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
《《热血长城》》 · 枪托 · 2026-07-25
四个人跑了没几步,就发现了正前方敌人正在胡乱地开枪。周围被吸引来的鬼子也越来越多。屁大一点的李家坳,眼看就要被包了饺子了。
其实如果不是青娃子洞察能力强的话,可能现在他们已经无路可走了。鬼子对李家坳还没有来得及合围,就被八路军发现了。迫不得已,鬼子的指挥官只能先用炮火暂时把村庄内地八路压制住。步兵则从两侧抄上去断他们的后路。青娃子打了个时间差,在第一时间就带着许晴避开了敌人的锋芒。只是没有想到在离村西机枪阵地还有百来米远地地方,居然被鬼子地搜索小队发现了!
“嘿!你们是哪部分的?”
情急之中,一个警卫员忽然大声地说了句日语。
“109支队三中队的!”
压制着刘香玉和青娃子地鬼子居然还真的回话了,“你们呢?哪部分的!是新乐守备大队的吗?”
“哈依!”
机灵的警卫员一抄手,戴上了钢盔,四个人默契地龚着身体,提着上了刺刀地三八大盖就掩了上来:“天太黑了,你们发现八路军了吗?”
说着话,鬼子伍长还回过头来招招手:“脓包,走散了吧!?过来,这里有八路军!”
火光闪耀下,溜亮的钢盔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招摇。四个人暗地里已经准备好了手榴弹,只等一靠近,“呼呼”地甩了出去。
突然地爆炸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还没等反应过来,四条人影挺着四杆刺刀就扑了上来。
“支那人!”
伍长嘴一张,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锋利的刀刃割开了他的皮囊,嗜血的刺刀瞬间就被染红。
“是他们!”
青娃子确定了是自己的弟兄,他摸起自己的手枪,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政委,你先走,我们把这里料理干净了,再来。”
“要走一起走!”
刘香玉很清楚目前的情况,等他们把这一伍敌人消灭了,恐怕鬼子的大部队已经围上来了。留在这里,九死一生。
对面的情况渐渐地开始一面倒,在手榴弹和刺刀面前,鬼子付出了七八个人的代价,之后剩下的人也不管被打得抬不
的青娃子和刘香玉,转头就朝四个警卫员扑去。警个个带伤,两个照面下来,双方又各自阵亡了两人。剩下来的敌人把他们死死地围在了中间,双方剑拔弩张,眼看一触即发。
“没时间了!”
青娃子眼睛都红了,如果抛开任务不说,这些弟兄哪怕死了任何一个人,都象是在他的心里剜上了一刀。刘香玉也许不能理解,一起浴血过的老一连和老二连兄弟们之间有着怎样深厚的感情。
刘香玉拉扯着青娃子的胳膊,被青娃子一把甩开:“你他娘的快滚!要死在这,你对得起他们吗?”
话没说完,青娃子已经几个箭步冲上前去了。四面八方敌人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刘香玉咬着嘴唇,还是转过身,往撤退点跑去。
被刺刀围着的两个警卫员已经是强弩之末,没两下,就被五六柄刺刀捅倒在地。青娃子眼睁睁地看着丧心病狂的敌人一窝蜂地冲上去,“锵锵”的刺刀碰撞声和金属入肉的“扑哧扑哧”声响成了一片。他甚至能听见鲜血四溅,“飒飒”地从喷向空中,然后“沙沙”地洒在这片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
“***!”
乌黑溜圆的钢盔被当成了发泄口,青娃子什么也没说,抬手就把驳壳枪里的子弹打得一干二净。仇恨和悲痛几乎蒙蔽了他所有的感知,一面膏药旗帜在空中翻飞着,三十多个敌人从黑暗里冲了出来。
“来!一起上!”
被同伴牺牲所刺激的青娃子一心寻死,手腕一翻,腰间的刺刀被反握着扯了出来......
“口令!”
小树林里一声断喝。刘香玉一边回答,一边跳进了掩体里。
“快!往南四指幅,一百五十米!开枪!”
掩体里两双被泪水糊住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刘香玉,机枪手哽咽地说道:“我们都看到了!政委,你必须跟我们走!这是司令员的命令,无论如何,你不能出事!”
“我叫你们开枪!再晚就来不及了!”刘香玉张大了嘴,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架起,村西的哨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的身后,两个人一人一边把她架出了掩体。
“这条路往回,你们先到芦苇荡里去避开敌人。我们留在这里,快!快送政委过去!”
“你们不能这样!放下我......”
刘香玉强忍的泪水终于“哗啦啦”地夺眶而出,她到底要看到多少个战士倒在自己的眼前?就因为她是政委,就因为他们是她的警卫员。看看吧,青娃子才十九岁,十二个人里面,年龄最大的也和自己同年。同样都是年轻的生命,流的都是一样的鲜血。为什么他们就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挡敌人的子弹。他们为什么要把唯一能够生存的机会让给她这个什么都干不成的女人!?
“胜利峰见!”
“胜利峰再见!你们先走一步,我们随后就来!”
四个警卫员表情肃然,而刘香玉被泪水蒙住的双眼已经看不清任何一个人的面孔。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真正理解孙戈和一支队乃至整个凤凰山的所有战士们为什么会痛恨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们的心里只有凤凰山而没有她这个政委。凤凰山是他们的精神寄托,这不是个人的恩怨,而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和职责使然。为了他们的荣誉和信仰,所以他们不允许他人来肆无忌惮地破坏他们的整体,所以在公审大会上,张一山会冒着被枪毙的危险打死黄桂章。所以孙戈会向她投来愤恨的眼神。可是为了他们的职责,面前的这些人,会一个个,一步步地迈向死亡。所以他们慷慨激昂,可以无怨无悔!这一切,不是因为她刘香玉是政委,而是在这些人的心里,早已经牢牢地打下了凤凰山的烙印。
没有人可以抹灭掉这个烙印,它代表的,就是誓死不屈和渴望荣誉!
刘香玉的内心被震撼着,比起为了凤凰山而甘愿牺牲的这些人来,她算得上什么?此时此刻,她明白了,自己只是一个私欲膨胀的可怜虫!
卷十四 冀中新局面 第十六章 报应
到天亮之后,混乱的局势开始了。
在外围,三支队的异常被敌人所侦测。新乐、无极两县日军从两面夹攻,把孟庭贵逼地一步都前进不了。好在关键时刻,各分区积极地展开配合作战,埋地雷、挖公路,炸汽车,到处都是爆炸声和喊杀声,一时间,连敌人都分不清到底有多少八路军。兵力四出的四个县城时刻都传来预警,保定和石家庄也同时是一片鸡飞狗跳。这些地方,都是一一0团的协防范围。区的心脏地带因为刘香玉,忽然从一片死寂变得热闹起来,各兵种、各单位,不分你我,军区甚至派出了参谋长作为此次作战的前敌总指挥。杨越的一、三支队在平汉路以东以犄角之势相互呼应,交替前行,就像一颗钉子一般死死地嵌入了敌人四县的中心地带。临到傍晚十分,派出去搜索的侦查分队已经抵达了李家坳。
北面的一分区主动请战,在老贺的亲自指挥下,接连三次在行唐、唐县的外围伏击了日军的增援部队。平汉路北段的第四混成旅团和第三十五、三十六治安师团也因此紧急出动。和随后赶来的120一部、大洋湖支队、各分区的独立旅、独立团、独立纵队在太行山北麓、环大洋湖地区以及保定以北等地域展开了激战。
仅仅过了两天时间,除了在和国军有所冲突,地处三方势力交接点的晋冀鲁豫根据地的129师不能轻易出战之外,整个河北地区都变成了战场。八路军在不知不觉中投入了三个主力师中地两个:120和一部。各军分区更是精锐尽出,在东进中撞上南墙地冀中军区索性掉头西进。其主力独立三纵兵分数路。一头扎进了对四县的围攻当中。
让杨越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的佯攻变成了主攻。新乐、无极的日军主力被一、三支队牵制在了野外。四分区和五分区打了个协同,以万人之势一鼓作气地拿下了两个县城。沱河流域的安国和深泽也不堪重负,八路军甚至搬出了所有为数不多的火炮和迫击炮,“乒乒乓乓”地两天打下来,安国城墙被炸成了废墟,大批地八路军和民兵从缺口处蜂拥而入。唯一得到支援的深泽情况稍好,八路军久攻不下。就掉过头去朝四县中心地带的日军扑了过去。
公路被切断了,铁路被切断了。一夜之间,冀中地区又丢了三座桥头堡。多畑俊颓然地看着地图上地北平保卫圈。在这个***里。挤着至少六七万皇军,可是在他们地面前,却没有一条路可以安然到达石家庄的外围。
一场简单的营救行动发展成了一次大规模战役。消息传到总部地时候,让很多人都瞠目结舌。当然,冀中军区并没有说明这次行动只是单纯地为了救一个人。汇报中详细地介绍了凤凰山怎样奇兵急出,怎样吸引敌人放弃坚固的城防设施,将自己暴露在野外。给大部队创造了良好的战机。也详细地介绍了晋察冀军区和冀中军区怎样通力合作,双方首长下了怎样的决心来一口吃掉这四个县城。为稳固冀中局势奠定了一个史无前例的战略基础云云。
彭老总自然喜上眉梢,左副参谋长也眉开眼笑。因为这一份战报,就连寒冷地冬季也不觉的冷了。
“好哇!贺老总和吕正操这一仗打得不错啊。这样一来,保定和石家庄就天各一方一方了。多畑俊怕是坐不稳了吧!”
“谁说不是呢!”左副参谋长附议道:“眼下国民党不是搞十二月逆流么?冀中军区这是狠狠地在蒋介石地脸上扇了一巴掌。长期以来,一个地下冀中,一个地面冀中的均衡局势已经打破了。目前来看,冀中的部队已经具备了攻城拔寨的战斗力。只要在战术战法上运用得当,咱们的计划那是指日可待了!”
“怎么样?”
彭老总眼里爆闪出两道精光,“延安对于这个计划还没有批准,不过贺老总可是给主席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了。原本我们就打算用二十个团左右的兵力在合适的时机破袭敌人的交通线和后勤线,没想到这一次,光晋察冀和冀中两个军区投入的部队就已经有二十四个团、三个独立纵队和足足七个团的民兵力量,总兵力更是超过了十万人之多!无形之中,为我们的破袭计划积累了一次相当宝贵的经验啊。”
连环效应一旦产生,其后果的不可预料性让总部的首长看到了八路军的强烈伸缩力。彭老总
方案虽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延安驳回,可是在华北想在日军的眼皮子底下有生存的空间,就必须加强自己的军事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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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芦苇荡里呆了两天两夜的刘香玉,最终因为体力不支而晕了过去。
等她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军区的野战医院里。旁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她在昏迷中呼喊了无数遍名字的杨越,另一个,则是曾经的死敌——许晴。
只是和以往不同的是,杨越看着她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厌恶,他的脸上,埋着深深的自责。一边的许晴虽然脸上看不出表情,可是她的眼神里,刘香玉读到了一丝愧疚,居然会是愧疚。
在许晴的面前,醒来的刘香玉一把抱住了杨越。她脑海里还深深地映着青娃子和所有警卫员们坚毅的面容,他们的鲜血和年轻生命,像风筝一样飘荡在她的心里。
“都死了,他们都死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他们是为我而死的,为了我,你知道吗?杨越!”
滚烫的泪水再一次决堤,杨越感觉自己的脸上一片湿漉漉的,温热的水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他那只颤抖的右手上。他有很多话想说,可是看着自己肩膀上哭得再一次晕过去的刘香玉,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刘政委醒来了?”
一群护士默默地从门外走进来,却看到杨越把刘香玉缓缓地放回在枕头上。
“你满意了!?”
冰冷的语气,冰冷的面容,这一次,却是朝向了许晴。许晴低着头,没有做声。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护士们被分了开来,小兔崽子挤了进来,“司令员。罗院长在门外等着你呢。”
“我知道了。”杨越擦了擦脸上已经冷透的泪水,站起身和小兔崽子一起出了刘香玉的病房。
冀中军区的野战医院是旅一级单位,见到了杨越,罗肖民院长还是正经地敬了一个军礼。警卫员似不经意般拉着小兔崽子走远了些,两人的周围,只剩下了呼呼刮着的寒风。
“按职务,你比我要大。可是按资历,你却是我的晚辈。在这里,我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杨司令员多包涵。”
罗肖民虽然客气,可语气听上去很不友好。杨越当然知道,刘香玉是军区野战医院的一枝花,又是罗肖民曾经的政委。现在在他杨越的手下出了事,罗肖民的脸色当然不会好看。
“罗院长,有什么但说无妨。你们曾经救过我的命,有什么还请直说便是!”
“好!”罗肖民摘下了眼镜,递给了杨越一份诊断书:“刘政委的身上没有伤势,只是在冰冷的水里泡得太久了,体力不支,她的下半身现在还没有苏醒!”
“你是说,她...有可能瘫痪?”杨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也没有去看诊断书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是!”罗肖民黯然地点点头,“能不能痊愈,就看她的造化了。只是,这还不是重点。”
“这不是重点?那她到底怎么样?”
“你不知道吗?”罗肖民很惊讶地看着杨越,继续说道:“许情报长比你先到一步,刘政委的病情我已经全部告诉她了。怎么她没告诉你吗?”
“没有!”杨越摇头,“到底怎样?你倒是跟我直说啊!”
“对不起!”罗肖民的脸上犯起了一丝不屑和隐隐的愤怒:“早就听说你和刘政委的婚事了,本来我们医院所有人都很高兴。可是没想到,你居然让一个有身孕的女人到处乱跑!在冰冷的水里泡了两天两夜,你知道对于有身孕的女人来说,那是什么后果吗?我的杨大司令员!”
“身孕!?”
杨越象似被一道闪电击中了一般,脑袋里空荡荡的,竟然一瞬间失去了思维。
“是!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罗肖民在低喝:“很奇怪啊,你们整个凤凰山,居然都不知道!那我现在告诉你,她流产了!而且在以后,她也不可能再有孩子!”
罗肖民愤然,甩手而去,只留下一个被晴天霹雳轰得不知所措的杨越呆呆地站立在原地
卷十四 冀中新局面 第十七章 许晴的告别书
是那个夜晚,李家坳血染的土地上。
青娃子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了愤恨和不甘心。银亮的刺刀相互辉映着,膏药旗帜耀武扬威地发出猎猎的响声。
地上躺着的是他的同伴,死不瞑目的双眼,触目惊心的鲜血,黑夜衬托下的殷红,刺痛着刘香玉几欲崩溃的神经。
青娃子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他扔下了手里只剩一截的刺刀,捡起了同伴的三八式步枪。
四个鬼子后退了一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不可思议。
“喀拉...”
枪栓被缓缓地拉动着。光秃秃的枪膛里泛起一丝冷光,没有子弹了。
扔掉,再捡一支。
青娃子旁若无人地挪动着那沉重的双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开了枪膛。
还是没有子弹!
“哈哈......”
嘴角的鲜血还没流尽,无奈的笑声震颤着脚下湿润的泥土。青娃子傲然地抬起了头,面对明晃晃的刺刀,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孙子,朝...朝这来......”
......
“不要!”
刘香玉满头大汗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这是她第四次被同一个梦惊醒了。
“开枪啊,快开枪啊!”
她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一只手却无力地指着偏南四指幅:“你们快开枪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两行清澈透明的泪水滚滚而下,滴落在掩在她胸口的棉被上。
“他们都死了。”
杨越握住了刘香玉的两只手,哽咽地泣不成声:“你还活着,听着!他们没有白死!”
散乱的视线重新聚焦在杨越地脸上,刘香玉朦胧的视线终于找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男人。
“杨越!”
抽泣的刘香玉双手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脖子。永远流不干的泪水瞬间打湿了杨越的衣襟。在场的护士无不被两人的悲伤所感染,小兔崽子黯然地抹了抹眼角,悄悄地退了出去。
警卫排的战士都是他一手带出来地好兄弟,大家平常睡一张通铺,吃着一口锅里的饭菜。一副副音容笑貌,在李家坳一次性阵亡十个人,这种打击对他来说比杨越要强烈地多。
门口的医生拈着那份已经被杨越捏成了团的诊断书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小兔崽子深深地吸了口气,拉着医生的白大褂:“大夫,陪我去一趟停尸房。我的弟兄,都在那里。”
“可是......”医生很为难地看了看诊断书。
“刘政委的病情。她自己早晚都会知道的。你也别操这份心了,有杨司令员陪着,比什么都好。”小兔崽子知道,刘香玉这一次是被彻底刺激到了,如果再告诉她双腿可能残疾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他当然没有想到,比起肚子里无辜的生命,残疾又算得了什么。
野战医院本来就没有固定地地点。哪里是前方,哪里是后方,都因战局的变化而不断地变化着。日军地飞机三天两头就来骚扰一番。扔几颗炸弹,扫上一梭子炮弹。所以。医院隐蔽的地点,也相对复杂。尽是在一些山坳里、树林里或者土洞中。
专门用于停尸体的,实际上只是一个帐篷,帐篷上已经用树叶和树枝编起的伪装网加强了伪装防护。在树林的深处,黄灰交接的一条山谷里,小兔崽子看到了青娃子的尸体。
崭新的军装,干净的面庞。
“他的身上有二十七处伤口,致命伤在胸前,而他却是死于失血过多。”医生叹了一口气,从怀里逃出了一件用白布包裹着地东西:“我们挖开他的坟堆时。发现了这个。”
小兔崽子吸着鼻子,内心沉重地接过了沉甸甸的包裹,打开一看,却是一柄只剩下半截的刺刀和一顶带血地军帽。
“鬼子好像对他很尊重。墓碑上都刻着‘支那英雄’的字样。”医生抬了抬手,把白色的床单重新盖在了青娃子地脸上:“敌人在他的坟前挖了一个很大的焚尸坑,我想。这是他们对对手最崇高的敬意。”
“他得回凤凰山。”
小兔崽子才不在乎鬼子到底对青娃子做过什么,凤凰山的人,就算是死了,尸骨也要埋在凤凰山。
“其他的人呢?”
“其他人的尸体我们没有找到,恐怕已
子烧掉了。”医生回答道:“李家坳成了一片焦土,打扫地很彻底,我们找不到线索。军区的意思是简单地开个追悼会,追授荣誉,追认十勇士为共产党员。”
“人都已经死了,追这些虚的还有什么意义?”
小兔崽子感觉心里悲凉地相似一块铁,青娃子的家在南庄,父亲早亡,家中只有母亲带着一个年纪尚幼的妹妹。只要一想到凤凰山还有那么多的烈士家属,小兔崽子就直想掉眼泪。
“同志,这是烈士的荣誉!”
医生的表情肃然,诚然,对于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来说,那些英雄的光环失去了应有的作用。可是,他们的热血不能白流。荣誉,是对烈士们的褒奖,而对更多活着的人,却更是一种激励和向往。如杨越所说,为了这片土地不再被践踏,为了这里的人民不再受屈辱,我们可以去死!我们要的,只是让后人记得,曾经有这么一群人,为了希望而倒在血泊之中。我们要的,是让后人记住,我们是血的见证!我们要让后人知道,再也不能让鲜血白白流逝!
小兔崽子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也许吧!
也许会有人偶尔想起,在枪炮声中前赴后继的先辈;也许他们会在饭后茶余默默地想起,他们所不曾经历的血与火的峥嵘岁月。可是,在那凤凰山高耸的胜利峰上,能剩下的也许只是一个个枯燥的名字和一堆堆森森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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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时,情何以堪!?
山坡上的哨兵打着手势,呼喊着已经泪流满面的小兔崽子。一个警卫员跑步下来,脸上有些惊慌失措。
“排长,情报长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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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杨越差一点就拍桌子,要不是顾及到里面睡过去的刘香玉,恐怕帐篷都会被他拆掉。
“她跑哪里去了!?”
“不知道。小六子说,情报长留下了一封书信,然后就不见了。我本来想第一时间告诉你的,可是......”
小兔崽子摇摇头,他的视线看向了病床上的刘香玉。杨越在这里陪着她整整一个上午,如果不是她困了,这个时候小兔崽子都不敢告诉杨越这个消息。
“信在哪?”
杨越压低了声音问道,许晴这算什么?闯了祸撒腿就跑?
电报纸永远是许晴的道具,就算是一封告别书,也同样是写在电报纸上。
娟秀的小楷映入了杨越的眼帘:“杨君日之,万安!许晴本乃一卑贱女子,承蒙杨君石家庄之援手,许晴才权权得以芶且残存。本愿此生伴君左右,即为奴为婢,又当如何!?然,君心柔善似水,心怜许晴而生错爱,许晴本应惶恐,却冒然错承,已是不敬,今日更为滔天大祸,断君之后嗣。虽为不知,然许晴心中愧疚难安,君之身前,已无面目而立!此一去,必当天各一方。然许晴不敢忘君之恩情,唯有默默记怀。望君珍重!许晴留。”
“......”
看完了留言,杨越的思维已经瞬间停顿。他默默地把电报纸撕成了碎片,然后一张一张地塞进了嘴里。
“这几天,情报长把自己关在黑屋子里,谁来了她都不见。”小六子惴惴不安地走上前来,对于许晴的离去,这个贴身警卫员似乎很舍不得,“司令员,情报长三天粒米未进。整日都在哭,她说她是罪人,对不起你。司令员,你就让我去把她找回来吧!凤凰山不能没有情报长啊!”
“不用了......”
内心的呐喊到了嘴里,只换来了这三个字,杨越无力地挥了挥手:“让她去吧!”
冀中军区早就通报了交通线的隐患,刘香玉被偷袭的前因后果迟早都会被八路军的特工人员侦测清楚,以许晴的身份和所作所为,就算是杨越亲自来保,也不一定保地住她。与其到时候政治部的首长亲自来要许晴,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放手吧!
许晴这个名字,在杨越的心里注定是一个沉重的字符,一切的一切,都交给命运和缘分吧
卷十五 百团大战 第一章 1940年的夏天
个月之后......
1940年的盛夏格外炎热,三伏天气.<.<上,满山葱葱郁郁。此起彼伏的鸟叫声、虫鸣声不绝于耳。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上了山,硕大的青天白日旗帜的后面,是凤凰山独立纵队特有的白色军旗。
蜿蜒的队伍分成两路纵队开进了葫芦谷,谷底的那条路上,数块巨大的青石依然横卧在中间。每一次经过这里,老赵都要听杨越说一次老凤凰山第一次在这里战斗的情形。那时候刘二在、许东也在。
新兵们多少也耳闻了葫芦谷的威名,在这里,二支队和三支队的前身老二连老三连就是在这里围歼了冒进的两个日军中队,为凤凰山今天的成就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经历过这场战斗的老兵们此时都成了骨干,路过这里,他们的内心没有新兵们狂热的躁动,也没有新兵们向往和憧憬。更多的,是缅怀和想念那些曾经和自己并肩战斗过的老伙计。
这些人,已经有相当一部分长眠在凤凰山的主峰——胜利峰上。
杨越背着钢盔,坐在高头大马上。身后的李双洋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几块青石,直到远远地离去。
“老赵,前面就是葫芦谷口,出了谷,就是我们新的新训营地。”
李双洋指了指前方的出口,老赵探着身子,点点头:“这段日子倒是辛苦你了,一个人在这里奔波劳累,总算是把新营地整划出来了。”
“也没什么。”李双洋嘿嘿笑道:“这里本来就已经构筑好了野战工事,我也只是过来修葺一番。咱们的新兵一批比一批多,胜利峰脚下的老营地已经藏不下那许多人了。倒是你。好歹也是咱凤凰山的副政委,平常的新兵政治教育你可是操了不少心啊。”
“哪里地话。”老赵老脸微红,指了指前面默默无语的杨越:“我大字不识几个,自从刘政委走了之后,可苦了我们司令员了。既当爹又当妈的,还得拉下脸来教同志们唱革命歌曲。我这个副政委啊,虚职,虚职!呵呵......”
走在前面的杨越回头轻轻一笑,手里的马鞭“啪”地一声在空中爆响开来。
“同志们!”
“有!”
队伍整齐划一的爆炸音符震地山谷一阵颤动,杨越脱下军帽。横鞭立马。将近两千多人的新兵营让他想起了很多的往事,战斗、战友、枪声、炮声、鲜血、硝烟,所有的记忆汇成了一幅有声的画,内心地澎湃让他忽然有一种唱歌的冲动。
“来,唱首歌!我起个头!”
老赵和李双洋相视一笑,打过年来,杨越可是很少笑的。
杨越捞起衣袖,朗声高歌地起到:“战场责任重呼嘿......预备——唱!”
“战士责任重——呀嘿,军事要过硬——呼嘿。爱军习武创一流啊,建功立业在军营——嘿嘿!
放眼看中国——呀嘿。热血练精兵——呼嘿,风云变幻迎挑战啊。步骑工勤筑长城——嘿嘿!
战场无亚军——呀嘿,一切为打赢——呼嘿,过硬的军队上刺刀的抢啊,要让敌人心胆寒——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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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训开业典礼结束之后,杨越和老赵回到了南庄。身兼司令员和政委双职,是军区对杨越最大的信任。老实说,自从四县会战之后,杨越失去了太多的东西。贺老总和吕司令员对于刘香玉被袭一事没有深入追究,只是电令凤凰山要加强情报分析,及时传达军区通报。
杨越知道。这是因为许晴的离开,让军区的首长们放弃了整顿凤凰山内部的决心。当然,从那时起,凤凰山地情报组织也被重新洗过了一遍。特科的特工人员直接参与到对有关情报人员地隔离和审查的工作之中。除了潜伏在石家庄的单线特工之外,连情报部的文书都被调到了普通的战斗连队。新来的情报负责人是延安直接任命的,新组建的情报科已经不再属于凤凰山。而是隶属晋察冀军区情报处。杨越不能干涉情报部的任何行动,原则上也不能对情报科的人事任命有所影响。换句话说,凤凰山军分区地情报科挂着的是凤凰山的名字,人员有
部分是原凤凰山的情报员。而他们地使命,却在于多共享,不再单单为凤凰山服务。
也好!专心打鬼子吧!
杨越心里这么想着,可是对于情报和特工来说,他始终觉得在自己身边还有一支自己不能掌握的力量,那是一件很头疼地事情。不过,管他呢。凤凰山行得正、立得直,不怕他们。再说,情报部和政治部本来就有本质上的区别。有小兔崽子在先,没道理容不下特科的特工人员。
—
特科的同志都是高人,常常神龙见首不见尾。负责人肖志华根本就不常驻凤凰山,他的面貌,杨越只见过一次,而且还是在晚上。他和凤凰山之间只有一个联络人,叫徐长兵。
这一单事情不用杨越来忙,特科自然一力承担所有的事宜。等这一波改制的工作结束之后,八路军总部也按时下发了一份电文——《战役预备命令》。
这份彭老总亲自签署,左副参谋长亲自拟文的电报概括起来,内容只有八个字:加强训练,准备打仗。
其时的华北大地,骄横的日军屡屡吃瘪,多畑俊在华北方面军司令长官的宝座上如坐针毡。本土开来的部队越来越多,要不是近期南进派似乎在搞什么大动作,搞不好关东军都会参与到华北的战团之中。中国军队39年冬天展开的“冬季攻势”让日军丢失了大片的占领的大本营紧接着在翌年开春的时节,疯狂地调派部队,发动了一次又一次的扫荡。在华北,朱怀冰所部居然配合起日寇,对八路军展开反共高潮。而汪精卫年初,也终于在日本和天皇特使签订了《中日友好条约》,然后在日本人的扶持下,这个中国近代史上最大的一个汉奸,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南京总统府的宝座上。40年一月组建的华北治安军在三月更名为华北绥靖军,隶属南京伪政权,成为第一支有系统建制的皇协军力量。
到了7月份,华北绥靖军的伪军部队急速扩张,战斗人员已经发展到了4余人。团、旅团和一些独立支队、大队,光河北地区,就堆上了近二十万人之众。
多畑俊的底气似乎越来越足,虽然精锐师团换成了治安师团。可是他的马鞭,依然指向了冀中、冀东和冀西乃至整个平汉路、津浦路和石太路沿线。大批的日伪军蜂拥而至,不但重新夺回了冀中军区刚刚打下不到半年的新乐、无极、深泽等县城,而且兵锋辗转,直指冀中军区的根据地。在石太路上,刚刚挺过数波反共高潮之后的太行太岳军区也遭遇到了史无前例的压制,驻山西的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在经过重新整合之后,依靠着漫长的铁道和公路线,他们以一个一等师团、四个治安师团、十六个步兵独立大队的态势把八路军重新赶回了茫茫大山。
八路军总部三番五次把电报拍向了延安,彭老总更是直接指出。如果继续让这样的形势发展下去,那么往后至少三年之内。八路军的各大军区、根据地将会被日军的囚笼政策捆得分崩离析。一年多前策划的破袭方案,是时候开始了!
八路军的命运决战,全部压在了1940的八月!
延安在年前发布了一项扩军、扩张的决议。旨在趁着日军兵力不继的有利时机,大规模地扩张根据地的面的,扩张武装力量的规模。可是面对多畑俊忽然玩起的人海战术,延安也不禁开始对彭老总的这一项冒险的计划详加考虑了。
《战役预备命令》中称,应当集中不少于22个团的兵力.+路上的各据点采取破袭行动,主要破坏敌人的交通、后勤和小股兵力。主要责任军区当属太行太岳。作为策应,晋察冀、晋冀鲁豫等各大军区应该牵制所在占领区内的日伪军部队,具体投入多少兵力,由各军区自行决断。
卷十五 百团大战 第二章 癞蛤蟆打哈欠
史上,百团大战是八路军为了打破日军的囚笼封锁,地暴露自己的主力进而寻求战机。
杨越和李广阳两个人躲在屋子里抽了一夜的烟,把推门进来的老赵都差点熏晕过去。
烟雾缭绕的房间里,李广阳挥了挥手,才看清楚来人是谁:“赵副政委,你也来了?”
“我还以为着火了呢!”老赵笑骂着坐了下来,杨越提着茶壶给他满上了一碗茶,摇着头说道:“我和参谋长正商量着,该打哪!?愁...愁啊!”
“有仗打你还愁,老杨,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啊!”
老赵象看外星人一样看着眉头深锁的杨越,他很不理解这个“愁”字从何而来。
“来,看地图!”
杨越擦擦着火柴,想了想,还是没把叼在嘴里的烟点着,他眯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才感觉自己被烟熏地干涩疼痛的眼睛有了些水分。
地图上被李广阳标地满是文字和番号,红色的圈圈和绿色的圈圈彼此犬牙交错着。
“看,灵寿!一年前我们就打下来。小鬼子也孬,除了隔三差五地派几架飞机来转转之外,几乎没有一个穿军装地出现在这灵寿县城外方圆十里地的范围之内。我估摸着,鬼子是想先对付军区的三纵,等局势稳定了再回过头来对付咱们凤凰山独纵。”
“我就怕他们不敢来。”老赵终于受不了二手烟的熏陶,干脆掏出了自己的烟枪和烟袋,就着杨越递上去的火苗吸了起来,“吧嗒吧嗒”几下,房间里顿时伸手不见五指。
“石家庄的鬼子撑死两个联队。新乐、无极、安国那几个刚刚打下来地县城还不稳,他们也决然不敢随便乱跑。往北的行唐、曲阳、唐县、保定、河间等等这些地方,老早就在聂老总的算计中了,他们也不敢乱动。”老赵过了把瘾,吐着烟圈继续说道:“这么算吧,咱们凤凰山目前虽然兵力分散,可一支队已经整训完毕。除了支队直属营,战斗部队也有整整五个营,两千人枪,这还不包括新兵营的一千八百人。三支队又在灵寿北边不远。随时都能越过平汉路,杀他个回马枪。石家庄的鬼子真要想打灵寿的主意,我看他们最少都得准备三千口棺材!”
老赵一个劲地说完,末了还点点头,他半眯的眼睛一睁开,却忽然也把眉头皱紧了。
杨越和李广阳两个人笑呵呵地看着他,“说啊,继续说啊。咱们凤凰山的实力你一清二楚,好吧,现在咱们开个内部会议。你就跟我们两个叨叨。咱们到底要打哪!?”
“这个......”
老赵无语了。他盯着地图看了半天,总算明白杨越和李广阳两人讨论了一个通宵为什么还愁眉紧锁了。
地图上。由北至南的一条铁道线是平汉路,然后和由东至西的石太路交汇于石家庄。两条铁道线几乎形成了一个九十度地角,在这个角里——平汉路以西、石太路以北。挨近石家庄的,除了灵寿之外,根本就没有了别的目标。北面的行唐、曲阳、唐县、河间等县城,已经纳入了120及晋察冀军区的攻击范围。而往东越过平汉路,又是冀中军区的火力网。往南,也不行。晋冀鲁豫军区的129、太行太岳军区的各大小独立纵队、独立团都部署在这附近。除了他们,还有国军第一战区的卫立煌部。
西边翻过凤凰山,则是茫茫的太行山主山脉。别说鬼子了。往西去个百八十里路,恐怕连鬼影都见不到一个。
“这么说,这场战役没有咱们什么事了?”
老赵有些不甘心,凤凰山地地形是独特了些。一条沱河。两条铁路线把他们和外面的战火隔离地老远。这么大个热闹不去凑,怕是冀西一只虎地名声要不保了。
“谁说的!”
杨越依然微笑着,没有继续往下说。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绕着圈圈,最后象似不经意般地点了点地图的正中心。
“要打,就要狠狠地打。这场扬眉吐气的仗不打,老子还不如回家种红薯!”
老赵探了探身子,脸上顿时“唰”地一下全白了。杨越那根粗粗的食指,正好指在了“石家庄”三个字上面!
......
八路军总部。
“我的天......”
左副参谋长拿着手上的电报纸,半天没有缓过劲来。彭老总在一旁看不真切,迫不及
把把电报扯了过来。这是冀中军区吕正操司令员亲电,可说的却是凤凰山要打石家庄地事情。洋洋洒洒的电文数百字,看那文风,也似乎看得到冀中总书记贺老总的影子。
“乱弹琴!”
彭总被吓了一跳。和左副参谋长一样,好半天才睁圆了眼,吐出了一口气。他的脑海就是一副活地图,上面标满了敌我态势。石家庄部署了一0团地两个正规联队,外围还有一千伪军加一个独立大队。连陈的386旅都不能轻易靠近的地方,他一个凤凰山,就想一口吞掉石家庄!?那是一个什么地方?数十万人地大城市!就算把全凤凰山的所有人都扔进去,怕是连泡泡都起不来。
离谱!太离谱!
“杨越呢?叫他亲自给我拍电报!这是打仗,不是堆沙盘!”
彭总肚子里一个劲地往上窜火苗,“我说,贺老总和吕正操同志他们也会同意!?疯掉了,都疯掉了!”
“彭总消消气。”
左权若有所思地又看了一遍电文,他和杨越打的交道是比较多的。对于这个战争奇才,他倒是保留自己的意见。之所以会缓不过气来,那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到杨越会想玩大绝招。
“不,我不气!”彭总喘了几口粗气,缓缓道:“我不是生气,我就是不明白,让凤凰山看好灵寿,不比打石家庄要划得来吗?他杨越就算再能打,难道他还有三头六臂?我就怕他一不小心翻了船。往后的日子,那就有苦头让他吃了!我们亲眼看到凤凰山在路西崛起,不想眼睁睁地看到又倒下去。马上就是大阵仗,哪里都可能成为战场,哪里都可能需要生力军。他抓着手里那几千人,是不是闲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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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这样吧!”
左副参谋长知道彭总的牛脾气,想让他别想那么多,显然是不可能的,“趁着还有时间,我亲自去一趟凤凰山。去现地摸一下情况,总比呆在总部看电报好。本来我就打算去看看冀中平原上的形势。咱们打完这一仗,鬼子肯定要报复,我得去摸摸底。路过凤凰山的时候,我也可以看看杨越到底在想什么。顺便,我再把反战联盟的医疗队也一并送过去。凤凰山长期缺乏大夫和药品,贺老总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咱们,也得帮忙想想办法。”
“我看可以!”彭总听到左权说要去凤凰山,激动的情绪顿时就消退了下去:“你去,我放心。告诉那个混小子,别满脑袋浆糊!总部的事有我扛着,一时半会出不了岔子。”
“那行,我收拾一下,明天就动身。”
“嗯。”彭总抓起桌上的一根辣椒,整个塞进了嘴里,边嚼边嘀咕着:“杨越这小兔崽子,胆子够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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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几天,果然不出杨越所料。军区转来了总部的电文,说是总部不同意他们出兵石家庄。只是,左副参谋长的行程却没有出现在电文之中。杨越捏着电报长叹了一口气,也许还真是自己有些天真了。
身前的一个身影闪过,花花绿绿的一下没看清楚是谁。杨越转过头把目光追了上去,却是秀才穿了一身打满了补丁的短衫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样行吗?”
郭从如有些扭捏,好歹自己也曾经是知识分子,没想到被杨越一教唆,穿得跟个叫花子一样。
他的心里在大呼上当。
杨越站起身来,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秀才。短衫上,红的绿的特别晃眼。最小的补丁都有巴掌那么大,穿在一本正经的郭从如身上,活脱脱的一个丐帮八袋长老。就是年轻了一些,而且戴着那副眼镜不像。
“兄弟!打狗棒带了没?”杨越忍住了笑意,缓缓地说道:“我要你弄的是迷彩服啊!你穿成这样?怕鬼子找不到你吗?你仔细地再听我说一遍,补丁不能太大,也不能太方正,颜色绝对不能这么刺眼。绿色,知道吗?绿色和灰色还有土黄色,我只要这三种色,不要红色!你听明白了吗?”
“......”
秀才有些恍然地点点头,“好,这就去改,马上去改......”
卷十五 百团大战 第三章 刘香玉的愿望
战迷彩服的理念是杨越临时想到的。原本他还没有的部队穿上这种花花绿绿的衣服,一是因为没钱,买不起布匹;秀才每天都要在他的面前哭穷,话说一支队在南庄外面靠近凤凰山的地方垦了一块荒地,一年下来,也只能勉强应付应付自己的嘴。二是因为没技术,别说是数字迷彩,就是普通的迷彩服让陈启超也犯难。染布是一门学问,不是突击一下就能学到的。更何况,迷彩服还不是光染就能染出来的。
只是马上要打仗了,大规模的作战,总不能让所有人都穿伪装衣。于是杨越想了想,还是觉得在衣服上打补丁比较划算些。
郭从如试了三次,每一次都让杨越不是很满意。到最后,杨越干脆自己找了些布头,七七八八地剪了一百多块不同形状的布片,然后一针一线地缝了上去。按照他的式样,一支队翻遍了整个南庄和灵寿县城,大量地收购了一些破布片,边角料。绿色的布料难找,要么就是丝绸的,很贵,而且亮亮的很刺眼,不利于隐蔽。考虑之下,杨越还是叫王喜把灵寿所有的灰色、土黄色买了下来。混合着不多的绿布缝缝补补之下,看上去倒更象是山地迷彩服。
当一支队所有人都穿起了这套奇怪的衣服站在晒谷场上的时候,郭从如的冷汗就滴了下来。因为个人的短衫底色都不相同,有黑色的,有黄色的,有灰色的还有白色的,加上这些布头打出来的补丁。他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三年前。
没办法,军区就给凤凰山每人发了一套军装,因为急速扩张,导致有些后勤连的弟兄还没有。再一个,杨越说迷彩服是用来作战的,军装嘛。平常穿穿。所以,也就没有人把军装改成迷彩服。
“这能行吗?”
南庄的砖是红的,瓦是灰地,晒谷场上的硬地面是夯过的黑土。这一群花里胡哨的弟兄站上去,让人看得非常晃眼。
杨越笑了笑,没有回答:“孙戈、顾平、刘亮、陈呈、郭怀冬!出列!”
五个营长跑步到了杨越的跟前,他们的装束各有不同。孙戈和顾平穿着迷彩服。裹着迷彩绑腿,踹着迷彩布鞋,脑袋上还扣了一顶用迷彩布套着的钢盔。两人地手里,都提着一杆三八式。
“这是步兵装束。”杨越让两个人面对着队列,指着他们身上的装束向所有人解释道:“目前你们五个作战营。穿的都是这样的衣服,这是一支队作战分队作战时标准的穿着。”
刘亮和陈呈地身上,则只套了一件迷彩上衣,他们的迷彩衣和步兵的不一样,没有绿色,更多的是土黄色和灰色。这是骑兵的迷彩作战服。因为在骑射时,钢盔“听令哐啷”地极为影响动作,所以他们没有配备钢盔。戴的依然是八路军的军帽。在发给凤凰山的军装中。军帽本身就是灰色地。
五营长郭怀冬的装扮又和前面四个人不同。他身上穿着的是凤凰山传统地伪装衣,用树叶和草编制而成。他的脑袋上没有军帽,戴着的一顶用柳树条编织而成的伪装头套。
“这是哨兵、侦察分队的标准装束!”
杨越接着解释道:“咱们地条件有限。不可能造一些永久的伪装衣,所以,我们的哨兵、侦察兵,只能就地有限度地取材。大家对于什么时候穿什么衣服,都清楚了吗?”
“清楚!”
两千多人地队伍整齐划一。爆响的音符震颤着南庄上空的空气。
等忙完这一茬,也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了。
杨越胡乱地扒了一碗小米饭,然后一个人去了刘香玉的院子。门口的哨兵看着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饭盒。立马笑呵呵地推开门,把杨越迎了进去。
半年多来,刘香玉蓄起了长发。虽然行动不便,可是处理凤凰山的政治要务来,也不需要到处走动。杨越进门的时候,她正趴在桌边备课。下午的政治教育,她还是要亲自到场的。
“你来了?”
刘香玉扶着桌角站起了身,拖着一条笔直的腿去搬炕边的板凳。杨越见状放下了饭盒,两步跨上去搀住了有些吃力的刘香玉。去年在李家坳,刘香玉在冰冷的水里泡的时间太长,能保住一条腿,只能说是奇
现在的刘香玉是凤凰山军分区政治处的主任兼卫生队的队长、政委。本来军区的意思是想让她好好修养,在军区政治部做一些处理文件之类的工作,可是刘香玉本人不同意。虽然因为自己的病情没有按时和杨越结婚,可是生死劫难之后的刘香玉好像已经不在乎这件事了。回到凤凰山之后,她要么埋头做事,要么就一个人坐在门口望着天空发呆。有几次杨越还看见她蹒跚地爬上小山头,远远地眺望着对面凤凰山的胜利峰。
“吃点饭吧。”
杨越看着刘香玉,心里的内疚感又涌了上来。这个曾经爱憎分明的女人,安静下来是多么地楚楚可怜。
“我不饿呢。”刘香玉微笑着坐在了杨越的对面:“还有一首歌的歌词没填,卫生队的药品清单也要整理。等做完了这些,我再吃吧。”
“那行......”
面对刘香玉,杨越几乎说不出什么。他站起身,说道:“那你忙,我先走,不过别饿肚子。”
“好吧。”刘香玉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失落,勉强的笑了笑,答道:“嗯,你放心吧。”
一时间,气氛比较尴尬。
杨越站了一会,看到神情恍然的刘香玉倒着拿起了毛笔。心里顿时就象被针扎了一样痛,这种痛,和许晴离开时的伤心,是截然不同的。
“我会娶你的!”
“什么?”
刘香玉被吓了一跳,她抬起头来,眼眶里瞬间浸满了泪水:“娶我?不!不行!”
“我答应你的,我会娶你。”杨越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曾经答应娶她,是为了保住许晴,也是为了取得上级首长的信任。可是今天他再一次把这句话说出口时,内心深处居然发出了共鸣!脑海里刘香玉惊慌失措地抱着他哭泣的画面一一再现,滚烫的眼泪烫灼着他的感觉至今仍未消散。刘香玉爱他,不容置疑!
“我残废了!”刘香玉的声音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到:“我的孩子没了,我以后都可能不能生孩子!你们所有人都瞒着我。可我是女人,我还是大夫!我能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吗?杨越,我喜欢你,但是现在的我,不能嫁给你!”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必须娶你!”杨越忽然感觉自己很想哭,刘香玉怀孕的事,他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他跪坐在地,托起了刘香玉的手:“听着,这不是怜悯,这是我的责任!”
“不!”
刘香玉强忍着泪水,梨花带雨的脸上,苍白地没有一丝血色:“杨越,知道我为什么回凤凰山吗?”
杨越摇头。
“因为这里有我的寄托!凤凰山、青娃子、孙戈、还有你,还有所有人。你和他们都是我的寄托,我不是回来向你要债的,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看着你成长,看着凤凰山走出太行山。就算是看着南庄的天空,我的心里也欣慰了。”刘香玉的话很凄凉,却很有震撼力:“曾经的刘香玉在李家坳已经死去了,在你面前的,是另外一个人。我的腿失去了知觉,可是我的心里却还能感觉到你们。你在我的心灵深处,就在那,永远在那。可是我不能拖累你,你要做的,是驱逐侵略者。以后你会骑着战马,雄赳赳气昂昂地进灵寿、进石家庄甚至进北平!杨越,我盼望着那一刻!”
“是的是的......”
杨越的语音哽咽了,“我会骑着高头大马进北平......”
“那就对了。”刘香玉伸出了颤抖的双手,捧住了杨越的脸,神情黯然,却语气坚定:“你要认定你的方向,你的目标!这里面,不包括娶我。我只希望有一天你会偶然想起,在凤凰山,在那张温暖的炕上,你曾经有过我,我就知足了!”
“别说了...你别说了......”
杨越第一次放声大哭,他有过什么.到这个世界,他威风八面,他耀武扬威。可是在刘香玉和许晴这两个女人面前,他还有什么面目?......
卷十五 百团大战 第四章 风口浪尖
天之后,杨越和刘香玉的相处再一次发生了微妙的变战还没有开始,杨越瞒着刘香玉往军区拍了一份结婚申请书。军区政治部很快回函,同意他的申请,但同时要求杨越必须要等到战役结束。
转眼之间,八月份过了一半。《战斗动员命令》的下达,让整个冀中军区都忙开了锅。贺老总亲自奔赴晋县指导冀中军区的战役部署,吕司令员和参谋长杨成武则每天对着地图研究下一个攻击目标。
凤凰山的准备工作早在八月上旬就已经完成,所有的武器装备调配到位,新兵营通过半个多月的强化训练,也暂时加强到了一支队的作战行动当中。王喜在撬开了灵寿县城的军备仓库,把制造土炮用的空油桶全数运往了凤凰山。缴获而来的两辆卡车、七辆边三轮摩托车也经过了一番整修,以备后用。
在杨越和李广阳的联合部署下,一支队的三营将携带所有装具开进到灵寿县城北面的北定据点,负责监视并拖住可能南犯的河间、曲阳、行唐之敌;四营前出至小王庄、宋庄一带,负责警戒南庄的侧翼。三营全体开赴灵寿县城,加强灵寿防御。一、二营为机动作战部队,由杨越亲自指挥。李广阳带领新兵营,作为整个战役部署的预备队。
另外,新组建的炮营和一支队的骑兵营则统一由司令部调配使用。
前沿指挥所就建在灵寿县城和宋庄的中间地带,李双洋任前指司令员。赵喜发任政委。
杨越把部署地各事项交代完之后,李广阳也收起了地图。
“我重申一遍!”李广阳看了看在场的所有营以上指挥员,严肃地说道:“这场战役对于八路军来说,史无前例!是决定命运的一场战役!总部虽说投入不少于22个团的总兵力,可是谁也不会想期到底是个什么结果。鬼子穷凶极恶,有仇必报。
南面打得欢,北面的鬼子一定想凑热闹。既然咱们攻打石家庄的计划搁浅了,那我在这里就要求大家,看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别乱给司令部找岔子!各部做好协同,我和司令员会随时传达最新的命令!”
“是!”
在李双洋的带领下,一干军事指挥员齐声应到。
“好,大家还有没有什么别地问题?”
杨越戴上了军帽。扫视着手下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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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庄。一一0师团作
长条形的会议桌坐满了人,扛上了两颗将星的织田名蜷着两根手指轻叩着桌面。
唯一地一个旅团长森木美治少将就坐在他的下手。两人是帝国士官学校的同学,到了中国后,一个在华北方面军做参谋,另一个则下到师团当了旅团长。师属旅团是保定驻屯军,这一次,森木是坐着飞机到石家庄开会的。
两人默默地对视了一眼,没有向往常那样微笑。
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副硕大的军事地图。师团参谋长江上户彩手里握着一根长长的木棍,在那上面不断地移动着。
“王家的129师师部最近离开了我们地视线,所部主力386旅目前部署在南和、丘县、巨鹿一带。385比较分散,在山西安丰、庆县一带,那里是0师团和三十三师团的防区。八路军这两个旅只有的771团所处地位置在我们师团的防区内。平汉路南面的情况暂时就这样。”
“往西过了井,就是三十三师团的防线了,那里的敌情我们不去考虑。”织田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站起身继续说道:“情报确认,近期内八路军有大规模地调动,太行、太岳等地区似乎有风雨欲来的先兆。奉多畑俊司令长官的命令!我部所属各部应当严密监视附近地八路军、游击队。加快肃整驻地治安的脚步。在敌人还没有展开可能的行动之前,一0团的每一个士兵,必须做好一切的战斗准备!”
“哈!”
......
会议结束之后,森木径直找到了织田。长期呆在保定的他,对于师团本部的担忧确实
常的明了。放眼看去,石家庄地处交通要到,皇军三年之久,可以说是固若金汤。可是,织田的脸上明显就蒙上了一层阴影。
白花花的酒液倒进了喉咙,织田皱着眉头砸着嘴唇,脑袋却晃得跟拨浪鼓一般。
“森木君,帝国在支那的命运,或许在此一举了!”
“怎么说?”森木没料到织田一开口就是如此地悲怆,在他的心里,八路军的动作越大,那对皇军来说是越好的。从寺内大将开始,经过了山杉大将,再到现在的多田司令官,没有一个不是整日忙着找八路军的主力。现在的情况是,八路军自己暴露自己,这不是正中大本营的下怀吗?
在参谋部呆了两年的织田深喑战略态势的重要性,对于这个问题他当然比森木要清楚的多。可问题就出在,这不是皇军主动挑衅八路军,而是八路军摆开阵仗,准备迎接皇军的挑战。这是什么概念?这个概念就是,以往躲起来打冷枪的八路军,现在敢明目张胆地开炮了!中共他又不是不了解,从井冈山时期到现在,他们哪一次会主动地发起一场大的战役.:.的八路军,已经具备了一战的能力!
也许石家庄没有处在狂风的风口上,可是石太路沿线一旦出事,凭着那个治安三十三师团能干什么?到头来,只要多田司令官一纸命令,他还是要插一脚进去。
“织田军!我们是帝国军人!”
森木还没听织田说完,忍不住就插嘴了。看织田的表情,似乎不大愿意同八路军交手。
“我明白!”织田抬了抬眼皮,说道:“你是想说,我们是帝国军人,不应该畏战!应该勇敢向前,慷慨赴死对不对?”
“正是!”
“那好!”织田伸出了手指,蘸了一些酒,然后在桌子上画起了地图:“这里是石家庄,往西五十公里,是井。井在往西,就是三十三师团的防线。假如!八路军大举进攻井以西地区的铁道线,破袭我据点,袭击我运输队。三十三师团分散的兵力,也许根本就挡不住!他们南面的0师团、北面的三十四师团一旦被支那的其他军队牵制,唯一能出击的,就只有我们!你的旅团在保定,我的手里只有两个联队!一旦多田司令官要我出击,我把我的这两个联队放在哪?还有,如果我出了石家庄,石家庄还剩下什么?只剩下了一个留守大队,一个独立步兵大队,还有一千皇协军!森木君,请你想想吧,要是这个时候北面的荣臻部、东面的贺龙部掉头打石家庄,你叫我如何去面对丢失石家庄的耻辱!?”
“这个......”
森木有些语结,织田说的是没错。可是,这毕竟只是预想。八路军能不能在井以西造成影响,目前是个未知数。而且,皇军在石太路和周边地区,部署了超过二十万人!就算八路军有能力,但想真正地把这二十万人全部牵制在原地不能动弹,应该是非常困难的。还有河北地区,假如真的在石太路爆发了大规模的战役,那么河北的局势也一定会混乱地一塌糊涂。
这个时侯的聂荣臻部,应该忙着对付第四混成旅团、第二十四、二十六、三十六、三十七师团。而冀中的贺龙部,就更加地抽不开身了。津浦路、平汉路限制住了他们的活动范围,除非他们想在冀中地区再来一次大规模的战役。那么,他们凭什么、用什么来打石家庄?石家庄城高沟神,还有大炮、飞机的支援!除掉皇协军,一个留守大队、一个步兵大队,总兵力已经超过了两千!就算不能完全地担负起守城的重任,但是顶几天总是可以的吧?
话说回来,八路军真的敢打石家庄吗?一个大大的问号浮现在森木的脑海里!
“我不知道!”
织田名苦笑了一声,或许聂荣臻和贺龙都不敢打,可是他觉得,有一个人敢!这个人,就是凤凰山的杨越!那个无所不用其极的战争疯子!
卷十五 百团大战 第五章 莫装B
啊欠...”
杨越毫无征兆地打了个闷天大喷嚏,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明媚。
“老杨啊,看来有人骂你呢!”
李广阳光着屁股在沱河里洗脚,“哗啦啦”的河水就在他的脚底下淌过。杨越穿着大裤衩坐在河边的大青石上,他黝黑健壮的身体上,还挂着滴滴水珠。刚才一个喷嚏打过,脑袋里晕忽忽的一片金星闪闪,眼泪“吧嗒吧嗒”地滴落下来,鼻头酸酸地象是被人在脸上砸了一拳。
“人家说,打闷天大喷嚏就是有事要发生。这当口,多事之秋。我呀,提前预知了。”
杨越缓了一会,嘿嘿笑道。果然才说完,他就远远地看见小兔崽子一溜小跑地朝这边过来了......
电话里的声音异常嘈杂,杨越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是三营长。”
小兔崽子在一旁说明。电话也就只有一支队才有,但三营远在北定据点,电话线一长,就难免有杂音。
“喂,刘亮!是刘亮吗?”杨越皱着眉头,大声地喊道:“刘亮,叫你边上的人安静些!”
“司令员,这里是北定。这里是北定!”
刘亮扯着嗓门也在喊,到了杨越的耳朵里,声音却不是很大。
“我知道你是北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上午...扫荡...一个大队...”电话里断断续续,杨越也就听到了这几个词。不等他再问的时候,电话断了。
“妈的,拍电报!”
杨越挂下了电话,叫李广阳立刻去情报室拍电报。刘亮说有扫荡,兵力大概是一个大队。这是个新情况。三营肯定是在请求出击。
李广阳前脚刚出门,后脚李双洋又摇来了电话。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急,象是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从北定传回来的消息。大约一个联队的鬼子从行唐杀出,一路南下。目前,其兵锋约一个大队已经逼近了三营!”
“什么时候地事?”杨越心里一惊,追问道:“为什么他们出城。没人跟我说?”
“昨天晚上,鬼子就摸黑出了城。我们还没有摸到这个情况,是游击队一村一村地传回来的!”李双洋接着说道。
“再探!”
杨越想了想,“你自己斟酌,我的意见是让三营扯出北定据点。暂时避开敌人地锋芒,然后往后撤退至小张村!那里的地形比较适合扼守。我们等等看,看看到底敌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我这就安排。”
李双洋挂掉了电话。
杨越迫不及待地拿出了地图。行唐之敌,是鬼子第四混成旅团一部。大约有三个独立步兵大队。李双洋说的一个联队,恐怕是其中地一个独立大队。这个时候。他们不好好地守城。跑出来干什么来了?
“来打秋风了。”
李广阳穿上了衣服,头发上还滴着水。“三营昨天晚上才部署到位,碰巧鬼子昨天晚上就出了城。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你看看地图,行唐离北定据点,四十公里!如果鬼子是想打三营,他就应该全速开进,而不是这么墨墨迹迹地拖一晚上!”
“打秋风?”
杨越哑然,鬼子打秋风他是知道的。为了他们的海军,陆军的补给只供应一半。当初入华地时候,鬼子有罐头,有饼干,有饭团。打了两年之后,罐头不供应了。再过了一年之后的1940年,连饼干都限量应。大本营让这些饿肚子地士兵“战地自筹”、“现地调达”,来达到以战养战的目的。
于是,鬼子清乡、扫荡就不再单纯地为了打击八路军和游击队,还有一点至关重要——抢粮!
“不会吧!?”
杨越抬了抬眼皮,“开什么玩笑,收麦子的季节早就过了。他们这个时候跑出来抢粮?”
李广阳笑了笑,回答到:“你看啊!往北,有他们地二十六、二十四、三十五、三十六师团。他一个独立混成第四旅团,就占着个行唐和唐县。唐县咱们就不去管他,行唐的北边没有他们地立身之处,鬼子要吃饱饭,就只好南下了。我估计,这个大队之所以逼近三营,无非就是让一部分人牵制刘亮,大部队就好四处分散,北定往北,有大小村庄二十多个。
兵抢粮,速度必然就慢了许多。”
“着啊!”
杨越拍着脑袋,“呵呵”一笑:“看,一个喷嚏打得我脑袋里一片浆糊。”
两人正研究着怎么应付三营当面地这个大队时,大洋湖的二支队又发来了敌情通报,原来唐县地守军也耐不住寂寞了,他们分兵三路开始扫荡,想趁着大战开没开始之前,多弄些粮食压压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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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杨越把视线投向了李广阳,眼神里闪烁起皎洁的光芒,“咱们面前摆了一个联队的兵力!想不想咬一口?”
“好说,哈哈。”李广阳也是一副阴险狡诈的模样,他在地图上比划了一阵子,说道:“我看行!先让三营出击吧!”
......
因为情报的缺失,鬼子来抢粮的消息传到刘亮耳朵里的时候,北定的正面,已经出现了一个大队的鬼子。
鬼子也不进攻,堂而皇之地就在离北定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开始挖战壕。几面硕大的太阳旗帜树在了北定据点对面的山头上。刘亮端起望远镜观察着对面的敌情,没聊到对面的鬼子军官也正端着望远镜往这边看过来。双方四目相接,定定地看了好一会。
鬼子军官神气地站在山头上的一块大石上,一身军装穿地一丝不芶,脑袋上的王八帽也扣上了一顶钢盔。
“他在看我!”
刘亮放下了望远镜,大声地回头叫道:“他娘的,他敢看我!机枪,别管打不打得中,先上一梭子!”
北定据点的废墟上,立刻就喷出了三四道火舌。92重机枪“痛痛痛”地一阵扫射,子弹呼啸着飞出了枪膛。
刘亮再一次端起望远镜,对面的上坡上登时一片尘土飞扬,有几个倒霉的鬼子顷刻间就被子弹打中,一头栽向了战壕里。其余的开始纷纷散开,找掩护。唯独那个鬼子军官依然动都不动一下。
“***,上炮!”
刘亮心里火气“忽”地一声就起来了,本来已经上了驴车准备撤退的两门迫击炮因为新命令而重新被搬进了阵地。试射炮手略微瞄准了一番,一发炮弹“乒”地一声飞了出去。
天空中拖着一条弧形弹道,炮弹飞了几秒钟,最后在敌人阵地前轰然炸开。
两个主炮手目不转睛地看着炮弹爆炸的位置,手底下紧跟着已经调整好了射击诸元。刘亮手里抓着望远镜没有放下来,他大声地命令道:“两发连射,不修正!给老子炸碎那个王八羔子!”
鬼子军官似乎迟疑了一下,可临到炮弹飞来的时候,他还是没有从石头上下来。
也许他认为,八路军是土鳖,玩炮要是玩得那么准,那他们就不是八路军了!
被炮弹爆炸所卷起来的泥土洋洋洒洒,好半天望远镜里一片灰蒙蒙地,看不到一个人影。好不容易等灰尘散尽,刘亮惊喜地发现原来的那块石头都已经被炸成了碎片!
打中了!
“姥姥的!”
刘亮啐了一口,不料才一转身,脑袋上又响起了尖利的呼啸声。
警卫员一把把他按在了战壕底下,有人在耳朵边开始叫“找掩护。”阵地上一片乱七八糟,直到敌人的炮弹砸在阵地上发出了剧烈的爆炸声。鬼子的第一轮炮击就打出了六七颗炮弹,在一公里的正面上,虽然够不成什么威胁,可鬼子炮兵明显是来找刘亮的迫击炮的,一轮齐射过后,紧跟着又是一轮齐射。
刘亮拖着晕过去的警卫员往里爬了几步,空中又传来“呼呼”的炮弹裂空之声。
“进防炮洞!”
三营的弟兄老长时间没有经过这样的炮击了,一愣神之下,顿时又被爆炸掀翻了几个。两门迫击炮被迅速转移,刘亮也就近找到了一个防炮洞把自己和警卫员藏了进去。
“营长,鬼子的这是什么炮?”
一个脸色发白的新兵抱着枪坐在刘亮对面,缩着脑袋问道。
“步兵炮!得有六七门呢!”刘亮骂了一声娘,刚才图一时痛快,暴露了炮兵和自己的位置。鬼子仗着自己的水平高,打炮都不用修正的!
姥姥的!......
卷十五 百团大战 第六章 下围棋
到对面的八路军阵地上不再有枪声响起,吉川大尉才了射击。讲起火力压制来,八路军始终还不是皇军的对手。野战工事和战壕已经差不多挖好了,只要这里的八路军不动,等到天一黑,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吉川君,”
身后的筱原中队长好像不同意他的想法,“北定据点本来就是皇军的领地,八路军占领了这里,竖起了支那旗帜,这是对皇军的侮辱。当面之敌最多只有两个中队。不如我们就地把他们消灭掉。”
吉川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同僚,虽然都是中队长,可按军阶来说,他要比筱原大。筱原中尉刚从本土补充到第四旅团,或许对于凤凰山,他还不是很了解。想到这,吉川微笑地摇了摇头,说道:“诶!筱原君别没事找事,我们的任务只是牵制和盯住他们,联队长没有赋予我们作战的权利。在冀西的这片土地上,支那人藏龙卧虎,尤其是凤凰山的八路军。这支军队,最擅长的就是野外作战,他们曾经多次击溃甚至围歼与自己相同兵力的皇军。说实话,我不想成为第二个石川。”
......
吉川损失了一个炮兵中尉,而刘亮也被对方的步兵炮压得不敢抬头,所有的机枪火力点也都跟着哑了火。
论武器装备,如果不是日军的一等师团,其实凤凰山地重火力还是有得比的。有些三等或者四等师团的机枪数量甚至不如凤凰山。杨越唯一缺的。就是炮!无论是步兵炮还是迫击炮,这些都不是掷弹筒能比拟的。因为近期鬼子加强了铁路沿线的警戒和守备力量,胡子的铁道游击队只能袭击一些防守较弱的军列,抢些食物和少量的医疗器械、药品。武器弹药,尤其是手榴弹、榴弹,那些就有限地多了。就为了这些东西,他们往往还会被铁甲列车伏击,一次阵亡十人以上的战斗,数不胜数。
李双洋和老赵两个人在前指商量了一个上午,最终把攻击计划报给了杨越。
北定据点地情况属于突发。在这种形势下,李双洋认为灵寿县城的守军不动,小王庄和宋庄的四营不动,以防备南面石家庄、正定之敌。预备队新兵营不动,继续待命。
杨越听他说完这几个方向不动,心里已经有了谱。现在就看李双洋怎么部署一、二营了。
电话里的李双洋稍稍沉默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似地说道:“一营携带油桶炮插入敌人的背后,在敌人的连接处设置野战工事,阻敌增援。二营在一营的侧翼机动,或参与围攻北定之敌。或伏击敌人的增援部队。视情况而定。另外,各区小队在各自游击范围内,利用地道、村落防御工事拖住鬼子的大部队。”
“完了?”
“完了!”
电话里传来了李双洋肯定的语气。“三营目前遭到敌人地炮击,恨不得立刻就扑上去。我看,把主攻任务交给三营吧!”
“不!”
杨越斩钉截铁,“三营就地留下一个连,其余人机动到当面之敌的身后构筑防御工事!我的话就到这里,剩下地你自己领会!”
“三营?”
李双洋一头雾水,把三营拆开来。司令员想干什么?
“还有!”杨越没等李双洋回过神来,继续说道:“你的前线指挥所立刻转移到小张村,到那里去指挥战斗!我再给你一个骑兵连和一个炮连。天黑之前,务必部署到位!”
“是!”
......
小张村,就是围歼草山的那个小张村。
李双洋放下了电话,把转移的命令传达下去了之后,开始对着地图发呆。
司令员说把三营分成两部分,一个连扼守既有阵地,另外一个连迂回到敌人的身后构筑防御工事。用意是什么?凤凰山打仗从来都是冀中火力和兵力。一鼓作气地击垮对手,从来没有过对付一股敌人还分两头打的情况。这么做。唯一一个解释就是:杨越还不想把面前的这个大队干掉!这样分散三营。目地只是为了困住他们,然后......
阻援和打援。对!一定是阻援和打援。李双洋想到的是以北定之敌为主要目标,间或打援和阻援为辅助手段。
而杨越明显是以打援为主要手段,反而北定之敌,倒成了打援的饵!
“妈的。”
李双洋自嘲地笑了笑,在杨越的面前,自己永远都是这么小家子气。
......
李双洋再一次修改作战计划之后,杨越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南庄
水,气候宜人。尽管是在八月份,可也没有感觉到李广阳找来了一副象棋,两人就坐在沱河边,开始龚兵越马,大战起来。
三局战罢,李广阳连接败北,郁闷地直喊“不来了”。杨越低着头,笑呵呵地把棋子推还给了李广阳,正待安慰一番,突然觉得面前人影晃动,抬头望去,不由张大了嘴,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咱们下盘棋!”
对面做着一个消瘦的中年人,一身军装笔挺。他的腰上没有扎武装带,身后倒是跟了一群警卫员。再抬头看了看李广阳,他已经老老实实地站在了中年人的身后。
“左副参谋长,您来也不事先通知一下,有失远迎啊!”
杨越“哈哈”大笑,赶紧起身去接左权伸出地右手,两只苍劲有力的手互相握在一起,杨越明显感觉到里面充满了力量。
“看你下棋下得这么投入,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左副参谋长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杨越坐了下来,“怎么样?我站在你们身边看了整整一局,你地水平和我不相上下,咱们杀上一局?”
“行!您说地算!”
杨越打着哈哈,回头撇了一眼小兔崽子,参谋长来了也不给他使个眼色!后者假咳了几声,表示不关自己的事。事实上左副参谋长刚一出现在视线里,小兔崽子就推了推杨越,只是当时杨越和李广阳两人杀得兴起,只是挥了挥手,叫他别捣乱。
“不过,我更喜欢下围棋。”左副参谋长摆定了棋子,却突然不动了。
杨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凤凰山都是一群粗人,下下象棋也就凑合,围棋,没几个人会。所以说实话,围棋我还真找不到。”
“别急,我带了!”
左权好像早就预谋要和杨越下围棋似的,话音刚落,果然就有一个警卫员从背后背着的包袱里拿出了两盒围棋棋子,一张纸质的围棋棋盘。杨越心里暗暗称奇,可也不愿拂了参谋长的兴致,于是一挥手,立刻就有人把桌面上的象棋拿走了。
“时间有限啊。”左副参谋长看了看怀表,严肃地说道:“我只和你下一盘,这一盘你必须全力以赴。你赢了,我送你一件礼物。若是你输了,你就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杨越好奇心顿起,连忙追问道。谁知左权已经落下了第一颗字,“我执黑,先走一步......”
不得已,杨越只好把问号重新吞回了肚子里,手里捏着白子紧跟着落了下去。
这一盘棋表面上风平浪静,两人似乎有意避开对方的势力,尽量经营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可实际上,这是双方开局的试探阶段。纵或有小胜,也不过是围吃了对方一两颗无关紧要的棋子。左副参谋长神闲气定,杨越却也气定神闲。你来我往,居然厮杀了近半个钟头才大局初现。
黑白交错的棋盘上,杨越占领了三个角,左副参谋长则中路突进,牢牢地占据了棋盘中央地带。左右各有一支奇兵,已渐渐逼近渗透进了杨越的势力范围。
杨越则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架势,放弃中央地盘,利用三个角顺着棋盘边路交替前进,间或骚扰一下左权在中路的大布局。两人玩的都是大战略,只是左副参谋长更加现实,逢吃必吃,从不犹豫。而杨越则是宁愿丢失一小部分的得失,来赢得局面上的优势。
“杨越啊,围而歼之当然好。可有时候我们也要学会,吃一子,积一胜。日吃一子,日积一胜!”左副参谋长似乎言外有词,神情却依然平静。
“是!的确如此。”杨越放下了手里的白色棋子,坐正了回答到:“但是,诚如您所说,时间不多。子,吃不完!而小胜则不足以定大局。您一条大龙坐中,我如果只敲你边边角角,那要等到何时才能定军中原?”
“理虽如此,可要想定军中原,靠的不是道理,而是实力!”左副参谋长说完,落下了一子。四下围之,又吃掉了杨越的一颗棋子。
“所以,我才会循边递进。”
杨越“呵呵”笑道,“但,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的这条大龙围死。”
双方不再言语,又厮杀了半个小时。
后来据小兔崽子说,杨越一招不慎,反倒被左副参谋长反推,终盘时,刚好输了一目半......
卷十五 百团大战 第七章 战略布局
打井?”
李广阳和杨越大眼瞪小眼,面前的左副参谋长异常肯定地点了点头,“准确地说,不是打井。我要你们部署到那里去,是切断平汉路井段,然后,阻击石家庄、井之敌西援!”
“那里是129师和120的交汇点,我们去,算哪一部分?”杨越想了想,问道。
“你们哪一部分都不算,凤凰山独立纵队负责的就是这一段的阻援任务。这就是我要你答应的事情。”左副参谋长接着说道:“战端一起,石家庄之敌必然西援。我就怕你小子一发昏,顾不上大局,去打什么石家庄。”
“瞧您说的。”李广阳“嘿嘿”笑着接过话茬,“没有总部的首肯,我们哪敢擅自行动?只是阻击井,您只要发一份命令过来就是,还劳师动众地亲自跑一趟?辛苦了。”
杨越的眼皮动了动,抬头看了看左副参谋长,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心里不免犯了嘀咕。大战在即,总部副参谋长却亲自到凤凰山来,就是要求他们阻敌增援,这似乎不大合情理。
左副参谋长似乎看穿了杨越的心思,笑了笑,说道:“你们也别有什么顾虑,我只是路过的。仗怎么打,我不干预。对了,部队现在怎么样?做好打仗的准备了吗?”
“这个......”
李广阳哑了火,北定一仗。刚刚通报给了军区。军区地意见是暂时避开敌人,转入防御,只是杨越没有这样做罢了。
杨越知道,现在鬼子也绷紧了弦,军区是怕在石太路的战事没有爆发前,反倒在平汉路引发一场大战。如果那样的话,会打乱整个战役部署。
“怎么了?”左副参谋长看出了两人的异样,追问道:“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不,不是的!”杨越看了一眼李广阳,还是伸手从小兔崽子的文件包里掏出了地图。在棋盘上铺开,然后指着北定据点的位置说道:“昨天晚上,我一支队三营前出北定据点,几乎与此同时,敌第四混成旅团大约一个大队的兵力南出行唐县城,兵锋直指北定。到今天上午十点,双方交战数次,互有伤亡。
我部拟三营穿插前后,彻底切断敌人的前锋部队,一、二营穿插迂回。或打援,或围歼,重点把这股敌人全部扑灭在北定附近。”
“一个大队?多少兵力?”
“大约1100人左右。包括一支骡马辎重队。”
“你的一、二、三营,有多少人?”
“满员,1200人!”
“通报了军区没?”
“通报了!”杨越实话实说:“军区地意思是,不同意我们采取行动!”
“那你为什么还打?”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好!”左副参谋长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好你个杨越,你在乱弹琴!总攻命令马上就要发布了,你这个时候在平汉路才这么一手。就算这一千多鬼子被你吃掉了。你以为鬼子会善罢甘休吗?到时候北平、保定、石家庄的注意力全部被你凤凰山吸引过去。我们在石太路上还没有动,他们的大部队恐怕已经扑向了你的凤凰山!你知道凤凰山的位置吗?太行军区的左翼,冀中军区的右翼!那个时候,我是保你凤凰山呢?还是继续打我的石太路?你说!”
“左副参谋长稍安勿躁!听杨越把话说完。”
杨越早就料到,这个消息要是让左副参谋长知道了,结果会有多火爆。
“我看你还怎么说!“左副参谋长仰天长叹,杨越啊杨越,你什么时候让我替你省省心吧!
杨越挥了挥手,让给自己使眼色的李广阳退到了一边。他的心里,早在他在部队地时候就已经初步形成了一套自己的方式。“小兔崽子。续茶!”
小兔崽子闷声不响。提着茶壶又给左副参谋长和司令员的茶杯里满上。杨越端起茶杯,亲手递到了左权地面前:“副参谋长。容杨越敬你一杯!”
杨越的脸色严肃,神情肃然。左权心下一凛,以他对杨越的熟悉,只看到过他认真的时候,难得看到他如此地严肃,手里也不自觉地接过了茶杯。
杨越酝酿了一会,终于开口说道:“凤凰山的战略地位,我不是不清楚。凤凰山八千健儿,厉兵秣马,枕戈待旦。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今天!华北战局扑簌迷离,日军骄横跋扈。
山能打他一个大队,甚至一个联队,可对于抗战大局于杯水车薪。逢此史无前例地战役,说句心里话,我杨越根本就不愿意去阻什么援!石太路上,敌群交错,日军二十万大军严整以待。破袭、攻坚难度可想而知。今天我凤凰山就甘愿站在风口浪尖之上,用我的身体去吸引敌人的目光。反正都是打,只要把平汉路和附近的敌人都调动起来,正面战场的压力就会骤减!我们被日军牵着鼻子走了三年,现在,是该轮到我们牵着他们的鼻子走的时候了!”
杨越一口气说完这些,脸不红,心不跳。这场战役,最终将发展成史无前例的大战役。可谁又能想到,在百团大战结束之后,八路军会陷入一个怎样的低谷。要打,就要一劳永逸,给鬼子瘙痒,杨越坚决不干!
“说说你地想法,我要听具体的!”
左副参谋长明显被杨越说动了,他是真地想听听,这个屡出奇招地将才,到底想怎样安排眼下的战斗。
“我地计划已经在实施第一步!”这一天,站在了彻底改变历史的交叉点上,让杨越的心里忽然感觉到豪气冲天:“我原来的计划是等八路军第一阶段的攻击行动受阻之时再展开的,既然行唐的鬼子这么迫不及待,我也就将错就错!目前,他们一个大队脱离了行唐的城防范围,在野地里,困住他们完全可行。这样一来,行唐之敌就很可能出兵救援。三支队部署在平汉路以东,只等行唐之敌陷入野战,然后一举攻占行唐。二支队主动出击,牵制唐县、曲阳之敌。铁道游击队大肆破坏铁路,武工队深入敌占区,暗杀敌军高官,对敌造成恐慌,这是第二阶段。以我凤凰山的能力,只能做到这第二阶段。”
“你们在行唐的野外扛三个大队的敌人?”左副参谋长张大了嘴,杨越是不是疯了?照他这么说,的确能把整个冀西甚至冀中的鬼子都调动起来,可到那个时候,却比打石家庄还要危险。
“这就是我的第三阶段!”杨越叹了一口气,他的想法真正实施起来,确实很危险:“来,看地图!”
地图上摆着一支铅笔,杨越开始仔细地描绘起整个战役态势:“这个时候,我的北侧翼是120,一、二分区。我的南侧翼是石太路南面的129师386旅。我的正面,是冀中军区和行唐、]).泽、新乐、无极的守军。敌人的目光暂时集中在石太路,如果战役顺利发展,120可以向我佯动,作出支援态势。386可以向北挺进,逼近石家庄,冀中军区可以象我佯动,取进攻冀中四县的强攻态势。如此一来,我在行唐外围扛他三个大队,易如反掌!真到那时,河北的局面恐怕就一团糟!只要石太路和山西之敌有回援的迹象,129师、120大部,就可以从容地攻城拔寨!让敌人两头都顾不上!只是,具体的安排,还望左副参谋长能够首肯,并亲自参与!”
“如果我不同意呢?”
左权一时难以决断,这是改变整个作战计划,这是在冒险,一个不小心,就等于把凤凰山陷入了一个自掘坟墓的境地。
杨越笑了笑,扔下了铅笔,说道:“如果总部不同意,明天拂晓之前,我就把前出的这一个鬼子大队彻底消灭在行唐的城墙下!”
“你让我考虑考虑!”
左权深深地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以杨越以往的战绩,打鬼子一个大队或许真的不在话下。他有决心,他不是那种过分自大的人。
如果战役部署真的按他说的那样来做的话,确实可以彻底打乱敌人的战略部署,让石太路的正面战场可以有很大的回旋余地。太行、太岳可以练成一片,晋冀鲁豫根据地也可以扩大近一半。可如此以来,整个冀中军区就得做好应对日军大规模反推的准备。要知道在平汉路和津浦路,鬼子照样集结了二十余万人之众!
左副参谋长想了想,大家都是在着手布置战略大局。杨越这是想牺牲或以可能重创冀中军区的代价,来达到石太路的胜利。这就和他下棋一样,放弃一个鸡肋般的存在,来换取大局上的主动!
他想的,比自己要远......
卷十五 百团大战 第八章 首战用我
这么说,你的决心定下来了?”
左权叹了一口气,他的面前,就摆着杨越的作战计划,旁边的电台“滴滴答答”地传送着着电波,发报员已经和总部联络上了
杨越重重地呼了一口气,这个赌,值得打!
“定下来了!”
“不变了?”
“不变了!”
......
1940年820,国民革命军第十八集团军发布《总攻命令》。集团军总司令员朱德、副总司令员彭德怀、总参谋长叶剑英、副总参谋长左权联合签署命令电文。
820凌晨四时,凤凰山一支队突然出现在行唐南面、北定北面,所部一、二两个营的兵力展开钳形攻势将四散的日军第四混成旅团龟田大队分割在店口、沙村、平山、小南口一线。几乎与此同时,灵寿县城四营疾驰北援,在行唐南面构筑野战工事,彻底切断了龟田大队与行唐的联系。
一张大网即将按照杨越的预想铺开,等待着他的,是改变历史,是书写新章的时刻。
此时的多畑俊被阵阵的电话铃惊醒,等他穿上衣服直奔作战会议室的时候,忙成了一锅粥的参谋们给他送上了一条条坏消息。
“冀中八路军杨越部今日凌晨四时突袭行唐第四旅团,战况不明,行唐方面请求立即增援!”
“八路军冀中军区今日凌晨四时突袭新乐、无极、安国、深泽四县。暂无战报、战况不明!另,侦查发现,敌已在保定南面地清风店集结数万兵力,动向不明,保定森木信熊联队长请求增援!”
“八路军120今日凌晨忽然挥师东进,其358已经压进源。混成第二旅团请求增援!另据情报显示,其部359旅亦有东移迹象。386旅陈部进一步逼近石家庄,一一0团长织田名阁下请求增援!”
“......”
面对雪片一样的通报,多畑俊忽然感觉到心口有一阵说不出的疼痛。八路军的大规模攻击行动是他和参谋部早已经预料到的,可是到头来。他们的行动方向和行动规模,却让多畑俊大吃了一惊。
这个时侯,第一方面军重兵云集在石太路上,津浦路上的第二方面军还在睡大觉。
这一切,难道只是情报上的缺失?或者,根本就是自己在战略上犯了错误??
面对着那张敌我态势图,多畑俊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到,八路军集中如此庞大的兵力在平汉路沿线搞动作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这条铁道线是通往华中地区的,那里,只有国民党军队和皇军。而石太路。才是通往八路军地总部、共产党的心脏!
毋庸置疑,这里面一定有阴谋!八路军想在平汉路弄潮,目的是想让他把石太路的重兵东调。接着,彭德怀就能以太行、太岳、晋冀鲁豫三个根据地的十数万大军一举击溃石太路的防线!
好一个调虎离山之计!
“二十四、二十六师团的位置在什么地方?”多畑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突然问道:“还有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三个师团,他们又在什么地方?”
“二十四师团目前仍然在蒙疆驻屯,二十六师团在它的左侧翼。三十五师团在行唐北面、三十六师团在保定北面,三十七师团在源南面!”参谋人员牢牢地记住了兵力部署,这个时候用得上。也算是给多畑俊一丝安慰。
“八路军120可能东移的部队大概有多少?”
“据情报显示,八路军120所辖大约60个团,在源附近的辖16个团,兵力约3至5万人左右。阜平方向,约18团,所谓地太行根据地,集中了30个团,总兵力约为8人左右。参谋部估计。此次从太行根据地东移的兵力约为10个团,也就是说。在阜平或者附近方向。八路军120有可能东出28团,计7万至8万人之多。”
“这么多!?”
多畑俊的眉毛一瞬间皱紧了。如果不是他熟知八路军在39年扩充了军队,突然一下子冒出了这么多地敌人,恐怕他会当场翻白眼。
在西面要扛住八路军28个团的总兵力,也就是说,二十两个师团要即刻沿曲阳、行唐一线铺开防御线。而
的源,第二旅团经过了黄土岭一战,本来就已经是至少要在这个方向加强一个师团,保定的增援也不能怠慢,否则平汉路就从中切断了。
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三个师团一个去保定,一个去源,剩下的一个,视情况而定,作为预备队吧。
如此一来,他手里能用的兵力几乎全部都投入了战场,只剩下一个蒙疆驻屯军旗下的第六步兵旅团。
“司令官阁下!”
参谋小心地提醒道:“我们还有四个独立支队,七个独立步兵大队可以用!”
“用个屁!”多畑俊地心头火气,堂堂的一个方面军司令官,到头来反倒被自己一直压着打的支那八路军打得捉襟见肘。
“平汉路在华北有几百公里,就算这个时候大本营再给我两个师团,我都铺不满这条该死的铁道线!”
“那,石家庄怎么办!?”
“顶住!”
多畑俊闷声答道:“让织田君尽一切力量顶住!石家庄不能丢!行唐是二十四、二十六师团的侧翼,也不能丢!保定在北平南面,更不能丢!这条铁路线,沿线所有的阵地,统统都不能丢!告诉所有人,谁要是丢了阵地,谁就是大日本皇军的败类!”
......
左权没有继续东行,在凤凰山,他停了下来。
原计划,这次作战的总指挥部设在了129师师部所在地——王家,可是因为临时变更了战役部署,身为副参谋长的他,有责任在作战一线督导整个战役地顺利实施。为了说服彭总改变初衷,他甚至不惜立下了军令状,战役的第一阶段必须在平汉路打响!要不是人还在凤凰山,他可能会拍着桌子和彭老总对峙。
从发报到下定战役决心,总共只用了一天时间。这无论是对彭老总,还是对所有地参战部队来说,都是一个不小地考验。好就好在中央一直都没有干预整个作战计划,否则经过一轮讨论研究,恐怕黄花菜都凉透了。
“杨越啊,这次我跟你坐在一条船上了!”左副参谋长有些失神,他就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会上了杨越的贼船:“打好了,咱们地日子就好过。若是没打好,你,还有我,恐怕得去延安负荆请罪了!”
“没说的,打不好,纵是上刀山,下火海,杨越我陪你走一遭!”
杨越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包“哈德门”,拆开来递给了左权,李广阳下意识地一伸手,抢了过去。等到杨越对他瞪起了白眼,他才笑呵呵地抽出了一支,递给了副参谋长。三人就着昏暗的灯光“吧嗒”着,一蓬蓬烟雾升起,寥寥绕绕的。
左副参谋长深深地吸了两口手指上夹着的烟卷,对着地图发了一会呆,忽然问道:“杨越,你说实话。如果我没来凤凰山,你还会不会这么打?”
“会!”杨越坚毅地点点头。
“没有120,没有冀中军区的支援。你真敢打?”左权抬起了头,深邃的目光钉在了杨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杨越伸手抹了一把自己油乎乎的脸颊,粗长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好一会,从嘴里蹦出了一个字——“敢!”
凤凰山连接冀中军区和太行军区,是晋察冀根据地和晋冀鲁豫根据地的中继站,它东靠平汉路,坐北石太路。地理上的优势和重要性早就决定了这是兵家必争之地,记得曾经,杨越就果断地判断出,面对凤凰山,冀中军区是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冀中军区在河北的重要性,只要他们肯出手,就不得不搅乱整个局面。杨越与其说是在赌,实际上是在赶鸭子上架。
这个逼人出手的方法,在当时还真的只能用在八路军身上。如果是国军?嘿嘿,怕是凤凰山已经被日本人踏成了凤凰平原了。
当然,这只是杨越内心的想法。他还没傻到把如此龌磋的话说给别人听。
“狭路相逢勇者胜!凤凰山敢于刺刀见红,无论对手是第四旅团、一一0团,还是多畑俊那个老乌龟亲自出马!”
杨越就着不长的烟嘴猛吸一口,然后把烟屁股重重地摁灭在了碗里...
卷十五 百团大战 第九章 序幕
定的天边灰蒙蒙的,初升的太阳挥洒着淡黄色的光芒不透那一层层浓密的雾气。筱原坐在战壕的掩蔽体里,向外望去,几个士兵正在拾掇着前沿阵地。硕大的焚尸坑内,横七竖八地丢进去了十来具尸体,这些都是今天凌晨时分,八路军偷袭时打死的帝国士兵。
一桶泛着红光的汽油被倒了进去,火把映衬着每一个人的面孔。吉川跪坐在焚尸坑前,将手里端着的酒杯徐徐倾下,酒液“滴滴答答”地练成一线,落进了那片还带着硝烟味道的泥土里。
“诸君安息!”
吉川取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算是对阵亡士兵的默哀。被北风吹地“呼呼”作响的火把划过了一道弧线,“轰”地一声点燃了焚尸坑内的所有物体。大火熊熊燃烧了近一个多小时,直到太阳升起,浓雾散去的时候,才渐渐地熄灭了。
“严守阵地,严禁出击!违者,杀!”
吉川抱定了坚守阵地的决心,在没有援兵到来的情况下,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阵地上。
一直被八路军压着,筱原的心里也不好过。支那人一个晚上偷袭了四五次,次次都是点到即止,不大举进攻,也不突入阵地,上着刺刀的皇军士兵们在黑夜里满阵地地转悠,就是找不到对手。
抬头望去,北定据点上白旗招展,一排雪白的汉字标语不知道什么时候刷在了废墟地残垣断壁上。
细细读去。却是十二个字――“首战用我,全程用我,用我必胜!”
“凤凰山的八路军果然和其他军队不同。”筱原放下了望远镜,在国内,他看过很多次随军记者拍回来的纪录片和照片,在这些照片里,城墙上、桥梁上,房前屋后不同程度地都会刷标语,可那些标语都是一些诸如“誓死不当亡国奴”、“血战到底”、“血染河山,还我中华”等等字样。然而刷上这些标语的地方,都已经被皇军占领。给人留下的,只有支那人空洞的悲壮。
“凤凰山的口号叫得响,他们不在乎流血!”吉川明显也看到了那一排还未干的标语,淡淡地说道:“他们的意志力和皇军不相上下,和其他支那军队不一样的是,他们地内心都充满了胜利的希望和强烈的自信。”
......
刘亮批着破棉n,再一次视察了一遍阵地。
“挖深些,多挖一锨头,咱就少挨一炮弹!”
两个连长跟在他的身后。不断地对战壕设施进行指正。三营所有人都投入到了战壕的挖掘中,凤凰山的阵地战教学深深地印在了他们的记忆深处。重机枪火力点多数都被布置在坚固的暗堡之内,倒打火力点的周围。密集性地布置了一些拉绊式手榴弹。整个双向防线一片热火朝天,等到日升三杆的时候,所有防御设施基本上都完工了。
“营长,北定就那样留给了敌人?”
一连长胡林跟在刘亮地屁股后面,第三次问这个问题。刘亮揉了揉有些发麻的眼皮,说道:“别问我这个问题,我也不明白。不过前指让我们四营全部转入北定的北面。一定是有道理地。咱们不管别的,既然李副司令员叫我们守在这,那我们就必须守在这。你我都不是第一天上凤凰山,杨司令员打仗哪一次让你我琢磨透过?命令下去,原则只有三条,第一,守住!第二,守住!第三,还是守住!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战至最后一人一枪,都要给老子做到人在阵地在!”
“那北定怎么办?”胡林不甘心地追问道。北定据点的废墟上。现在只剩下几面还在飘扬的旗帜,连一个人都没有。
鬼子要是打过去。就露陷了!
“他们有精力就让他们跑去吧。”刘亮钻进了防炮洞,伸了个懒洋洋的大懒腰,说道:“我们啊,睡觉!”
......
又过去了十个小时,李双洋和赵喜发两个人轮流值班,可是谁也合不上眼。小张村的支队直属连的弟兄们一个个也兴奋地睡不着,“让部队最少休息两个钟头”地命令等于一张白纸。战马不安地来回踢踏着四蹄,雪亮的马刀在变了形的磨刀石上
遍又一遍。
到了中午时分,杨越亲率司令部直属队、炮营全部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小张村。随同而来的,还有左副参谋长和他带来的反战同盟野战医疗队。军分区医院在小张村的地道里设立了临时救护所,一应的医疗器械、药品都已经全部到位。
安顿下来之后,左副参谋长和杨越在李双洋的带领下爬上了小张村背靠的山梁。在这里,可以居高临下地看到北定据点地全部战场。三营重新布置的阵地就在山口往北不到一公里地地方,直属队就处在三营地右侧翼。望远镜里,硕大的白色旗帜和青天白日旗迎风招展,蜿蜒盘转地战壕看得左副参谋长连连叫好。
“很有气势!那句首战用我,全程用我,用我必胜!说得不错,你小子,在哪学的这一手!?”
“这里!”杨越笑呵呵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点都不觉得惭愧:“一二四营已经全部到位了,怎么样,这个攻击命令是你下还是我下?”
“你是凤凰山的司令员,我可不愿喧宾夺主!”左副参谋长“哈哈”大笑:“以往,我只在战报里和鬼子的电台里听过你杨越打仗的本事,今天我就煮上一壶茶,坐在这山头上看看你到底怎样安排这一出戏!”
“那没说的!”
杨越挺了挺胸膛,回头问向李广阳,“被一二营穿插的鬼子,那一部分人数最少?”
“平山!”
李广阳想也没想,朗声说道:“那是个不到一百户的小村庄,昨天夜里,一营已经把敌人逼出了村外,这个时候,鬼子怕是还在野外挖战壕。敌人大约两个小队,一百来人,还有一支辎重车队,大概两辆卡车,十来辆驴车。在那里,我们有一支队一营一连。营指挥部,也设在那里!包括营部,兵力大概250左右!”
“告诉孙戈,我给他两个小时彻底荡平平山之敌!其余部队,转入防御状态!”
一支队一营一连,是凤凰山的尖兵连队。迫击炮就配备了六门,重机枪六挺,给孙戈两个小时,是杨越不想太托大!
左副参谋长神情坦然,对于杨越以一个连的兵力两个小时之内荡平两个小队的日军正规部队,他也并没有显得很吃惊。从井冈山时期到现在,他经历的风风雨雨有多少,恐怕连他自己都记不起来了。要是还那么显山露水,他也当不了八路军的副总参谋长。
杨越一心想让战局顺利发展,所以战斗命令下达的那一刻,他不惜动用最精锐的部队。同样,孙戈也抱着首战必胜的决心,在攻击行动展开的一瞬间,一营一连立刻就展现出让日军精神彻底崩溃的强大攻击力!
凤凰山的炮弹不多,可是对付两个小队的鬼子,却绰绰有余!秀才呕心沥血的后勤存储,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六门迫击炮在长达十分钟的炮火准备中,投光了孙戈所有的迫击炮弹。“轰隆隆”的爆炸声里还夹杂着掷弹筒发射榴弹“嗖嗖”的尖啸声。一百多颗各型弹药倾斜在两个小队的阵地圈内,登时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刚刚挖好的掩体和战壕在这一轮炮袭过程中,倒地倒,塌地塌。纷飞的泥土混杂着残肢断臂和震飞的钢盔一起被抛上了天空,然后再零零落落地重又砸回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
硝烟爆起、升腾、散开,再爆起,再升腾,再散开!凤凰山的弟兄们从来都是被敌人的炮火压制,今天是第一次用高强度火力突袭压制对手,所有人的心里都热血澎湃,连刚刚补充进来的新兵都跃跃欲试地等待着攻击命令的下达。
眼看着炮排排长向自己招手,孙戈不慌不忙地套上了一件牛皮坎肩,然后人往高处一站,手里驳壳枪挥动了:“凤凰山将士听令!四条腿以下的,全部杀光!”
“杀!”
刹那间,数面白色的旗帜高高扬起,迎风招展。在冲锋预备阵地上一线展开的一连所有弟兄,呐喊着,踏上了通往胜利的征途.....
卷十五 百团大战 第十章 突袭,把他们赶回去!
总攻命令》已经发布了二十四小时之久,可直到平山时候,整个华北却突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当中。仿佛就是为了掩护凤凰山在行唐的行动般,平山战斗打响的那一刻,围攻冀中四县的冀中八路军突然撤退。独立三纵如潮水般地涌来,又入潮水般地退去,只留下了那一面面布满弹孔的城墙和仍未散去的硝烟。
三纵前指司令员杨成武带着前沿指挥所所有的人回到了晋县,吕司令员和贺老总正站在地图的面前说着话。
“这一仗打完,我非得问杨越要补偿!”
杨成武一进门,就接过了警卫员递来的凉白开,一口气灌到了底。
“四县的战斗,三纵可是下了血本的。按照总部的要求,我几乎是打掉了一半炮弹。攻击部队的伤亡很大,光营以上干部就牺牲了三个。”
“这才刚刚开始!”
贺老总叼着烟斗缓缓地转过了身,有些忧虑地说道:“总部的命令咱们执行了,敌人也按照我们的预想开始布置增援部队。我们和凤凰山都在为整个战役做戏,三纵打冀中四县,损失是大了些。可是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恐怕凤凰山才是处在这个飓风风口上的。成武,总攻部队都撤下来了吧?”
“是!都撤到了预备阵地。”杨成武指着地图上四县的几个点,说道:“在这些地方,我们已经转入防御。今天上午,石家庄的日军飞机来过几次。我们的损失不是很大。而这四个县地敌人暂时还在修补城防施设,短时间内,是没有多大可能继续发生战斗了。凤凰山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熬!”吕司令员也转过了身,“整个战役的突破口就在行唐,敌二十四、二十六师团盯住了佯动的386旅,对行唐,他们不敢擅动。只要杨越熬到行唐的守军出城,再予以歼灭。那么,战役才真正地开始!否则如果敌人不打乱部署的话。我们的一切布置都是空谈!”
停了停,吕司令员眨了眨布满了血丝的双眼,叹了一口气:“双方都处在一触即发的边缘。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态势。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更能熬。谁就能取得第一阶段地胜利!这个时候,杨越肩上的担子比你我要重得多!他若是能引蛇出洞,再一举歼灭的话。行唐就相当于一座空城。不需要占领这座县城,只要凤凰山挟胜利之余威突然出现在日军二十四师团地侧翼,那么,敌人的正面面临地是359旅28个团的威胁,而侧面还要应对凤凰山的零敲碎打。那时候,整个战役就将被彻底激活。要么,敌人二十四、二十六师团往东撤退,避开行唐,重新构筑防线。这样以来,就把曲阳暴露在了最前面。要么。石家庄、曲阳、唐县、保定、源、易县甚至冀中地日伪军彻底打乱部署,去增援行唐或者加强敌二十四师团的侧翼力量。无论是造成了怎样的结果,对于我们来说。都是理想的。左副参谋长说的好,冀中越乱。对整个战役的发展那就越有利!”
......
话虽如此,可是平山的捷报传来的同时,左权的心里也开始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按照杨越的预想,为了避免被逐个击破,被一、二营分割在店口、沙村、小南口地日军部队要么各自突围,丢下北定的吉川、筱原,然后再突破四营在行唐南面的防御阵地,最后撤回行唐县城。要么孤注一掷,趁凤凰山兵力分散地时候,合并一处,南下突破三营在北定的防线,与吉川、筱原汇合,接着或固守待援,或疾兵突围。
杨越猜测,以敌人地骄横跋扈,要他们丢弃在北定被三营困住的吉川和筱原,似乎不大可能。这样一来,就剩下了一条路——增援北定!
算上拉上来的新兵营、军分区直属队、一支队直属连、骑兵连、炮营。小张村附近的山林深处,已经秘密集结了两千五百人的庞大兵力。敌人想从北定突围,难上加难!
正是因为这样,左权的心里才会紧张。
杨越的每一步都算死了,那接下来北定就将变成主战场。凤凰山一支队投入了几乎所有的兵力在北定和附近,而在行唐的南面,孤军奋战的四营将面对日军三个齐整的独立大队,他们能否支撑住?他们能不能撑到三支队从平汉路迂回,能不能撑到一
决掉当前这个日军大队?
四百人和三千人,这是两个多么悬殊的数字!
左权的手里端着已经凉透了的茶杯,一口都没有喝。他打了十多年的仗,似杨越这般把自己置之死地而求后生的决心,却是让他不得不为之动容。
远处的杨越高高地站在一块巨石上,他的胸口挂着望远镜,手里还拿捏着一张地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抹残阳渐渐西沉,万丈余晖还不舍地挂在群山叠起的太行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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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撤退命令的时候,北定的日军都没有往北定据点的废墟上放过一枪一弹,吉川根本就不曾想到,和自己对峙了一个白昼的,只是几面飘展的旗帜和那条十二个字的标语。
筱原愤愤不平地手势着自己的装具,战壕里的士兵们卸下了枪口上的刺刀,重又插回刀鞘。平山战败的消息吉川没敢告诉每一个人,他怕在自己回撤的路途中,会遇上类似的攻击。他需要养足士气,以面对可能突发的状况。
“我们身后的八路军似乎还在等,他们的阵地不算太大,我们完全可以绕过去!”
和吉川同时得知平山战况的筱原似乎重新认识了一遍凤凰山的八路军,此时的语气里已多了一份谨慎:“搜索哨已经派出,现在走,天黑的时候应该能和大队本部汇合。”
“嗯,出发吧!”
吉川闷声不响地跟上了部队。作为一个职业军人,他在心底非常想和杨越交手。别说他,自从阿部旅团长从太行山回来之后,在他的影响下,和凤凰山交战似乎都成了华北方面军第一军众多旅团、师团司令长官的夙愿。可是阿部旅团长不甘地倒在了黄土岭,而方面军旗下唯一和杨越打过交道的一0团以及他吉川所属的第四旅团,无一不是次次败北。
那种失败,是刺刀对刺刀的失败,如果说一定要死在谁的手里,毫无疑问,除了天皇陛下的赐死,第四旅团每一个帝国军人都渴望倒在进攻凤凰山的路途中!
“大日本皇军,要用敌人的鲜血来祭奠那面鲜艳的军旗,要用自己的鲜血,来染红那身充满傲气的军装!让尸山填满沟谷,让血水汇聚成河。啊!大日本皇军,在那太阳刺眼光芒的照耀下,来见证帝国的武运长久!......”
队列里的歌声冉冉飘扬,却突然被一阵密集的枪声所中断。
走在最前面的搜索哨兵几乎都没有反应过来,一柄锋利的匕首已经划断了他的喉咙。紧接着,树林里、土堆下无数黑洞洞的枪管喷出了耀眼的火花。草皮被掀开,土堆在移动,身穿着花衣衫,头戴伪装钢盔的八路军士兵有如神兵天降。
队列前方的筱原刚刚拔除指挥刀,却被一阵排枪当场掀翻在地。子弹“嗖嗖”的呼啸着擦过吉川的身体,钉在人的身体上发出一阵“扑哧扑哧”的响声。鲜血“叽叽”地喷涌而出,士兵的惨嚎声混杂着枪栓拉起的“哗哗”声不绝于耳。
“上刺刀!”
不知道是哪个小队长,连掩护都不找了,直接让自己的士兵上刺刀准备接近肉搏。从土堆里和草地下钻出的八路军士兵越来越多,地堡里的重机枪火力点犹如发狂的猛兽,疯狂地卷起摄人的红舌,舔舐着一切范围内的生物。
十几个士兵迎着据枪不断朝他们射击的八路军冲去,然后被打成筛子,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数道暗红色的抛物线闪过昏暗的天空,“呼呼”地朝吉川扑来,掷弹筒发射时独特的“乒乓”声居然就象在耳边响起。
“撤退!”
被炸了一个趔趄的吉川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他抱起地上的一支三八式步枪一边朝远处喷着火舌的暗堡里射击,一边大声地命令道。炮兵小队的士兵们扛起刚刚拆下来的步兵炮在得到命令之后,头也不回地就往阵地上撤。负责掩护的一个小队依靠着土坎、土包和沟壑地形重新布置了反击火力,三挺集中在一起的歪靶子混合着来不及撤退的两挺92机枪一起朝着眼花缭乱地八路军扫去..
卷十五 百团大战 第十一章 抉择
亮一手拎着大刀片子,一手抱着钢盔。指挥着大队出,乍一看,漫山遍野都是花影子在晃,可实际上整个二连分散地极开。突击火力、掩护火力相互交替。“三三”队形迅速接敌,手榴弹和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一声连着一声。殿后的日军士兵眼看被八路军咬死,闪亮的刺刀挺起,鬼子兵三五成群地又一次迎了上来。
炒豆般的驳壳枪声骤然响起,军区最初配给一支队的一百多支驳壳枪虽然在分家之后,三营分地少,可是在局部对抗当中,这种连续火力的短武器突击配合着大刀和三八式步枪的突击,显得相当有效。双方还没接触,鬼子又倒下去一批,等金铁交鸣声“锵锵”地传开时,一个小队的敌人几乎已经伤亡了一半。
吉川背着已经断了气的筱原一口气跑回了出发时的阵地,火力点上的重机枪只剩下了三挺,大批的物资弹药遗失。步兵炮是撤回来了,可是整箱整箱的炮弹却一股脑地全部丢失在支那人的脚下。寥寥几炮开出去之后,所有士兵严整以待,准备进入大规模的白刃战。
谁知八路军来回在掩护阵地上冲刺了两遍,随着枪声越来越稀疏,他们不但没有对主阵地展开新的攻势,反而在白色旗帜的号召下,全部回防到对面的阵地上。
吉川暗自诧异的时候,迫击炮弹又开始在天空中乱飞起来。这一次吉川是完全没有了反击能力,虽然双方相隔不远,总攻就那么三四百米的距离。可是没有炮弹的步兵炮放在阵地上只能当摆设。
毫不犹豫,吉川开始呼叫联队本部。
吉川和筱原中队被八路军包围,通话中清晰地夹杂着炮弹地呼啸声和爆炸声。吉川歇斯底里地要求马上派出援军,急需炮弹,机枪和兵力。
行唐守军面对着凤凰山咄咄逼人的气势,不敢轻易定下决心,到目前为止,他们对周围的敌情看得并不真切。方面军总司令部甚至明文电令,遇到任何情况都要往上请示。
于是。联队长接通了旅团长,旅团长直接把电话打进了多畑俊的参谋部。
“什么?行唐求援?”
一群参谋都愣住了。
“怎么会是行唐?”
平汉路上,无论是保定求援。还是石家庄求援,他们都不会觉得意外。可是地理优势并不明显的行唐再一次请求支援。却大大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尤其是现在行唐的北面一直到曲阳,横七竖八地摆了两个师团。而行唐的南面,当面之敌只有一个凤凰山。总兵力充其量也就五六千。可是行唐的守军,却是整整四个大队,五千多人!
“具体是怎么回事?”
多畑俊感觉到自己地思维不够维持周转了,凤凰山当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司令官阁下,八路军120最新情况!”
参谋人员满头大汗,“十分钟之前,情报侦测,八路军120师合阜平方向的敌人之后,东出太行山脉,其前锋力量距离我第二十四师团只有五十公里。”
“再探!牢牢盯住这支部队!”
“阁下。行唐南面,第四旅团的一个大队陷入了八路军地重围......”参谋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你先下去。”
多畑俊揉了揉“突突”乱跳的太阳穴,挥了挥手。示意让自己静一静。如果摆在平时,行唐之围随便都能解决掉。可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负责盯住八路军主力359旅地二十四师团不能动。作为他们的侧翼,行唐必须保证有两个大队的防守兵力。那么在石家庄,织田名被386旅逼得不敢动弹,在东线,冀中四县已经被八路军冀中独立三纵所钳制,目前自保都成问题,保定和八路军也陷入了对峙当中。再往东,津浦路上地二十万大军想要依靠铁路机动似乎一时之间也救不了急,他们还要应对八路军的鲁中根据地,国民党的第一战区。最近的一条路是横穿冀中根据地,等他们把大炮拖到平汉路上,恐怕行唐都失守两遍了。
“行唐正面,有多少八路军?”
多畑俊睁开了眼睛,他明白,能
八路军的这波疯狂进攻,切入点正是在行唐。此时,关键的时刻,只要行唐能扛住杨越,而不失守的话,整个战局就能维持现状,转入防守的二十四、二十六两个师团,再加上石家庄、北平的航空兵,应该轻易能挡住120从太行山上居高临下的俯冲。
“冀中军区凤凰山军分区地一个支队。根据以往搜集的情报来看,这个支队可能下辖五个营,兵力大约是两千。可是,在宋庄、北定,这支部队曾经多次或击溃,或全歼兵力相当的皇军部队。阿部规秀中将曾经说过,凤凰山之敌,是皇军在华北最棘手地敌人。行唐具体的态势是这样地,第四旅团行唐联队的三个大队目前仍旧在行唐县城,另外一个大队南出之后,在沙村、店口、平山、小南口被大约一千八路军分割,另有两个中队前出到北定据点。只是两个小时前,平山守军已经全军覆没,求援的,正是在北定的吉川和筱原中队。”
“你是说,分割皇军部队的八路军只有一千多人?”
“是!另外还有四百多人,在行唐南面不到十公里的一处高地上设置了拦阻阵地。应该是为了阻击第四旅团的援军。”
“......”
多畑俊感觉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一千多人的皇军,被一千多人的八路军分割?而且还处处被动,处处挨打!杨越甚至堂而皇之地摆出一副大快朵颐的架势,让四百人盯住行唐的三个大队?他是料定行唐的皇军不会出击?还是料定自己的一千人真的可以吃掉皇军的一千人?
一股无名之火顿时窜起,多畑俊打死都不信邪,杨越能嚣张到这个程度!
“小规模的作战也许凤凰山真的略胜一筹,可是,在皇军的滚滚铁流下,他杨越,顶多就是一颗白菜!”
多畑俊轻叩着桌面,没道理让八路军占尽优势:“命令,在四地分割的皇军部队迅速集结,南下北定,无论如何都要突破杨越的防御和吉川、筱原中队汇合。同时,行唐县城以一个大队的兵力进攻南面的防御阵地。”
“哈!”
参谋人员飞快地在电报草稿上记载着司令官亲自下达的命令,临走是似乎松了一口气。
没料到还没走两步,多畑俊却突然把他又叫了回去:“还有,让石家庄、北平的航空兵直接参与到进攻当中!我要在第一时间内,迅速击溃杨越的防线!”
没有人会怀疑,如果第三战车师团在运用范围之内,多畑俊会毫不犹豫地投入到行唐的战场。
凤凰山就像是一面旗帜,高高地竖立在太行山上,杨越就是这面旗帜的掌旗人。只要打倒了这面旗帜,冀中的局势或许真的能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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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动真火了!”
李广阳手搭凉棚,看着天空中的十多个黑点轰鸣着越来越近。
左副参谋长的眼皮不断地跳动着,脸上的表情一二再、再而三地变幻起来。真正的节骨眼就要到来,在这一刻,他似乎觉得让杨越一个人扛着肩膀上无比沉重的担子,也许根本不是一个好主意。
“......”
他想说些什么,可是对面的杨越却微笑着先开了口:“参谋长,我们来下盘棋吧!”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下棋?”左权不愿破坏杨越的笑容,只好打着哈哈,叫上警卫员摆上了棋子。身边就是前沿指挥所,各个参谋、电台通讯人员进进出出,“滴滴答答”的电报声此起彼伏。
“特科这次可是调动了刀劈的情报力量来侦听和探查敌人的具体动向,我相信,凤凰山的鲜血,是不会白流的!四营能顶住,我相信他们!”
杨越捏着手里的白子,却始终没有往棋盘上落下。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语气也让左权的心里升起了一片澎湃的悲壮。......
卷十五 百团大战 第十二章 针锋相对
了确保增援行动的效率,行唐日军得到了准许增援的时采取了两方面的行动。第一,分散的第三大队各自突围,主力在小南口集结,进而南进突破凤凰山一支队三营的防线,和吉川汇合。第二,第二大队即刻出城,冲击南面的八路军拦阻阵地,两个方向共同对八路军施加压力。在航空兵的配合下,重点攻击行唐南面的四营,这样可以迫使杨越分兵增援,那样以来,北定的压力就会骤减。假使杨越孤注一掷,在强大的火力合成攻击下,一个大队对付区区的一个四百人的部队,即使没把他们全部消灭掉,也能逼他们后撤,甚至击溃。
行唐县城的伪军大约也有六百人左右,第二大队把他们全部带出了行唐,将近两千人分成三路扑向了正面只有六百米的四营。
此战关系到行唐乃至整个河北西线的战役局势,行唐守军最高指挥官上介康夫联队长更是亲自督战。联队炮兵中队的12门38式75MM野炮直接拉到了前沿,如此开阔的地形上,炮兵观察哨甚至都不用派出。至于大队单位的火力突击用的步兵炮、迫击炮,人扛马拖,也各自部署好了战斗位置。
突兀的无名高地上,陈呈暗暗地吞了一口唾沫。
山脚下的日伪军黑压压的一片,锃亮的钢盔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现出熠熠光泽。雪亮地刺刀如林。整齐的脚步声震颤着大地。两公里外的炮兵阵地上,如蚂蚁般忙碌的鬼子炮兵们正在来回地搬运弹药,那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微微翘起,挥动着地红白旗帜显示着死亡的临近。
回头看看身后,阵地上的四门步兵炮。四门迫击炮,显得有多弱小。
两个新兵靠了过来,“营长,鬼子!”
“别看了!快进防炮洞!”
身边的弟兄们哪个见过这样的阵仗?陈呈心里一下就没了底,刚刚被鬼子的飞机扔了一脑袋的炸弹,阵地上一片人仰马翻。那面雪白的战旗,早就不知道被炸到哪里去了。
“留下两个观察哨兵,其余人。全部进防炮洞。没有我地命令,不许出来!”
陈呈挥舞着双手,大声地喊道:“所有炮、机枪全部进洞。保证每一发子弹的命中率,保证每一个人不到万不得已不准肉搏!”
两个连长一脸肃然地点头,背后的担架队和弹药补给队全部都停止了作业。再一次被加高的战壕里一转眼间,就变得空荡荡的。
地下狭小地营指挥所里,营政委肖一刀的愁眉紧缩。
陈呈两步跨了进去,头皮上一麻,耳朵边“嗡”地一声,紧接着胸口一阵发闷。脚下连着两个趔趄,人就跟着砸在了肖一刀的身上。
“***!”
陈呈爬起来还没稳住身形,第二颗炮弹又在头顶上的阵地炸响了。第三颗、第四颗、渐渐的,炮弹雨点般地开始往头上落,陈呈和肖一刀来那个人赶紧地抱作一团,互相感受着对方身体地震颤。头上的泥土一层一层地被震落下来,要不是指挥所挖地深,恐怕当场就会坍塌。
防御阵地的正面宽度足足六百米,四百多人的四营就算一人一米。也铺不满这条防线。在主阵地上的环形工事里,集中了全营几乎三分之二的重火力和一半的兵力,其余防御点,或做火力支撑,或做辅助性防御。没料到鬼子这一上来,就疯狂地朝中央阵地洒炮弹。
“喂,小张村吗?小张村!”
陈呈在轰隆隆的炮火中缩着脑袋,拿起了电台的通话器:“小张村,这里是四营。四营!敌人炮火猛烈,重复一遍。敌人炮火猛烈。我最多能顶两个小时,硬扛地话,我只能顶两个小时!超过两个小时,四营就得全部完蛋!”
“陈呈,是陈呈吗?”李双洋清楚地听见耳机里传来的“当当”的爆炸声,陈呈的声音根本就听不清楚。
“我来!”
杨越一把夺过通话器,也不去听里面到底在讲些什么,他的部署,四营必须坚决执行:“不管你有什么困难,不管你付出多大代价,你只要记住,顶到天黑!我给你交个底,天黑之前,没有援兵,也没有其他命令!部队必须尽全力挡住敌人的进攻,哪怕四营就打剩下你一个人,你都得给我端刺刀上!”
......
“喂...喂......”
杨越的声音陈呈听的真真切切,顶到天黑?还有整整八个多小时,四营,能行吗?
“老杨,要不我亲自去一趟!”
赵喜发闷头抽了两口烟,看着背着手盯着地图发呆的杨越说道。
“就那么四百人,鬼子拼了命,恐怕他们地境地非常艰难。”
“不,要去我去!”李双洋红了眼,一支队虽然不是他带出来的,可是他和陈呈还有很多弟兄们,都是在一个坑里浴血奋战过地。把他们一支孤军扔在鬼子的炮口下,一想到喧天的炮火,他的心里就非常地不安。
“再等等!”
杨越叹了口气,“鬼子的第三大队现在到哪了?”
“小南口,还在小南口!”
李双洋有些失神,现在他是巴不得这个该死的大队赶紧到北定,只要把他们消灭掉,才能回头去增援四营。
“这么慢?”杨越心里“咯噔”一下,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们怎么还在小南口?一、二营呢?他们到底是怎么执行命令的?”
就算八百人赶不动一千人,可是鬼子的动作也确实够满的,难道他们还想在小南口就地防御不成?
“李双洋。你怎么传达命令地?”
“按照你的命令,我让一、二营佯装防御,放鬼子在小南口集结。”
“你让一、二营怎么佯动?”杨越脑袋“嗡”地一下,“你是不是告诉他们,故意放鬼子过防区的?”
“略做抵抗。然后,往北撤退......”李双洋不明就理,杨越的语气听上去非常恼火。
“混账!”
杨越一掌拍在桌子上,指着李双洋的鼻子就开骂:“你他娘地会不会打仗?你让孙戈和顾平摆开架势放鬼子过去,然后径直就往北去了!?是个人都他娘的知道你在抄别人的后路,鬼子打了几十年的仗了,这点还不清楚那他们就不是鬼子了!弯个路会死吗?你让一、二营先南撤,在从两侧迂回北上就会死吗?
“......”
李双洋被杨越骂得狗血淋头。虽然心里不舒服,可是脸上却早已经红透了。鬼子现在还在小南口不动弹,也许真的是因为自己的战斗意图提前暴露的原因。
“老杨......”
—
赵喜发看到李双洋被杨越骂,赶紧把烟斗插回了腰上,“你消消气...李副司令员一时心急。战场上这样的情况......”
“你住嘴!”
杨越大声喝道,身体转动,指着赵喜发:“他是前指司令员,你是前指政委。作出这样地错误决定,你知道你们要害死多少人吗?四营在用自己的鲜血扛着,每一分、每一秒对于他们来说。那都是命!都他娘的是人命!”
杨越越说越气,李广阳在一旁猛打手势,让赵喜发和李双洋两个人赶紧闭嘴。
“李双洋,你卷包袱去一营!”杨越沉下声来,脸色黑地几乎变成了铁青色:“滚,现在就滚!”
“是!”
前指司令员一刹那间就被撤掉了职务,对李双洋来说,实在是太打击了。
可是杨越的命令在凤凰山就是最高指示,他只能无条件服从。
“赵喜发!”
杨越看着李双洋落寞地走出了前线指挥所。心里的一口恶气虽然还没完全消散,可老赵和李双洋不同。他恨李双洋,是恨铁不成钢。可老赵毕竟是军区派来地,又是自己的老相识,语气上自然不会象对待李双洋那般恶毒:“前指的工作我来顶,就麻烦你去一趟四营。替我告诉陈呈,他守住了阵地,我给他请功,他要是守不住。我和在坐的所有人陪他一起去死!”
“明白了!”
赵喜发是个老兵,他明白。战场上的规则就是这样,容不得一丝麻痹,一丝犹豫。稍纵即逝的机会把握不住,那就会直接导致整个战役地一败涂地!所以他不怪杨越,这样一个重担压在他的身上,他需要有地方发泄。
两支人马先后离开了小张村,赵喜发带着军分区的警卫排去了四营,而李双洋,则带着两个前指的作战参谋去了一营。临阵换将之后的杨越,又亲自扛上了前指司令员的担子。
李广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到现在为止,杨越已经有将近四十个钟头没有休息了。
“参谋长!”
杨越一反常态,不再直接称呼李广阳的表字。李广阳不由肃然,他知道,杨越正在破釜沉舟,准备背水一战了。
“目前的情况不太乐观,小南口的鬼子要是不动,三营摆在北定就失去了意义。现在只剩下两条路,要么,把四营撤回来,要么,就把小南口地鬼子逼到北定。”
“第一条路是行不通的。”
把四营撤回来这和战略智商没有关系,被鬼子两千人咬住的四营,想撤回来,简直是难如登天。他们被死死地钉在了阵地上,要么被敌人突破,要么等待孟庭贵的驰援。可是小南口的鬼子不动,凤凰山就不可能合围他们,不合围,就困不住,凤凰山困不住这支日军,行唐的鬼子大队就不会着急,鬼子不着急,就不会继续加强增援,他们的大部队不出城增援,三支队是不可能会动的。
所以,表面上的两条路,其实只有一个突破口,那就是创造机会合围小南口地日军。然后逼迫行唐的守军狗急跳墙。
杨越地心里也是雪亮的,既然错误已经犯了,那就只能将错就错!
“让孙戈、顾平继续北上,作出增援四营的佯动!同时在北定据点,让三营弃守转攻!一支队直属连加强进去。炮营所有地步兵炮、迫击炮迅速布置炮兵阵地,新兵营、骑兵连、军分区直属队不动。以上全部兵力,一次行整体投入北定!”
“用强攻态势逼迫小南口的日军加快支援速度?一二营向北转进,那小南口的日军谁来盯?”
李广阳嘴上虽然略有疑问,可是心里对杨越的决定是深以为然的。只是作为参谋长,他必须要对司令员负责,做好拾遗补缺的任务。
杨越露出了恶狠狠的眼神,“我们做好我们的事。鬼子来不来,由不得他们了。他们不来,我就打掉他地这两个中队。然后丢下小南口的敌人,让一二营直扑日军第二大队的两翼,同时就让三支队抄他们的后路。一举端掉这个耀武扬威的第二大队!横竖都是一败,仗打到这个份上了,只能乱打!多拖几个鬼子垫背,就是死了,也能给弟兄们一个交代!”
“那我去布置了!”
李广阳知道杨越是在说气话,凤凰山打行唐。就是为了平汉路地佯动战役的顺利展开。虽然在凤凰山呆的时间不长,可是李广阳知道,杨越是个顾大局的人。如此破坏战役部署的事情,他应该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更何况,现在已经不单单是凤凰山的事情,左副参谋长为了行唐这一仗可是立下了军令状地。退一万步说,与公与私,就算杨越会乱来,他李广阳也不会同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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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华北方军作战会议室。
华北的地形图一早就被撤下了,一副刚刚赶制完成的行唐地形图挂在了太阳旗帜的下面。参谋们手里捏着红蓝两色的小旗子,在情报的指引下勾画出了行唐交战双方的具体态势。
一个联队级别的战斗,直接由方面军参谋部干预,恐怕这是自大日本皇军出战以来地第一次。所有的外部干扰因素在多畑俊的安排下统统排除。120、冀中独立三纵、平汉路、石太路,全部被抛到了脑后。
对于凤凰山这只讨厌的苍蝇,多畑俊何尝不想一举击垮。
“至十四时三十分,行唐联队第二大队对凤凰山在行唐南面的拦住阵地已经展开了近两个小时的全面攻击。目前,在这个210地上。除了八路军的主阵地之外,两翼、辅助阵地的表面阵地已经完全被皇军占领。截止到最后的战报。皇军发射各式炮弹达到了三百四十二发。但是,支那军队依靠中央阵地上地环形工事,以及两翼的地下坑道工事进行了顽强抵抗,挡住了该大队地六次中队以上进攻。皇军战死人数目前已经超过一百五十人......”
“坑道?”
多畑俊的眉毛微扬,这
方式他是第一次在正规战场上看到。
讲解参谋犹豫了一会,点点头:“凤凰山的八路军擅长土木作业,这种坑道交叉纵横,出入口众多,普通的炮弹也无法洞穿。很难想象,他们只用了一昼夜的时间,就完成了如此规模的防御工事的作业。我们估计,除了阵地上的战斗人员外,210地上的八路军,应该还有一支不少于100的坑道工兵部队。”
“继续说!”
现在不是对坑道表示兴趣的时候,他要的是参谋部具体的作战方案。
“按照参谋部的命令,在第二大队加强对210地进攻的同时,第三大队已经停止了前进。杨越的两个主力营在向北出击之后停顿了一个小时,然后转向了210地。参谋部分析,敌人更倾向于增援,而不是佯动。理由有三点,第一,行唐第二大队的火力突击猛烈,210地上的支那军队虽然暂时还能抵抗,但能否支撑到他们的战役目标完成是个很困难的问题。第二。第二大队完全可以放弃继续攻击210地,所部可以绕道而行,继续南进,这样一来,他们就必须重新布置新地拦阻阵地。第三。我们判断,杨越已经开始着手布置对吉川、筱原中队的总攻行动。航空兵报告,北定据点附近,有八路军新的增援行动的迹象。综合上面的三个判断得出一个结论,杨越是想以两个主力营地力量继续迟滞第二大队对第三大队的增援。进而以优势兵力迅速击溃甚至打掉吉川、筱原两个中队。然后合兵一处,北上展开对第三大队的进攻,把第三大队逼进死地。根据210地支那军队的双向防御工事判断,他们原计划是想在210地拦截第三大队的退路。然后前后夹击,一举围歼。只是第二大队的进攻,不得不让他们改变计划。不过无论怎么改,他们的战略意图应该始终都是吃掉第三大队。”
“......”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动辄就要吃掉皇军一个大队。这个杨越怎么会如此地张狂!
多畑俊彻底被八路军的战略部署所折服了。动用如此多地兵力,东南西北搞得皇军惶惶不可终日,目的只是让凤凰山打掉皇军一个大队?说出去,一定会让大本营的将军们笑话的。尽管他深知这里面不是这么简单,八路军高层也绝对不会如此脑残。可是他们整个战役部署都已经两天时间了,打来打去。只有行唐在真刀实枪地拼刺刀。
既然彭德怀如此相信杨越,那自己也没有理由不相信由“武士道”武装起来的帝国军人!好吧,这个阶段,他要让凤凰山连同整个八路军败个彻彻底底。
“参谋部是什么意见?”
多畑俊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可他更愿意听听参谋们是怎样决定地。
“是,阁下!”
讲解参谋又举起了手里的讲解棒,正儿八经地清了清嗓子,说道:“因为凤凰山的两个主力营已经北移,那么。参谋部的意见是:除少部分兵力继续盯住210地的支那军队之外,第二大队其余绕过高地,趁这两个营立足未稳,全力进攻,在平原的有利地行下,争取将他们一战击溃。第三大队按照原定计划弃守转攻,突破支那人在北定地防御圈,汇合吉川、筱原中队。然后再伺机北进,跳出包围圈之后。迅速靠近第二大队。最后,双方合兵一处。在北定的正面展开,反推八路军!”
“嗯......”多畑俊闭上了眼睛,问道:“最好的战果会是怎样?”
“最佳的战果是:全歼210地上的一个营,击溃八路军北援的两个营。彻底把八路军赶出北定,赶回灵寿!”
“不能全歼?”
“......”参谋愣了一下,还是开口如实说道:“恕我直言,阁下!从战术和战斗意志上来说,凤凰山的八路军不同于其他的支那军队。能把他们的作战部署打乱,以最小地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参谋部的意见是,不过如此!”
“不!”
多畑俊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我不想再在战报上看到凤凰山和杨越的名字,这一仗,我就是要把杨越消灭在行唐!”
“谨听阁下训示!”
“方面军司令部命令!”
多畑俊是第一次亲自对联队级别的作战单位下命令,可是在他的心里,却觉得这是他上任以来最重要的命令:“凤凰山八路军精锐尽出,所剩兵力无几,对行唐的安危构不成威胁。
现在我命令,以第二大队继续攻击210地,突入即可,不必占领。第三大队迅速向南挺进,同时吉川、筱原中队展开向北突围的行动。脱离战斗之后,与第三大队汇合之后即刻北上,切断八路军两个主力营地退路!”
......
讲解参谋一脸汗然,司令官这是想最少消灭掉杨越的三个营。这样一来,杨越肯定不干。到时候大部队追着第三大队一路北上,然后行唐可以出一支奇兵绕道凤凰山大部队地身后。接着在210地的南面平原上,用大炮、机枪和飞机展开最猛烈的火力突击......
可是,司令官似乎只想到了最好的结果,却忘记了凡事都有两面性......
敌我双方都卯上了劲,杨越和多畑俊都明白自己要干什么,该怎么干。而不同之处,就在于杨越在战役发起前半个多月的潜心安排和部署,在于凤凰山八路军的战斗特性和战斗能力。左副参谋长做客凤凰山,不但没有横加干预,反而顶力支持。无论杨越的仗怎么打,他的脚步,永远都跟在杨越的身后。
而多畑俊却是直接以方面军参谋部遥控指挥行唐的战斗部署,架空了联队长的指挥职能。一群饱读兵书,满腹经纶的参谋们只能对着地图和雪片般的真假情报进行筛选、分析、决策。如果接下来行唐方面的日军行动果真真是他们共同决策的产品,也许杨越真的一丝便宜都占不到,至少,他的计划会落空一半。可是有了多畑俊一劳永逸的执着,情况又变得微妙起来了......
卷十五 百团大战 第十三章 来吧,胜利在招手!
营的阵地上,热血被高温蒸发的气息一浪盖过一浪,滚滚向天。地上到处都是弹坑,捧一把,里面掺着的,是数不清的破铁皮。被手榴弹砸扁的钢盔里衬,还沾着白花花的脑浆。越往中央阵地走去,满身疮痍的尸体就越多。鬼子的,八路军的。
地上横七竖八地到处都是武器弹药,砸成两截的三八式大盖比比皆是,折断的刺刀被血水浸透着,泛着暗红色的光芒。
赵喜发的鼻头酸楚,几欲落下泪来,身边一脸乌黑的陈呈,双眼都快喷出火来了。
“我是凤凰山第一代老兵,是第一次扩军时的班长!许东是我的同伴,许大虎是我的老上级。赵副政委,咱不怕死!可是我就怕看到弟兄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都是十里八乡的老乡亲,我的心里,痛啊!”
赵喜发默默无语,和鬼子打阵地战的残酷性,他早在平型关的时候就体会到了。刺刀、炮弹、冷枪,哪一样都不是他愿意面对的。可是杨越和前指的心肠硬如铁,他们就是要让鬼子知道,在中国的土地上,还远远地轮不到他们来嚣张。
“还剩下了多少人?”
“加上伤员,一百七十四人。”陈呈指着主阵地的左侧的一座小山头上说道:“那里的坑道工事已经完全塌陷,在两翼,我们总攻击毙了七十多个鬼子和一百多伪军,正面阵地上,敌人一次都没有突进来过。”
无名高地北面的山坡上。被战火熏燎的日军战旗还在迎风飘扬。土黄色地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相对的,主阵地上四挺重机枪的周围,也倒下了十几个弟兄。金灿灿的子弹壳用弹药箱装了整整八箱,这些,几乎是四营所携带的重机枪弹药的全部数量了。
在环形工事的每一个角落,一双双坚强的目光投向了满脸肃然的赵喜发。
“同志们!”
赵喜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杨越让他来,是要他督促四营和日军拼个鱼死网破,他带来的。除了一个警卫排之外,只有不多地几箱手榴弹。援兵,没有!补给,没有!在战损率已经超过百分之六十的时候,他还要歇斯底里地让这些憧憬着胜利和渴望着回家的士兵们奉献出自己生命中的最后一点一滴。
“赵副政委,你说两句吧!”
肖一刀的嘴唇被火燎过之后。龟裂的粘膜已经完全可以撕裂下来了。破破烂烂地军帽上。甚至还在袅袅地升腾起一股青烟。
赵喜发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挨着一个头上缠着绷带地弟兄坐了下来:“我赵喜发。本来就是个粗人。政治工作,我做得没有刘主任好。热血沸腾的话。我也说不过杨司令员。同志们,前指地军分区首长们盼望着你们胜利。八路军总部的左副参谋长也盼着你们能安然回到凤凰山。可是。我们面前还有鬼子。我们地身后,是整个战役的顺利展开。面前地敌人有大炮,有飞机!而我们。只有手上的枪、背上的大刀!大家说,现在该怎么办?”
身边地弟兄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他举起了颤抖的双手,眼眶里的泪水滚滚而下:“多少弟兄倒在了这里,上了凤凰山,我们早就把自己的小命扔在鬼子的刺刀下!当兵的不打仗,还能去干什么?大家伙,咱们就是凤凰山的钉子,也要钉在这里。拉着那么多小鬼子垫背,他娘的!到了阴曹地府,老子也能在阎王面前嚣张一回!”
“对!嚣张一回!”
“***小日本,他要是再赶上来,咱们照样打得他们屁滚尿流!凤凰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
主阵地上的氛围一下子就被点燃,每个人都杀得眼红,颤抖的一颗心只要稍微被激起,随便一颗火种,就能形成燎原的天火。赵喜发的双眼噙满了泪水,战士的责任,就是在战场上永不服输,永远都要当做敌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好!”赵喜发被战士们的热血所感染,心里一横,去他娘的副政委吧:“同志们,凤凰山的硬骨头,我老赵他娘的也有!今天,我就和大家在一起。要死,一起死;要生,一起生!只要咱们还有一个人在,那这个阵地就他娘在!大不了,十八年后,大家还能在一起扛枪打他***小鬼子!”
“打他***,打他***,打他***......”
欢呼声和口号声连成了一片,无名高地上的气势顿时如虹。先前陷入死地的弟兄们抛却了对死亡有生以来的害怕,踏着胜利峰先烈的脚步,要死,大家就抱做一团去死!
......
上介康夫联队长亲眼目睹着那一抹雪白的颜色再一次被竖起,望着那一堆堆积如山的炮弹壳,他的心里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联队长,支那人又开始发狂了!”
联队参谋长井上隆一握着望远镜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苍白的脸色上,看不到一丝血色。
“强弩之末,何足道哉!”
上介极力掩饰着自己心虚的内里,剧烈起伏的胸膛,暗暗地逼出了一口气。
四个基数的炮弹打光了,航空兵四、五个小时都在对210高地狂轰滥炸。就算是在华北最大战役——徐州会战的战场上,可能只有台儿庄血战的火力密度超过了这次攻击。
石川在宋庄的遭遇,现在在2
_<:心里升起一股油然的敬佩之情。帝国军人的武士道,发扬地是不怕死,用尽一切手段效忠天皇。效忠大日本帝国。可是凤凰山的八路军,他们的精神支撑到底在哪里?
败了,一败涂地。
上介康夫的脸色惨白,喃喃地象似在自言自语:“支那又出了一个名将。在他手下死去的人,无论是皇军士兵、八路军士兵,还是所有卷入华北战局的日本人,支那人!还有我们,阿部君、藤原君、石川君甚至司令官阁下,都将成为拜将台上的装饰。”
“还进攻吗?”
井上隆一小心翼翼地问道。
上介康夫看了看散乱的皇军队形,又看了看远处已经摊倒了一片的一百来个皇协军士兵。没有炮火支援。
他真的不敢再往上展开进攻了。
“拿什么打?难道你真地想让皇军士兵的尸体堆满山谷吗?不,司令官阁下他就是让我们看住山头上的八路军。你和我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再为这个荒唐到极点的战斗付出代价了。”
荒唐?
上介康夫的心里愣了一下,是啊!多荒唐。联队配属的炮兵中队,各大队地炮兵分队,还有满天地飞机,地面上铺满了一千多皇军的精锐士兵、六百多皇协军地士兵。面对只有区区四百人守卫的山头。他们打了十四次冲锋!战死了三百多名帝国精英。小队以上军官百分之四十阵亡!可是,司令部居然让他们直接从八路军侧翼阵地上撤退。重新把这个让他遗恨终身地高地,又拱手让给了对手!?
这还不能算荒唐吗?
“井上君。”上介无奈地回过头,“我请你记下这一天。在这一天,我们遇到了能让我们这一生当中最敬佩的对手!华北地战场,以后是属于他们的。”
“哈!”井上果然掏出了笔记本。一笔一划地认真记下了上介康夫说的每一个字。
......
行唐地硝烟刚刚散去,北定的炮声却远未停止!
炮兵营的迫击炮连、步兵炮连以及军分区剩余的所有掷弹筒,把全部的怒火都毫无保留地发泄在了北定的吉川身上。在猛烈的炮火攻击中,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军脆弱防线根本就不堪一击。大量的炮弹、榴弹如雨点般在鬼子头上泼洒下去,阵阵的爆炸声卷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土,让攻击范围内的可视度变成了零。
炫丽的火光闪过,直冲云霄的烟尘升腾了起来。杨越毅然地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一挥手,一支队的直属连朝着那一片灰幕笼罩的地方扑了过去。
比一般旗帜还要大上数倍的凤凰山战旗上,一只红色的战虎身披铠甲,威风凛凛地作欲扑之势。“冀西一只虎”五个烫金大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这是荣誉旗帜!”
李广阳认出了这面旗,“冀西一只虎”这五个字,正是左副参谋长亲自书写的。在共产党领导军队的历史上,拥有荣誉旗帜的部队少之又少。“英雄连”、“钢铁X连”、“XX英雄守备团”,这些,都是拥有傲人战绩、立下赫赫战功的王牌部队。可是,拥有白底红字荣誉旗帜的部队,恐怕只有一个凤凰山!
“杨越同志,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一直默默观战的左权看到杨越把压箱底的旗子都竖在了攻击阵地上,内心深处忽然涌起一股无名的骄傲。
“冀中四县还有可以动用的兵力,绕过新乐,他们可以直接支援行唐!”
“不,参谋长!”
杨越断然地摇头,“冀中的兵力本来就不足,如果日军西援的部队插一脚进去,恐怕局势还会变得困难。我虽然需要时间和兵力,可是我还是相信,凤凰山肩膀上的担子,我们自己还挑得起!”
......
“司令员!”
李广阳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小张村的前指冲上了山头,杨越一回头,面前就递上来几份电报。
“行唐日军绕开了四营,从两个侧翼取夹击之势逼向了还在北进的一、二营。鬼子在小南口的第三大队终于开始南援,他们利用大路和小路,兵分两路已经在往北定而来!另外,杨连波战报!”
“快给我看!!”
被突然传来的喜讯击得一阵眩晕的杨越还没等李广阳手完,伸手就提着他地领子把他整个拉到了自己面前。
“在你手上呢!”
李广阳和杨越一样,憋了多少天。才等到这样一个计划中的结果,说道欣喜,他不会比杨越小多少。
左副参谋长闻言,也紧赶了两步,来到了杨越的身后。杨越翻找了半天,终于在那一堆厚厚的情报里翻到了武工队的消息。
“分区司令部,鉴于石家庄机场防守极为严密,武工队未敢冒然采取攻击行动......”
杨越念到了一半,脸色忽然又沉了下去。他的心里大骂了一声“妈个比!”,这个杨连波。在石家庄摸了快一年了,到头来,还是对鬼子的机场没折!
“再往下看!”
李广阳的脸上依然挂着神秘的笑容,杨越将信将疑,继续读了下去。
“有鉴于此,今日十六时。我部在机场外围对日军的飞机、跑道、弹药库、油料库采取了炮袭行动。共用迫击炮四门、发射炮弹二十二发。战果如下:炸毁敌机三架。弹药
修库各一座,破坏敌人机场跑道两百余米。预计敌之内。暂时不能恢复对我地空中压制!”
杨越越读越大声,读到后面。顿时喜形于色。左副参谋长还没听完,就已经转过了身去。李广阳亲眼看到。这个总部首长的全身,都在不住地颤抖着。
“他娘的!”
杨越一把将电报撕成了碎片,随即又拎起了李广阳的衣服领子:“那什么!去。叫一支队直属连给我狠狠地打!新兵营全体出击,配合军分区直属队、骑兵营从鬼子的第三大队两翼包抄上去。一二营即刻掉头,限他们在一个小时内,强行军到达合围地点。叫他们给老子都听清楚了,谁要是再敢贻误战机,等仗打完,不管他是谁,统统枪毙!”
“是!”
李广阳没有犹豫,又连滚带爬地下到了前指。
左副参谋长转过了身,他的眼眶里明显已经蓄满了泪水。
杨越一时忘乎所以,一把抱紧了左权,滚滚地泪水潸然而下:“参谋长!成了!成功了!三个小时,足够了!足够了!......”
第三大队赶到北定正面还没有来得及布置增援攻击行动地时候,一支队直属连“恰好”攻进了吉川的掩蔽工事。
闭着眼睛地吉川歪着头,靠在了土壁上,那身原本笔挺的军装,此时已经破烂不堪。他地胸口上,赫然露着一个足有两个拳头大小的洞,血肉模糊。
这是自己拉响了手榴弹自尽了。一个有经验地老兵用刺刀挑了挑吉川还在滴着鲜血的残肢,闷声说道。
掩蔽工事里,以吉川自杀的方式死去地,都是军官。在直属连冲上阵地和鬼子最后残存的兵力展开肉搏的时候,吉川把他们集中在了一起,用这样一个及不负责任的方法效忠了他们的天皇。
阵地上七七八八的鬼子尸体被丢在了一堆。完整的,不完整的,全部都扔进了战壕。变了型和多余的枪械,则由后勤分队统一装车,往南庄运去。那些还能用的步兵炮,则全部都推上了刘亮的阵地上。
足足六百毫米口径的土炮同时运上了三营的防御阵地,粗大的炮筒被深埋在了土里,上面盖着用树枝和细土装饰而成的伪装网,只露出炮口部分。一堆堆的炸药包分成了发射药和爆破药包,分别藏在了炮兵阵地脚下的弹药掩体里。这些土炮,经过一次一次地试验和改良之后,它们的射程已经不再是最初的一百五十米,而是足足三百米有余!
多畑俊没有料到,杨越还有一千两百人的新兵营,还有一支一直都没有参加国战斗的骑兵营,更没有料到,在三营的阵地上,还布置了威力巨大的防御性土炮!所有的没有预料到,让他对正面的情况,还处在一个极为自信的状态。
“吉川、筱原中队,全军覆没!”
参谋们都低下了头,只有多畑俊这个赌得输了一半的赌棍,仍然高傲地扬起了下巴,只是他的心里,已经开始在慢慢地凉透。
“第三大队是不是即刻撤退?司令官阁下,恕我直言,我们现在失去了围歼杨越部的所有机会!失去了北定的支撑点,我们必须要着手准备增援第三大队!”
“八路军继续对保定、石家庄施压。另外,120359仍在缓慢逼近。”
“司令官阁下,行唐联队,第二大队报告,凤凰山八路军两个主力营在双方距离不到六公里的地方,突然掉头南进。上介康夫联队长请示,是否继续让第二大队追击下去?”
“......”
所有人都在等着多畑俊的最后决定,每一双眼睛,都目不转睛地盯在了他的脸上。华北方面军最高的军事长官,在最关键的时刻,是华北日军最后的壁垒。
“追!继续追!”
第二大队不追,第三大队就完全被围死。依靠着大路摩托化机动、骡马化机动,多畑俊不相信还有人用两只脚跑得过皇军的轮子!
“飞机呢?命令航空兵对北定实施最大强度的空中打击!”
“阁下!”
航空兵作战参谋一脸汗然:“司令官阁下,石家庄的机场已经被破坏。飞行跑道上到处都是弹坑,飞机想要起飞,至少还需要一个小时来修复这些跑道。另外,弹药库也遭到了袭击,我们在石家庄,损失了百分之六十的航空弹药,百分之二十的油料。剩下的战斗机(奇*书*网^.^整*理*提*供),都还在做最后的维修!”
“北平的!徐州的!全部,统统要过来!还有,太原的!”
多畑俊就不信,石家庄的飞机飞不起来,难道华北就真的没有飞机了吗?
“这些机场,直线距离战场最近的北平,都有三百多公里。
往返的油料,有效的攻击火力都是问题,来回一次,都需要数个小时!”
“管不了这么多了。全部投入进去!”
多畑俊苦苦支撑到了最后,拍着桌子终于站起了身来:“大日本帝国在华北的战局,在此一举!命令各部,一旦八路军在东西两线同时发动全面的攻势,所有帝国的军人,都必须用自己最后的一滴鲜血来捍卫帝国皇军的荣誉!走到这一步,八路军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而属于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卷十五 百团大战 第十四章 大局已定
唐的鏖战进入了第三天。夜色再一次降临,八路军经顺利完成。
在第三师团正面,是三营的防御阵地。两个侧翼,分别是拆开来的新兵营、直属队、一支队直属连,还有时刻等待冲击命令的骑兵营,总兵力约为2700人(新兵营1800,直属队300,一[u.0人,骑兵营350马。以本章节数据为准。
厚实的两翼让杨越非常肯定鬼子在半夜三更从侧翼突围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一千八百人的新兵营是北平没有想到的,尽管新兵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在大规模的围歼战中还有待商榷。可是人数的优势摆在了明面上,多畑俊可分辨不出这1800人到底是老兵还是新兵。
左边摆了八路军足足三个营的兵力,右边也摆了三个营。正面一个营依靠不断完善的阵地防守,只有背后,一、二营还在加快脚程往北定扑来。
“算上一支队的一、二、三、四营,总共投入了四千三百人!老杨,你可是把凤凰山的老底全部亮出去了!”
李广阳来来回回地计算着得失,发现还漏掉了一些单位。
“算上炮兵营、军分区警卫排,军分区野战医院!”
杨越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喜色:“现在,我把整个凤凰山都搬到了北定。这个时候,石家庄要是搀一脚进来,去打灵寿或者是小王庄、宋庄的五营,我就真的要哭了!”
“那好啊,战役目标提前实现了!”
秀才呵呵笑道:“石家庄一动。386旅就打他的外围。井和保定地鬼子就急了,33师团一东援,王家就有机会在石太路横去。大功告成!”
“还不够乱,得再乱一些!”
左副参谋长轻笑着摇摇头,“咱们在平汉路打行唐,就是要调动整个平汉路的守军。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这样才能有效地吸引石太路鬼子的目光。否则就是给敌人搔搔痒,日子一过,他们就忘记痛了。”
杨越点点头,到目前为止。似乎第一阶段的任务才完成了一半。
“秀才,游击队怎么样了?”
“那没说的!”
郭从如扶着眼镜朗声回答到:“我把南庄、小王庄、宋庄、郭家村、柳村、小李庄、南李庄所有的民兵、自卫队全部都拉上来了。一千多人呐,只要一二营到位,他们就可以马上转入阵地防御!”
“怎么?你还有这支奇兵?”
左副参谋长惊诧地看向了杨越,让游击队集中在一起给正规部队挖掘战壕和工事,这地确是一个好办法啊。
“凤凰山的民兵力量本来还是很雄厚的。只是这半年来咱们军区独立纵队扩张,把一些骨干和精英都提前补充进了正规部队。”杨越不置可否。接着说道:“因为灵寿一直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而石家庄地敌人本身就守备力量不足。所以我就大胆了一些,抓住机会把地方武装整训了一段时期。除开一些基本的战斗、战术之外,剩下的,只要一训练叫他们挖战壕和地道。在冀中平原上。地道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是避免不少麻烦和损失。”
左副参谋长的心念一动,大规模的地道和坑道相互间有效结合。无论是在防御上,还是在进攻上,都是一个新奇的招数。就算正规部队倾向于小范围地运动战和山地游击战,地方部队和第二梯队也完全可以利用这些工事来和敌人周旋。
这个战斗方式,完全符合主席《论持久战》里面的观点。而无名高地上地四营,则用最有利的证据说明了这个事实。
......
说句实话,七百多人的追兵,在孙戈和顾平的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晒。用一个连挡住他们三个小时以上,基本上没有什么悬念。一支队是许大虎一手带出来的王牌支队,在老凤凰山时期,他们地防守就号称金刚壁垒。作为老一连的嫡传,一支队的孙戈、顾平、刘亮三个营无一不是装备在全军最好,作战人员在全军最彪悍。就连后勤保障,像罐头、绷带、纱布、西药,用地都是凤凰山上最好的。
李双洋还在三支队的时候,就羡慕一支队的待遇。这在他的眼里,根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支队是凤凰山的禁卫军,各方面都要比其他支队强太多,这才合理。三个月前,他升任了凤凰山军分区的副司令员。虽然在这一次作战中被杨越在最关键的时刻撤了前沿司令员的职,可是让他带着一支队的一、二两个王牌营去摸鬼子的屁股,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孙戈和顾平当班长的时候,李双洋就是排长。许大虎一力举荐的人物,在孙戈和顾平的心目中,一向都是英雄。有他来做两营的共同指挥员,那是一件好事。再说,孙戈和顾平是血交,一起在宋庄高地上出生入死过的兄弟。打起仗来,一向伯仲不分,加上一个他们都信服的统一指挥官,抄后路的工作做起来,基本上没有什么阻力。
“还有十里地!”
李双洋看了看表,前指命令他们进入战斗阵地的时间只剩下了三十分钟分钟不到。跑动中的队列“听令哐啷”,各式武器装备人扛马驼,紧紧地跟在后头。
“一营长,鬼子追上来了没?”
孙戈摇头,“他们走的大路,我们抄的是小道。两条路的远近就差了三十多里!”
“不行,还得继续加快速度!”李双洋怕再出什么状况,早点赶到总是要好一些:“加快行军速度,二十分钟之内,必须到达指定地点!”
“是!”
孙戈二话不说,大手一挥:“全体加快速度。大家伙都打起精神来!”
五公里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也绝不短,看着就在两个山头之后,跑起来却着实遥远。翻山越岭的一、二营为了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到达位置,李双洋甚至都没有请示过杨越,就直接让他们把马匹、多余的辎重全部扔在了荒山野岭。每个士兵除了携带好自己地枪支弹药、武器装备。剩下的,就只背一日份的干粮。
“快、快、快......”
催促的声音此起彼伏,和鬼子的汽车轮子抢时间,一、二营显然是用上了最大的力气。
当前出两里地来接应地游击队员看着这一支从山上俯冲下来的花布军。脸上明显
兴奋的光彩。
“李副司令员,小王庄游击队队长王为国报到!”
“情况怎么样?”
李双洋示意队伍继续靠近游击队,自己停了下来。孙戈和顾平两人默契地分兵两路,同时朝着把公路夹在中间的两座山地山口两侧冲去。
“一营迅速占领西侧阵地,接替游击队的防线!步兵炮、迫击炮、掷弹筒全部按预定位置展开,枪支上刺。子弹上膛!”
“二营的,把你们吃奶的劲用上来。东边的阵地。是我们的!山头上、山口、土路全部巡查一遍,地雷、手榴弹立即部署到位!”
王为国没有停留,拉着李双洋边走边说道:“阵地战壕,全部挖完了。可能有一些地方地布置还不完善,部队要自己加强一下。我们带来的手榴弹全部都留在了阵地上。另外,我们也完全可以参加战斗。”
“不用了!”李双洋断然挥手:“前指有命令,游击队完成交接阵地地任务后。立刻向南回到小张村。战斗马上就要打响,伤员、弹药的运输工作恐怕后勤分队忙不过来。还得麻烦你们跑跑腿!”
“行!坚决服从命令!”
王为国也不犹豫,反正弹药之类的大部分都留给了主力部队,游击队已经完成了预定的任务,剩下的,就交给他们吧。
穿着土布衫,头上裹着白头巾地游击队员们虽然大多都不愿意就此离去。能跟着最能打仗的一、二营阻击鬼子,那说出去,多威风啊!可是既然里李司令员有命令,各村各庄的游击队长也都只好拉着自己地队伍往南撤退。只有王为国,还没有交代完阵地情况,所以,大队人马消失在黑暗中的时候,他还留在了李双洋的身边。
“在你们之前,我们刚刚打掉了鬼子的一个摩托车小队。诺,在那里!”
王为国指着黑乎乎的夜幕,李双洋睁大了眼睛,似乎看到了一丝丝冒起的烟雾。看看表,指针刚刚走到了杨越指定的时间。
“说说具体的!”
“是!”
王为国掏出了一份地图,在昏暗的油灯下,掩体里的每一张面孔都显得很安静。只是被压抑着的粗粗喘气声,还没有完全停歇。
“这是一个弧形防御工事,弧度向南。支撑点有五个,分别是公路两侧的两个山头,以及山脚下的两个暗堡火力体系。另外一个,就安排在弧形的顶端,也就是最南头、最后的一个防御支撑点。炮兵阵地在整个弧形工事的左后侧,火力范围可以涵盖到整个防线。公路上埋设了不多的土地雷,在防线的最底端,我们挖开了宽达六米的壕沟,防止敌人突破防线后,以汽车通过。总体来说,整个防线是一个半口袋式的防御体系。只要敌人进入了山口,我们就可以从三个方向集中火力予以最猛烈的攻击。”
“嗯......”
配合着地图,李双洋、孙戈和顾平三个人都听懂了王为国说的这些话。
“王为国是吧?”李双洋点点头,“不错,很专业。你也上过战术战略课?”
“上过几次。”王为国有些腼腆,庄稼汉在正规军的面前摆弄专业术语,那也是需要勇气的,“游击队干部培训的时候,司令员亲自给我们上了几天课。这些玩意儿啊,咱只是略懂一,二。”
“能把课听进去,再用在实战当中来,恐怕游击队队长里。还是不多的啊,呵呵!”李双洋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所有的战壕、防御点,都是双向的吗?”
“没错,所有地都是双向的!从北向南我们打的是合成攻击。而从南向北的话。我们可以利用交通壕、坑道转移防御重心,层层阻击。如果同时面对两个方向的突破,我们也可以在山口,利用山头上的两个支撑点。切断公路,而着力倾向南面地防御。”
“好!”
李双洋太高兴了,有了游击队的土木作业,一、二营的工兵分队,甚至只需要在战壕上多加几锨土而已。就算这个防线还存在问题,从时间上来看。先一步到达的八路君还有时间进行修补。
这项工作就直接交给了顾平亲自去办,他负责统领两个营地工兵分队重新勘察一遍防御阵地。尽量找出问题然后进行整改。孙戈则开始着手准备火力配备、暗堡火力点的部署工作。
只是让李双洋没有想到的是,一直等到所有的准备工作都作完了之后,敌人的车队却还是遥遥无期!
山头上的观察哨努力地睁圆了眼睛,微风吹过地天空,没有一丝异常的声响。那条一路向北地公路。更是没有一丝亮光。
上介康夫抓狂了。
指挥第二大队行进追击的指挥官是山本大队长,他的小心谨慎曾经还被上介表扬过。只是用他来追击,上介是后悔自己用错了人选。联队配属的汽车中队。一共就那么十来辆汽车,一次性运输的兵力,撑死就是三百来人。追击地第二大队,除了战死在210地上的三百多士兵外,还有留守盯住四营的一个中队,追出来地兵力实际上还剩下八百人多一点,如果有三百人坐汽车,那剩下的人就得坐马车、驴车,甚至跑步前进。
武器辎重在后面,大部队也在后面。在210地上被打陈呈打晕的山本,哪里还敢孤军冒进。汽车的告诉机动性完全失去了作用,这个时候,北平让他尽快赶到八路军前构筑阵地,进行拦阻并予以击溃的命令等于变成了一张废纸。
等他老人家拖着后面的骡马部队赶到李双洋面前的时候,一、二营的弟兄们都足足睡了一个多钟头。
这还不让上介抓狂吗?
铺天盖地的子弹和呼啸而落的炮弹顷刻间就让山本损失了探路的前哨,两辆摩托车被爆炸的气浪掀在了半空中。落下来的时候,变成了散碎的零件。
山本二话不说,马上就操起了身边的电台通话器。
“联队长阁下,我遭遇到了强大的攻击。前进道路被八路军阻断!”
上介康夫仰天长叹,妈的,这就是命!永远都落人一步的命!
“你等等,我请示北平。”上介康夫已经习惯把自己的部队交给北平来指挥了,仗打到现在,完全在乱打。北平的那一群将军,看他们怎么对着地图收拾面前这个残局。
他麻木了。
要是
令官,第一件事,就是把整个参谋部的参谋们统统换
上介心里头恶狠狠地想着,电话也通过联勤通讯部门直接转到了北平的方面军作战会议室......
说实话,多畑俊听到了报告之后,确实大吃一惊。只是在他的脸上,依然还看不到一丝后悔的表情。
对着地图忙碌了半天的参谋们,终于把整个过程计算了出来。
“这,在理论上是可能的!八路军抄小路,赶在了第二大队的前面到达了117号山口。这是行唐到北定间,唯一一个可以布下伏击阵地的山地地形。”
“确定不是八路军的其他部队?”
多畑俊似乎还是不相信一、二营真的能赶在汽车的前面先一步到达这里。
“确定不是!”参谋们都在摇头:“杨越所部之前隐藏了最后一只力量,我们认为他的兵力运用已经到了最极限。在117号山口伏击第二大队的,应该是掉头南下的那两个营。”
目前的局势变化得非常快,才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第三大队就被包围了。原本指望第二大队赶在八路军前面为第三大队撤出战斗作出最后的掩护,可是现在,连这个机会都失去了。
怎么办?怎么办?
多畑俊的心里开始着急起来,其实要想破解这样的局面。是有办法地。比如,牺牲掉第三大队,让他们自生自灭。其他的所有人,回撤行唐,转入防御。
“航空兵报告,因为能见度不良。夜间空袭八路军可能不会起作用!”
航空兵参谋一头冷汗,整个司令部的人都在作战会议室里呆了二十多个小时。看着已经亮起来的点灯,居然没有人想到,天已经黑了!
“司令官阁下。夜晚的野战行动,似乎对皇军不利!”
有人在小心翼翼地提醒,这一次,参谋部是彻底拿行唐没有办法了。任何一个轻率的决定,都可能把行唐断送掉。
......
上介康夫还没有等到多畑俊地命令,山本的破锣嗓子又开始在耳朵边叫开了。
一轮火力灌下去。鬼子的大队人马掉头就走,根本就没有心思继续战斗下去。李双洋头一次面对如此胆小的日军。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孙戈跑了两次指挥部,说要冲击一下扩大战果。因为敌情不明,被李双洋拒绝了。果然等了没几分钟,天空中雷声阵阵。火红色地弹道划过弧线。朝着山口阵地砸了过来。
山本在210地上和八路军近身肉搏被陈呈打掉了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自信心,加上现在又是晚上,八路军还莫名其妙地构筑了防御工事。他的心里难免会想到210地的北坡。那一地的皇军尸体。想了想,他还是把部队撤了下来。在他心里,自己这八百人如果没有更多的援兵,迟早是要撤退地。既然如此,就不要做无畏的冲锋了。开几炮,意思意思,拉倒吧!
无奈地是,炮兵们根本没有目标,大概地测算了一下距离之后,就开始摆开阵势,乱轰一气。炮兵观察哨倒是派出去了几波人,有的还没到有效的观察点,就被八路军发现,然后被打成筛子。有些人隔得远了,根本就看不清八路军的炮兵阵地在哪里,更别说他们的整个防线,到底是个怎样地状况了。
脑袋上呼啸而过的炮弹似乎也是底气不足,不一会,就停了下来。
鬼子在胡乱开炮的同时,李双洋也多了个心眼。一、二营地侦查分队临时凑合起来,也有小五十人。他把这五十个人暂时编成了一队,由一营侦察排长刘明亮担任队长。
“摸得到鬼子的炮兵阵地吗?”李双洋眨了眨眼睛,问道。
“......”
刘明亮翻了翻白眼,“李副司令员,这还用摸吗?半夜三更的,伸手不见五指。几公里外打来炮弹,看弹道就知道鬼子的炮兵在哪里了!”
“这倒是!”李双洋“哈哈”笑着,他一开始还真没去注意这些炮弹从哪里飞出来的。
“带上你的人,给你十个炸药包,去把鬼子的炮兵阵地端了。你有没有信心?”
“那没说的!”
刘明亮站得笔直:“咱侦察兵,干的就是抄鬼子的后路,干鬼子屁股这样的事。别说是个炮兵阵地,就是鬼子司令官,我都能给你弄回来!”
“好!”李双洋喜上眉梢:“我不要你去抓鬼子司令官,你只要把鬼子的炮兵干掉,我就记你大功一件!需要什么,尽管说!”
......
上介康夫明白,山本大队长又被八路军黑了一手。
“雪上加霜啊!”
......上介康夫放下了电话,忽然想仰天长笑。没有了炮兵支援,光凭着八百皇军士兵在敌人的重机枪、步兵炮、迫击炮的火力覆盖下裸奔,恐怕连山本都会骂自己是王八蛋。
指望着第二大队继续南进,恐怕是没有希望了!
再一次问候了一边参谋部的那些将军之后,上介康夫忍不住地骂了一声娘。
“这仗,没办法再继续打下去了!”
井山参谋长把军帽一脱,干脆躺在了草地上,这几年来,第四旅团先后在大洋湖吃了几次憋,唐县被攻陷的那次,丢掉了一个中队,曲阳一战,又被柳大生在路上伏击,干掉了一个中队。现在,正面碰上杨越的主力,原本以为不过如此,哪知道被打得居然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地图上的兵力部署一片红红蓝蓝,在行唐周围,还有四五万的帝国军队啊。怎么打到了这个份上,自己还觉得兵力那么地捉襟见肘呢!
“打完仗,你准备怎么办?”
井上忽然问上介。
“引咎辞职,准备上军事法庭!”上介倒是口直心快。
“为什么要上军事法庭,这些,都是参谋部搞出来的!”井上不屑地吐了口唾沫:“我们,只是服从命令!”
“总得有人来背黑锅!”
上介叹了口气:“多畑司令长官是不可能替你我背黑锅的,参谋部的那些将军们、大佐们也不可能来扛这个责任。剩下的,还有谁?藤田旅团长?还是我这个联队长?”
卷十五 百团大战 第十五章 虚伪的南方人
间熬到了半夜三点。
行唐被八路军包围的第三大队又传来了最新的情况,大队长率队突围时身中两弹阵亡。大部队第一时间在北定的阵地上遭遇了神秘武器的轰炸,密集的冲锋阵型让皇军在一个小时内,就损失了两百多人。两个侧翼的八路军开始向中间地带挤压,兵力数倍于皇军的八路军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北定的战场局面。
而从行唐南下的第二大队,在失去了炮兵掩护之后,反复对口进攻了数次,不但没有突破敌人的防线,反而被对方一次反冲锋打得倒退了两公里。
在众目睽睽之下,多畑俊终于长叹了一口气。
“在117号山口的八路军,他们是凤凰山的哪支部队?我要他们的具体番号!”
“凤凰山独立纵队一支队的一、二营!”军资参谋翻起了卷宗,怕多畑俊还不甚了解,又继续说道:“一支队曾经是凤凰山一营。在石川时期,这个一营只有一个连的兵力,不到一百五十人。首任连长许大虎,就是他,在宋庄阵地上,牢牢地拖住了石川的脚。让杨越从容地在凤凰山深处先后全歼了皇军的两个中队。后来,在他们所谓的南庄保卫战中,正是这个营的孙戈、顾平两个连,面对一个联队的轮番进攻,不但成功固守他们的阵地,还重创了一0团的守备大队。那一仗,山杉大将阁下和阿部中将阁下都曾经亲临前线视察。”
“你的意思是说,117号高地的八路军,就是在南庄重创皇军的那两个连?”
多畑俊心里大呼“原来如此”。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是!”
军资参谋点头说道:“凤凰山在今年扩军之后,一支队扩充到了五个营。一、二营地前身,就是南庄的一、二连!他们的火力配备是凤凰山最精良强大的,除了火炮之外,他们的火力甚至比皇军的一些部队都要强大!”
“......”
多畑俊哑然无声。论步兵火力,失去了炮兵地第二大队完全没有优势。论战斗素质。这些支那人又是凤凰山最精英的士兵,气势?皇军荡然无存!
“还有哪里可以动用兵力?”
多畑俊闭上了眼睛,再有一个大队就好,让第三大队和援兵在山口反复冲击一、二营的阵地。或许。真的能挽回败局。
“行唐还有两个大队,如果从别地地方抽调兵力,只有唐县的一个联队可以动用!其他的,要么就让二十四师团南下,要么就从保定赶往战场。除此之外,已经没有别的兵力了。”
参谋们讨论了一会。下了结论:“不过,唐县的附近。是凤凰山大洋湖支队,怕就怕......”
现在一看到凤凰山三个字,这些参谋就会想到杨越,一想到杨越,他们就会想到现在的行唐。起初打算用两个大队压制杨越地高昂气势明显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二十四师团加二十六师团总共才六万人。除掉留守的,在行唐和曲阳一线布防地总兵力只有五万人多一点。
而他们的正面,是八路军的28个团!28团!”多畑俊几乎是在咆哮:“八路军的编制稀奇古怪。一个团的兵力具体数量,我们根本不知道!但是我肯定,只要我们地防线一松动,就正好中了他们的下怀!二十四、二十六师团不能动!让唐县迅速增援行唐,行唐的第一大队即刻出击,南下汇合第二大队,然后接应第三大队地突围行动。”
“那210地......”
参谋问道。
“还管什么210地,绕过去,绕过去!让旅团长藤田亲赴行唐,行唐的上介康夫联队长直接南下!”
......
行唐厚重的城门再一次“吱呀呀”地大开,拼了命的鬼子终于开始了第二次增援行动。沉寂了几乎八个小时之后,上介和井上两人已经没有了别的想法。照这样打下去,恐怕自己就不是上军事法庭那般简单了。杨越摆明了是要搞大动作,一个一个大队接二连三去扑上去,恐怕只够填他永远都填不饱的肚子。
早知道,还不如整个联队扑出去,三下五除二,用兵力优势压倒八路军!上介一肚子的怨气,只是无奈没有地方发泄出来。
有人发愁,那就一定会有人欢喜。
此时在小张村的前指,一片***通明。左副参谋长亲自坐在了电台边,用电波向总部传递着最新的战场情况。杨越的诱敌计划到目前为止,已经完全成功,平汉路的平衡局势已经开始打破。按照预定方案,在这个时候,八路军的战役第一阶段应该正式而全面地启动。
而静静地坐在地图前发呆的杨越,却一动不动。
“广阳兄,你高兴吗?”
“那当然!”
李广阳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之色,自他从讲武堂出来之后,和日本人的每一次交锋都是那么痛苦,从东北到河北,东北军退了何止千里!今天,终于和鬼子能畅快淋漓地大干一场,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和痛快一波一波,正在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
“怎么,你不高兴吗?”
“高兴,怎么能不高兴!”
杨越回过头来,脸上已经流满了泪水:“我能不高兴吗?凤凰山从起兵的那天起,我就在盼啊盼啊,盼着咱们也能走出凤凰山。敌人强大,我就琢磨着怎么比敌人更强大。打下石川大队的那一天,我就想打他一个联队。打下了灵寿,我就想打石家庄!现在,我们已经走出了凤凰山,走出了灵寿,迈出了一大步。石家庄打不下。我现在能打小日本一个联队!说实话,我心里高兴!非常高兴。可是,为什么我笑不出来??你说说啊,你说这是为什么?”
“......”
李广阳一个粗人,操枪弄棒弄了十几年。杨越的感情细胞丰富,要他来回答杨越的问题。怕是问错了人。
“不是有句话说的好么,喜极而泣!我看啊,应该是你太高兴了,看看。泪流满面地。”
“不,”杨越轻轻地摇了摇头,轻轻地说道:“每一次打胜仗,我总会想起躺在胜利峰上的人。是我,把他们拉上抗日的战场,也是我。让他们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我教他们挖战壕,教他们怎么杀人。让他们在阵地上和鬼子拼刺刀。让他们和敌人比
.些白骨,都是自己的弟兄......”
“婆婆妈妈地干什么!?”
李广阳相当受不了杨越发表感慨,他实在想不通。这样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怎么打起仗来丝毫就不在乎,口口声声说对不起弟兄们。让部队不惜代价往上冲,往死里顶的时候,怎么从来就没看他犹豫过!
男人大丈夫地,要死,就得死得值!跟着咱们走上了这条路,那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裆里。这些南方人啊...真是......虚伪啊虚伪!
“......”杨越好像看透了李广阳的心里在想些什么,视线移过来,把李广阳看得心头一颤。
“好了好了,来讨论讨论具体的作战部署吧。”
不过,不管怎样,杨越是个好长官。也许南方人的内心,还真地就有这么多感慨和弯弯绕绕。
......
上介康夫坐着摩托车到了117号山口,眼前出现了一幕让他终生难忘的镜头。
第二大队的士兵们抱着枪散乱地坐在土路的两侧,脑袋上裹绷带的,手臂上吊绷带的,还有拄着拐杖地。满脸乌漆抹黑的帝国军人们,钢盔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刺刀也没了踪影。还没有来得及挖坑焚烧地战死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了一地。
不远处的炮兵阵地上,一门门野炮和步兵炮支离破碎。炮弹壳丢地到处都是,被炸弯了的炮管上,要么压着车轮子,要么压着还在冒烟的尸体。
“呼......”
上介康夫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可是胸口还是闷地发慌。
东方地启明星已经升起,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要天亮了。
“山本呢!”
上介康夫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两个宪兵在人堆里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身白衣的山本大队长。
他的手里握着自己地指挥刀,脸上一片死灰。
“你怎么还没死?”
上介轻蔑地看了一眼山本,很明显,他似乎没有勇气往自己的肚皮上下刀子。
“联队长......”
山本“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看着眼泪鼻涕大把地撇在了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八路军,支那人,欺人太甚!”
“押下去!”
上介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去听山本争辩了,既然他自己没有勇气以自杀的方式来赎罪,那就等待军事法庭的审判吧。贻误战机,作战不力,任何一条套在他的头上,都没有好果子吃。
军容严整的宪兵队拖着大哭的山本,连头都不屑回。
“井上君,烦劳你重新布置阵地。”上介转过身去,朝井山参谋长鞠了一躬,“行唐的命运,朝不保夕。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第三大队接应出来。”
“哈!效忠天皇陛下!”
井上满脸肃然地还礼,头勾地比上介还要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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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介重整旗鼓,准备一举突破一、二营防线的时候,杨越毫不犹豫地拿起了电台通话器。
连夜从平汉路以东狂奔了近三十里的三支队突然改变方向,由北至南绕过了铁路线上的日伪军部队,大踏步地朝行唐逼去。大洋湖的二支队早就做好了迎敌准备,唐县地藤田刚刚出城。阻击的队伍就已经把阻击阵地布置地差不多了。在夜幕的掩护下,凤凰山军分区独立纵队所辖主力一、二、三支队,武工队,铁道游击队、灵寿县大队、各区小队、各村各庄游击队。炮兵部队、骑兵部队、辎重部队、军分区野战医院,除去灵寿的三支队一营和宋庄的一支队五营大洋湖吕家庄留守的一部分人员外,所有人。包括炊事人员,全部投入进了行唐战役地最后阶段。
多畑俊做梦都没有想到,等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行唐的局势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
孟庭贵一心要在凤凰山上出头。三支队一过平汉路,立刻大摇大摆地上了大路。伪军的据点、哨卡,一个都不放过,一轮冲锋,全部端掉。拂晓时分,三支队三个营。共一千六百多人冲垮了210地外围少量鬼子地抵抗,顺利和一支队四营会师。210地上的六百米正面防线。迅速被扩大将近一倍。各火力支撑点、坑道工事在三支队工兵分队的加班加点的整理下,不仅延伸到了平原地带,还整个地把通往行唐的公路、小路甚至山路封锁地一干二净。
等天大亮的时候,多畑俊猛地发现,行唐一个联队地守军。除了还在城里的一个大队外,其余地全部被锁死在210地——北定据点一线。上介康夫的右侧是茫茫太行山,左侧是漫长的平汉路。往前。是山口,向后,是凤凰山招牌式的防御线。
上介有机会跑,只要他往东越过平汉路,他就不会被围死。可是精疲力竭的第三大队已经被八路军逼到了117号山口。他和第三大队地直线距离,只有短短的五公里!
多畑俊几乎在一夜之间,赌输了所有筹码。第四旅团的旅团长藤田少将,从兵出唐县之后,就一直在向司令部保证:天亮之前,一定赶到行唐战场。可是眼看着都快八点了,他地部队却还在曲阳北面朝着凤凰山独立纵队二支队的拦阻阵地发起冲锋。才一转眼时间,平汉路被炸成了几段的噩耗又传到了多畑俊的耳朵里。铁道游击队抽掉了钢轨,炸断了桥梁,破袭了线路所里的伪军部队。大路上,是八路军的战壕、地雷和铁蒺藜,小路上,是游击队的冷枪、冷炮和手榴弹。汽车动不了,火车开不动。藤田手底下,就剩下了一群光着脚的步兵。
从北平紧急起飞的战斗机绕着唐县和曲阳飞了一圈,地面上只听到“乒乒乓乓”的枪声,看到的是一条条灰色、土黄色的战壕,却始终都找不到有价值的目标。飞得近了,才发现原来这些八路军的身上,穿的都是花花绿绿的军装,在天空中往下看,根本看不清。等他们还没来得及对八路军暴露在外的阵地开火,顿时又从密林里、草丛里喷出了无数的子弹,打得耳朵边“嗖嗖”作响。
“太张狂了!”
多畑俊重
着桌子,他终于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了。
117号山口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不愿意丢下第三大队的上介联队长亲自披刀上阵,率领部队朝着凤凰山一支队的阵地发起了最疯狂的进攻。直射火炮已经达不到战术效果,这些步兵炮、野炮统统地被推向了战斗的第一线。攻击纵深的任务,就交给了后面的曲射迫击炮。
李双洋顶着脑袋上乱飞的子弹,亲自爬上了山头阵地,指挥战斗。
被逼到117号山口的第三大队,玩了命往北突围。背后的八路军不断地把阵地往前推,神出鬼没的骑兵横冲直撞,一次冲锋就扫掉了鬼子一个殿后小队。上介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他的命令只有一条:冲锋,不断冲锋!
孙戈在北面阵地公路两侧的两个支撑体系上来回奔波,所有的重机枪、班用机枪全部集中在山口的阵地上。“当当当...”的枪声一个多小时都没有停止过,阵地前方两百米的范围内,鬼子的尸体越来越多,打到后面,居然公路都已经被尸体堆满了。
“营长,没子弹了!”
机枪手们满脸硝烟,神情紧张。他们的身边,空空如也的弹药箱把掩体都堆满了。
四个基数的机枪子弹。最终还是没有扛过鬼子不要命地冲锋而告罄。眼看着刺刀雪亮的光芒越来越近,孙戈的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的身后,就是顾平的南面阵地。那里的枪声还没断,鬼子第三大队也在疯狂反扑。抬眼望去,山头阵地上一面白旗挥舞着,尖利地哨声响起。李双洋已经挺起刺刀带着弟兄们冲出了战壕,和逼近的鬼子展开了白刃战。
“操他娘的!”
孙戈一把拽下了脑袋上顶着的钢盔,手里一提,操起了一把步枪:“弟兄们。跟鬼子拼了!”
火力支撑点失去了火力,那就等于摆设。公路上地鬼子越来越多,一营挡在最前面的一连全部越出了战壕和掩体,一通手榴弹雨过后,所有人都端起了刺刀,抽出了大刀片子扑向了不断靠近的敌人。
117号山口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双方士兵用刺刀在狭窄的通道上杀地血流成河。上介康夫操着一柄东洋战刀连续砍翻了四个全身颤抖,不敢再往前一步的新兵。大手一挥,井上参谋长带着第二大队兵分三路继续朝山口以及两侧地高地杀去。
李双洋光着上身,一手拿着驳壳枪,一手握着大刀片,带着十几个最勇猛的弟兄在越来越多地敌群中杀进杀出。喷涌的鲜血糊满了他的脸和胸膛。可是敌人撂下了大堆尸体后,仍然没有前进一步。
“弟兄们,咱们一支队的口号是什么!”
“守必坚。攻必克!”
漫山遍野的花衣军齐声高喊,声势震天。雪亮地刺刀如林,“啪啪啪”的驳壳枪声此起彼伏。
杨越在电台通话器里喊了半天,通讯兵才告诉他,李双洋已经和敌人去肉搏了,把杨越和李广阳气的当场暴走。指挥员不在指挥员地位置上,李双洋又犯了一条重罪!
“三支队不能守在那了!”
李广阳满屋子乱转,大声的说道:“再这样打下去,一、二营就彻底垮掉了!”
“他娘的!”杨越啐了口唾沫,愤愤地骂到:“还是低估了小鬼子拼命的本事,侧翼的进攻速度太慢了。
骑兵营都冲了几个来回,他们还在那里打边边角角!刘亮的速度也慢!在敌人屁股后面撵了一夜,都还没追上!”
“参谋长!”
杨越套上了一顶钢盔,“这里你看着,老子要去三营,看看刘亮这个小兔崽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胡闹!”
一直没吭声的左副参谋长拍起了桌子:“你一个军分区司令员,你就得呆在指挥部里!部队在前方打仗,你就要在后方决策!你跑了,谁来替你扛?”
“是!”
杨越心不甘情不愿地又把钢盔摘了下来,左副参谋长的话,他不得不听。
“让三支队南下,让攻击部队继续压缩敌人的防线!?”李广阳暗暗地舒了一口气,这个摊子他一个人挑还是有些心惊肉跳的。
“不!”杨越断然挥手,“等三支队跑到117号山口,黄花菜都凉了!到时候,你让孟庭贵去收尸吧!”
“那怎么办?”
李广阳的战术思维哪里跟得上杨越,他看了看回到沉默中的左权,说道:“现在增援也不是,不增援也不是。总不能就这样硬拼下去吧!”
“撤退!”
杨越一拳头砸在了墙上,土砖堆垒而成的屋子登时“扑飒飒”地落了三人一头的灰。
“撤退?”
左副参谋长和李广阳两人几乎是同时惊呼,仗打到这个时候了.叫部队怎么撤?尤其是一、二营,被夹成了饼,说撤退,谈何容易!
“三营回撤,两翼从北向南再把他们挤回去!”杨越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意,“然后让三支队南下!另外,叫新兵营别在那乱开枪了,让他们迅速补齐一、二营的防线,没有我的命令,不能放两边的鬼子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