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刺帝》》 · 宋之贤 · 2026-07-25
“我跟裕彤都非常感激他,裕彤更是竭尽全力希望帮他登上帝位来回报这份恩情,可是,我真的很害怕,高处不胜寒,害怕他反而变得更孤独,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幸福。”
“重言,你是我见过唯一能令他思绪波动的女子,千万别背弃他。”
。。。。。。。。。。。。。。。。。。。
瓮 中 捉 鳖
“燕山祈福?!”
五皇子带点疑惑又带点凝重地望着裕弘问着。
“嗯。这个月十五。”
“父皇为什么突然要去祈福?!”
“说是三个皇子相继离奇去世,流年不利,而坊间玄壬帝鬼魂索命之说日盛,为了平息民众的恐慌,要诚心向天祈福以求众皇子平安。”
“康元帝自己不跑出来杀人就已经够天下太平了,还祈什么福,虚伪!”
绿珠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漫不经心地吐十二皇子的槽。
“大家都知道有问题,好不好?白痴!”
他们两个又开始漫长的口水战。
“要所有皇族成员一起到燕山的行宫里斋戒祈福七天?!”
五皇子面色越来越沉,隐隐透着不祥之兆,
“四哥,恐防有诈!”
“瓮中捉鳖!”
裕弘毫无波澜的神情表示,早就猜到康元帝的心意。
“什么意思?”
“表面上看来,父皇离开守卫森严的皇宫是给幕后主谋一个千载难逢的刺帝机会。实际上,他可能早已派重兵包围那里,而且大内高手云集,等待真凶自投罗网。”
“他刻意下旨所有皇子都齐集在燕山行宫中斋戒,就是表明他已经断定那个主谋在我们剩下的九个皇子之中,来个瓮中捉鳖!”
“那,父皇心里怀疑的目标是谁?”
“很难说,虽然重言利用反间计暂时应付过辉月楼大当家,可是未必能骗过他。一旦他对重言有所怀疑,那么很可能这次的枪头就瞄准我们。”
“可是,更大的可能是我们上次的设局令父皇对裕宪猜疑日深,所以决定速战速决,不等我们的势力把他的压倒就直接除了他。”
“嗯。我想父皇也想到,要是利用我们来制衡裕宪,就算日后能把他拔除,可是也会让我们的势力坐大,后患无穷。所以决定短期内亲手解决他。”
“可是,只要我们跟八哥在这次祈福里都没有刺帝行动,那么父皇也没有理由诛杀我们和八哥啊?”
“绿珠真是说得对,”五皇子不禁摇头,“你真是猪头啊!想想就知道。一向最忌讳提起玄壬帝的父皇居然顺从民间流传的鬼魂索命之说,去燕山祈福,qi书-奇书-齐书为的就是象三哥一样浑水摸鱼,在燕山行宫里关起门来,就算把我们全部宰掉,也可以把杀人的事推给鬼魂索命!”
平日温文尔雅的五皇子突然学起绿珠的粗鲁口吻嘲笑十二皇子,场面非常滑稽,绿珠笑得几乎把口中的点心都喷了出来。
虽然五皇子的分析听起来十分凶险,
可是我并不担心,
因为对裕弘十分有信心,
他,这二十几年的人生里,
多少次死里逃生、转危为安?!
他的能力绝对勿庸置疑,
仿佛天下都在其掌握之中,
如此强势之人,才能有足够的安全感,
让每夜躺在他怀里的我无梦安睡。
“那四哥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跟父皇正面冲突无疑是以卵击石,所以不能违抗圣旨,燕山祈福,一定要去!”
“天!那我们与八哥他们不就成了他瓮中那条死跷跷的鳖?!”
听到十二皇子的哀嚎,本来只顾着吃的绿珠也不禁放下手上的点心,
失去了胃口。
她,也会担心!
“要父皇不杀我们,只能让他觉得我们还有生存的价值。”
果然不出所料,他,似乎已经想好对策。
“怎么说?”
“父皇最重视的东西是什么?”
“大孙皇朝的江山与他的帝位。”
“大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二哥平庸无能,十一弟无心朝政,现在朝廷就只有我们跟裕宪两派人支撑着。”
“二分天下。”
“如果我们被除,朝野一定振荡,民心不安。”
“可是父皇只要假以时日,定能重新安抚民心,整理朝野,当年他废掉玄壬帝的时候也是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可是现在的大孙已经国泰民安。就因为他有这个能力,所以才会放心地策划除掉我们。”
“那是因为他觉得现在天下太平,大孙皇朝江山稳固。”
“可是现在的确如此,难道不是吗?!”
“要是我们让他觉得现在的大孙皇朝危机四伏,他的帝位随时不保呢?!”
“那他一定暂时停止对付我们,先利用我们帮他解除了外忧,然后他才慢慢地对付我们这些‘内患’。”
“先攘外再扰内!”
“可是,四哥,哪儿来的危机、外忧啊?!现在天下太平得很,连芫南王作乱都被你两下子给摆平了,早知道就不那么快结了他,让他多乱个几下嘛。”
“既然父皇这次想利用玄壬帝来个浑水摸鱼,那我们何不来个将计就计,就让他真的觉得玄壬帝的旧势力回来夺权呢?!”
一 石 二 鸟
“最近四皇子那边情况怎么样?”
“在接手六皇子、七皇子的政事,积极扩张势力,白丞相与万绒见风使舵,马上示好。”
“他有没有什么意图谋反的行动?”
“除了跟八皇子、九皇子一党因为朝政之事还有帝位之争交恶以外,并未见任何可疑之处。”
“他现在信任你吗?”
“不知道,心思难测。他,要我为他诞下子嗣。”
“哦?你怀有身孕?”
“并未,可是。。。以现在的情况看来,很可能近期内会怀上,大当家,要是真的怀上身孕,我该如何处置? 打掉它?”
“不。把他生下来。”
“是。”
“听说过这个月的十五号康元帝召集众皇族成员燕山祈福吗?”
“嗯。”
“四皇子那边有什么反应?”
“束手无策。”
“重言,听着,这次燕山祈福里,我要你用穿云箭刺杀八皇子!”
。。。。。。
“大当家要你用穿云箭刺杀裕宪?”
裕弘眉头一皱,似乎有超出他预计的事情发生。
“嗯。他仔细问过我大概多远的距离可以有把握令八皇子命丧当场。”
“四哥,裕宪不能死!唇寒齿亡!”刹那间,五皇子神色突变,惊呼道:“一石二鸟之计!是父皇一石二鸟之计!重言,不能去行刺裕宪!否则中计!”
“不,重言不能不去刺杀裕宪,否则父皇就肯定她已经背叛辉月楼!重言,必死无疑!”
“天!你们两个从头到尾都在死、死、死,可是没有人告诉我们怎么死?为什么死?死什么?”
难得见到十二皇子与绿珠同声同气,一脸哀怨地期盼解答。
我明白裕弘的意思,其实这个刺杀八皇子的任务等于是辉月楼试探我忠诚度的考验。
八皇子一死,裕弘有危机,所以刺杀八皇子等于间接加害裕弘。
要是我不去刺杀,那么等于表明我已经变节,辉月楼不能容忍变节的杀手!
必定空群而出来诛杀我!
就算裕弘能应付大当家、四当家、其他辉月楼的杀手,
可是武功高深莫测的楼主?!
还有背后的主客康元帝?!
他的得力助手陆云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父皇这次打算把我们与裕宪两派一起除掉!”
“借刀杀人!”
“没错。指使重言刺杀裕宪,然后再来个当场抓凶、人赃并获。因为重言必需以妍妃的身份进入燕山行宫祈福,所以到时候父皇在众人面前可以理直气壮地以指使侧妃刺杀八皇子之罪诛杀四哥,而且他指定重言用穿云箭,目的应该就是可以顺便把三哥之死归到我们的头上来。”
“天!好毒!”
“那现在重言师姐应该怎么办?杀,中计,会被赐死!不杀,还是死定!说白了,就是横竖都是死嘛!”
我望向裕弘,我相信他!
相信他不会让我死,相信他一定可以化解这次危机!
化险为夷!
合 纵 连 横
“四哥、妍妃大驾光临,裕宪真是有失远迎。”
一句极冷、含着强烈讥讽意味的场面话从底下大厅传来。
我和裕弘才刚到八皇子别苑屋顶不久,就被人点名了。
不能不惊叹这八皇子的武功――深藏不露!
“我都说过,我们一定后会有期,只是没想过会这么快,看来妍妃,哦,不对,现在这张脸应该叫重言对吧?!看来重言姑娘已经等不及,(奇*书*网*.*整*理*提*供)亲自送上门来。”
听到八皇子的话,九皇子也好整以暇地放下手上的茶杯,含笑望着我,“不错,没有辜负我的期待,果真别有风韵,难怪一直流连花丛的四哥都甘愿收心养性。”
此时,十皇子也从别处赶来,一副严阵以待之姿。
裕弘根本不用他们招待,拉着我就在他们对面坐下。
“无事不登三宝殿,四哥,有何贵干?”
八皇子直截了当的挑明。
“合作。”
裕弘惜字如金的本领比我这个‘重言’还厉害。
“哦?!”
八皇子象听到一个大笑话一样,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笑颜。
“四哥不像专程来跟裕宪开玩笑。说!为了什么合作?”
“保命。”
他淡淡地吐出的两个字让八皇子与九皇子的笑意瞬间褪去,
深沉地打量了我们许久。
“燕山祈福?!”
八皇子他们肯定也想到康元帝这次所谓祈福,其实目的是为了关起门来诛杀他们。
所以裕弘稍稍一提,他们马上知道怎么一回事。
“瓮中捉鳖。”
“唇寒齿亡!所以你必需要让我们活着,对吗?”
九皇子讥讽着裕弘合作的动机。
“四哥是想我们现在大敌当前,合纵连横?!”
“嗯。”
“四哥专程深夜到访,相信一定是已经想到应对之法,裕宪洗耳恭听,看看有没有围魏救赵那么精彩!”
八皇子对上次我们设局陷害仍心存怨恨,
也难怪,自从那次以后,康元帝在政事、兵权上处处限制他们,针对他们,正在逐步削权,现在连命都快丢了,怎么可能不恨?!
“父皇打算要重言用穿云箭刺杀你,再追究我弑弟之罪,来个一石二鸟。”
八皇子双眼当场瞪大,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惊讶的神情。
看来康元帝这趟一次过诛杀两个皇子的狠心,完全超出他们的预计范围之内!
“无毒不丈夫!”
“看来四哥是为了保这位美人的命而来。”
九皇子果然是绝顶聪慧,一点即明,
只是他似笑非笑地在我身上流连的眼神过于明显了,有点无礼。
“四哥是特意来提醒我慎防穿云箭?!”八皇子突然笑了起来,
“那未免也太小看我了,你以为穿云箭能伤我吗?!”
“连环穿云箭。”我冷冷地吐出这个连绝顶武林高手都闻之变色的名字。
连环穿云箭是辉月楼的绝技,就是两支不同方向的穿云箭同时朝着目标发射,那两支箭的方向刚好是目标躲避其中一支时退路方向的互补,那就是说,
两支箭把目标退路的位置也封死!
避无可避!
可是,辉月楼里懂得穿云箭的人只有我跟二当家,
在我跟着他执行任务这五年里,连环穿云箭只用过一次,
就是刺杀武功深不可测的西域辽国国师,
但,即使只用了这么一次,就已经足以令武林人士闻之变色。
在这次刺帝行动之前,二当家曾经半开玩笑的说过
“刺杀康元帝,唯一必行的方法就是连环穿云箭!”
因为皇宫守卫森严,康元帝方圆百步之内可能连苍蝇也难接近,
而他本身武功高强,再加上有刀枪不入的金丝甲护体,
要一招之内致命,只能用连环穿云箭!
“是吗?!”谁知道八皇子只是诡异一笑,“闻说辉月楼的二当家早已失踪多时,何来的连环穿云箭。”
我不禁全身一震!
辉月楼遇袭,二当家失踪,是极其机密的事情,
除了辉月楼的人、裕弘他们,应该无人知晓才对!
不!
还有一个!
就是袭击辉月楼的幕后真凶!
天!
难道我眼前这个高深莫测的八皇子就是袭击辉月楼的幕后真凶?!
那么,二当家就是被他所害?!
我望向裕弘,只见他的脸色也一暗。
我知道他所想的跟我一样!
八皇子裕宪,很可能就是策划救走婉妍,
再让二当家、三当家以及刺杀婉妍时的一批杀手神秘失踪的主谋!
“你是怎么知道二当家失踪的?”
现在,要是我手里有弓的话,一定毫不犹豫的瞄准他发箭!
“这个应该不是今晚讨论的重点吧。”
他,一定惊惶也没有,像是辉月楼遇袭根本就是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现在,无论我做过什么,你,为了四哥,都不能让我死,不是吗?!”
他饶有兴致的观摩我因愤怒而要紧的下唇。
是的!
该死的!
我,不能杀他!
正确来说,就算我要出手杀他,都不能让他死!
第一次感觉到,杀手升起了杀机却无从宣泄,那是多么折磨的一件事!
“如果是三十步之内发箭再加上暗器封挡退路的话,那就必死无疑!”
我冷冷地重复着当天大当家对我说的话,望着他逐渐变色的脸。
虽然现在二当家失踪了,无法使用连环穿云箭。
可是大当家那天说,可以让我在三十步之内发箭,再加上有人用跟穿云箭同样高速的暗器封挡八皇子的退路,那变相等于是连环穿云箭。
要知道穿云箭发箭距离越近,箭速越快,
所以当距离够近的话,很可能一发现来箭的时候,箭已经来到身前了,就算是高手也无从躲避。
可是,辉月楼里能做到徒手暗器速度跟穿云箭比美的人就只有一个!
辉月楼楼主!
所以,我想,康元帝这次是立定决心要置八皇子于死地!
甚至不惜出动神秘的辉月楼楼主!
“那,你的合纵连横到底是指什么?”
武功不在裕弘之下的他,怎么会不知道我刚才的话并不是吓唬他!
琢磨了一会儿,他马上愿意合作,为了保命!
“首先,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
“问吧。”
八皇子现在变得非常爽快,一口答应。
“万婉妍,现在人在哪里?”
“我房里。”
以 真 乱 假
万婉妍,仍然象数月前一样,温顺如猫的个性,静静地站在八皇子身旁。
为了模仿她的举止,数月前我曾经在万花楼偷窥过她的生活,
而现在,居然是要她来模仿我,
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看来,六弟、七弟真的死于你手。”
没有了当初失去兄弟的点点哀伤,
经过三皇子一役,现在的裕弘,已经明白到,
在帝位面前,兄弟一词,不值一提!
“三哥也死于你手,不是吗?!我们是同类人,别想用这种口吻来教训我。”
八皇子不着痕迹地把婉妍拉到自己旁边坐下,转向婉妍的眼神稍微有半分温度,可是眼角扫过来的余光还是含着浓浓的讥讽。
“三哥,不是我杀的。”
“什么?”
八皇子、九皇子同时出口的疑问,
相信他们与我身旁的男人兄弟多年,
比我更清楚,他,早就自认不是君子,
所以在这种时候也不屑说谎。
“三哥是死于百步之外,一箭穿颅的穿云箭之下,难道不是你身边的辉月楼重言故意用穿云箭将他置死,再间接嫁祸于我吗?!”
九皇子早就想到,三皇子死于穿云箭之下,康元帝最怀疑的人不是我,反而是他!
所以,他一直以为那是裕弘为了嫁祸陷害他们指使我用穿云箭刺杀三皇子!
“不是。”
依然是淡淡的、简洁明了的答案,但十分的肯定,
让人无法质疑!
“哼,不是她,还有谁?!”
与八皇子、九皇子的沉着冷静风格南辕北撤的十皇子朝我们冷吭一声。
可就是他突然出口的这句话,令八皇子与九皇子的面色徒地一变!
事有跷蹊!
我与裕弘交换了一下眼色,
能令几乎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二人如此惊呆的事情,
一定是一个足以动摇现有局面的大秘密!
可是,下一秒,八皇子已经马上回复原有的阴沉,
仿佛刚才一幕是一闪而过的幻想一样!
只见他一副不在乎的神情,轻轻地把玩着万婉妍的纤纤玉手,
淡淡地对十皇子训斥道:
“裕祥,对四哥、妍妃,不得胡言乱语。”
这是什么?
暗示?!
看来他们三个一定知道关于三皇子被刺的秘密!
“四哥,你要求见婉妍,现在我已经如你所愿,那么,敢问你的合纵连横妙计。。。。”
“以真乱假!”
。。。。。。。
“哦?宁亲王府的妍妃娘娘?娘娘的马车不是已经进宫了吗?”
燕山行宫北门外,看城守卫看到我与绿珠乘坐的马车,有点惊讶。
刚才,明明已经有一个妍妃娘娘,一个一模一样的长相、一模一样衣着打扮的妍妃娘娘乘着马车进宫了。
记录本上记录得非常清楚!
不出裕弘所料,这次燕山行宫的守卫比皇城还要森严,
燕山下御林军包围,燕山上皇城禁卫军把守。
看来康元帝这个“瓮”建得密不透风!
“娘娘因为听说这附近有一座供奉送子观音的小庙,所以刚才专程出城去参拜一下八五八书房,难道你们的守城军没有我们出城的纪录吗?”
“这个。。。这个。。。”另外两个城门守卫拼命地翻着那本纪录本。
“大胆!身为城门卫军,当值之时竟然如此粗心大意、擅离职守,现在燕山行宫里全是皇亲国戚,万一被刺客混进来,你们担当得起吗?”
绿珠首先发难,
当今世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辉月楼刺客喊怕刺客,
来个十足的恶人先告状,
把那几个守门卫军吓得面色发白。
“娘娘,我们回去告诉四皇子,叫他把这批做事情粗心大意的守门军依军法处置。”
“绿珠,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们也是因为工作了一整天,疲惫不堪才会一时不留神,无心之失。”
“妍妃娘娘教训得是,”绿珠乖巧地‘受教’,然后对着那几个正为如何在井井有条的记录本上增加出城纪录而烦恼的守门军说,
“这样吧,我们娘娘菩萨心肠,你们既然无法插入出城纪录,我们就不对外人说起我们出过城,你们不要在记录本上留下这次的进城纪录就行了。那你们疏职之事就能瞒过去!真是的,又偷懒又笨又死板,禁军统领怎么挑人的!”
“这。。。这。。有点。。不合规矩。。。”
“那就砍头算了,真不明白娘娘这么好心干嘛?!”
“不,不要,谢谢妍妃娘娘,谢谢妍妃娘娘,放行。。。。”
辉月楼楼主
“四皇子呢?”
“十二皇子那儿。”
“哦?你们分房而睡,难道他怀疑你?”
“应该没有,只是最近刚发现我怀上身孕,为防动了胎气,所以分房而睡。”
“哦?!”大当家眉头一皱,“怀有身孕?会影响穿云箭的威力吗?”
“应该不会。”
“弓箭呢?”
“在古琴里。”
“明天是祈福大典,所有皇子都必需齐集天坛里,你就在离天坛中央约四十步左右的假山上发箭行刺八皇子。”
“重言明白。可是,大当家,与我的穿云箭配合发暗器的人是谁,我要知道他发射的方向与时刻。”
“陆云道!”
“啊?”
我不禁大吃一惊。
天!
难怪,难怪大当家那么听命于康元帝,
辉月楼根本就在康元帝的一手掌控之下。
现在回想,那个神秘楼主的身材、年纪的确跟陆云道的相仿,
只是一直以来,完全没有想过,楼主会是个不男不女的太监,所以忽略了!
“你明天留心他右手上的暗号,当他的流星镖一发,你就同时发箭。”
。。。。。。。。。。。。。。
“陆云道?”
“嗯。的确出乎意料之外。”
“难怪!三年前,我就已经觉得很可疑,辉月楼多年来刺杀的对象都是朝廷急欲除之而后快,但苦无证据治罪的人。”
“那么说,其实辉月楼根本就是父皇的杀人工具,专门用来暗杀一些他看不顺眼的人?!”
十二皇子夸张地瞪大眼睛。
是的,回想那么多年来,我所杀的人,有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江湖伪君子,甚至敌国的国师,的确都是一些身为当权者想要除掉的人。
难怪三年前,他,裕弘那么想活捉我,从我身上了解辉月楼的内幕。
他,早就曾经怀疑辉月楼到底在为谁卖命。
想想这个天下百姓眼中一代贤君、仁君,在为了既巩固自己的江山、帝位,又保持这个清名,背地里花了多少心血,又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
无法评论他的功过是非,也许,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绝对的是非对错。
就像他利用辉月楼帮他暗杀一些表面上难以定罪的贪官,手段是错的,但目的是对的。
可是,他的每一步里,都印满了我们这批杀手的血与泪。
为培训出一个‘合格’的辉月楼杀手,多少女孩死在训练营里,又有多少即使生存着还是每晚被噩梦缠绕着!
在这本来就黑暗的君王帝业里,表面有多风光,背地里就有多肮脏。。。。。
“万婉妍,现在怎么样?明天的事,她能完成吗?”
“代替我正在房里休息,绿珠陪着她。她,比想象中还要刚强。”
“是啊,真的看不出来,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居然那么能撑!”
十二皇子对这个真正的妍妃也是佩服不已,“希望她还有肚子里的小小八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不然八哥肯定宰了我们!”
是的,我现在最担心的也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那天晚上,当裕弘提出“以真乱假”,要万婉妍顶替我,在康元帝、辉月楼耳目的监视下,向八皇子发箭时,八皇子马上一口回绝了。
不为别的,因为万婉妍刚发现怀上身孕,而且一直胎气弱,大夫说要是稍有刺激搞不好会小产,一尸两命。
“你的肚子里怀着的是我的孩子,将来的皇子,不容有任何闪失。”
可是,出乎意料,万婉妍答应了,而且最终她难得一见的执拗还说服了八皇子。
不能忘记当她望着八皇子说“只要能帮你渡过这次危机,什么危险我都不怕”时的坚决,当时感到震撼的不止八皇子还有我。
也不能忘记她望着我说“为了他,我连亲人、甚至自己都可以丢弃,就算这次要丢了我的孩子甚至我的命,又算什么”时的轻松;
万婉妍,她一直为自己刺伤静妃的事情内疚着,
所以初进宁亲王府当天,她第一个要求,就是要见一见静妃,亲自向她道歉。
记得那时候十一皇子说过,这个下手的刺客,要不是个弱女子,要不就是手下留情,所以静妃才能捡回一条命。
我相信两者兼而有之,即使是因为八皇子的要求,她不得不行刺静妃,
可是本身并不凶残的她,在下手的一刻还是手下留情了。
“我只是个女人,他干的事情,我不懂,也不想懂。可是既然我选择了爱他,就决定相信他。即使所有人跟我说,他不是一个好人,他根本不喜欢我,只是利用我帮他杀人。我,还是宁愿选择相信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不论对错。”
她的语气很轻很淡,日落斜阳下平静的脸映着的却是无比的坚决。
是的,她真的无比坚决!
要这样一个弱女子模仿我利落地拉弓搭箭的姿势动作本非易事,
更何况她有孕在身,
好几次因为过量的练习,下体出血。
大夫说随时有小产的可能性,
可是奇迹般,都被她撑过去了。
“放心,我没那么脆弱,为了他的爹,我的孩子,一定能平平安安地出生。”
每次看到她这样的脸,听到这样的话,我的心总会一紧。
连我这个冷血的杀手也被她的坚持感动,那个深沉得不见任何思绪的八皇子呢?!
在他心里,万婉妍到底算什么?!
一个国色天香的专宠?!
一个怀有他子嗣的女人?!
一只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的棋子?!
我呢?!
与万婉妍处于同样位置的我,
在裕弘心里又算什么?!
经过将近十天的练习,当远观我跟万婉妍同时拉弓搭箭时,连绿珠他们都分不清谁真谁假。
只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声音、神态还是存在差别,所以在康元帝、大当家面前,必需换回真正的杀手重言!
弄 假 成 真
“愿上苍保佑我大孙皇朝子孙福泽。。。。。。。”
天坛正中央,康元帝正带领着皇族里的男性成员对天叩拜。
众皇子,按着排名辈份列队排在康元帝之后,
八皇子正跟在裕弘、五皇子之后,
而九皇子则列在八皇子之后。
在天坛的另一边,距离不到四十步的假石山里,
两个纤瘦的人影在挪动着,是绿珠与万婉妍!
而假石山后百步左右的丛林里,守着一批御林军,
在等待着八皇子遇刺后当场抓凶。
我熟悉的大当家则藏在树上,
正在全神贯注的监视着绿珠与婉妍的一举一动。
站在天坛百步以外的宝光塔上,我居高临下的望着这一切。
康元帝那言不由衷的祈祷文终于完结,
大当家交待过,我与陆云道之间的暗号是流星镖在太阳下的反光,
婉妍在假石山上的方向瞄准的是八皇子的正脑门,
而陆云道的镖则射向他的左侧,封挡退路。
而我,则是要在陆云道还没来得及发出暗号之时,先下手为强!
“咻。。。”
“咻。。。”
我的箭发出,朝着康元帝的脑门!
可是,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多了一支箭!
而且也是朝着康元帝的脑门!
与我发出的箭刚好方向互补――连环穿云箭?!
怎么回事?!
是谁?!
到底是谁发的箭?!
是谁要致康元帝于死地?!
其实,我发箭的用意根本不是射杀康元帝,相信以他的武功,
绝对能躲开我的箭。
所以,我的箭只是故弄玄虚,装神弄鬼!
因为箭功同样出色的九皇子在天坛上,
而婉妍则冒充我在大当家的视线之内瞄准八皇子,
所以,当我从另外一个方向发出穿云箭射向康元帝,
他自然会认为,有一个非重言、非裕九皇子,但懂得穿云箭的神秘人正要致自己于死地。
而且,我在箭上绑了一张写着“废兄夺位,绝子绝孙”的纸条。
多疑的他绝对会想到是玄壬帝的后人回来报仇,
要将他的后代一个一个杀光!
这就是那天晚上裕弘说的,将计就计,利用玄壬帝鬼魂索命之说来个装神弄鬼制造混乱,
让康元帝觉得自己的帝位、江山处在危机之中,
暂时停止诛杀这两个最能干的儿子!
而且纸条上写着“绝子绝孙”,
任何为人父母的人在看到的一霎那都会制止屠杀自己骨肉!
眼看两支箭同步飞向康元帝的脑门,
就在那一瞬间,陆云道手上原本要射向八皇子的飞镖,
打向那支不明来历的箭,
而康元帝则在我的箭命中之前闪身避过。
在众人还没定神之时,
“咻。。。”
又一支箭射出,飞向二皇子的脑门!
发出两支冷箭的人也在这座塔上!
很可能就塔顶!
“啊。。。。!”
天坛上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有刺客!有刺客!”
“二皇子被刺!”
“保护皇上。。。。”
“保护众皇子。。。。。”
是谁?!
到底是谁在浑水摸鱼?!
与我的箭同步发出合成连环穿云箭射向康元帝,
又一箭射杀二皇子!
而且是百步之外,一箭穿颅!
穿云箭!
我很想到塔顶寻找那个浑水摸鱼刺杀二皇子的人,
奈何那些御林军已经开始向我所在的方向涌来!
看到大当家已经奔向保护康元帝,
婉妍与绿珠已经离开原定要发箭的地方,
我只能以最快速度离开宝光塔,与她们汇合。。。。。。
辉 月 楼 内 奸
“抓住她!”
原本已经受了命只要重言发箭刺杀八皇子就马上抓凶的御林军非常敬业。
即使被射杀的不是原定的八皇子,而是二皇子,他们还是第一时间直奔绿珠与婉妍所在的假石山,把她们围住了。
幸亏绿珠早已经按原定计划,施展她的独门轻功,带着那把藏着弓箭的古琴离开。
“住手!”
此时,裕弘已经赶到。
“谁敢碰妍妃一根寒毛,我要他人头落地!”
“妍妃,你怎么样?让开,快!快传太医!妍妃可能会小产!”
裕弘在看到婉妍掩上小腹作肚痛难当状时,马上一把将她抱起,
往他的寝宫奔去。
而我,亦马上尾随其后,以便康元帝亲临探视时换回身份,
以免被识穿!
“你出卖我!”
我愤恨地望着大当家,按着裕弘早已为我准备好的台词,
指责想要一石二鸟而派御林军包围我的他。
“现在你不是已经逃出来了吗?”
他冷冷地瞪着我,看不出思绪。
“要不是刚好有人刺杀康元帝与二皇子,场面混乱,而绿珠机灵马上带着弓箭逃走,我早就被你们拉去给四皇子与八皇子陪葬了。”
“这是主客的意思。”
大当家毫无表情的说着,
我的命在他与康元帝眼里,比草还贱!
“四皇子那边怎么样?”
“他已经知道我还是忠于辉月楼,今天受命刺杀八皇子差点让他中了康元帝的一石二鸟之计。”
“那他为什么不杀你?”
“他要等我诞下他的孩儿再杀我。”
“哼,想不到这个孽种会是你的保命符!”
大当家冷笑一声。
我讨厌这样的他,
我讨厌不把我当人看的他,
我讨厌不把我的命、我孩子的命看在眼里的他!
虽然,我并未有孩子。
但,相信就算我怀上裕弘的孩子,
康元帝也会把我跟自己的孙子一起杀掉!
“主客就是康元帝,是不是?”
“重言,杀手没权过问主客身份!”
“楼主,就是陆云道。辉月楼一直都是替康元帝卖命?”
“你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多此一问!”
“重言,我问你,除了你与二当家,还有没有人懂得穿云箭?”
“不知道。”
“重言!你应该知道,即使我出卖你,要你死,你都没有任性与怨恨的权利,辉月楼的杀手早就准备好为任务丧命的。现在你已经知道辉月楼是为皇上卖命,那你更应该明白,能为皇上死,也是你的光荣!”
我没有回话,只是冷冷的望着他。
我并不忠于康元帝,对他,连一点好感都没有,
何来光荣!?
以往几年为辉月楼出生入死,与其说我对辉月楼忠诚,
倒不如说我是对二当家忠诚!
二当家失踪了, 我对辉月楼再无感情。
“重言,别忘了,一日是辉月楼的人,就别想再离开,除非死!”
大当家见软的不行,开始用硬的――死亡威胁!
“如果你不再忠于辉月楼,就得死!”
“据我所知,就只有我与二当家。”
这是实话,所以,今日在宝光塔上发箭的人,
还有用穿云箭射杀三皇子的人,
到底是谁?!
会不会是二当家?!
如果不是他,到底这个懂得穿云箭的人是谁?
“重言,听着,将来如果二当家接触你,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他的行踪。他,很可能就是辉月楼的内奸!”
“什么?”
我有点不敢置信,虽然心里也曾经怀疑过,
可是,我对他的信任是从四岁那年开始,根深蒂固!
如果不是把血淋淋的真相摊开在我的面前,
很可能。。。很可能我还是选择相信他。
就算,就算真的是二当家背叛辉月楼,
杀了三当家与那批杀手,
我也宁愿相信他有自己的理由!
“我不想重复第二次!重言,记住,辉月楼要除掉你,易如反掌!四皇子远不是楼主的对手!如果要继续生存,就只能继续忠于辉月楼,没得选择!”
“重言知道。”
“还有绿珠那丫头,闻说她最近跟十二皇子走得很近,如果一旦发现她背叛辉月楼,格杀勿论!”
“是。”
“是谁杀了二哥?”
“杀了三哥的人,我们当初猜想的幕后真凶。”
“什么目的?”
“大孙皇朝,绝子绝孙。”
“四哥,那。。。会不会。。真的是玄壬帝的后代回来复仇?”
“现在还很难说,懂得装神弄鬼混水摸鱼的人很多,说不定有人又棋高一着,在我们计谋里再用连环计。”
裕弘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望向我,神情阴晴不定,
他,怀疑我!
“你怀疑我?”
我淡淡地望着他问,不是没有失望,只是不习惯把这样的情绪表露出来。
“四哥,原来你想到了,我之前一直不敢说,是因为,我怕伤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五皇子也戒备地盯着我。
绿珠很自然地靠向我,
与他们对视着,
还不明白怎么一回事的十二皇子傻乎乎地夹在中间,
屋子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三年前,有人给我通风报信,说将会有一个美丽的辉月楼女杀手假扮妓女刺杀我。”
“你之所以能逃过灵君师姐的暗杀,识穿我们的身份,是因为有人早就给你通风报信?!”
天!
难怪!
难怪他竟然可以在与灵君师姐行房之时仍能保持那么高的警觉性,
更难怪一下子就有那么多侍卫把我包围,
原来是早有预谋,瓮中捉鳖!
“是谁?!”
难道辉月楼三年前就已经潜伏了内奸?!
“匿名报信者。但其实那个人早就露出自己的身份了。”
他的笑意没有到眼里,冷冷的,令人心寒。
“什么意思?”
“只有早就预知那次刺杀行动会失败的人,才能及时从我手下把你救走。”
“二当家?!你是说,三年前给你通风报信助你逃过康元帝暗杀的人就是二当家?!”
不能不说,这个真相实在太令人震惊了!
特别是一直为二当家卖命的我。。。。。。。。。。
疑 幻 疑 真
“你有没有想过,既然辉月楼根本就是效忠于父皇的,为什么这次要你来刺杀我,还要故弄玄虚的来个‘刺帝’掩饰其真正目的?”
“因为他也怀疑辉月楼里有内奸,怕象三年前一样,有人给你通风报信。”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要用‘刺帝’这个把戏,为什么连我这个辉月楼的杀手都要瞒过,
为什么把我送到他的身边之后,一直是由直接受命于康元帝的大当家跟我接触,完全不经其他人之手,而是直接给我下指命。
就是为了防止辉月楼内奸!
“二当家为什么要救你啊?他是你的人?”
一向不关心他们之间阴谋计略,只管听命做事的绿珠也不禁疑惑了 。
“不是我们的人,但很可能是裕宪的人。”
五皇子的回答再次让我全身一颤,
怎么会?
为什么?
“裕宪能从父皇策划的阴谋里,早辉月楼一步救走万婉妍,一定是有内奸从中协助。而之后把那批杀手还有消息最灵通的辉月楼三当家人间蒸发,奇*shu$网收集整理为的也是不让父皇知道万婉妍非辉月楼所刺,中途出现了神秘杀手这件事,以防父皇识穿金蝉脱壳之计。”
“五皇子的意思是,二当家出卖辉月楼‘刺帝’计划给八皇子,之后八皇子为隐瞒金蝉脱壳而把同去的那批杀手,三当家灭口了。那么二当家呢?!”
其实,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是多余的,
因为现在几乎所有证据都指明用穿云箭射杀三皇子与二皇子的,
就是二当家!
“按你们这么说的话,刺杀父皇、二哥与三哥的幕后主谋是八哥?”
“不,相信这几件事,裕宪也被蒙在鼓里。”
“啊?为什么?越来越复杂?”
“三哥之死,是一个嫁祸给裕贤的计划,裕宪他们甚至一直以为,三哥是我指使重言杀的。而这个时候杀二哥,对他甚至我们都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
“嗯。这也是我所疑惑的。他杀二哥的目的何在。这次的燕山祈福就是父皇因为猜疑我们跟裕宪他们夺位而策划的屠杀。好不容易想到这个装神弄鬼之计让父皇认为玄壬帝余孽回来动摇社稷江山,而杀意稍微缓减。可是,要是父皇原本属意太子之位的二哥被杀,他首先怀疑的不是玄壬帝余孽,反而是我们这群皇子。”
“为什么?”
“很简单,如果你是玄壬帝的余孽,想动摇社稷江山的,最想杀的皇子会是谁?”
“四哥啊!他老是四处平乱的,搞到那些造反的人都不敢露脸了。要不就是八哥,他要是突然被杀,朝廷一定动荡不安。”
“那就是了,二哥之死,除了让原本属意他当太子的父皇悲疼难当,还有想争帝位的皇子一个很大的契机外,其实对动摇大孙皇朝的社稷一点作用都没有。二哥的存在与否,不影响朝政大事。”
“父皇一定认为是我们或者是八哥他们找人暗杀二哥的!天!刚才看到父皇对着二哥尸体时候那悲痛欲绝的样子,根本就是失去常性了!我想他现在才不管什么绝不绝子孙,一定想拉凶手去给二哥陪葬。”
“杀二哥,其实就是让父皇失去理性,更加下决心诛杀那些对帝位有野心的皇子。重言,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在御前献舞当晚,我偷换了你的二当家原本要给你的指命是什么吗?”
“刺杀二皇子。”
我望向他没有表情的脸,
他,对我的信任早已不复存在,又或者从来就没有过。。。。。
“那么说,辉月楼二当家非效忠于父皇,也非忠于裕宪,他们之间只是互相利用关系。虽然三年前救过四哥,可是这次却想把我们、裕宪、二哥一次过除掉。那,他的目的何在?他到底是忠于谁?”
裕弘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的盯着我,
眼神阴森得令人发抖。
“你怀疑我一直都是听命于二当家,为他监视你,射杀三皇子,甚至联合他在你的计划里浑水摸鱼刺杀康元帝及二皇子?!”
已经无法发出有温度的声音,
为他背叛了辉月楼,一同出生入死,
可是,他,到现在居然还怀疑我!
还是没有回答,冰寒的脸闪过一丝被背叛的愤怒与怨恨。
五皇子很识趣的自动退场。
“绿珠,来我的房一下。”十二皇子也呼喊傻乎乎地夹在我与裕弘之间的绿珠。
“去你那里干嘛?”
“及时行乐啊!说不定明天就被父皇拉去给二哥垫尸底了,临死前总不能对不起自己吧,对不对?!”
“你猪头啊!”
绿珠的脸一下子通红了。
“这样好了,要不你也给我怀个小十二好了。万婉妍肚子里有个小小八,说不定重言肚子里已经有个小小四,就算四哥、八哥被父皇宰了,后世的人看到小小四与小小八的时候,都会记得大孙曾经有两个这么帅的皇子。我不想我死了之后,百姓就忘了大孙曾经还有一个这么英明神武的十二皇子。”
“我看你是白痴加猪头,你别走!给我站住,别走。。。。。”
喧闹过后,屋子里只剩下我与裕弘对峙着。。。。。。
置诸死地而后生
“为什么不说话?”
双方沉默对视良久后,他首先打破沉默。
“如果你是不相信我的话,那么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不是吗?!”
慢慢的,他移动到我的身前。
“你的二当家在我们背后策划着一个又一个阴谋,誓要置我们于死地。而且每每棋高一着,如果不是有内奸,怎么会对我们这次计划的每一步都了如指掌?!”
“你认为,我真的会出卖你,置你于死地吗?”
胸口很闷,像是被什么东西梗住,连呼吸都不顺畅。
“我真的很想相信你,可是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去说服自己相信你。”
在距离我不到一步距离,望着我的泪水开始一滴一滴往下滑
原本冰寒入骨的眼神慢慢地增加了一点点温度。
“为什么?为什么相信一个人需要理由?”
我不懂,真的不懂,看进他深入大海的眼里,寻找可能永远都得不到的答案。
“你呢?你相信我吗?”
“相信!背叛辉月楼、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丢弃,只是因为相信了你。”
“为什么?”
这一瞬间,他的眼里没有了寒冷,换上的是期待,深深的期待。
“因为我爱你,所以相信你。”
是万婉妍给我的领悟,
她对八皇子无条件的相信,为他无怨无悔的付出,
即使丢弃了所有东西,一无所有,甚至性命在危,
居然还可以微笑着对我说,
她,很幸福!
是她让我知道,
原来单纯地去相信自己所爱的人,就已经是一种幸福。
一种无关于得到多少与失去多少的幸福。
即使被世人讥笑是傻、是痴,那又何妨!
“现在,即使所有人跟我说,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只是利用我,我还是会相信你。”
“重言,”
他的眼里,闪着不敢置信。一向镇定自若的他,也露出了难得的震撼,
“我再问你一次,如果有一天,有人跟你说,我是真的,从头到尾都在骗你,只是诱惑你背叛辉月楼,利用你帮我对付父皇,你,你还会相信我吗?”
“相信。”
“即使那个人是你的二当家?”
没有了冰冷,他的眼里闪着浓浓的期待。
“是的。”
没有任何的犹豫。
也许这世间太多的是是非非、真真假假,
根本难以辨别,
又或者根本就没有绝对的是非、对错、真假。
我只是个人,一个简单地期盼着幸福的女人,
因为相信他爱我,所以即使每天在刀锋口上过着,
还是觉得很幸福!
只要能幸福的活着,即使那是假的那又何妨?!
深深的,他把我抱进怀里。
“不要骗我。”
几乎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响声,
低低沉沉,但却透着无比的脆弱。。。。。。
“啊。。。”
不知道拥抱了多久,他突然毫无预警地一把将我抱起。
他的脸跟刚才的截然不同,换上邪恶之极的笑容。
“裕隆说得对,要及时行乐!”
抱着我,一步一步地往卧室走去。
“裕弘?”
不敢相信,在生死关头,他居然还有这个兴致。
“你不是跟他们说过,你怀孕了吗?就算能逃出这里,可是你要是过几个月交不出个孩子来,一样是死!”
“啊?”
对了,要是过几个月我没有怀孕的迹象,而裕弘还把我留在身边,不杀我,
那就等于跟康元帝说,我变节了!
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笑容,不怀好意!
“我的小小四一定要比裕隆的小十二帅。”
“天!那明天怎么办?”
“管它的,明天再说。你不是说你相信我吗?!想那么多干嘛?好好服侍我就行了。”
真不敢相信,平常如此深沉的他,居然也有如此任性的一面!
我有点哭笑不得。
“如果你今晚好好服侍我,让我快活得不想死的话,说不定明天,我就有办法。。。。。”
他戏谑的笑意里藏着深深的自信。。。。。。
“父皇坚持所有皇族必需继续留在这里,为二哥守孝七天?”
“天!恐怕七天之后就变成了我们的‘头七’了!”
“四哥今天请我们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八皇子一边品茶,一边面无表情的欣赏着十二皇子的耍宝。
那个高傲的十皇子则不屑的看着我们。
而旁边的九皇子神色凝重,
他深知,八皇子现在是康元帝的第一个宰杀目标!
也许,如果康元帝心情好,大发慈悲的话,
我们还能活着离开燕山,但八皇子绝对不能!
“你怎么看?”
裕弘微笑着望向他。
“有内奸。”
八皇子淡淡的一句话让屋子里所有人都静默了下来。
他优雅地放下那茶杯,就在茶杯快要碰到桌子的一瞬,
突然手指一弹,整个茶杯马上碎开,而所有的碎片竟然从各个方向向我袭来!
那速度之快,让我根本无法反应。
“铛。。。铛。。。铛!”
一张不知道从何飞来的桌布及时挡在我的面前,把那些碎片拦住。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已被纳入一只熟悉的臂膀。
我想起二当家说过,这八皇子的武功深不可测,不在裕弘之下,而且出手狠辣,心思慎密,阴沉冷静,是一个高度危险人物!
今日可算领教了,如果不是裕弘及时出手,我早就成箭靶!
“四哥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突然出手袭击我的八皇子还是一副自在休闲的表情,好像刚才要取我性命根本不是一件大不了的事情。
而屋子里的人除了绿珠与裕弘以外,所有人都紧闭着唇,望着我,
那是不信任的表情!
“不是她。”
“凭什么相信她?”
“我与你的性命。”
“什么意思?”
本来话不投机正准备离去的八皇子听到这句话,停了下来。
“父皇现在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接着就轮到我。相信她,也许能够帮我们活着逃出燕山!”
“说下去。”
他阴沉的双眼在我与裕弘之间来回打量了许久,最后慢慢地重新坐了回去。
“置诸死地而后生。”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这个辉月楼的二当家究竟是什么人?”
“你问你怀里的人不是更清楚吗?”
八皇子对我还是明显的不信任。
如果裕弘真的是相信我的话,他应该知道,
我对二当家除了救命恩人与恩师以外,一无所知。
“你比我们更早知道辉月楼其实是父皇用来排除异己的杀手组织,而且是辉月楼的二当家助你中途救走万婉妍。那个人,你是怎么跟他勾结的,他的目的是什么?”
裕弘完全无视他的质疑,只是继续他盘问关于二当家的事。
“他自己找上门的,他知道婉妍早就是我的人,所以提出助我用金蝉脱壳之计救出婉妍。交换条件是大量的银两以及由我出手全面瓦解辉月楼。”
二当家早就知道婉妍的情郎是八皇子?!
难怪三当家搜集回来的资料上完全没有提到?!
天!
原来是被他中途截走了!
“三当家是你杀的?”
“不是,这个人,他坚持自己亲自动手,至于其他人,则由他做内应,我们出手解决。”
“其他人?除了跟我与绿珠一起暗杀婉妍的那十几个杀手以外,难道。。。。。。”
“你不知道吗?”八皇子冷冷一笑,“辉月楼现今只剩下你们两个、那个大当家及陆云道!”
“天!大当家完全没有跟我们提过!”绿珠跟我同样惊讶,“还虚张声势地要挟我们说,要是我们胆敢变节就马上派一大群辉月楼杀手追杀我们!幸好我们还是变节了,不然真是亏大了!”
“不然,你们以为父皇在如此想除去我们之时,为何不象以往一样,直接派一群辉月楼杀手出马,干净利落的暗杀,要大费周章地策划这趟燕山祈福,来个借刀杀人,再一石二鸟!”
九皇子还是面无表情,一脸阴沉。
“四当家呢?”
四当家是辉月楼里二当家以外跟我最亲近的人,除了好色一点,其实他也算个好人。。。。。。
“全死光了。一个多月前,我们血洗辉月楼,只有你们几个余孽侥幸逃掉。”
回答的是一脸暴戾之气的十皇子,当提到杀人的时候,那兴奋的表情令人厌恶之极。
要不是十二皇子一手按着绿珠,她早已气愤得上前动手了!
是的,也许辉月楼是一个给了我们噩梦的地方,但我们毕竟都在那里长大,心底里或多或少的还是存在一点归属感,而且,即使里面的全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但毕竟我们都是人,那都是一条生命!
“赶尽杀绝?!”
“你震惊时候的表情真的有几分象婉妍,”
八皇子竟然还饶有兴致的欣赏我的脸,完全忽略我眼里的杀气,
“是你二当家的意思,当初交换条件里说得很清楚,除了你,一个不留!”
“什么?!”
“哼!”十皇子讥笑了一下,“就算他不说,我们也会这么做!剪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就是因为当初留下了你这个内奸,害得我八哥随时会被诛杀。”
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我?
二当家心里到底盘算的是什么?!
不杀我,是基于感情,还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
“可是,你还是策划了一个一石二鸟、借刀杀人的阴谋要除重言。”
要婉妍刺杀静妃然后嫁祸于我,既可以分裂裕弘与白允奉,又可以借五皇子之手杀我。
这八皇子的心机真的重得可怕!
“多一个人知道婉妍被刺真相,婉妍就多一分危险。她们二人,不能不杀!”
听到八皇子这句话,心里真是百味交集。
万婉妍,为他义无反顾,看来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八皇子毕竟也是个人,也是会被感动。
可是,为了他们的安宁,竟然立心要牺牲我们三条人命!
幸好万婉妍对静妃手下留情,又幸好裕弘救了我与绿珠。。。。。。
“天!八哥,现在父皇知道是你掀了他的老窝,难怪非要置你于死地不可,就算这次能让你侥幸逃出燕山,我看他日后也不会放过你。”
“哼,你们不也是自身难保吗?!他为了那个弑父夺位的预言,是必定要除四哥的!虎毒不食儿,可是这个天下百胜称颂的仁义之君为保帝位却是三番四次要置自己儿子于死地。他,不配当君王!”
八皇子这句话语调虽轻,但任何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决心与含义――
弑父夺位!
“这个二当家帮你救出万婉妍之后,就没有再与你们有关联了吗?”
“在血洗辉月楼之后就不知所踪。”
“三哥之死,很可能是他下的手,目的是嫁祸于裕贤,矛头直指你;这次暗杀二哥也是,暗中破坏了我们的计划,还故意暴露了自己没死的真相,目的也是让父皇知道他就是血洗辉月楼的内奸,而勾结他救走万婉妍的你就是主谋!”
“哇,好毒啊!八哥,你到底是不是没付清他出卖辉月楼的尾数啊?为什么他那么想杀你?”
“他想杀的不止是我,你别忘了唇寒齿亡,一旦我被除去,下一个就是四哥!”
“对哦!那有可能,你只是无辜的陪葬品,四哥才是终极目标?!为什么?难道是因为重言?天!红颜祸水啊!幸亏绿珠长得丑,没人争!”
“你正经一点行不行,大家都在担心,而你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绿珠真的被十二皇子不知天高地厚的脾性气坏了。
“怕什么,你们刚才没听到四哥的话吗?!他都说有办法,我对他绝对有信心,因为我们是同一个爹娘生的,聪明才智相当!”
“四哥,你所说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今天一直十分沉默的九皇子直截了当地问。
“虽然还不能肯定,但我有一种感觉,这个辉月楼二当家的目的不止是杀我们两个皇子那么简单。三年前在我兵权被削,闲赋在家之时,辉月楼的杀手早就有机会除了我,但他却通风报信救了我。而现在等我羽翼渐丰之时,却是一步一步挑起父皇、裕宪、还有我这大孙皇朝三方最大势力的矛盾。”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九皇子与五皇子几乎同时惊讶地喊出来。
“这二当家,难道。。。真的是玄壬帝的余孽?!回来夺权复僻!”
屋子里几乎所有的人都被这个推论深深地震住了。
想不到我们的装神弄鬼之计,结果却是弄假成真!
真的有玄壬帝余孽在这燕山行宫之内图谋不轨,
不单单是这样,他,还一直藏在背后策划着一个又一个可怕的阴谋,
甚至还有一个神秘的内奸隐藏在我们之中。。。。。。。
浑 肴 视 听
“我所想的方法,是一个兵行险着的方法,关键在于裕宪,你是否相信我,相信重言,相信裕贤。我所指的相信是绝对的相信,甚至把你的性命交托在这些人的手中。如果不能绝对的相信,那就根本不用提了。”
第一次,我看见八皇子露出凝重的神色,紧皱着眉头直直地打量我与裕弘。
他相信九皇子,这个看得出来,可是对我与裕弘还是存有顾虑。
也难怪,一个是他竞争帝位的最大对手,双方交手多次,互有输赢。
另一个,则是内奸的最大嫌疑。
象他这样的人,我想除了万婉妍,根本没有人可以令他绝对的相信!
“五哥,”突然,他转向一直没有交集的五皇子,“我将婉妍交托给你,如果,我真的逃不出这燕山,你帮我把她安全的带出去,可以吗?”
屋子内所有人,包括五皇子都一颤,想不到八皇子竟然会把万婉妍交付给自己的死敌照顾!
他与五皇子之间因为静妃的事一直是势成水火的,五皇子一开始甚至恨不得他被康元帝除去!
观人于微的他怎么会感觉不到五皇子对自己的敌意?!
不得不说,今天里,我对这个八皇子真的有点改观,有那么一点点的欣赏。
在这个生死尤关的关头,他要保护的、最珍视的是那个一直为自己默默付出的万婉妍!
而他,所交托的人竟然是自己的死敌――五皇子!
是的,纵观这儿,他与裕弘,能否走出这燕山都成疑。
而从裕弘的口气听来,我与九皇子是要执行一项非常危险的任务,生死未卜。
十二皇子幼嫩,十皇子轻率,均不是交托的好人选。
五皇子稳重,而且对静妃的爱护是绝对让人感动的,
也许是我们这里最能够体会自己对万婉妍心情的人,也是最佳的人选。
双方对视了良久,最后,五皇子才轻声吐出了一句:“放心!”
话语虽轻,但却让人绝对的安心。
八皇子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然后转向我们,
“四哥,我并不相信她。但我相信你。唇寒齿亡,相信你是绝对不会那么容易让我被除掉。”
第一次, 看到这两个同是王者的男人之间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经过昨天祈福大典,相信父皇一定是认为辉月楼二当家勾结裕宪刺杀自己及二哥,所以他现在的矛头首先指向裕宪。而我计划的目的就是要让父皇对刚才的想法产生怀疑,怀疑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策划的阴谋,怀疑自己一直在被人利用屠杀自己的儿子。”
“妙!父皇一直都喜欢操控一切,最忌惮别人棋高一着,更不能容忍自己被玩弄于鼓掌之间。如果他发现自己一直被利用,一定会暂时停止所有针对我们的行动,以防中那个阴谋者的计,还有首先把那个人给抽出来。”
“可是,要怎么样实行?还有,你们不是说我们这里面有内奸吗?这一次那个内奸会不会又出来搅局,令八哥的处境更危险啊?”
“这次,我的计划是置诸死地而后生。我要重言与裕贤用连环穿云箭刺杀裕宪。”
“什么?”
大家都被他的话吓了一跳,特别是九皇子!
“我根本不会穿云箭。”他紧皱着眉头道,“穿云箭不比一般箭功,要百步以外发出的箭头仍能有射穿颅骨的威力,不是箭头快、准、狠就能达到的,我的箭并不能射穿颅骨。”
“没错,你是不会穿云箭。可是只要你的箭与真正的穿云箭有着同样的速度与劲度,与它同步射出,在它没有穿破颅骨之前,谁能分辨真假?!而且即使与真正的相比存在着细微的差别,但人们常会被那些视觉盲点所蒙蔽,理所当然的以为它就是穿云箭!”
“与穿云箭射出同样速度与劲度的箭应该没有问题,”九皇子稍微舒了一口气,然后望向我微微一笑,“我们终于有机会较量一下了。”
“可是,四哥,你要九哥与重言假扮用连环穿云箭刺杀八哥的用意何在?”
“你还不明白吗?!要让父皇怀疑辉月楼二当家从一开始勾结的就不是裕宪,浑肴视听。”
“那父皇会怀疑谁啊?他会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来?”
“关键要看重言。”
“我?”我望向裕弘,不知道他到底要我干什么,更不知道除了发箭,我还能干什么,而且是重要得足以影响全局决定他生死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事情?”
五皇子与十二皇子也心急了。
“重言,还记得你昨晚说的话吗?”
不理他们逼切的询问,裕弘反而是望向我问着。
“记得。”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指的是哪一句,因为昨晚我说了很多话,是平时三、四天的总和有多。
突然,不理屋子里一堆的旁人,他低下头,几乎贴上我的,眼睛殷切地望定我。
“现在二当家与我之间,你只能选一个,我,还是二当家?”
“砰!砰!砰!”
胸口仿佛突然被袭击了一下,连心跳都急速紊乱了。
没有想过,他突然要我选择,而且仿佛是性命攸关的选择。
“重言。”
“你。”
淡淡的,从心里吐出的答案。
现在不要再跟我分析什么是与非,对与错,
我只想守在这个男人身边,
生死与共!
他的笑意,第一次,让我觉得很温暖。。。。。。。
“四哥,重言,你们两个这样子当众调情好象不太好吧。”
十二皇子一脸不爽的破坏气氛,估计昨晚绿珠一定让他吃了大蹩,
现在才会那么见不得人好。
抬头望向其他人,只见八皇子与五皇子都一副好整以暇的看好戏表情。
这才发现,好像。。。好像刚才的确不太合适。
“现在,大家心里都明白,我们之内有内奸,可是不知道是谁。”
他才不管旁人的目光,仿佛刚才的事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自己的正事,
“所以,这一次,我把我们每个人各自要做的事情都分别写在一张纸。除了我,大家都只知道各自要做的事情,不知道其他人的。但每个人要做的事情都是整个计划的重要一环,任何一个地方出错都会导致计划失败,同样,如果这个计划一旦被人从中搅和而失败,只要根据被扰乱的环节,就知道内奸是谁。”
“绝!”
连一向对裕弘带着少许敌意的九皇子也不禁轻叹!
“嗯。这样就算我死了,也有人帮我抽出内奸报仇。”
八皇子满意一笑,
这一瞬,他这种无惧生死的自若还蛮令人赞赏的。
“另外,我已经把整个计划的内容藏在一个地方,而收藏的地点会告诉这儿一个我绝对信任的人,以防内奸与幕后真凶扰乱计划后再杀了我灭口。”
“四哥,这样子,只要内奸不活动,乖乖地帮我们一起完成计划,不就不能把他掀出来?”
“是的,现在是活命要紧。”裕弘一笑之后眼光骤冷,“至于那个内奸,只要能逃出去,一定有机会把他给掀出来!我绝对会让他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兵 行 险 着
“重言,你主动要求见我,所为何事?”
我按照裕弘的计划,发出了大当家上次交待我的会面暗号。
“我想知道关于玄壬帝的事情。”
“嗯?为何要问我?四皇子应该也很清楚。”
“是跟二当家有关的事情,我不想惊动他。”
“二当家?”大当家当场双眼直瞪,“是什么事情?”
“没有一个准确的头绪,说不出一件具体的事情来,只是这两天回想过去几年跟在二当家身旁,一些以前觉得无光要紧的琐碎小事,仔细想想好像隐隐跟前皇帝有关。”
“你想问什么?”
“玄壬帝在被康元帝废位之后,是生是死?”
“死。”
“确定他已经被杀?”
“皇城以外,立马分尸,我与皇上都在场亲睹。”
“玄壬帝可有子嗣?”
我这个问题一出口,大当家的眉头马上一皱,双眼放出的寒光令人不由一颤。
“除了一群死卫冒死把当年十岁左右的大皇子救出皇城,之后不知所踪外,其余七个皇子均被淹死;除容妃外,所有后宫妃嫔均被赐死,以防肚内留有孽种。辉月楼原本就是皇上为斩除这些玄壬帝余孽而建立的组织,可是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线索。而现在皇上江山稳固,辉月楼就变成辅助皇上警恶惩奸的组织。”
警恶惩奸?!
连平时一向冷面的我也不禁想笑。
我想如果绿珠在场一定忍不住吐槽说“康元帝就是最恶、最奸的那个,贼喊捉贼!”
“重言,你是怀疑二当家就是当年的大皇子?”
“重言没有任何证据,不敢妄下断言。”
“但按年份推算,二当家,他的确与当年的大皇子年纪相当。”
大当家眉头皱得更紧,
“想不到我们多年来一直追查的人竟然一直藏身于辉月楼里!”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那有没有想到,除了你,二当家还传授了何人穿云箭?祈福大典当日,刺客用的是连环穿云箭,一定还有同党。”
“象二当家这般年纪的人,不是应该都有儿女了吗?”
“我们倒是忽略了这一点,因为二当家多年来沉默寡言,形单只影的。重言,难道你见过他的儿女?”
“没有。一点迹象也没有。一直以来重言对二当家的心意,大当家最清楚不过,所以重言特别留意,但并无可疑发现。”
“未有发现不代表没有。你只是个单纯的杀手,他要瞒过你易如反掌!”
“难道这个废帝余孽带着自己的孽种想回来刺帝复僻?!哼!异想天开!”
“恕重言直言,自重言入宫选秀以后,十二个皇子已有四个死于非命,皇上亦计划要除掉四皇子与八皇子,十二个皇子所剩无几。”
“你的意思是,他的目标不一定是刺帝,是要废兄夺位者,绝子绝孙?!”
。。。。。。。。。。。。。。
“裕隆,昨天花园里你与裕贤兄弟二人刀剑相见,可有此事?”
大殿里,康元帝威严的坐在龙椅之上,一副慈父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回父皇,确有。。。确有此事。”
“你还出手把裕贤打伤?”
“儿臣。。。儿臣一时鲁莽。”
“所为何事?竟然在兄长尸骨未寒之际骨肉相残?”
“九哥。。。九哥他昨天出言调戏宁亲王府婢女绿珠,儿臣一时错手将其打伤。”
“混帐!堂堂两个皇子竟然为了一名婢女大打出手,而且为人弟的竟然出手将兄长打伤!混帐!”
康元帝一拍龙椅,双眼怒视,充分显示严父之姿。
“裕宪,现在裕贤伤势如何?”
“回父皇裕贤右腿受伤,现正在换药,恐怕会迟来,特托儿臣向父皇请罪。”
昨天康元帝突然下旨,召集所有皇族成员包括女眷今早到行宫大殿为二皇子亡魂超渡,以祈早日寻得真凶。
正如五皇子所说的,以康元帝喜欢操控一切的个性,绝对不会坐以待毙,这个化被动为主动的行动早在他们的预计之内!
在发生行刺事件后四天,康元帝竟然敢这样大摇大摆的现身,根本就是一个请君入瓮的陷阱,相信现在大殿内外,一定布满守卫,等待着刺客现身。
而我们,虽然明知道现在有任何行动都很可能被康元帝所布下的伏兵抓住,但为了逃出这燕山,只能兵行险着了。
我早早来大殿面过圣之后,以胎气不足,气虚体弱为名,请旨退下并召随行太医诊治。
相信那个太医现在正在我房里小心地为万婉妍把脉,并可在事后在多疑的康元帝面前为我做时间证人。
大殿上,康元帝正开始那冗长的悼文,眼睛余光四方扫射,令即使身在大殿百步以外的我,仍然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杀气!
我藏身在殿外西楼一阁,只能通过绿珠预先在大殿外门楣梁上隐藏的镜子折射以极狭窄的角度瞄准,九皇子则藏身于东楼阁,相信以他的箭功,这样的角度应该没有问题。
之所以要分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藏身,是为了方便逃走。
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刺客出手的康元帝这次一定会派人追捕发箭者,
这已经是我们意料之内,
而九皇子甚至故意披上二当家平时的衣着以待撤退时若隐若现的出现在追捕者眼里。
“咻。。。。”
“咻。。。。”
在由平时比较不显眼的五皇子作出发箭暗号后,我与九皇子的箭以极高的速度,从大殿外两个不同的方向分别按连环穿云箭的方式射向大殿上的八皇子的脑门。
在众人还在目瞪口呆之际,八皇子身旁的十皇子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剑挡开一支箭,而八皇子也及时闪身避开另外一支。
大殿内的皇亲国戚们开始恐慌起来,正要冲出大殿,
果然,霎时间一列又一列的御林军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把大殿重重围起来。
在箭一发出之时,我与九皇子马上同时开始撤退,
裕弘立刻朝我的方向追来,
而预计之内,一直隐藏起来准备追凶的大当家见势马上展开他的独门轻功往九皇子那边追去。
九皇子的轻功不俗,可是不可能是大当家对手,所以早已经在附近准备好一个空的房子,绿珠在里面守着。
他进去后马上把身上所披的二当家服饰脱掉,然后以因腿伤而姗姗来迟的九皇子之姿折回去,重新出现在追来的大当家面前。
而绿珠负责善后,把他的弓箭与衣服带走,不留痕迹。
我在裕弘名为追辑,实为护航之下轻松逃脱,回去与万婉妍交换身份。
这个“置诸死地而后生”的计划进行得天衣无缝,轻易地在康元帝请君入瓮地计谋中逃脱。
可是,众人心里都隐隐藏着不安,
二当家,这个背后阴谋者始终没有现身,也任何阻碍我们计划的行动,
到底是因为裕弘那个掀内奸的计谋起了阻挡作用,
还是,放我们逃出燕山,这根本也是他阴谋里的一部分呢?!
风 起 云 涌
到现在还是不能忘记当燕山行宫大门打开那一霎那,那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每每只能依靠他的体温来为我驱赶那深切的寒意与不安。
“裕弘,你真的要做皇帝吗?”
躺在他的怀里,静静的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心。
“你不想我做皇帝?!”
温柔地,他习惯性的含着我的耳朵,低声轻问着。
手,抚上那已经高高隆起的小腹。
“不是,我相信你是一个好皇帝。我只是不希望我们的孩子长在帝王之家。”
“可是,他是我裕弘的孩子,注定是帝皇之后,将来即使不是君王,也是将相,我要他成为人中龙凤。”
转身望向他日渐充满霸气的眼睛,不知道如何跟他说,
我并不觉得成为人中龙凤的他幸福,
最起码到现在危机其实并没有真正解除!
康元帝对他的猜忌仍在,处处限制军权,
甚至由于大半年以来所谓之废帝余孽毫无动静,
他对当日燕山里发生的一切已经开始生疑,
只是一直未能找到却确实证据。
自从燕山行宫逃出后,与其分道扬镳的八皇子仍是心腹大患,随时会在背后放箭。
还有动机仍然不明,而且之后没有再露脸的二当家,以及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内奸。
他的每一步,都是步步惊心。。。。。。
“那我宁愿是个女孩,我希望她不用插手这些帝王将相的事情,只要找到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托付终身就可以了。”
“象你一样?!”
裕弘眼里闪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象我这样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不容易找的,你是万中无一的幸运儿。如果将来我们的女儿一不小心象绿珠一样找错对象,岂不悲哉!”
想起绿珠与十二皇子,我不由得轻笑出来,
十二皇子在皇族的压力下于两个月前大婚了,他的正妃是户部侍郎的千金,优雅文静的大家闺秀。
可是,问题就出在绿珠下了最后通牒,一旦十二皇子够胆踏足他正妃房门半步,以后就别想再见到她。
绿珠还一直以裕弘娶静妃六年均未没有同房为榜样教育十二皇子,
要不就象十一皇子那样狠到索性留在燕山里入道拒婚!
十二皇子则要求公平谈判,开出的交换条件是要不就让他象裕弘以前那样在外头养一堆美女,要不要绿珠象我一样怀孕,奇Qisuu.сom书给他生个小十二玩玩。
结果二人的条件一直谈不拢,几个月下来还是吵吵闹闹的,从十二皇子新赐的别苑吵到来宁亲王府,再吵回去。
绿珠为了防止十二皇子偷偷潜进正妃房里,已经搬去那边住,不过白天还是来这边陪我过。
“看着他们二人每天这样子过日子,真的感到很幸福。裕弘,你知道幸福是什么吗?”
“是什么?”
没有思绪的问句,不知道他的到底明白多少,了解多少。
“就是满足。裕弘,就算你不是皇帝,不是皇子,不是王爷,只要能守在你的身边,我就感到很满足,很幸福。”
“重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望着我的眼神,非常非常的认真,
“如果我不是这个皇子、这个王爷,不是拥着兵权,早已被诛杀。这个帝位的争逐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而且,一旦开始了就不能回头,成王败寇,这场帝位之争的败者,注定是死路一条!”
“你不能死。”
很讽刺,曾经有三年,每当我肩伤疼痛发作之时,就期盼他终有一日被刺,
可是,现在竟然已经无法想象,他要是死了,我会怎样?!
还会笑?!
还能安心的睡吗?!
“重言,你既然选择留在我身边,就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他的眼里有一丝怜悯,一丝歉疚,还有那份足以撑起半壁江山的刚毅。
“与我共同进退!”
我没有回语,只是微的笑了一下,然后靠进他怀里,
他是知道的,
在选择无条件相信他的那一刻起,
我就决定了与他生死与共。
“孩子,一定要是个男的,我需要继承人。”
又来了,他在战场上的霸气总是不改,孩子是男是女哪是一句话可以决定的!
“如果真的是个女呢?”
“那就再生,一个接一个地生,一直生到是个男的为止。”
天!
面对他越来越高发的孩子气,我只能学绿珠一样野蛮起来。
“你找其他人给你生吧。”
“这个,可能由不得你决定了。”
。。。。。。。。。。。
“搞什么啊?父皇准备一个月后册封大哥为太子?”
今天早朝康元帝突然宣布了这个震动朝野的消息。
“之前一点迹象也没有,大哥最近亦无大功,父皇突然下旨册封,恐怕这其中有诈。”
五皇子神色凝重,对于康元帝,他们兄弟的了解比谁都深,可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比谁都敏感。
康元帝绝对不是那种会因为长子就册封太子的人,因为他自己就因为不是长子曾经一度与帝位失之交臂,所以对这个皇室传统深恶痛绝!
“引蛇出洞!”
“四哥,你是说父皇已经不耐烦了,决定化被动为主动?!”
“嗯。我们在燕山所使之计谋只能暂时唬住他,以他的心思与多疑,怎么会不起疑心?!而且我们暗地里招兵买马之事根本瞒不过他。”
“他已经怀疑当初有人故意浑肴视听,其实,根本没什么废帝余孽,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几个皇子为争帝位而耍的把戏。”
“父皇废掉玄壬帝夺得帝位之后,为防同样事情再次发生,早就定下皇训,大孙皇朝一旦确立太子,其他皇子必需交出兵权,远离皇城。”
“那这次策立昏庸的大哥,其实就等于利用为太子集权的名义,开始名正言顺地对我们进行削权。大哥,只是个傀儡!”
“可是,父皇不怕朝廷大臣的反对吗?以前就是因为大臣的反对,所以父皇一直未能策立二哥为太子。”
“裕隆,你以为现在的父皇还是一年前的那个吗?!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行刺,四个皇子被杀,而且原本属意太子的二哥还是在自己面前被刺,这根本就是对他皇权的挑仞,虽然宰了几只代罪羔羊以平息民间恐慌,但他自己心里的恐慌未平。现在,他的危机感早已盖过什么仁义之名!就看这半年他处事独行独断,几乎架空丞相、尚书,就知道他已经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无论谁喊反对,必遭诛杀!”
“天!那我们怎么办?没有理由就这样乖乖地等他来罢了我们的兵权然后任意屠宰吧!”
“以静制动!一定会有人比我们更不安。”
裕弘胸有成竹的笑了一下。
“那个辉月楼二当家真的是废帝之后吗?”
“裕隆,交托你查探之事如何?”
裕弘不答反问。
“这半年来,除了我们,暗地里招兵买马的人就只有十哥。”
“裕祥?!裕宪有兵部侍郎朱弦支持,为何裕祥还要招兵买马?”
“可能是怕父皇突然罢免朱弦的兵权吧,毕竟还是自己的军队最可靠,看来八弟他们已经蠢蠢欲动了。”
“裕隆,你确实已经查探清楚,除了裕祥,就没有其他人暗中招兵买马?”
裕弘眉头一皱,似乎有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非常确定!四哥,你别看我每天嘻嘻哈哈的,该做的事情我还是有好好地认真做。”
因为被受质疑,十二皇子有点不悦。
最近老被绿珠质疑是否有去偷腥的他,对不受信任可是非常敏感。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想不通那个二当家的用意,他的目的应该不会只是单纯的杀二哥和三哥;但如果是对大孙有企图的话,一定要坐拥兵权才能谋反。”
“可是,自从燕山之后就完全没有了动静。四哥,你一开始是以为他会利用从八弟那里得来的银两招兵买马,对吧!可是,现在却完全出乎意料。难道,我们的猜测从一开始就错了?!”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就像现在的处境,暴风雨前夕的宁静。。。。。。。
废 帝 之 后
“重言,皇上已经昭告天下一个月后册立大皇子为太子,四皇子有何动静?”
“按兵不动。”
“哦?当真?”
这是实话,但大当家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果然,他的眼里闪着明显的不信任。
其实,自从燕山回来之后,他对我已经处于戒备状态,
我每次的汇报,相信他也知道根本是反间计,在虚虚实实中琢磨。
只是,一来,留一个人在裕弘身边,即使已经变节,但说不定将来还有利用价值,
二来,辉月楼已被八皇子彻底瓦解,武功高强的杀手已死。
而论武功,即使我现在有孕在身,
大当家也不是我的对手,
更何况我身边有绿珠保护!
而为防连环穿云箭的偷袭,陆云道不能离开康元帝半步,他无暇抽空来杀我。
所以才会把我的命留到现在。
“嗯。他说一定会有人比自己更不安,所以静观其变。”
“四皇子果然老谋深算,昨日皇上已下旨让朱弦告老归田,限其日内交出兵权。”
“这是逼虎跳墙。”
“没错,皇上已经等不及了,不除八皇子这个心腹大患,寝食难安,所以决定速战速决。”
虽然单凭朱弦的兵力还是难以与康元帝的禁卫军抗衡,但十皇子一直在暗地里招兵买马,如果加上去作筹码,那么恐怕康元帝与八皇子双方兵力也是伯仲之间。
裕弘也是拥着重兵,一旦康元帝与八皇子恶斗对峙,一定是两败俱伤的,到时候他就可以轻易地来个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可是,这样一个连我,这单纯的杀手都明白的道理,康元帝没有理由想不到!
他,为何还要逼八皇子谋反?!
这是裕弘他们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所以近日内正在积极做好应战准备,以防有诈!
“重言,你也快临盆了吧。当初四皇子不杀你是因为他的子嗣,一旦你临盆诞下孩儿,那么。。。。。。”
燕山之时是以万婉妍的孕期来瞒过大当家及康元帝,
但实际上我比她晚怀孕一个月有多,所以我临盆之期也是一个多月以后。
而现在,万婉妍的临盆之期到了,
可是我的还没到,孩子不能马上生出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只能含糊一下,希望他们不会因为察觉到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差,
从而彻底识穿当日燕山之计。
“嗯。大当家放心,四皇子似乎并无杀重言之意。”
其实精明如他,这大半年下来,看着我一点一点的改变,
怎么会不知道,我与裕弘之间早已经不是单纯的间谍与反间关系。
所以他只是冷笑一下,没有再追问下去。
“二当家,真的没有跟你联系?”
“没有。”
这是实话,而且我也不希望他来跟我联系,
现在的他,感觉太可怕了,
我并不希望自己再与他有任何交集。
“重言,记住,这个二当家很可能是废帝之后,无论是对皇上还是四皇子,都是一个高度危险人物,一旦他跟你联络,一定要向我汇报。”
“重言明白。”
。。。。。。。。。。。
“重言,你变了很多。”
在大当家的脚步声刚消失不久,突然,背后传来了一把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是二当家!
我逼自己不要回头看,希望这只是个幻觉,
可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的气息,
分明说着――这是真的!
他,为何来找我?!
要不要马上喊屋子外的绿珠进来?!
我心里一直在盘算着。
还是看看他到底意欲何为吧!
毕竟,他是一直藏在裕弘他们背后,策划着一场又一场阴谋的人,
说不定能在他那里得到对裕弘有利的信息。
“二当家。”我后退两步,与他保持距离,
戒备的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庞。
他,曾经是我爱不得,恨不得,
结果最后又爱又恨的人。
过去在辉月楼的十几年时间里,对他那份朦胧的、介乎于爱情与亲情的复杂情感曾经是支撑我熬过残酷训练的精神支柱。
他,把我从街上捡了回辉月楼,教我武功,甚至传授独门决技穿云箭,行动中多次救我,是我生命里第一个,也是最大一个贵人。
可是,这一年里,他的真面目却是那么的让人心寒痛恨,血洗辉月楼,射杀二皇子、三皇子,嫁祸裕弘、八皇子,挑起康元帝父子之间的相互猜忌,甚至,现在一场不知道鹿死谁手的战争眼看逼在眉睫了。
这样的一个他,真的是我死心塌地的追随了十多年的人吗?!
“你怕我?”
二当家苦笑一下。
“我可以不怕你吗?”
看着他那因皱眉加深了更显随和的脸庞,我反而更心寒。
要不是与裕弘一起经历那么多东西,很可能,即使全天下人告诉我,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个狠辣的阴谋者,我也不会相信。
“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为什么?”
不是不相信他,只是一直不知道原由。
记得八皇子曾经说过,
二当家跟他交换条件之时,特别指明即使血洗辉月楼,但一定要留下我。
“你是我一手栽培的,没有人比你更清楚,我在你身上所花的心思比其他杀手多,你知道原因吗?”
看着他的脸,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将要揭开的真相绝对不是我想知道的。
而且,杀手的预感通常很准!
“相信你在四皇子那儿应该听过,被废掉的玄壬帝还有一个侥幸逃出生天的皇子。”
“那个人。。。。就是你?”
“三十年前,康元帝带着兵马包围皇城,一众死士拼死将我从那个地狱里救了出来。
父皇被分尸,我的兄弟。。。有的甚至还在襁褓之中的被活活淹死,
而背负深仇大恨的我只能隐姓埋名的偷生着。
可是,康元帝,那伪君子根本不肯放过我,
表面上标榜仁义道德,可是背地里一直透过辉月楼追查我的行踪,赶尽杀绝。
终于,他们通过找到那些当年保护我离开的死士,渐渐掌握了我的行踪。
当时我已成亲,并育有一女,为了防止女儿跟着我们被诛杀,
于是我们把她寄养到一个书香门第之家,希望她能过着安稳的日子,日后长成大家闺秀。
而我,为了逃避追杀,索性混入辉月楼当杀手,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连老奸巨猾的康元帝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追杀多年的人,竟然就藏在辉月楼里。
凭着当年那批死士里武功出众的武者所传授的独门穿云箭,在辉月楼的暗杀行动里屡立奇功,很快得到重用。
可是,康元帝是个疑心很重的人,即使是自己的组织,他也从不露脸,每次都是故弄玄虚的派大当家来传达指令,还假惺惺的说是主客的要求。
所以江湖上的人都以为辉月楼是个收钱杀人的神秘组织。
而我,在辉月楼里潜伏多年始终没有机会接近他。
可能是上天的作弄,注定我们皇族的子女都是多灾多难。
寄养女儿的夫妇在战乱中被杀,女儿流落街头,
当时,我就想,也许上天觉得我们皇族的儿女都是坚强不屈的勇者,都必需经历磨难,
所以索性把她接回辉月楼,让她接受最残酷的杀手训练,把她训练成最出色的杀手。
重言,那个人,就是你。”
我。。。是废帝之后?!
其实,在二当家说道自己还有一个女儿之时,
我心里已经隐约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当他最后一句话出口之时,
我发现,原来残酷的真相被血淋淋地摊开,
是一件即使有心理准备还是无法负荷的事情!
“所以,在芸芸弟子里,你只传我穿云箭?!”
“是的。”
“所以,即使辉月楼下令绝对不救任务失败的杀手,你还是破例救我?!”
“是的。”
“所以,即使要血洗辉月楼,还是要留下我?!”
“是的。”
他殷切的眼神,仿佛。。。真的仿佛是一个慈父?!
“你说谎!”
“重言,你不相信我?!”
二当家在听到我的话后,全身一颤!
不可置信的望着我!
“裕弘曾经派人查过我的身世,他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书香门第之后,战乱时家破人亡流浪街头,并无特殊。”
如果真的说有特殊,那就是追索到我母亲一族两代以前与容贵妃一族有疏远的血缘关系,所以我的脸才会跟她、万婉妍有几分相象。
调查得这么彻底,如果我真的是废帝之后,他没有理由查不出来!
“他骗你的!四皇子裕弘,他从一开始就在骗你!他只是诱惑你背叛辉月楼,利用你帮他对付康元帝,甚至刻意隐藏你的身世,离间你跟我!”
望着他那悲愤的脸,我想起裕弘曾经问过我,
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我,他真的从头到尾都在欺骗我、利用我,
我,是否还会相信他?!
他,那时候为何这样问?!
是不是早就料到有这么的一天?!
这两个我生命里最重要的男人,
一个曾经无条件地信任,
另外一个,我对他承诺过会无条件地相信。
关于我的身世,这两个男人说着截然不同的话,
他们,到底谁在说谎?!
目的何在?!
我,该相信谁?!
刺 帝
“我,到底是谁?”
望着裕弘的双眼,第一次,我希望自己能看穿他的心。
“重言。”
他马上发现我的不对劲,放下手上的卷宗,紧紧的盯着我。
“我,是不是。。。废帝。。。之后?”
最后那四个字像是炸弹一样,在我与他之间炸开。
第一次, 看到他如此震惊的表情。
死寂的气氛一直在我与他之间蔓延着。。。。。。。
“是他告诉你的?”
他的双眼闪过一丝诡异、一丝愤怒,然后恢复深沉。
他的神情,高深莫测,与他朝朝暮暮的我知道,那是在衡量、盘算的表情,
是否告诉我真相对他来说似乎是一件难以取舍的事情!
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身世会在他盘算的范围之内?!
“他,与我之间,你相信谁?”
没有回答,他只是再次问起这个问题。
“你。”
我平淡但坚定的答案让他一颤,本来沉着的双眼闪着一丝犹豫。
“是不是真的?”
等待的分分秒秒都变得特别漫长,不知道他到底沉默了多久,
但对我来说像是一辈子那么漫长。
“是。”
一个简洁但足以让人全身冰冷的答案。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重言。”
对于我难得的任性,他也感到不安,神情阴晴不定。
“我就问这么一次,只要是你说的,我就相信,不管你是否在欺骗我。”
“这个问题你不应该来问我,”
他突然有点愤怒,直直地瞪着我,
“这一年来我对你是否真心,是否在欺骗你,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重言,”在我正要转身离开书房的一瞬,他突然叫停了我,
没有抬头,双眼继续盯着手里的卷宗,双拳握得很紧,紧得连血管搏动都清晰可见,
“刻意修饰的言语可以骗人,故意做作的行动可以迷惑人,但人的心。。。是不会骗人的!真真假假不应该只从言语去判定,要用你的心去体会。而且,即使。。。即使我曾经骗你,但,一定要相信,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亦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一定。。。会保护你,一定会!”
“重言师姐,你真的。。。真的跟四皇子闹翻了吗?真的,以后都不回宁亲王府?”
离开宁亲王府才三天,绿珠就已经闷得发慌,除了吃就是翻白眼。
“绿珠,你回去吧,不用陪我了。”
“不行!”绿珠夸张地摸摸我的小腹,“你看看,你的小小四随时都准备要出来了,留你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的,我怎么放心。”
“放心,我现在还很敏捷。”
而且这儿也不是真的什么荒山野岭,是位于城郊山上的一座别苑,这里面有下人,
“你看你,跟十二皇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样子,还是回去吧,你不怕他偷进正妃的房里吗?又或者是出去找那些美丽风情的歌妓?”
“他不会的。”
谁知道绿珠老神在在的道,
“我相信他。”
绿珠的话确实让我感到有点惊讶,
“既然你那么相信他,为什么还每天跟他吵?”
“那是情趣啦。”
绿珠一边无聊地把玩着茶杯,一边鼓起可爱的双腮道,
“我们跟你们不同,你跟四皇子是不说话也温馨,
我们两个啊,要是一秒不说话,日子都过不下去。
可是那些肉麻的东西我们都说不出口,就只能这样子吵吵闹闹的混日子过。
其实他的心是怎么样,我哪会不清楚。
为了他背叛了辉月楼,
连性命都可以为他放弃了,怎么会不相信他?!”
“绿珠,你跟刚从辉月楼出来的时候真的变了很多。”
因为感到很安慰,所以不由得轻笑出来,
现在的她,真的很幸福,
因为有了十二皇子,真的变得很幸福。
“重言师姐你也是啊,你以前都不会笑的,可是现在经常都面带微笑,而且还是那种甜死人的幸福笑容,其实。。。。”
绿珠突然停住了,眨了眨眼,在思考要不要再说下去。
“说吧。”
我想要是不让她说出来,憋在心里,她今晚铁定要睡不着。
“你真的觉得四皇子在欺骗你的感情吗?!
其实,连我这个笨蛋都看得出来,他对你很好耶,是真的真的很好的那种,假不来的。
也许,刚开始他的确只是跟你玩玩的,甚至只是想利用我们,可是这一年的相处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你跟我都变了,四皇子可能也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你为他无怨无悔的付出,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也是个人,怎么会不感动?!”
我明白绿珠的意思,我心里也明白,只是,我们身上背负的,除了感情还有很多的东西,如天下!
“我已经听猪头说了,他说你是二当家的女儿,那个玄壬帝的孙女。
可是重言师姐,那些帝位争夺、宫廷斗争,内里的是是非非根本没有办法分清黑白对错。
你看那个康元帝,我们在‘刺帝’之前不是都心有不忍吗?!
觉得他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仁义之君,可是趟进这淌浑水后才发现,权力场里根本没有什么好人啦,全都是装出来的,他为了这个仁义威名qi书-奇书-齐书,害死了我们多少同伴!
所以。。。所以,你的那个爷爷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们根本不了解,说不定。。。说不定他比康元帝还要该死,你为了他,牺牲了你与四皇子的感情与幸福,值得吗?”
“绿珠,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的孩子。。。。。”
“有人!”
突然,我与绿珠同时发现屋顶上多了一个人。
要来的,终于都来了!
“二当家!”
绿珠露出不悦的神色,自从燕山归来,他已经成为绿珠咒骂对象之一。
“绿珠?!重言,她。。。可靠吗?”二当家双眼露出猜疑之色,而且隐隐藏着杀机!
“绝对可靠,我用性命担保。”
“重言,我早就教过你,别相信任何人!”
他还是一脸阴沉,我就知道不妙,所以一直都拼命的想把绿珠赶走!
“那么,意思是连你也不要相信吗?!”
我面无表情的反问。
“重言!”
二当家不禁一凛,因为以前,我从来不会对他的话质疑,
更不会说一句“不”的,
只会无条件的服从。
“绿珠,你先出去吧。”
在他的杀意未到一发不可收拾之前,我赶紧把绿珠赶走。
“她是你在辉月楼里亲自挑选出来的,她的脾性你应该最清楚,她不会出卖我的。”
他仍然是一脸深沉,看不清思绪,杀意未减。
“如果。。。如果。。。绿珠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不会就此罢休的。”
“重言!”
听到我的威胁,二当家罕有的在我面前露出了震怒的神情,
这一瞬,突然让我回想,
之所以一直觉得他是一个慈祥温和的人,
是因为我以前从来没有忤逆过他,
并不是他真的没有这样的一面!
也许,现在眼前的这个他,才是他的真面目,
只是以前我被很多东西给蒙住心眼了,
没有用心去体会。
“这一年多,我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绝情绝义的辉月楼杀手重言了。”
我一边说,一边看着他越来越阴森的脸,
“可是,什么是国仇、什么是家恨,什么是不共戴天之仇,重言还是明白的。”
最后一句话出口,他的神情终于由阴转晴。
“半个月后就是你的临盆之期,你现在的身体。。。还能使用穿云箭吗?”
思索、衡量良久之后,他仿佛才稍释疑虑,转入正题。
“如果不是作栋的话,应该可以。”
“那就好!重言,听着,我要你跟我配合使用连环穿云箭!”
“刺杀的对象是?”
“康元帝!就在今晚!”
风 云 变 色
“就我们两个?”
正如裕弘所想的,如果他真的想回来报仇复僻,不可能只是刺杀康元帝那么简单,没有兵力的支持,如何立国?!
“这个,今晚你就会知道。你不相信我?”
他显然还是对我存有警戒之心,不肯透露详情,
我,只是他刺杀康元帝的棋子,我知道。
一只刻意栽培十几年,确定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棋子!
“你知道答案的。”
我不想跟他在这个问题上讨论。
十几年的恩情,再加上那沉重的国仇家恨,
所以,他十分相信我会不顾临盆在即,
亦会冒着我与腹中孩儿的性命辅助他入宫刺帝!
“绿珠。。。能让她回去吗?她什么也不知道,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望着他几乎没有温度的脸,
突然觉得很陌生,很可怕。
以前一起执行任务之时,我们互相信任,
即使没有亲情的关联,
但仍然能感受到彼此间的一丝温暖关怀,
虽然是那么虚无缥缈!
可是现在,在这个帝位面前,
即使有父女之名,所谓之血缘关联,
可是失去了相互信任,我们之间几乎是纯利用与条件互换关系。
连以前的那么一点关怀都不复存在。
“绿珠。”我轻轻的拖着她的手,
“今晚,有。。。我爹在这儿,你就回去吧。”
在说“今晚”这个词的时候,我的手指轻轻的在绿珠手心上写着“刺帝”二字。
不敢偷看不远处的他,怕稍有不慎,眼神即会出卖自己,
毕竟他是养育了我十几年的人,
对我的一切几乎了如指掌,
除了过去这一年!
可惜,过去这一年对于我来说,几乎是等同以往那半辈子的光阴,
我学会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我学会了爱人,学会了微笑,也学会了权谋!
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懂执行指令,毫无自己想法的重言!
“重言师姐?”
绿珠有点惊讶,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绿珠,你也该回去宁亲王府看管十二皇子了,不然小心他会变心。”
在说道‘宁亲王府’之时,我轻轻地写着‘报信’。
“那猪头!我才不想他呢!”
“绿珠,听着,你见过二当家的事情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说道‘二当家’之时,我轻轻的写道‘灭口、小心’。
“重言师姐,我明白了。”
“你真的明白了?”
我直直的望着绿珠,希望她真的明白我的意思――
今晚刺杀康元帝,回宁亲王府报信,二当家可能会杀你灭口,小心!
“我真的明白了,我不会说的,放心,我回去了,你一定要小心哦,还有要照顾好小小四,那猪头说要第一个抱孩子的。”
“嗯。放心!”
我一直站在他的身边,与他一同目送绿珠离开这座别苑。
不知道前路是什么,但我一直深深相信裕弘当日的那句话
“即使我骗你,但一定要相信,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亦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一定会保护你,一定会!”
身为一个杀手,第一次觉得杀人是一件如此残忍的事,即使合上眼睛,鬼哭神嚎搬的惨叫声仍然严重冲击我的听觉。
以前杀人大部分都是远处用箭射杀,又或者是一剑致命,干净利落,不象眼前这样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这,就是战争,
一丈功城万丈骷!
不出所料,在康元帝逼虎跳墙计谋之下,八皇子最终还是不得不围城谋反!
我,跟着他――二当家,这个自称是我的父亲,却坚持要一个临盆在即的女儿帮他入宫刺帝的人。
我们坐在一辆马车上,由十皇子自己的军队一路护送进皇城。
沿路所见的景象,所听之惨叫声,让我的胸口梗着,那浓浓的血腥味让我连呼吸都不顺畅!
“重言,你没事吧?”
对面而坐的他看到我有点发白的脸关切地问着。
只是不知道他关心的是我的身体,还是我是否能用穿云箭帮他刺帝!
“没事,只是我的孩儿不太适应这样的环境。他,是你的外孙,你应该也能体会一点。”
当听到我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脸明显的暗了一下,闪过一丝尴尬、然后一丝厌恶。
“嗯。小心孩儿。”幸而,他马上就换上平日的温和面貌,淡淡地嘱托。
我们进皇城的路非常顺畅,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守卫军的拦截。
可是二当家的脸反而因此越来越暗,
“八皇子他们攻城的时候遇到的反抗力如何?”
他把一个从前方折回来的侍卫召唤过来询问。
“报告二当家,遇到的阻力比预期的弱。”
听到报告后,他马上陷入沉思,继而,双眼露出极其震惊之色!
“传唤十皇子!马上!”
他急切地对着马车外一侍卫道。
“回二当家,十皇子正在徽阳宫外领兵围剿八皇子的叛军,无暇抽空过来。”
侍卫的话让眼前的二当家当场一颤!
眼睛瞪得大到吓人,握着弓的手都有点微颤。
“空城计!是空城计!我们中计了!”
双眼呆滞的他喃喃的道。
“调头!马上调头!快!”
从云雾中清醒过来的他,几近疯狂地朝着马车外的几个护航侍卫大喊,
“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皇城!”
马被驱赶着调头的长啸声划破黑夜,马车以最高的速度朝城门奔跑着。
“砰。。。。砰。。。。”
两下闷闷的响声在宫城里回荡着!
“报告二当家,城门被锁了!我们。。。被包围了!”
风 声 鹤 唳
“再调头!驶往徽阳宫!”
当听到城门被锁之际,二当家的眼里露出浓浓的寒光,
立令马车再调头。
当马车往徽阳宫方向疾驰时,他毫无预警的施展轻功从马车的窗口跃出,消失在人群里。
他,利用我引开包围的敌军,自己杀出重围。
我知道再不想办法,很快就会被包围的御林军追上,必死无疑!
可惜,我现在的身体情况,根本不能只身杀出去!
围上来的御林军越来越多,保卫的侍卫伤亡越来越惨重,
天!
我,真的会死在这里吗?!
“守城。。。。”
“守城。。。守城。。。。四皇子重兵围城!”
就在此时,突然城门那里传来守门军大喊。
是他来了!
本来因为被包围而感到无比害怕的我,在听到“四皇子重兵围城”之后,心里马上安定下来。
我就知道他言出必行!
他说过“我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亦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一定会保护你,一定会!”
我相信他!
就因为相信他,所以才会与虎谋皮,
才会甘心冒着自己及孩子的性命危险进宫刺帝!
只可惜,姜,还是老的辣!
八皇子、二当家这样机关算尽的人,还是斗不过他!
还有斗不过这可怕的人心与背叛!
原本围攻我们的御林军听闻紧急军情后,马上大批退回城门去,
与裕弘他们已经开始攻城的士兵展开城门攻守战。
拿起剑随手杀掉几个想要占领马车的御林军,
再愤力鞭打那早已六神无主的马,马开始发力向徽阳宫方向前进,
逃出御林军的包围。。。。。。
马车一直往徽阳宫方向前进,越来越近,
前方原本激烈的厮杀声渐渐弱了下来,直至,越来越接近死寂,
似乎已经分出胜负,尘埃落定!
马车慢了下来,前面不远处就是徽阳宫外,
只见一重一重侍卫把徽阳宫外围得密不透风。
趁着侍卫们的注意力均被徽阳宫前景象吸引之际,
跳下马车,潜入紫渊宫,
这儿刚才一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混战,
满地的残骸,空气里全是血腥的味道。
在阁楼上居高临下的眺望着不远处的徽阳宫外,一幕幕让人震惊的画面。。。。。。
“你背叛我?!”
只听见里面传来十皇子充满愤恨的呐喊。
“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你?!相信你会为了等待我赐你太子之位而背叛自己亲生兄长来勤王?!你太天真!不,应该是你背后那个废帝余孽太天真!想来个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我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站在御林军中的康元帝冷冷的道,面上毫无被亲身儿子背叛的痛心之情。
他的心,早已经对这样的背叛麻木了!
八皇子、九皇子、十皇子以及剩下为数不多的死卫被重重的御林军围在最中间,
八皇子的剑架在十皇子的脖子上,双眼已经因为震怒与愤恨布满血丝,
九皇子神色凝重的持着剑守在八皇子身旁!
朱弦已经投降,被御林军将领押着,
而他所属的士兵亦跟着弃械投降。
康元帝则站在御林军中的一辆马车之上,冷笑着俯视自己眼前的人,
天!
是刚才弃我而逃的二当家!
他的手。。。。
他的双手已被砍掉,血淋淋的断臂加上那双怒目在夜里映着,
触目惊心!
“你就是玄壬帝的孽种?”
黑夜里康元帝冷洌的声音听起来更让人心寒。
“啊。。。。”
一声闷闷的惨叫声!
陆云道的剑一挥,二当家脚根被断,被逼跪在康元帝身前。
“裕祥有勇无谋,根本不会懂得如此周密权谋!我早就猜到他的背后一定有人在指使教唆。想利用他杀兄弑父夺位,然后你再除掉一个匹夫来复僻,异想天开!”
“裕祥!”
这时候八皇子转向被自己用剑指着的十皇子,
第一次,我听到那把一向没有情绪的声音痛心的喊着,
“燕山之上,你就是内奸?!你早已经跟他暗地里勾结,想要杀我?!
为什么?!我是你亲生的兄长,我们兄弟二十多年,我待你不薄!”
“就是因为我是你的亲生弟弟,为什么只能你来当皇帝,我就不行!”
十皇子原本就有点狰狞的脸此刻亦因为愤恨而变得更可怕,野兽般大喊着,
“我也是皇后之子,你拥有的我一样都没少,为什么只能是你?!我就不可以?!”
“所以。。。你跟父皇勾结。。。勾结要除掉我?!”
面对如此背叛,八皇子震怒的质问里透着浓浓的恨意!
“无毒不丈夫!只要你一死,再除掉四哥一党,就只剩下我了。在燕山之时,父皇早已经对你猜疑,除你势在必行!我没那么傻陪你送死!”
“所以你以扩充兵力为名,暗地里招兵买马,为的就是今日来个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突然,八皇子发出不知是哭是笑,甚是凄厉的啸声,
“哈哈。。。。。,只可惜,你的背叛之心都在别人算计之内。你背叛我,投靠他,你以为他真的就会相信你吗?!一次不忠,百次不容!这个道理怎么你不懂!他早就看穿你不是真心投诚,只是利用你来对付我!你看,现在我们都成了他瓮中之鳖!”
八皇子转向包围他的康元帝,与面对背叛自己的十皇子不同,
他望着康元帝的神情不卑不亢,一如既往的冷面上带着一丝苦笑。
“成王败寇!今日我败在自己最信任之人的背叛里,无话可说!”
话音刚落,“唰。。。”的一声,他手上的剑轻轻一抖,十皇子应声倒下。
“我,裕宪,今日就算战死在这里,都不会再向你这个冷血的伪君子俯首称臣,你不配为人父,不配为人君!”
“八哥,我跟你一样,”九皇子冷笑一下,手上的剑指向康元帝,
“你残杀自己的儿子,刻意用这个帝位引诱裕祥背叛,挑起兄弟间自相残杀,我,裕贤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机会看到你最后如何惨淡收场!虎毒不食儿,你连禽兽都不如!废兄夺位者,绝子绝孙!”
“大胆!你两个逆子想要弑父夺位,失败了还不知悔改,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我今日不杀你们,如何治天下!”
康元帝一掌拍下,马车应声裂开,旁边的侍卫均倒抽一口凉气。
“我们为何要弑父夺位?!全是你一手造成,不但是我们,连裕弘也是。今日估计我走不出这皇城,但九泉之下一定会睁大眼看着裕弘如何宰掉你这个不仁不义的君王!”
这时候,后方隐隐传来厮杀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报告皇上,四皇子、五皇子、十二皇子领着重兵围攻皇城,已经破城而入,正朝着徽阳宫进发。”
“哼!”康元帝冷笑一声,目露凶光,“又一个想收渔人之利的人来了,他不知道得益于两个‘好儿子’自相残杀,我的实力根本丝毫无损!奇*shu$网收集整理今日我就一次过清理家门!看看以后还有谁敢图谋不轨!”
天!
我心里不禁为裕弘担心。
怪不得康元帝明知道逼八皇子谋反,很可能会让裕弘得渔人之利,
他还是选择逼虎跳墙,
原来他早就跟十皇子私下交换条件,
只要十皇子背叛八皇子并在今日帮他围攻八皇子,
他就让其当太子。
当然,在十皇子背后出谋划策的二当家不会那么笨,相信康元帝的条件。
所以计划让十皇子在康元帝与八皇子两败具伤之时,来个坐收渔人之利,
安排我进宫与他一起用连环穿云箭刺杀康元帝,就是为了辅助十皇子弑父夺位!
而我,也是为了刺杀康元帝这个共同目标,才甘心被他利用,
因为,能在皇城重兵守卫下刺杀他的,
天底下,真的很可能只有连环穿云箭了,
相信二当家为了今天,
在十几年前把我捡回辉月楼的时候就开始策划!
只可惜,康元帝早就识穿十皇子背后有人在献计,图谋不轨,
于是摆了个空城计,只派残弱之兵守城。
让八皇子轻易攻入皇城,而有勇无谋的十皇子为防八皇子占领皇城夺得帝位,马上倒戈相向,
利用之前暗地里招买之兵马围剿八皇子、九皇子。
在他们两败俱伤之时,康元帝几乎不费兵力地把两派叛兵围堵!
他也早料到裕弘会来收渔人之利,所以驻扎了大量精锐的御林军守城,
对八皇子逼虎跳墙的同时,他已经早早对裕弘布下请君入瓮之计!
今晚的皇城,是众皇子被自己亲生父亲算计的葬身之地!
“把这个废帝的余孽押下,审问其同党在哪?所有八皇子一党叛军,除了九皇子,我要他留着口气,看看我是否能安治大孙百年,让大孙千秋万载以外,其余的,格。。。杀。。。勿。。。论!”
腥 风 血 雨
“就让他们进来,传令给城外左指挥使,围。。。城!”
康元帝的脸上露出与平日大相径庭的凶残之色,那笑容,透出了浓浓的嗜血味道。。。。。。
是裕弘!
在汹涌的兵潮里,我还是可以马上找到他,
只见他与十二皇子的马冲在最前头,
在一群御林军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中计!”
当发现康元帝已经集结大量精锐兵马于内城等着他们,
裕弘马上厉声大喊!
“传令给五皇子,千万别进城,守在门外,防止被包围,出路被堵!”
“是!”
“除了宁亲王府的死卫外,其余精锐兵力马上开始沿原路撤退。”
“是!”
“报告四皇子,城外来了另外一批御林军,要将我们围堵,五皇子正在与之苦战。但对方兵力强大,五皇子说我方兵力不能抗衡太久,要四皇子及众死卫必需马上撤退,否则被围!”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父皇果然老谋深算!跟五皇子说,尽量拖延时间,我会尽快撤退的。”
“是!”
看着他四处张望的神情,我知道他在找我!
一定要让他知道我在这儿!
此时,八皇子与九皇子二人正与陆云道在苦战,可惜已经渐渐处于下风,
这陆云道,武功真的深不可测!
八皇子的武功完全不在裕弘之下,九皇子的虽然稍弱,
但也在我之上,
这样的两个人拼死一战,
竟然还是处于下风!
“咻。。。”
为了让裕弘发现我,一定要曝露自己的藏身地点!
一支箭直直朝着陆云道的脑门射去。
意料之内,这个老不死轻易地避开我的箭。
“咻。。。”
第二支箭再朝着他发去。
天!
不知是否运功过度,我的肚子开始隐隐作痛,
一定要坚强!
当年万婉妍为了八皇子也是这样子拼过去的,
柔弱如她尚且可以,
我一定也可以!
“咻。。。”
第三支箭再朝着他发去。
此时,八皇子、九皇子已经趁着这个难得的喘息机会,在一堆的围兵中杀出重围。
而从裕弘欣喜的策马冲来的神情,我知道他已经发现了我的信号。
会连续发三支穿云箭突击陆云道的,除了二当家,就只有我了。
虽然二当家居心叵测,不值得同情,
但,他的双臂被断,已经没有第二个懂得穿云箭的人了。
失去了连环穿云箭,还有什么能在重兵结集的皇城里,刺杀本身武功不弱,再加上有陆云道护架,金丝甲护体的康元帝?!
这次刺帝失败,真是可惜啊!
错过了这次,怕只怕已经永远没有机会了。。。。。
“重言!”
在我还没有看清他的脸之前,已经被他一把纳入怀里。
那熟悉的体温暂时为我驱走深夜寒意与越来越烈的疼痛!
“重言,你不舒服?是不是胎儿。。。”
“我没事,真的,只是有点累。”勉强牵出一个笑容,“快点撤退吧!”
我知道五皇子在城门那里一定撑得很辛苦,
康元帝根本是早设好陷阱,来个瓮中捉鳖。
他一手拥我入怀,利用自己的身躯把我保护起来,单手持剑在人群里杀出。
“传话给十二皇子,我已经找到重言,马上带领死卫撤退!”
“是!”
他把我抱上马车,自己亲自驾车。
“绿珠呢?!”
其实从她离开别苑开始,我心里就十分不安,
总有种不祥预感,当时害怕二当家会杀她灭口。
“刚才已经折回宁亲王府,保护静妃等女眷撤出皇城。”
裕弘一边驾车,一边杀下想要围上来的御林军。
“我叫你走啊!不用管我!走啊!”
身后传来九皇子的大喊声。
回头一看,只见九皇子已经被御林军将领用剑指着,双手被捆绑,
而八皇子还是一个人跟陆云道苦战,身上已被血染,
动作也明显慢了下来,
但他还是拼死的朝着九皇子的方向退回去,
想要救回自己的兄弟!
“唰。。。”
“嗯。。。。”
一声干脆利落的剑声,和着一声闷吭,
陆云道的剑正正的刺在八皇子右侧胸膛里!
“裕弘。。。”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的意欲,
虽然明知道八皇子曾经想杀我与静妃,
但看着这样的他,还是不忍,
同为身怀六甲的人,我能体会万婉妍此刻抱着孩子,
在家里等待八皇子平安回去团聚的心情!
“救。。。他,求求你!”
裕弘回身深深的望了因中剑而几乎倒下的兄弟一眼,
又望了我哀切的神情一眼,
“掩护我!”
话声刚落,他用力一瞪,展开惊人的轻功,踏着那些御林军的人头,
往八皇子的方向直冲。
“咻。。。。”
“咻。。。。”
连续两支穿云箭再次朝着陆云道的脑门发射,
我的功力已经明显不足,
这箭的威力早已经大减,
根本有形无实。
幸亏之前几支箭着实把他吓着了,
所以也不敢轻敌,
在挡开两支箭之后,不敢朝我们追来,
因为太近距离的穿云箭,速度之快,
就算武功再高也是避无可避!
裕弘则利用这个空档,把负了重伤的八皇子从人群中救出,
展开轻功,箭一般的直冲回来。
这时候十二皇子已经赶过来汇合,护着我们的马车杀出皇城。。。。。
马车上,满是血腥的味道,
有我的,
但更多的却是八皇子的,
虽然已经拼命为他止血,
可是,腹部与胸口的伤口都太深了,
血流不止!
“咳。。。咳。。。”
由于被刺穿右侧胸膛,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
开始不断的仓咳。
“裕宪!”
“八哥,撑着!”
皇城外,追兵稍减,
裕弘与十二皇子马上进来想为他疗伤。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那还用问吗?!你是我们的兄弟啊!你就别再说话了,好好的休息,我们现在带你去找十一哥,他一定有办法把你治好的!”
“哈哈。。。”
八皇子的笑意里伴着泪水,看起来,要多凄戚有多凄戚,
“我,曾经。。。想尽办法。。。想要杀你们。”
“兄弟之间总会有点争执嘛,你都伤成这样了,难道我们还会计较吗?!我也曾经跟绿珠一起咒骂了你两个月,算是扯平了。”
“哈哈。。。”八皇子再次一声长长的苦笑,这次的笑意里,比刚才的少了一分凄凉,少了一分孤寂,多了一点慰籍。
他转头望向一直没有吭声,只是紧紧盯着自己的裕弘。
裕弘,在难过!
我知道!
一直以来,虽然他与八皇子之间斗得死去活来,
但从来没有感受过他对八皇子的恨意,
那只是帝位的争夺,非兄弟的相残!
可是他一直不是个多话的人,更不会表达自己的情感,
往往只能用行动表明一切!
“四哥,答应我。。。一件事,这是我。。。第一次。。。求人,也是。。。最后一次。”
“说吧。”
“婉妍。。。帮我照顾。。。她,还有。。。我的孩儿。”
“等你伤势好了,你自己可以照顾她们。”
裕弘的脸越发寒冷,
这个男人习惯用冷面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
“我。。。不会好的。。。我自己。。。知道,我快死了。。。没机会。。。看着你。。。登上帝位,但。。。如果。。。如果是你,我。。。输得。。。心服口服,帮我报仇!”
“八哥。。。”
十二皇子哭了。
我早已经哭成泪人,
在自己的泪光里,
看见这几个钢铁般的男人眼里都泛着泪。
“嗯。”
淡淡的,但绝对坚决的回答。
“四哥,先带我。。。去一个地方,婉妍。。。我要见。。。见到婉妍。。。母子。。。平安,才能。。。眼闭!”
在十二皇子以及一队宁亲王府死卫的护送下,
我们偏离大队,先折往八皇子的别苑。
马车外的十二皇子倒抽了一口凉气,犹豫着该如何是好。
而折回马车的裕弘,双眼盯着满怀期待的八皇子,
握着剑的手轻轻颤动了几下,
犹豫着是否该直接杀了他,
也不让他看到这个残忍的真相!
我无力的靠在窗前,
望着窗外的景象,
心好痛!
远远盖过腹部的疼痛。
为什么?!
为什么要那么凶残?!
连毫无反抗力的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四哥。。。是不是。。。是不是?”
八皇子已经明显地感受到气氛的不对劲,
那只沾满血的手无力地在半空抖动,
想要抓着裕弘,借力爬起来。
一咬牙,裕弘单手把他抱起,扶着他避开地上的尸体,
一步一步地踏进这早已是废墟的‘家’!
十二皇子与我根本没有勇气进去,
只能看着他们,
不时用手拭去无法制止的泪水。
“啊。。。。。。”
撕心裂肺般的哀嚎从里面传出来,
在这座死籍般的庄园里回荡着,久久不去。。。。。。
背 水 一 战
八皇子,
最终没有跟我们一起离开那里。
裕弘他们只能简单的把他、婉妍以及他们孩子的残肢合埋在那个曾经满载他与婉妍幸福的家园地下。
裕弘的眼泪,
第一次我看到他制止不住的眼泪,
虽然表情仍是冷的,
但那泪水却是热的!
当我看到一个出生才十来天的婴儿被分尸的情景,
简直不敢相信,
这,真的是一个已为人父、为人君的人能下的命令。
这也是他自己的子孙啊!
“对自己有异心的人赶尽杀绝、斩草除根一向是他的作风,当年玄壬帝的如是,今日八哥的如是。你想想,要不是因为这样,辉月楼的生意怎么会这么红火,二十年来,每天都有杀不完的人?!”
我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
明白到,一旦裕弘与他的斗争中失败,
裕弘、我与腹中的孩儿也是死路一条,
所以才会跟二当家进宫刺帝。
“绿珠与静妃!”
我突然想起她们二人也是处于同样的处境中,
“我刚刚已经派人千万宁亲王府查探,在父皇的人还没到达之前,绿珠已经带着静妃离开,前往燕山行宫。”
幸好,十二皇子一直把绿珠的安危放在心里。
“这是什么?”
十二皇子看到马车地板上越来越多的血迹,开始疑惑了。
“重言,你受伤了吗?”
其实,我的血一直在流,只是刚才被八皇子的血掩盖了,大家没有注意。
“一定是动了胎气!四哥,重言会不会是要生产了?快点到附近找个稳婆!”
“重言!”
裕弘箭一般的冲进来,手按上我的小腹,
“怎么会这样?腹部很硬!”
痛!
刚才因为八皇子的事,
分散了注意力,所以疼痛反而没有那么明显,
可是。。。可是现在,
那疼痛几乎让我快要晕厥,
全身不断的冒出冷汗。
我靠在他的怀里,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裕隆,快点!快点到附近抓个最好的稳婆赶往燕山行宫!重言恐怕要难产,我们必需去找裕逸。。。。。”
这是我最后的意识。。。。。。
疼!
下体处还是象被撕裂般的疼痛,
手摸上小腹,
没了?!
我的孩儿?!
“胎儿。。。”
连说出的话都是那么虚弱,像是喉咙里发出来的。
“你醒了。”
拼命的想睁大眼睛,可是眼皮重得只能勉强撑开一线。
这身影,
不是裕弘!
是曾有几面之缘的十一皇子!
那么,这儿是燕山行宫!
一个我曾经发誓再也不踏足的地方!
“我的孩。。。”
“放心,孩子正在睡觉,待会儿乳娘就会抱过来。”
什么?!
原来,
我的孩儿已经生下来了!
平安的生下来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健康吗?”
曾听说早产孩儿多体弱,我的孩儿出生比原本临盆之期提早了半个月有多。
“健康,是个男孩,象四哥。”
他微微一笑,给人格外安心的感觉。
“裕弘呢?!”
环顾了房子四周,都不见他的影子。
我心里又再有种不祥的预感。
十一皇子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望着我,没有马上回答。
“裕弘呢?”
不对劲!
我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不祥之事,要不然,他不会不在我的身边!
而十一皇子更不会是这副神情!
“刚刚。。。发现了绿珠的尸首,所以。。。他们都在大殿里。”
他低下头,不敢看着我。
“什么?”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可能?!
完全不可能?!
没有理由,没有理由之前还生蹦活跳的绿珠。。。会死!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听错了,是吧?!”
望着十一皇子,希望他告诉我,我还在睡梦里,没有醒来,
这,只是个梦,
一个可怕的恶梦!
“绿珠。。。死了。”
非常轻的回答,非常肯定的答案。
“不可能的!”
我挣扎着起来,可是,全身根本使不上劲,
勉强撑起上半身,马上就要倒下。
十一皇子马上过来扶着,
“不要乱动!你之前动了胎气,难产了,大量内出血,现在身体很虚。虽然我已经给你针灸止血,可是一旦用劲,很可能会再次大出血,到时候恐怕再世华佗也难救。”
“绿珠,是怎么。。。死的?”
梗着的泪水几乎让我说不出话来。
“为了保护王府女眷,自己挡着追兵,战死的。”
“怎么会这样?!十二皇子说,她在康元帝的兵马到达宁亲王府之前就已经带着静妃她们离开了,直奔这里!”
“昨天她救出静妃后,又折回裕隆的别苑,想救会他的正妃时遇上御林军,为了让皇妃的马车安全来这里,她引开追兵,最后。。。,刚刚裕隆在山下抱会她的尸首,在大殿里。”
“绿珠的轻功那么好,那些人怎么能追得上她?”
我还是不明白,
就算明白了,也没有办法接受,
我们都是从辉月楼的残酷训练营里九死一生的出来,
一起经历了那么多,
我早就把她当成自己妹妹,
唯一的亲人!
“有比她更好的人。”
“大。。。当。。。家!啊。。。。。”
这种撕心裂肺的喊声原来是从锥心之痛里发出的,
我能体会八皇子当时的那种绝望心情!
“不要!”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我的额头上扎上几针,让我镇静下来。
“情绪过分激动,也会导致气血澎湃,可能会再度内出血。”
“十一皇子,求求你,扶我去大殿。求求你,我。。。想见绿珠,求求你。”
虚弱无力的在床上发出的沉重哀求,让十一皇子一时之间无所适从。
“求求你。。。。”
“你不要死?!你怎么能死?!你死了,谁跟我斗嘴?谁陪我消磨时间?下半辈子,谁陪我混日子过?”
在还没到大殿,已经听到十二皇子的哀嚎,
“绿珠,你醒醒啊!你不能这么赖皮!你昨天临行前才答应我,如果这次我能平安回来,就给我生个小十二的!我回来了,我连小十二的名字都想好了。。。你给我起来。。。。”
大殿上,十二皇子坐在地上,抱着绿珠的尸体,
眼泪一直流着,没有停过。
那心疼的神情,让人心酸。
裕弘与五皇子一直守在他的旁边,
虽然脸上的神色仍然是冷的,但紧握的双拳已经泄露了他们此刻的心情!
那悲痛、那愤恨,绝不下于我!
而绿珠用生命救回来的十二皇子妃与静妃则站在一旁默默的掉着眼泪。
真的想不到,一名最出色的辉月楼杀手,到最后竟然是因为救人而丧生。
这个结局对绿珠来说,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看着安祥的脸,我仿佛能体会到一点她冒死救回十二皇子妃的心情。
我呢?!
如果。。。如果换了是我,
也许,我会作出跟她同样的选择。。。。。
靠在裕弘怀里,跪在绿珠的身旁,轻轻地用手帕抹去她脸上的泥迹,
“我们辉月楼的杀手,号称是全江湖里最绝色的杀手,不能让绿珠这样子脏脏丑丑的走。不然,要是在下面碰上四当家,一定又责骂她给辉月楼抹黑。”
“重言。。。”
裕弘轻轻地为我擦去脸上泪。
“她一直都很漂亮,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除了她,其他女人我根本都看不上眼。以前经常偷看皇子妃,只是想气她!我。。。wωw奇Qisuu書com网我根本从来没有想过偷进她的房!在我的心里,一直以来,正妃就只有她一个。只可惜,她永远都不会知道。”
“她知道的,绿珠说她一直都知道,真的!她说她一直都相信你。她说,她也想这样子吵吵闹闹的跟你混日子过,混一辈子。。。”
“啊。。。。。。”
这是我两天内第三次听到的撕心怒嚎,
这样的心疼,这样的悲剧,
到底,如何才能停止?!如何才能终结?!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愿意用我的生命来交换。。。。。。
“啊。。。”
又一次从恶梦中惊醒,摸摸脸上,果然,再次沾满泪痕。
刚刚,我看到了绿珠、婉妍、还有八皇子,
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了。
“裕弘。”
没有回应。
床上没有人,连书房那边也没有回应。
难道。。。该不会。。。该不会真的,进。。。宫。。。刺。。。帝!
燕山地势险,燕山行宫沿上而建,易守难攻。
裕弘他们已经在这里守了五天,
可是,康元帝采取断绝粮草的方式,想把他们活活困死在这里。
本来在边疆上还有兵力的,可惜远水救不了近火,
已经,几近弹尽粮绝了。
这儿,不能再守下去!
昨天隐约听到他们提出冒险进宫刺帝的险着,
可是,当时大家都觉得这个方案太冒险了,
几乎是九死一生!
先不说皇城内大量御林军把守,
就一个陆云道,就够让人沮丧。
当日,八皇子、九皇子二人联手拼死相搏,
都不能占上风,
现在就算裕弘、五皇子、十二皇子三人联手勉强能平手,
可是康元帝呢?!
皇城之内,大量御林军保护,
即使能杀陆云道,一场恶斗之下早已经打草惊蛇。
刺帝,根本不可能!
可是,要是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
为了生存,他们真的有可能背水一战!
难怪,昨晚的他一反常态,
一向沉默寡言的他,居然温柔地抱着我,从我们初遇时的景象一直一直说到将来。。。。。。。
“你的破绽真是多如牛毛,每天晚上都说梦话,哭着喊要回家,不要再呆在辉月楼,不要再杀同伴。只要跟你睡一个晚上,qi书-奇书-齐书想不知道你是辉月楼的杀手还真难,我当时真的很好奇,父皇派一个这么笨的杀手来潜伏在我身边,是何用意。”
他温柔地吻着我的发顶,轻笑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
“那时候你经常冷着一张脸,我就想,把冰山融化之后,会是怎么样的一幅景象,所以挑逗你、故意诱惑你,你的反应比我想象中有趣多了,那时候,我还挺感激父皇把你赐给我,让我多了那么多闺房之乐。”
“听说辉月楼的杀手擅长色诱,刚开始,我还怀疑你究竟是不是真的来自辉月楼,怎么跟灵君差那么多,像是我在色诱你。”
“我知道你的冷,只是在故作坚强,以后,不需要再装坚强,你有我,只要有生一日,我一定会保护你与孩儿。”
“你不是说过不喜欢孩子长在帝皇之家吗?裕逸已经答应我了,孩子,长大以后跟他学医道,远离宫廷斗争,逍遥自在地生活。”
。。。。。。。。。。。
想到这儿,我的心几乎要跳了出来。
这些反常的举动,分明提示着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要进宫刺帝!
一 箭 穿 魂
“裕弘,去哪里了?”
烛光映着十一皇子为难的脸,
没有回答,
我知道,那几乎等于是答案了。
“什么时候去的?”
“半个时辰前。”
“有周详的计划和完万全的准备吗?”
其实这一句几乎是垂死挣扎式的发问,
裕弘,要是他早已胸有成竹,根本不会有任何反常的举动,
甚至把最珍爱的孩儿交托给十一皇子,那根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屋子再次陷入沉默,几近死寂的沉默。
“没有,对不对?!”
“他们,不想坐以待毙,更不想其他人跟着送死。所以带着一批死卫进宫刺帝。如果刺帝成功,皇城御林军必乱,到时候这儿的将领会起兵,里应外合围攻皇城。如果失败,就投降。我答应过他们,会乘乱护着你们离开的。相信我,答应过兄弟的事,我,裕逸,就算拼死也会完成,不会让你、你的孩儿、静妃她们有任何闪失。”
虽然跟他私交不深,但他眼内透出绝对的真诚,
让我毫不犹豫地相信,他是个值得托付孩儿的人!
我轻笑一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即使。。。即使我跟裕弘都无法回来,
孩子,也会有一个非常疼爱他的人抚养长大,
而且可以远离世俗纷争、名利争夺,真的太好了!
“十一皇子,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如果是力所能及的,我一定会答应你,只要不是要我帮助你们刺杀父皇!”
他,立即察觉到我眼里的杀意,并马上把后门也关了。
“我不要你杀人,我要你帮我救一个人。”
不知道人是否在生死危急的关头,反而特别冷静,
此刻的我,反常的冷静,
有点象裕弘。
“谁?”
十一皇子疑惑的望着我。
“九皇子,我希望你能帮我进天牢里把九皇子救出来。”
“什么?你。。。难道你想再重演上次燕山之上的把戏?!”
这十一皇子果然聪慧,上次燕山之上几乎天衣无缝的计谋,
他居然一眼就识穿。
我想,要不是他无心朝政,甚至避世与此,
他,很可能是康元帝的第一个目标!
“这次不是把戏,是赌博,二分之一胜算的赌博。”
“不行!你现在的身体,如果一旦运功使用穿云箭,一定会内出血不止的,你这是必死之赌!”
“如果用我的命,可以停止那些令人心疼的画面,终止那些撕心裂肺的呐喊,值得!”
十一皇子还在犹豫,
我知道是因为对裕弘嘱托的承诺!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我求求你。。。。”
生平第一次,心甘情愿的向人下跪叩头。
“起来。。。不要这样。”
他的心软在我意料之内,
我只希望,这场赌博还来得及。。。。。
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在黑夜里前进,自从护着我逃过燕山下御林军的防守线后,
他就展开轻功先行一步,
要首先进天牢把九皇子救出来。
看着他施展之轻功,只能轻叹,
这十二个皇子里真是卧虎藏龙,
本来是天下百胜人人称羡慕之事。
只可惜权力之扰,乱乎人心,
康元帝为确保这个帝位至百年,连自己的亲身儿子也忌惮。
三个最具皇者之风的皇子,最终一个惨死,一个被逼上弑父之途,一个只能入道避世以明哲保身。
这至高无上的权与利,幸哉?!悲哉?!
曾听说十一皇子武功与艺医术一样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能在守卫森严的天牢里,轻易的把人救走,
还能在马车进入皇城卫军防守范围之前追上来。
这武功之高,恐怕裕弘难及。
“八哥,死了?!”
“嗯。”
无法对上他的眼睛,更无法面对他的哀伤,
他握着弓的手上,血管绷紧得几乎要裂开。
“你的家眷、婉妍和孩子都死了。”
“叭。。。”
一把精钢炼成的弓应声断开。
“今日,我不杀他,誓不为人!”
由于我的身体尚未复元,是十一皇子护着我,展开轻功进的皇城。
徽阳宫外依然是一片寂静,
御林军一队队来回巡逻着。
似乎,上天待我不薄,这场赌博,还来得及!
领着死卫,分型布阵的他们,比轻身前来的我们还要晚一步。
紫渊宫的阁楼,几天前,在这里,我曾经目睹人性最丑恶的一面,
也曾经以为再也没有机会进宫刺帝了,
结果,今晚,同样的黑夜,同样的地点,竟然让我有机会继续同样的希望。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这弑父,我不能啊!我知道,他不是个好的父皇,甚至不是个真正的仁义之君。可是,弑父始终是一件有违伦常的事情。(奇*书*网*.*整*理*提*供)四哥弑父是因为要保护妻儿,十二弟弑父是因为要为心爱之人报仇,九哥弑父是要为八哥报仇,五哥弑父是为报四哥恩情,而我,找不到弑父的理由,不能为之!”
“裕逸,我们明白的。”
九皇子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此刻的他们,与我初进宫之时真是天渊之别,
但,更像寻常百姓家的兄弟!
“十一皇子,你回去吧!我的孩儿就交托给你了。”
“我会带着他等你与四哥回来的。”
十一皇子离开了,阁楼上只剩下我与九皇子,
曾经敌对,曾经合作,
现在为着共同的目标,放手一搏!
我们心里都明白,机会就只有一次!
就是等裕弘他们联手对付陆云道,让他无暇分身保护康元帝,而其他大内高手尚未赶到之时。
而且,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可能再符合第二支了!
要是一次不中,
那真的很可能永远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九皇子的箭并非真的穿云箭,不能一箭穿颅。
所以,我们两支齐发之箭,要是康元帝选择避开我发的那支,
让九皇子那支已然弱势的箭射中,
那我们就只能伤他,并不能真的杀了他,
这赌,输!
“你刚临盆,身体能坚持吗?”
第一次, 我感受到他像个“正常人”的关怀,
没有了名利追逐的羁绊,其实他并不是个坏人。
最少,他重情、重义。
我微微一笑算是回答,因为怕多说一句话都泄了仅存的那道真气。
该来的,终于来了。
只见三条黑影象箭一般的从广场里闪过,在御林军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已经直冲徽阳宫。
我与九皇子已经拉弓搭箭,就只等机会来临的一瞬!
辉月楼里二当家传授穿云箭秘诀时的情景再次在我脑海里闪过,
“百步穿颅,一箭穿魂,你对那个人恨意有多深,穿云箭的威力就有多大。”
八皇子的哀嚎、婉妍母子的尸体、绿珠的容颜一一在我的脑子里略过。。。。
是这一刻了!
陆云道被裕弘他们三人围攻,康元帝刚从睡梦中醒来,惊魂未定。
御林军正从广场往里面冲,还未到达。
我知道就是这一刻了,
没有言语,没有暗号,
“咻。。。”
“咻。。。”
我与九皇子两支真假难辨的穿云箭几乎同时发出,朝着同一个目标――康元帝的脑门!
连向上苍祈祷的力气也没有,此刻的我几乎不敢看这场赌博的输赢。
“啊。。。”
徽阳宫里传来惊心动魄的惨叫声!
“皇上遇刺!皇上。。。遇刺!”
在腹部剧痛突然来袭,让我差点晕厥之前,隐约听到外头的沸腾之声。
“重言!重言!睁开眼!那不仁不义之徒被杀了!”
“重言!快睁开眼看看!”
“重言,天!你怎么了?怎么会那么多血?!你撑着,我带你去找裕逸!”
被九皇子慌乱的声音唤醒,他抱着我,正在重重的包围中展开厮杀。
“求求你,我想见。。。裕弘,带我去。。。见他,求求你。”
就像八皇子当初一样,我知道自己已经过不了这个槛,
我想见他!
我一定要见他!
没有悲伤,没有遗憾,
尽管知道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
我仍然感到很幸福。
因为,我的生命里出现了他,
一个值得我无条件信任与全心全意去爱的男人,
于愿足已,夫复何求?!
“不要。。。难过。”再次抚上那张熟悉的脸,真的再无遗憾了。
“是我骗了你!你根本不是什么废帝之后,你根本没有必要明知道会死还进来!当初我只是自私的想骗你帮我刺帝,所以。。。”
“我早就知道了,”
我尽力的牵出一个微笑,这是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因为我现在,真的很幸福,
“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了。你没有真正的。。。骗过我,
你说。。。用心体会,
身为人母。。。我知道。。。没有真心爱孩儿的父母。。。愿意把自己孩儿。。。送入辉月楼,
所以,你根本。。。没有骗到我,不要自责!
只是,我相信你,
你骗我。。。一定有你的。。。理由,
如。。。天下,如。。。我们的孩子。
我相信你。。。爱我,所以相信你。。。会保护我。
进宫刺帝。。。是因为。。。相信你,
相信你。。。会是个好皇帝,
相信你。。。会永远。。。爱着我,
即使。。。我不能再在你的。。。身边,
比你自己。。。更深的相信。。。”
“重言。。。”
“重言,你不会死的,你撑着,裕逸一定有办法救你的,相信我,再相信我一次,我不会让你死的。。。。。”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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