本来就不大,盖世嗓门又亮,东郭晋很快就施展轻功过来。
大汉只觉得眼前一花,东郭晋已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东郭晋问:“大当家,有什么吩咐?”
盖世侧侧身,让大汉看不到他的脸,对东郭晋挤挤眼:“咱们不能白吃人家的饭,给他们写个新牌子当谢礼。”
东郭机意领神会的点点头,忍着笑转身使唤山寨里的喽啰将牌子拆下来。
饭很快就做好了,味道不怎么样,可是分量很足。
吴双一边吃饭一边拨算盘:“嗯,这个山寨的生意还不错,房屋修建的也不错,可有些不必要的开支,抢来的钱财分配也很有问题……”
大汉虽不知道吴双干嘛算自己山寨的收入,却也不敢问:“我会改进,一定改进。”
吴双低头算帐,没空理会他。
盖世端起酒碗:“这位当家,我们吃了一顿饭,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请问高姓大名?”
到底在知名学院读了几天竖,这些文绉绉的话盖世也能说上几句了。
大汉神情有些不自然:“不敢,不敢,在下姓大单名一个侠字。”
他这句话一出,一向定力功夫不太好的盖世,吴双和令狐小冲就将嘴里的酒全喷到了大侠的脸上。
第十四卷 有心栽花花不开 无心插柳柳成荫 (4)大雨
令狐小冲忙说:“抱歉,在下不是有意的。”
“是故意的!”盖世止不住的笑:“你爹也太有水平了,给你取这么一个名字,好好一个威风八面的山贼头子,居然叫大侠!”
大侠敢怒而不敢言:“诸位见笑了。”
“不是见笑,是真的很好笑。”
这顿饭,大侠就成了被消遣的对象。
饭后,大侠将他们送到山寨大门口。
大侠带着劫后余生的心情说:“几位慢走。”
盖世拍拍他的背:“放心吧,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会常来的。”
一个喽啰扯扯一头雾水的大侠的衣袖,示意他看门上的牌子,牌子上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大山寨第二分部”。
盖世再拍拍吃惊到没有办法反应的大侠的背:“不用太激动,谁让咱们有缘呢,而我看你又特别的顺眼呢,以后有人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号。”
说完,他非常潇洒的飞身上马。
令狐小冲走过呆掉的大侠的身边,努力想出两句话来安慰他:“七十二行,行行出状元,成功靠自己。”
吴双递了一张纸条给他,见他没反应,便将纸条塞到他手里:“记得按时交月钱,直接存到纸上的钱庄里。”
唐宝儿沉默的走过去。
东郭晋笑嘻嘻的走在最后面:“有空来我们第一分部玩啊。”
几人开心的下山去了,就因为他们太开心,错过了可以住宿的地方,只能连夜赶路。
半夜突然下起大雨,他们还要再翻过一座大山。
盖世和令狐小冲骑着马走在前面,去找找有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
在崎岖的山路上,果然出事了。
山路顺着山势而行,一个急转弯,东郭晋没有注意到,等他打马转弯时,车已经甩出了悬崖。
还在车上三人都身手了得。
东郭晋最先发现不对劲,忙跳了出去,抓住了崖边的一块凸出的岩石,他回身一扬马鞭,将从车窗里窜出来的吴双卷住,吴双也忙反手抓住马鞭。
比吴双早一步窜出来的唐宝儿,抛出丝带,却没能缠住任何东西,她忙伸手抱住吴双的双脚。
过来半晌,才听到马车落底的声音,三人背上都出了一身冷汗。
三人都被雨淋湿了,四周又很黑,三人贴着崖壁不敢乱动。
吴双吓得牙齿直打颤:“东……东郭,你可千万不要松手啊。”
东郭晋说:“你们两人太重了,不要乱动,盖世和冲哥很快就回来救我们了。”
唐宝儿不满的反驳:“你说谁太重了?本姑娘可是身轻如燕呢。”
吴双的脚被她抓的很痛:“那你就赶快施展轻功飞上去啊。”
身上的衣服又湿又重,四周又伸手不见五指,唐宝儿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哪还敢施展轻功乱跳啊。
等了很久,都没听到任何马蹄声。
吴双有些坚持不住了:“东郭,我的手好痛啊。”
东郭晋也觉得双手都僵硬,脸也被雨打的麻木了,他强打起精神:“想想你在京城的生意,想想你的私房钱,想想你还没赚到手的那些银子啊。”
说到这些,吴双立刻又有了信心,她觉得自己双臂又有了力量:“不错,唐宝儿,你现在是靠着我的脚在保命呢,等会脱险了,你得给我五百两银子的风雨交加,麻木不仁救命钱。”
唐宝儿快要感觉不到自己双手的存在了:“我连半盏茶的时间都坚持不了了,要钱?你能把我救上去,我给你一千两。”
东郭晋听出唐宝儿声音中的疲惫:“唐宝儿,死在这里,可谓是死无葬身之地,这么高掉下去,一定会摔成一张肉饼,很丑的。”
唐宝儿一听,死死抱住吴双的脚:“我不要死的这么丑。”
盖世和令狐小冲骑马走在前面,他们终于在半山腰找到一个可以避雨的山洞,他们在山洞里等了半天,也不见马车来,两人觉得不对,忙打马回头来找他们。
东郭晋他们终于听到马蹄声,他们竭尽全力的喊:“救命啊,救命啊。”
盖世和令狐小冲忙跳下马,虽然看不到,他们还是用手摸着崖边,一直摸到东郭晋的手。
盖世和令狐小冲抱住东郭晋的手。
盖世往下看,虽然很黑,接着间或的闪电,他看到吴双抓着东郭晋手中的马鞭,而唐宝儿抱住吴双的腿。
盖世对令狐小冲说:“我们要一次把他们都给提上来才行。”
盖世和令狐小冲也赶了大半夜的路,也是又湿又冷又饿,两人原本打算将腰带系在马身上,让马帮忙,可回头一看,马已被刚才的闪电给惊跑了。
两人对看一眼,令狐小冲蹲下抱住东郭晋的手,使劲拉他,东郭晋被拉上来后,盖世忙结果他手中的马鞭,将吴双给提起来,令狐小冲将东郭晋放到一边,伸手帮着盖世将吴双和唐宝儿提上来。
大家背靠着山路旁的崖壁喘气,吴双和唐宝儿更是哭了出来。
三人之中,唐宝儿算是最好的了,她虽然双手僵硬,可还能勉强行走,东郭晋双手用力过度,此时动弹不得,吴双最惨了,手抓着鞭子现在还硬着,双腿又被唐宝儿抱得发麻,此时只能靠在崖壁上抽泣。
第十四卷 有心栽花花不开 无心插柳柳成荫 (5)走吧
可此时大雨磅礴,此地不宜久留。
盖世将吴双背在背上,令狐小冲扶着东郭晋和唐宝儿,几人艰难得前行,赶往盖世和令狐小冲找到的那个可以避雨的山洞。
虽然几人的轻功很好,可夜路难行,再加上雨大路滑,等几人赶到盖世他们之前发现的山洞时,已经快天亮了。
大家看到山洞近在咫尺,都松了一口气。
洞口垂着一些藤蔓,山洞里比外面还要黑,可这却是唯一可以避雨的地方了。
他们刚走到山洞前,走在前面的盖世听到一阵奇异的风声从洞中传出来,他忙背着吴双蹲下,只见一道金色的闪光从洞中划出,险险的划过吴双的头顶,令狐小冲忙拉着唐宝儿和东郭晋侧身躲开。
金光回到洞中,洞外的几人心中一冷,这样的天气,几人俱已疲惫不堪,唯一可以躲雨的山洞却又有不知是敌是友之人。
吴双因盖世猛的往下一蹲,惊得呻吟了一声。
唐宝儿和东郭晋快站不稳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盖世对洞中说:“里面的朋友,大家都是被困在山上,一起避个雨吧?”
里面没有人回话。
盖世背着吴双,小心的站起身,迅速的躲到洞口旁边,里面还是没有反应。
盖世对令狐小冲打个手势,用一只手搂住吴双,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摸出几粒烟花弹,扔进洞里。
借着烟花弹发出的火光,他们看到洞中有一个人伏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令狐小冲对盖世打个手势,将唐宝儿和东郭晋靠着崖壁松开手,他走到山洞口,对里面抱抱拳:“朋友,请行个方便。”
盖世无语的对天翻个白眼:“这么黑的天,你抱拳谁看的见啊?”
令狐小冲深吸一口气,全身戒备的走进山洞,洞中人还是没有反应,令狐小冲借着火光走进一看,一身红衣,长相娇俏,体态婀娜的,不是女杀手血舞是谁?
令狐小冲伸手推推血舞的手:“姑娘。”
盖世忙往洞里再扔了几个烟花弹。
令狐小冲又走上前一步,推推血舞的肩,却摸摸到粘粘的液体,他仔细一看,是血!
看样子血舞已昏了过去。
令狐小冲忙走出山洞来扶唐宝儿和东郭晋:“是血舞……一个,一个女杀手,不过她好像手上昏了过去。”
盖世和东郭晋对看一眼,装作不知道这个人,盖世淡淡的说:“我们避完雨就走,应该没问题的。”
盖世将吴双放在东郭晋身边,伸手摸摸吴双的额头:“有点发热,得升堆火才行。”
几人叹口气,发愁的对看着,这样的天气,到哪里去找干燥的柴禾呢?
令狐小冲走到血舞身边:“伤的不轻啊,你们谁有金创药?”
盖世解下吴双不离身的包袱,从里面找出金创药扔给令狐小冲,自己则拿起圆月弯刀:“我出去看看,能不能弄点柴禾回来。”
他摸出怀中的烟花弹,放到东郭晋身边,在这样阴冷的夜里,有点光亮也是一种温暖,而且有火光夜可以驱赶一些毒虫和猛兽。
盖世解下不离身的羊皮袋递给唐宝儿,他为了和令狐小冲套近乎,在羊皮袋里装满了酒:“这里面是酒,你们都喝一点,暖和暖和。”
唐宝儿结果羊皮袋,盖世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大踏步的走出去。
盖世很快就回来了,手中抱着几截粗壮的树干,他削掉外面被雨水浸湿的部分,将中间干燥的部分放在山洞中间,干燥的部分虽不太多,却也能勉强升起一堆火了。
盖世从吴双的包袱里找出火折子,将火升起来,他拿起羊皮袋喝了一口酒,又转身出去了。
借着火光,令狐小冲看到血舞伤得不轻,肩头,手臂和后背上都有剑伤,他有些为难的对唐宝儿说:“宝姑娘,能不能麻烦你一下。”
想到刚才要不是令狐小冲出手相救,自己恐怕已粉身碎骨了,唐宝儿站起来,走到血舞身边,令狐小冲忙将金创药放下走开,唐宝儿撕开血舞的外衣为她敷药。
令狐小冲走到东郭晋身边,拿起羊皮袋喝了一口酒:“你怎么样?”
东郭晋担忧的摸摸一身湿冷,昏昏欲睡的吴双的脸:“我还好。”
“我也去收集一些柴禾。”令狐小冲放下羊皮袋,脱下自己的外衣,用两根树枝架着在火边烤着,大步走出山洞。
虽然每次砍来的干燥的部分都不多,可合两人之力,天亮时,也收集了不少了。
几人围着火堆烤火,令狐小冲将烤干的外衣递给唐宝儿,请唐宝儿将血舞的湿衣服换下来。
盖世摸摸吴双的额头,吴双身上很烫,他看看洞外的雨:“看样子这场雨一时半会停不了,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我记得来的路上有一个小镇,而且翻过这座山也有一个县城,前面的路我们不熟悉,还是回头走的好,想办法在小镇上弄辆马车。”
他翻翻吴双的包袱,将银票塞进怀里,又将包袱里的干粮拿出来,递给东郭晋:“你和唐宝儿分着吃吧。”
东郭晋不接:“你们呢?”
“这么点怎么够我们这么多人吃?”盖世拿起羊皮袋,喝了一口酒,递给令狐小冲:“冲哥,走吧!”
令狐小冲放下羊皮袋:“嗯。”
两人大步走进雨里,施展轻功往山下而去。
第十四卷 有心栽花花不开 无心插柳柳成荫 (6)恩人
盖世和令狐小冲赶到山下的小镇,此时夜深人静,他们看看黑乎乎的小镇,四周的房屋如沉默的怪兽,两人站在雨中,一时也没了主意。
盖世跳上最近一间房子的房顶,四处看了看,施展轻功往小镇南边去。
令狐小冲跟在他身后:“你去哪里?”
小镇并不大,可再小的镇也会有一两户有钱人家,盖世此时就停在一户大户人家的门前:“事急马行田,像这种有钱人家一般都备有马车。”
他向后门绕过去,以他的经验,马厩一般都修在离后门不远的地方。
令狐小冲忙跟上他:“你想用偷的?”
盖世知道令狐小冲骨子里是个正人君子,他含含糊糊的说:“不是偷,是借用一下。”
至于还不还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盖世在心里说。
他们一拐进后门就看到马厩,盖世对令狐小冲说:“你把马套到车上,我去厨房拿点吃的。”
这个时候的确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找到吃的了,令狐小冲点点头。
盖世不但从厨房偷了一些馒头,两只活鸡,一口锅,还从厨房旁边的柴房里搬了半马车的柴禾。
盖世将这些东西装了半车厢,又一个翻身消失在屋脊后面。
不一会,他抱着两床棉被,几套干净衣服,从屋檐下躲着雨过来,将所有东西都装上车后,盖世打开后门,令狐小冲驾着马车迅速的离开。
马蹄声打破小镇的宁静,消失在夜色中。
有了东郭晋驾车落悬崖的前车之鉴,两人虽心急,却不敢将车驶的太快,两人轮流驾着马车,快中午了才回到山洞。
盖世和令狐小冲留下的木材早就烧光了,东郭晋冒雨出去砍的一些也快烧完了,洞中几人又饿又冷。
山洞虽不小,可也不够马车驶进去,令狐小冲将马蒙了眼拉进去,两匹马一进来,山洞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令狐小冲说:“这么大的雨,马要是淋病了,可就麻烦了。”
盖世和东郭晋将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唐宝儿将锅放在洞外接雨水,几人先将馒头分着吃了,然后轮流进马车里换上干净衣服。
因为昨晚他们是一身湿漉漉的进山洞的,山洞的地面被他们身上流下来的雨水给浸湿了大半,唐宝儿将盖世带回来的棉被铺在马车里,他们将吴双和血舞扶到马车里去休息。
盖世和东郭晋从洞里找了几个石头垒在火边,令狐小冲将鸡杀了,扔进锅里,水很快就沸腾了,鸡肉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唐宝儿深吸一口气:“我从来没觉得这味道这么好闻。”
大家都笑了起来,因大雨而被困的沮丧心情一扫而空。
吃完鸡汤,大雨也渐渐停了。
吴双吃了自己配的药以后,精神了很多,她和唐宝儿坐在马车的一角闲聊,盖世和令狐小冲靠着车厢睡着了,血舞还在昏迷中,东郭晋驾着马车往山下而去。
血舞缓缓醒过来:“水……”
唐宝儿将水袋凑到她嘴边,血舞喝了两口水后,又睡了过去。
天黑了,他们才赶到县城,在客栈里洗了个热水澡后,面对一桌丰盛的饭菜,大家都觉得心情好极了。
盖世连吃了五大碗饭后,才放吃饭的速度和大家闲聊。
东郭晋说:“吴双病了,不宜长途奔波,我砍我们还是等她病好了再上路吧。”
唐宝儿急着上衡山去,却又不好说,她低头吃饭不说话。
吴双扫了唐宝儿一眼:“我倒是没什么,只怕冲哥舍不得里面那位血舞姑娘,不肯走吧?”
令狐小冲放下酒碗,一脸的浩然正气:“救人于危难之时,是我们江湖儿女的本色。”
盖世说:“不如这样吧,明天我,东郭,唐宝儿先走,冲哥留下来照顾吴双和血舞,你们稍后赶到衡山来与我们会合。”
大家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出来不太舍得离开吴双的东郭晋,可他又不想把自己的关心表现的太明显,也出声附和。
第二天一早,盖世三人便动身前往衡山。
三天后,血舞才清醒过来:“嗯……”
坐在桌边的吴双听到她的呻吟,放下手中的医书走到床前:“你醒啦?要喝点水吗?”
血舞神情有些迷惘:“这是在哪里?”
“这是客栈。”
血舞挣扎着坐起来,她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口被妥善的包扎过了:“是你救了我?”
“不错。”吴双不客气的承认下来:“俗话说的好,大恩不言谢,谢谢这两个字就不用说了,这些天的医药费,背你下山的辛苦费,还有客栈的房钱,乱七八糟的,你一共给我八百五十四两就行了。”
吴双带出来的银票全都被盖世趁她病着的时候拿走了,只留了泄散碎银子给她,她看着血舞的武器都是金银制成的,怎么会放过这个漫天要价,好好宰血舞一笔的机会呢?
血舞从怀中拿出几张银票:“我只有这么多。”
吴双一看,总共三百两,她叹口气:“谁让我这个人心肠好呢,剩下的尾数就用你那两把扇子抵吧。”
第十四卷 有心栽花花不开 无心插柳柳成荫 (7)救我
狐小冲从外面提着一壶热茶进来,看到吴双手中的东西:“你收了她的银子?”令
吴双忙将银票和扇子收进袖中。
血舞瞪大了眼睛:“你没有中毒?”
“杀手就是杀手,随时都在想杀人,我救了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吴双摇摇头:“我可是华佗再生,扁鹊再世,你那点毒对我来说,只是小意思。”
令狐小冲沉声道:“你若不贪图她的东西,又怎么会中她的毒呢?施恩莫忘报,我们不能收血舞姑娘的银子。”
吴双自知不是他的对手,有些心虚的吞了口唾沫,叉着腰凶巴巴的说:“你在教训谁?你要搞清楚,现在我是老板,你是伙计,如果你想每月按时领到工钱,就给我闭嘴闪一边去!”
吴双说完从令狐小冲的身边冲了出去。
出去后,吴双拍拍自己的胸口,松了口气,她在心中暗骂盖世,要不是盖世拿走了的银票,她也用不着急着在血舞身上捞一笔了。
此时的盖世正穿着用吴双的银子买来的新衣服,舒舒服服的坐在马车里,和唐宝儿大眼瞪小眼的对持着。
唐宝儿摸摸身上精致柔软的布料,叹口气:“你能不能出去赶车,把东郭给换进来,他那张脸可比你这张脸有看头。”
盖世并不生气:“你休想。”
唐宝儿不放弃的气他:“你怕东郭对我做什么吗?”
“我是怕你对东郭做什么?像你这种厚颜无耻的女人,什么事做不出来?”盖世正闲着无聊,很乐意和唐宝儿逗嘴。
唐宝儿紧紧握着扇子,压抑心中的怒气,转头看往窗外。
盖世觉得还是和唐宝儿摊牌的好,免得她在衡山做出一些无聊的事:“听说武林第一美人要嫁给衡山派的玉面飞龙剑了?”
唐宝儿吃惊的转过头:“你怎么知道?”
“这个世界上哪有我不知道的事?”盖世得意的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唐宝儿低下了头,用手指卷着衣角:“我只是想去看看,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盖世说:“难道你不想去闹个天翻地覆,把整个婚礼弄成一出闹剧,让唐家人知道你有多生气?”
“我有想过,可是……”唐宝儿叹口气:“唐家对不起我,我却不能拿唐家的声誉来胡闹。”
“看着我。”盖世等唐宝儿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一点都没想过?”
唐宝儿瞪了他一眼,泄气的说:“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很想,特别想,非常想让这场婚礼变成闹剧,可我能怎么做呢?难道在他们拜堂成亲的时候跳出来,说我才是唐宝儿?大家只会当我是个疯子而已。”
盖世摸摸自己的下巴:“如果拜堂的时候新娘和新郎都不见了,你说这是不是一个笑话?”
“你的意思是?”唐宝儿眼睛直发光。
盖世冲她邪邪的一笑,指指外面驾车的东郭晋:“这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果然不是个好人。”
唐宝儿用扇子遮住嘴:“我都被你给带坏了。”
盖世靠着车厢,大声的叹气给东郭晋听:“不知道吴双现在在做什么啊?”
吴双现在很辛苦的跟在令狐小冲的身后,令狐小冲则跟在血舞的身后,三人就这么默默的走到县城外的小湖边。
血舞在湖边站住:“你跟着我做什么?”
令狐小冲也站住:“我怕你出事,你的伤还没有好,身体还很虚弱。”
吴双站在令狐小冲身边,手中拿着一包瓜子,一边磕瓜子,一边说:“风这么大,看来又要下雨了,我们还是回客栈吧?”
血舞不说话,忧郁的目光投向湖面。
令狐小冲说:“血舞姑娘,你……”
“谢谢你们救了我,银子我已经付过了,你们走吧。”血舞冷冷的说。
令狐小冲瞪了吴双一眼,意思是,看吧,收人家的银子,现在连劝都不能劝了。
吴双则左右转头假装没看到令狐小冲不满的眼光。
三人就这么站在湖边。
“血舞……”一个如同地狱般难听的声音:“你居然没有死?”
三人转过身,看到一个蒙了面的黑衣人站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
血舞往前走几步,站到吴双他们身前,挡住他们:“艾十八,我没死你很难过吗?”
艾十八拔出背后的长剑,奸笑道:“老李说你有资格入咱们组织,我却不这么认为,你这个小妞一定是使了什么手段把老李给迷住了。”
血舞想伸手拿自己的扇子,却发现袖中空空如也,她才记起扇子已给了吴双。
艾十八握剑冲过来:“死吧!”
令狐小冲拉着血舞和吴双闪身躲开,艾十八直冲进湖里。
艾十八在湖水中挣扎:“救我,我不会游泳!”
吴双忍不住笑了起来,血舞拦住想去救艾十八的令狐小冲:“你救了他,他会杀了我们的。”
令狐小冲拨开她的手:“你以前也差点杀了我,我还不是救了你,就算他等会会杀了我,我还是要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