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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刺帝》》 · 宋之贤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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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帝》

作者:宋之贤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幕-刺杀婉妍

马车声由远而近,弓上的那支箭正蓄势待发。

一小队保卫军先行,后随的马车上载着的就是我这次刺杀的目标――万婉妍,当今刑部尚书万绒的千金。

马车前进速度不快,可是那几乎密闭的设计给瞄准增加了难度,只能靠窗帘偶尔稍微上扬那瞬间发箭。

“咻”

那令人心寒的响声随着一支强势的箭划破半空。

“啊!”

一声女人凄厉的叫喊从马车上传来,紧接着马车前后的军队乱成一团。

四个蒙面黑衣人从半空急速下降到马车之上,其中一个迅猛地从马车顶部往下补上一剑,只听见马车里传来一声更凄厉的叫喊声,接着另外一个刺客把血肉模糊的万婉妍从马车上拉出来往旁边的悬崖一扔。。。。。

这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了,我与二当家都措手不及,只能愣在原地。

是谁?

是谁早我们一步出手刺杀万婉妍?而且出手如此快、准、狠!

刚才那一箭的功力绝对不在我之下,可见来者也是专业杀手!

“细心看清那四个刺客的武功门路,辨清是何门何派。”二当家示意大家按兵不动。

只见那四个刺客杀了万婉妍并扔尸悬崖后马上开始撤退,他们的武功很杂,似乎有意隐藏自己的真正实力,只是使用江湖上最普遍的招式,但即使如此,用来对付那群保卫军还是卓卓有余。

只需一下光景已经杀倒一大遍,剩下的见势亦不敢追他们了,反正主子已死,就算杀了这四个刺客,他们的性命也是难保,何必这么拼命?!不少保卫军趁势逃走。

“不能让那些人当活口,一个不留。”二当家当机立断的下了命令,于是我们这一群原本埋伏在半山上的杀手马上出动。

保卫军大概是50人,我们有14个人,不用几下功夫就把他们全部送去见阎罗王。

“把他们的尸体扔到悬崖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万婉妍遇刺。”

“嗯”,我们习惯性的应命。

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悬崖,想着那个可怜的万婉妍,我突然起了怜悯之心,这是我杀手生涯的第一次!

心里不禁暗暗发誓: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就算做一宗亏本的买卖,我也会查出杀你的凶手,替你报仇。看在。。。看在现在我们拥有一模一样脸孔的份上。。。。。。

刺杀四皇子

“这是崔妈妈,是曾经在皇宫里服侍过贵妃的,对宫内地形和规矩比较熟悉,以后她就跟着你。”二当家领着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进来。

那个崔妈妈脸部看起来象是腊象,喜怒哀乐不形于色,果然是在皇宫里待了很久的人。

“嗯。”我点点头算是回应,继续对着镜子梳妆。

虽然说我天生跟万婉妍有七分相似,再加上四当家巧手易容,已经到达以假乱真的境界,可是我明天要面对的是万婉妍的亲生父母,不可不防!必需做万全的准备!

“婢女绿珠负责我们之间的联络工作。”二当家继续耐心的解释着,“重言,刺杀康元帝是一项非常危险的任务,特别是你要深入皇宫,孤立无援,随时有生命危险,所以。。。所以一切小心。”

这是我第一次从二当家口中听到可以归入“关怀”类的话语。

我是个杀手,应该说,我们都是杀手!

自从四岁那年二当家把我从街上捡回辉月楼接受杀手训练那天起,幸运地结束四处流浪、饥寒交迫生活的我却落入一个强者才能生存的世界,经过近十年的专业杀手训练,杀了将近四十多个一起训练的同伴,我脱颖而出正式成为辉月楼的顶级杀手。

不要怪我残忍!在当时的情形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要生存!我要活着,只能使尽毕生所学的杀掉要置我于死地的“同伴”。

这是辉月楼的规定,每批两百多人的培训杀手中,只有最强的十个才能生存。

再说,那些共同生活了十年的“同伴”,不也是每天在算计着别人的生命吗?!

在那十年的岁月里,我几乎没有一个晚上是安睡的,总担心自己会象其他人一样,在睡梦里不知不觉的被“亲爱的同伴”分尸!

接受训练的都是孤儿,都是女的孤儿,而且都是长得标致的女孤儿。

二当家说,在杀手的生涯里,有时候女人与生俱来的天赋本钱也是一项最厉害的武器!

听说有的同伴为了完成任务甚至要委身于目标人物!

“行房时是男人防备最松懈的时候,面对强劲的目标人物时,只能挑这个时机,我们连命都准备随时丢掉的,那贞操算什么?!”身为男人的二当家如是说。

是的,很奇怪,辉月楼里的杀手都是女的,可是楼主与四个当家都是男的。

在辉月楼十五年了,我只是远远的看过楼主两次,蒙住脸,看不清脸孔,隐约猜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四个当家各自负责自己的岗位,大当家负责接洽生意,二当家负责培训新人各般武艺,三当家负责收集情报,四当家是个精通易容术及深谙男女之事的美男子,负责教我们妆扮与“媚功”。

可笑的是不少正值思春期寂寞难耐的同伴都抵挡不了四当家的男性魅力,最终自愿委身相伴。

这一次之所以挑中我去接受刺杀康元帝的任务,并非因为我的杀人技术最出色,也并非因为我的身材脸孔与万婉妍最接近,而是因为难得经过五年的杀手生涯,我还是个处子,可以通过进宫前的检查,顺利代替真的万婉妍入宫选秀。

不要问我刺杀康元帝是一件对还是错的事情,杀手无权过问任务的是非黑白。虽然明知道自从康元帝力行变革后,老百姓的生活的确改善很多,虽然明知道康元帝是一个明君,但是任务就是任务,必需完成!我甚至不知道这次出钱请我们刺杀皇帝的人是谁!

在辉月楼里跟我最亲的人就是眼前的二当家,一个严肃谨慎的中年男子,不可否认,我对他的感情源于他把我从街头捡了回来,可是经过那么多年的相对,特别是近几年的生死与共,我对他的感情似乎超出了感恩,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他有点象是我的父亲,即使从来没有关切的言语,但还是可以感受到他对我那份异于常人的关心,每次任务都在暗里保护着我,也会教我一些做人的道理。

可是,我并单单拿他当父亲看,更多的,是一个男人!

只是,他从来不接受!虽然我自己也没有理清我对他的是不是爱情,可是自从他感受到我的那份“特殊”感情后,就刻意与我保持距离。

“杀手不可以动真情,即使是我与你之间,也不可以有十分的信任,防人之心不可无,重言,你明白吗?说不定有一天我会出卖你。”

二当家这句话令我原本有点融化的心再度冰封起来,这就是我们的悲哀,不能有感情,不能有怜悯,不能有对错是非观,不能有自我。。。。

重言是我的名字,这是我父母唯一留给我的东西,已经忘了自己到底姓什么,只是模糊地记得小时候住在一间豪华的大宅里,父亲宠溺地抱着我喊我“小重言”。

三当家说从我的名字看来应该出身书香世家,说不定是富贵的官宦之家,至于为什么最后我会变成流浪街头的孤儿那就无从追究了,在开国之初那个动荡的年代里,一夜破产灭门的事屡见不鲜,我家说不定就是其中一家。

“大孙皇朝是以武立国,崇尚武士道,康元帝虽然已经年过五十,但本身武功不俗再加上他身边的太监陆云道武功深不可测,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而他的十二个皇子之中,除了二皇子与三皇子外,其余个个都身怀上乘武功,特别是四皇子裕弘,三年前灵君就是在刺杀他的任务里失手被擒。。。。。。”二当家不厌其烦地唠叨着。

灵君师姐的事我还历历在目,因为是我亲手结束她的,没有办法,这是命令,这也是我们的命运,一旦失手被擒,要不自尽,要不由辉月楼其他杀手出手了结,以防秘密外泄。

那次任务中,灵君师姐负责扮歌妓以美色引诱四皇子,而当时只有十六岁的我则假扮丫头侍奉在门外,伺机辅助暗杀。当然,如果事情失败就负责杀人灭口。

灵君师姐是四当家的“爱徒”,也是当时辉月楼色艺最出色的杀手,床上媚功更是一绝!可惜在刺杀四皇子的任务里还是失败了!

原本在门外听到他们二人那不时传出来的暧昧声音,我以为灵君师姐那次一定会成功,之前的任务里,只要她的媚功一出,没有失手过。

那些男人忙着享受,完全疏忽防备。可是。。。可是那一次居然。。。居然在一遍缠绵声里突然传出灵君师姐的惊呼声,还有一把深沉的男声,“你是辉月楼的杀手?是谁出钱要你来刺杀我的?”

“你。。。怎么可能?!难道你早就知道?”只听到灵君师姐不敢置信的问语,“那你还敢与我赶赴巫山?”

“顶级美女送上门,没有不享受之理。”十足的自信,十足的戏谑,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四皇子当时的神情,但相信一定是一副瓮中捉鳖的胜利者姿态,“如果你说出谁是指使者,我可以不杀你。”

其实我不担心灵君师姐泄漏主客的资料,因为我们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出钱要四皇子的命,但为免她外泄辉月楼的底细,我还是发出毒镖把她结了。

可是四皇子的武功比外面传的还要厉害,特别是轻功!

还没逃离宁亲王府的大门,我已经被只披着亵衣的他拦住,尾随而至的五皇子、十二皇子以及侍卫,则把我重重围住。

“辉月楼杀手的同党?”四皇子那锐利的眼光如刀一样,在与我不足三步的距离前冷冷的打量着我。

没有吭声,只是心想这次恐怕要葬身他的宁亲王府。

早就听说康元帝请了武林高手亲自传授儿子门的武功,所以几乎个个皇子都深谙武艺,可是,不是亲自与其交手,真的不敢相信,身在帝王之家的他,会有如此高的武学修为,随手从身旁摘下的柳枝象把软剑一样,有灵性般望我身上的穴位刺去。

他,似乎并无意要立马取我性命!

他,要活捉我!

最惨的是,十个回合下来,我可以明显的感受到,他的武功不低于我!

而他也大是惊讶,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居然能在他的柳枝点穴下逃出来。

但,就算只有我跟他两个人单打独斗也没有把握活着离开宁亲王府,更何况还有两个武功高强的皇子外加一堆的侍卫!

“你逃不掉的。”

又过了十多个回合,他依然气定神闲,而我已经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体力在下降,动作开始变慢。

槽糕!差点忘了男女的体力有别,即使经过几近地狱式的训练,但我始终还是个女人,高手过招,速度与力度都是顶级,体力消耗特别厉害。

“辉月楼的杀手果然名不虚传,不但武功高强,而且个个绝色,连挥剑都象在跳舞。”

此时此刻他已经胜眷在握,淡淡地望着有点慌乱的我。

我还是没有吭声,二当家教的,非到必要时尽量不要暴露自己的一切,包括声音!

这是我们的生存之道,而且我的名字叫重言,人如其名,本身不爱说话。

言语,特别是无聊的废话对我来说是沉重的负担。

只是坚定的回望着他,死战到最后一刻,如果真的技不如人,那只好自我了结了。

我们的牙里都藏着毒药,一旦被擒就把它咬破了断。

“听说辉月楼每次出动必要人命,要不就是目标的性命,要不就是杀手自身的性命,你现在正在准备咬破毒药吗?”

天!这个男人出乎意料的厉害,除了一手掌握机密的情报,还能轻易洞悉别人的心思,即使是从来没有情绪波动的我!

怪不得二当家说他是继承帝位的首选,可惜我的任务是必需杀了他,又可惜康元帝并不器重他,宁愿选懦弱无能的二皇子。。。。。

“四哥,不要跟她浪费那么多时间,这件事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做的了,一定是八皇子一党。”不远处的一个跟我年纪相仿的少年不耐烦地道。

那个就是康元帝最少的皇子――十二皇子裕隆,与四皇子的沉静不同,他带点帝王家的狂傲。

“四哥想知道的是辉月楼的秘密,那个神秘的辉月楼主到底是谁,为谁卖命。”另外一旁温文尔雅的是五皇子裕彤。

二当家说他足智多谋,是四皇子一党里的军师式人物。

他的这句话令我突然对容身十二年的辉月楼产生了很多疑问,很多以前从来没有联想到一起的事情一下子袭来。。。。。

帝位之争 四分天下

我是为二当家卖命,二当家在为楼主卖命,那么辉月楼是为谁卖命?!

真的是为银两吗?!

这两年来我刺杀的要不是臭名昭著的贪官,要不是为富不仁的土豪劣绅,还有一些江湖伪君子,所以在杀他们之时几乎不用经过良心的挣扎,如果。。。如果我还有良心的话!

在这次刺杀四皇子之前,我仔细研究了三当家收集的情报。

康元帝共有十二个皇子,大皇子裕坤为万贵妃所出,年介三十,才华平庸,自恃为皇室长子,一直对帝位虎虎视眈眈,可惜为人心狠手辣,多年来并没建功立业,反而制造出不少事端,所以并不得宠。连自己的舅父,就是刑部尚书万绒都离弃他,选择八皇子一党依靠。

二皇子裕泽为康元帝最宠爱的妃子容贵妃所出,而且因为容贵妃后来身故,康元帝对其加倍宠爱,大有传位之意,可惜二皇子性格懦弱,且无心朝政,终日沉迷于诗词歌赋,文采一流但武功平庸,在崇尚武道的大孙皇朝里实在难以成为服众的帝王之选,所以即使康元帝多次想下旨册封他为太子,但碍于众大臣的反对,始终未能如愿。

三皇子裕暄为司马贵人所出,司马贵人出身较低微,而且在朝里并没有心腹大臣支持,所以三皇子几乎处于一个跟帝位绝缘的位置,平时不太上朝,跟二皇子一样无心武艺,终日沉迷酒色,看似跟各个皇子关系都处得不错,但是二当家说此人眼光不纯,是不能轻视的笑面狐狸。

四皇子裕弘,就是我眼前这个可怕的人物,今年二十有三,为史贵妃所出,史贵妃为当朝丞相白允奉之表亲,家世显赫,把持半边朝政,而且在众多皇子当中,论文韬武略、霸气才智就以四皇子与八皇子为首了,四皇子武艺高强并精于用兵之道,多次替康元帝征战大漠、平定内乱,战功显赫。

可惜天意弄人,本来是天之骄子的他却因为刚好在容贵妃病逝之时出世,康元帝觉得他是个灾星,对其十分冷淡,而史贵妃也因为皇帝的偏见而对其格外疏离,四皇子自少跟着宫廷内武官张在川长大,这也是为何其武艺格外出众的原因。

显赫的战功并没有为这个男人带来多半点的关爱,也许男人的世界里总是王不见王,所以康元帝对这个出众的儿子甚为忌惮,早早就让他成家搬出皇宫,赐封宁亲王,名封暗贬,亲王与皇子之间已经有着质的区别,与帝位又隔了一座山的距离。

五皇子裕彤为康元帝与宫中女官一夜风流后的附属品,那女官因为出生贫苦之家,在深宫中要母凭子贵并不容易,特别是象康元帝这样一大堆儿子的,所以五皇子的生母很早就过身,史贵妃见年幼丧母的他在皇宫里饱受其他皇子的欺凌,甚是可怜,于是纳为自己子嗣抚养。可是亲身与纳嗣始终有差别,所以即使才智过人、身手不凡,五皇子多年来依然致力于辅助四皇子争夺帝位,似乎并无争位之意。

六皇子裕勋、七皇子裕彦为曾经专宠一时的路贵妃所生,路贵妃能歌擅舞,当时深得康元帝宠爱,可惜此人擅嫉,在后宫搬弄是非,欺压弱少,五皇子的生母就是在怀第二胎的时候被路贵妃迫上绝路,后来康元帝知道此事,愤而将她赐死,所以六皇子、七皇子跟二皇子一样失去亲娘,由同一奶娘抚养,他们二人亦深明自己处境,无权无势,再加上为罪妃之子,不得皇上宠爱,与帝位无缘,所以一直依附得宠的二皇子。二人的文才与武艺均属中流,也建过一点战功,但非常识趣的把功劳归入二皇子名下。

八皇子裕宪为皇后朱氏之长子,文才足以与四皇子一争长短,平时一副翩翩公子形象,再加上有九皇子、十皇子护着,鲜有人见过他出手,所以他真正的武功修为为一未知数,但曾听说此人天资聪颖,武功并不低于四皇子。

朱氏为兵部侍郎朱弦之胞妹,朱弦手握兵权,在朝廷拥有不少同党,他所支持的八皇子一派与白允奉支持的四皇子一派形成对立。

九皇子裕贤为袁妃所出,袁妃为皇后朱氏表亲,所以九皇子理所当然的纳入八皇子一党,听说此人计谋极其厉害,与五皇子一样,是军师一名。另外他的百步穿杨神技亦是举世闻名,是同为箭功出众的我最想会一会的人物。

十皇子裕祥为皇后之次子,八皇子同母所生的胞弟,此人有勇无谋,以其爆烈脾性出名。

十一皇子裕逸为任妃所生,生性淡薄,醉心医道,无意朝政,从不参与帝位之争,但颇受康元帝之信任宠爱。甚少露面,是一个谜一样的人物。

十二皇子裕隆为史贵妃次子,四皇子同母胞弟,与四皇子命运不同,作为皇室幼子的他自少得到史贵妃与康元帝的宠爱,无心读书,但武功还算不俗。他自少跟着张在川与四皇子习武,对鸿才大略的哥哥非常尊敬,并无意帝位,忠心辅助四皇子。

在四皇子封亲王被“赶”出皇宫后,他甚至把宁亲王府当成自己的另一个家,在这儿的时间比在皇宫还多。

如今天下在康元帝的治理下算是国泰民安,可是由于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八皇子这四派势力为继承帝位而展开争夺,朝廷上形成四分天下之势,暗涌不断。

辉月楼接到这宗刺杀四皇子的买卖之时,二当家也非常疑惑,是谁要取四皇子性命,狠辣的大皇子?为自保的二皇子一党?阴险的三皇子?敌对的八皇子?还是还有其他人?

可惜辉月楼的规矩,除了大当家,谁也不清楚出钱的主客是谁!

但可以猜测此人必为皇室或朝贵!

因为请辉月楼杀手出手杀人的价码动辄黄金十万两以上,而这次的目标人物是四皇子!价钱更是天价!

而且辉月楼事先表明不一定会成功,而主客居然同意即使不成功仍然愿意支付全部银两。

可见此人的银两多得可以堆山填海,除了皇室或朝贵,谁还有那么多银两?!

再加上四皇子一向名望不错,除了与争帝位的几派势力敌对外,没有江湖传闻说他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家。

以 假 乱 真

在做好壮烈牺牲准备之时,突然一阵迷烟冒起,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把我从迷烟中拉出来,是二当家!

本来辉月楼的规矩是从不救失手的杀手,失败者必死无疑,但二当家居然出手救我!

可是瞬间感觉到背后一阵凉气,是剑气!

可惜那飞来的‘剑’太迅,太猛了!

根本无从逃避,只感觉到右肩膀一阵剧痛,四皇子手上的柳枝已经笔直的插入我的右肩里。

二当家把一手把柳枝拔出,在剧烈的疼痛中我晕过去了。。。。

当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辉月楼里,右肩上的伤足足让我半年不能握剑,直至三年后的今天,每当刮风下雨之时仍然会隐隐作痛。

而且还在右肩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疤痕,在这次任务之前,为了美观,四当家帮我根据原来的疤痕刺了一朵梅花,基本上掩盖了疤痕。

所以,四皇子裕弘可算是我这辈子最“刻苦铭心”的人了!

要是有机会一定会跟他讨回我为了养病而荒废的半年时间。

“二当家,你猜到底是谁出手刺杀婉妍?”我停下手上的功夫,透着镜子望着他,与十五年前相比,二当家明显地衰老了很多,岁月的痕迹悄然爬上他的眼角,本来就其貌不扬的他看起来更见沧桑。

“可能性有好几个,万婉妍的父亲万绒现在虽然依附着八皇子,但老奸巨猾地想通过向康元帝献上女儿来进一步确立自己的地位,不排除八皇子派人刺杀婉妍以示惩戒;还有心狠手辣的大皇子与阴险狡猾的六皇子、笑里藏刀的三皇子也不能排除,当然,最大的嫌疑就是八皇子的死对头――四皇子。婉妍的长相气质跟当年的容贵妃有六分相似,万绒秘密训练多时打算用来诱惑康元帝,如果成功最不利的人就是一直与万绒敌对的四皇子,婉妍一死,万绒失去王牌,无论是对万绒自己还是其支持的八皇子都不利。”

“那。。。二当家认为这次出银两请辉月楼刺杀婉妍,再以假乱真的人又是谁?”

虽然明知道规矩――不能过问主客的事情,可是我很有可能就这样葬身皇宫里,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所以在崔妈妈退下,只剩下我跟二当家两个人之时,我还是问了。

“重言,知道太多对我们杀手没有好处,我曾经教过你的,思绪越多、杂念越多,会影响我们出剑的速度、准确度,那等于是自杀。”

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望着他。

二当家说的道理每个辉月楼的杀手都明白,可是到底有多少个人能完全战胜好奇心?!

“必定是皇室内的人。”二当家最后还是屈服。

这次,很可能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了,我跟他心里都明白,所以他放纵我难得的任性。

因为即使能成功刺杀康元帝,我也没有把握能全身退出高手如云、守护森严的皇城!

“有动机与有财力请辉月楼刺杀康元帝的人必定在这皇城之内,也就是说你进入的地方有人知道你是假的万婉妍,随时会因为利益、八五八书房自保甚至其他原因而揭发你甚至除了你!要。。。小心!”

“嗯。”我淡淡的应着,这皇城真是比以往去的任何鬼地方还要恐怖,最可怕的不是它的守卫,而是里面的人心。。。。

“你要在后宫中生存与出头,靠武功是不行的,四当家教的媚功与以后崔妈妈指点的妃嫔内斗技巧,你都要牢记在心,那是你生存的本领了。”

“嗯。”我还是淡淡地应着,对于杀人我已经麻木了,可是对于复杂的宫廷内斗我根本是一窍不通,现在走到这一步已经由不得我害怕了,只能见一步走一步。

“我明天会易容成保卫婉妍的军队领头送你会万府,以后一切就靠你自己了。”

望着迟迟不肯离开的二当家,这已经是他第四次回头唠叨了,可能在他的心里,我也不止只是一个普通杀手那么简单,可能还有一点点其他的情愫。。。。。

万府位于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占地之广令人咋舌,府邸的建筑布置比四皇子的宁亲王府要奢华很多,足以显示其为皇亲与朝廷重臣的高贵身份。

回来万府的第一天,万绒并无亲自接见,三当家的情报说,万婉妍为其平民之妾所出,所以并不得宠,一直在万府里毫无地位,看来是真的了。

万府的管家来过,安排了几个丫头与住所,然后交待我好好休息,以便四天后入宫选秀。

他们的忽略反而令我松了一口气,之前一晚因为害怕他们发现我是假冒的还有点担心,现在看来根本不用担心,只要安全度过这四天,进了皇宫,我就是真的万婉妍了,除了那个神秘的幕后主客,谁也不知道我是假的!

“婉妍,进了皇宫就要听话,使尽这一年在万花楼所学的功夫去诱惑皇上知道吗?要是不想一辈子老死宫中,就要出头!放心,我已经跟你姑母万贵妃娘娘交待好,进到皇宫她会照顾你的。”

点点头,为免在声音出破绽,我尽量少发音为妙,幸好万绒也不在意。

“以前那些事,你就忘了吧。爹也是为了你好,皇子哪及得上皇上!现在四分天下,皇位最后鹿死谁手还难说,爹不想你嫁错郎,以后惹来杀生之祸,还影响全家人的前程,嫁给皇上是零风险的生意。你明白爹的苦心吗?”

万绒还真是虚伪,明明想巴结皇帝,还要说成是为了自己女儿幸福着想。

不过听他这句话的含义,似乎这万婉妍之前跟某一位皇子暗通情愫!

是谁?

是哪一派?

最可能的就是有表亲的大皇子以及接触最频繁的八皇子一党内的三个皇子。

惨!

如果婉妍真的与其中一个皇子有私情,那么以后进了宫面对那个非常熟悉婉妍的人一定要格外的小心,以防露出马脚。

问题是现在我连那个皇子是谁都不能确定,又不能反问万绒,而且连三当家的情报都没有写,相信这件事应该是万府内的机密!

在真的万婉妍的贴身丫头已死的情况下,要打听还真是困难,没有办法,只能兵来将挡了。

幸好万婉妍生母已死,其父亲万绒对其亦冷淡之极,甚至为了讨好皇帝把她送去烟花之地跟当红妓女学习勾引男人之道,良久没有碰面,所以外貌、声音都不是太熟悉,我在这儿的四天过得非常平安。

明天就是入宫选秀之期,真正的戏码才要开始!

以 假 乱 真

在做好壮烈牺牲准备之时,突然一阵迷烟冒起,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把我从迷烟中拉出来,是二当家!

本来辉月楼的规矩是从不救失手的杀手,失败者必死无疑,但二当家居然出手救我!

可是瞬间感觉到背后一阵凉气,是剑气!

可惜那飞来的‘剑’太迅,太猛了!

根本无从逃避,只感觉到右肩膀一阵剧痛,四皇子手上的柳枝已经笔直的插入我的右肩里。

二当家把一手把柳枝拔出,在剧烈的疼痛中我晕过去了。。。。

当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辉月楼里,右肩上的伤足足让我半年不能握剑,直至三年后的今天,每当刮风下雨之时仍然会隐隐作痛。

而且还在右肩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疤痕,在这次任务之前,为了美观,四当家帮我根据原来的疤痕刺了一朵梅花,基本上掩盖了疤痕。

所以,四皇子裕弘可算是我这辈子最“刻苦铭心”的人了!

要是有机会一定会跟他讨回我为了养病而荒废的半年时间。

“二当家,你猜到底是谁出手刺杀婉妍?”我停下手上的功夫,透着镜子望着他,与十五年前相比,二当家明显地衰老了很多,岁月的痕迹悄然爬上他的眼角,本来就其貌不扬的他看起来更见沧桑。

“可能性有好几个,万婉妍的父亲万绒现在虽然依附着八皇子,但老奸巨猾地想通过向康元帝献上女儿来进一步确立自己的地位,不排除八皇子派人刺杀婉妍以示惩戒;还有心狠手辣的大皇子与阴险狡猾的六皇子、笑里藏刀的三皇子也不能排除,当然,最大的嫌疑就是八皇子的死对头――四皇子。婉妍的长相气质跟当年的容贵妃有六分相似,万绒秘密训练多时打算用来诱惑康元帝,如果成功最不利的人就是一直与万绒敌对的四皇子,婉妍一死,万绒失去王牌,无论是对万绒自己还是其支持的八皇子都不利。”

“那。。。二当家认为这次出银两请辉月楼刺杀婉妍,再以假乱真的人又是谁?”

虽然明知道规矩――不能过问主客的事情,可是我很有可能就这样葬身皇宫里,不想死得不明不白,所以在崔妈妈退下,只剩下我跟二当家两个人之时,我还是问了。

“重言,知道太多对我们杀手没有好处,我曾经教过你的,思绪越多、杂念越多,会影响我们出剑的速度、准确度,那等于是自杀。”

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望着他。

二当家说的道理每个辉月楼的杀手都明白,可是到底有多少个人能完全战胜好奇心?!

“必定是皇室内的人。”二当家最后还是屈服。

这次,很可能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了,我跟他心里都明白,所以他放纵我难得的任性。

因为即使能成功刺杀康元帝,我也没有把握能全身退出高手如云、守护森严的皇城!

“有动机与有财力请辉月楼刺杀康元帝的人必定在这皇城之内,也就是说你进入的地方有人知道你是假的万婉妍,随时会因为利益、自保甚至其他原因而揭发你甚至除了你!要。。。小心!”

“嗯。”我淡淡的应着,这皇城真是比以往去的任何鬼地方还要恐怖,最可怕的不是它的守卫,而是里面的人心。。。。

“你要在后宫中生存与出头,靠武功是不行的,四当家教的媚功与以后崔妈妈指点的妃嫔内斗技巧,你都要牢记在心,那是你生存的本领了。”

“嗯。”我还是淡淡地应着,对于杀人我已经麻木了,可是对于复杂的宫廷内斗我根本是一窍不通,现在走到这一步已经由不得我害怕了,只能见一步走一步。

“我明天会易容成保卫婉妍的军队领头送你会万府,以后一切就靠你自己了。”

望着迟迟不肯离开的二当家,这已经是他第四次回头唠叨了,可能在他的心里,我也不止只是一个普通杀手那么简单,可能还有一点点其他的情愫。。。。。

万府位于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占地之广令人咋舌,府邸的建筑布置比四皇子的宁亲王府要奢华很多,足以显示其为皇亲与朝廷重臣的高贵身份。

回来万府的第一天,万绒并无亲自接见,三当家的情报说,万婉妍为其平民之妾所出,所以并不得宠,一直在万府里毫无地位,看来是真的了。

万府的管家来过,安排了几个丫头与住所,然后交待我好好休息,以便四天后入宫选秀。

他们的忽略反而令我松了一口气,之前一晚因为害怕他们发现我是假冒的还有点担心,现在看来根本不用担心,只要安全度过这四天,进了皇宫,我就是真的万婉妍了,除了那个神秘的幕后主客,谁也不知道我是假的!

“婉妍,进了皇宫就要听话,使尽这一年在万花楼所学的功夫去诱惑皇上知道吗?要是不想一辈子老死宫中,就要出头!放心,我已经跟你姑母万贵妃娘娘交待好,进到皇宫她会照顾你的。”

点点头,为免在声音出破绽,我尽量少发音为妙,幸好万绒也不在意。

“以前那些事,你就忘了吧。爹也是为了你好,皇子哪及得上皇上!现在四分天下,皇位最后鹿死谁手还难说,爹不想你嫁错郎,wωw奇Qisuu書com网以后惹来杀生之祸,还影响全家人的前程,嫁给皇上是零风险的生意。你明白爹的苦心吗?”

万绒还真是虚伪,明明想巴结皇帝,还要说成是为了自己女儿幸福着想。

不过听他这句话的含义,似乎这万婉妍之前跟某一位皇子暗通情愫!

是谁?

是哪一派?

最可能的就是有表亲的大皇子以及接触最频繁的八皇子一党内的三个皇子。

惨!

如果婉妍真的与其中一个皇子有私情,那么以后进了宫面对那个非常熟悉婉妍的人一定要格外的小心,以防露出马脚。

问题是现在我连那个皇子是谁都不能确定,又不能反问万绒,而且连三当家的情报都没有写,相信这件事应该是万府内的机密!

在真的万婉妍的贴身丫头已死的情况下,要打听还真是困难,没有办法,只能兵来将挡了。

幸好万婉妍生母已死,其父亲万绒对其亦冷淡之极,甚至为了讨好皇帝把她送去烟花之地跟当红妓女学习勾引男人之道,良久没有碰面,所以外貌、声音都不是太熟悉,我在这儿的四天过得非常平安。

明天就是入宫选秀之期,真正的戏码才要开始!

入 宫 选 秀

宫廷的防备非常森严,单单看我们秀女的检查就知道,每个秀女都必需脱光衣服被内廷的老宫女逐寸逐寸仔细检查清楚,以防身上携带任何攻击性武器。

我的绝技是弓箭,号称辉月楼里的神射手,那把特制的弓箭已经藏在古琴之内,因为万婉妍是高官之女,所戴之物品都是贵重品,估计那些奴才都不敢破开古琴来看。

大孙皇朝的秀女分两种,一种就是象万婉妍这样,是高官或巨富之后,有特殊身份地位的,通常都可以选上才人、贵人、昭仪,如果色艺特别出色的,受皇上青睐,还可以当上妃。

就算不能被皇帝选上,也有机会被指配给皇室成员或高官当妃或妾,当然这其中涉及利害关系多于偶然机遇。

万绒就是看中婉妍的相貌气质与康元帝最宠爱的容贵妃,就是二皇子的生母有六分相象,深信她必能得康元帝青睐,所以才送她进来选秀。

不得不说他是个聪明人,现在四分天下之时,万婉妍一旦嫁给哪一派的皇子,那么几乎就等于表明万绒要支持哪一派,要是以后那一派不幸倒下,那么万绒必受牵连,可是嫁给皇帝就没有此风险。

而另外一种就是从民间的平民百姓家里选送的妙龄女子,这种秀女通常只能当宫女,要是有特长如歌艺出色的可以充当宫内歌舞姬。

当然只要能留在宫里,有机会见到皇上,这些民间秀女还是有可能出头的,象五皇子的生母就是民间的秀女,一样得到康元帝的宠幸,所以能不能出头就是各凭本事了。

秀女住的地方是位于凤缳宫的一角,我们要在里面接受近一个月的宫内礼仪训练。

贵族秀女与民间秀女衣食住行都是有区别的,我们在各个方面都明显受到优待。

环观这批秀女里,万婉妍这副皮囊算是极品,特别是在贵族秀女中,万绒这只老狐狸的如意算盘打得还真是响,以婉妍的条件要不被选上还真有难度。

万贵妃两天前来过,我这个“姑母”还真有够娇纵的,她是大皇子的生母,听说大皇子为人跋扈之极,倒真有乃母之风范。

万贵妃已经年近五十,身材已然发福,皮肤保养得还不错,隐约可以看出年轻时是个娇艳的美人,可惜那眼神、那态度实在让人生厌!

她进来后只是用眼角冷冷的瞄了我一眼,然后吐出:“几年不见,变了样子。果然有几分象容艺那个小贱人,我哥还真会盘算。”

从她这句话可以推断,她跟万婉妍并不亲近,让我可以放心与她周旋。

“谢贵妃娘娘夸赞,今日得见贵妃娘娘尊驾,婉妍万分荣幸。”

“嗯,嘴巴还算甜,以后就要听我的话了,我已经安排御前选秀那天你当主舞,跳的就是当年容艺擅长的彩带舞,听哥说你去了妓院学习舞艺一年多,这彩带舞你会跳吗?”

“回娘娘,婉妍刚好学过,娘娘真是考虑周详。”

“嗯,那就好,三天后就是御前选秀,你好好准备一下吧,千万别丢了我们万家的颜面。”

“婉妍知道。”

。。。。。。。

大皇子一派在朝廷里势力淡薄,只能靠着那个皇室长子的名称撑着,万贵妃需要拉拢更多支持,我知道。

因为婉妍的容貌,能得到皇帝宠幸的几率甚高,如果能把我拉过来,再把万绒也拉过来,那对大皇子争夺帝位非常有利。

真是可笑,万贵妃与万绒两兄妹各自心里都在盘算着对方的利用价值。

我想,要不是婉妍有利用价值,以万贵妃的为人,才不会念什么亲戚之情,代为打点一切!

进宫已经二十三天,每晚入夜里我都会在换上夜行衣,根据崔妈妈提供的大略地形图进行地形考察。

秀女住的凤缳宫位于皇宫的西边,而皇帝处理朝政的徽阳宫则位于宫城中心偏东,其寝宫豫和宫则位于宫城的北边。

南边主要是还没成亲迁出的皇子们居住与学习的地方,昨晚我见到了“久违”了三年的十二皇子裕隆,他黑了不少,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少了一分年少轻狂,多了一分男子气概,这三年跟着四皇子南征北战果然长大不少!

可是二十岁的男人居然还没成亲,还住在皇宫里,真是“裙脚儿”!

看到他,我不由得想起三年前那柳枝令我“刻骨”,那伤痛令我“铭心”的四皇子裕弘,他现在的武功会不会更上一层楼?!

如果。。。如果我这次有命出去的话,一定会去报仇!

让他尝一尝我的“穿云箭”!

不敢在裕隆的房子上停留太久,因为他也是师承于张在川,跟四皇子同门,虽然没有直接跟他交过手,但在四皇子那里吃过亏,我也不敢轻视他!

听说康元帝不是个好色的人,特别是中年以后已经很少要妃嫔伺寝,为了方便批阅公文,他多数睡在徽阳宫的偏房里,那儿的守卫甚为森严。

最令刺客闻风丧胆的莫过于他身边的太监陆云道,二当家用“炉火纯青”来形容这个人的内功修为!

陆云道本位武当派弟子,后得到高人指点,武功大进,很早就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我想连楼主都未必是他的对手,所以你这次行刺康元帝绝对不能跟这个人正面交锋。”二当家不下三次的交待我。

早年陆云道曾经遭遇奸人暗算,受了重伤,被微服出游的康元帝所救,其后他为报这救命之恩,同时亦深为康元帝的治国之道感动,决定净身为太监,跟随康元帝保其安全。

碍于对陆云道的忌惮,这二十多天来我都不敢靠近徽阳宫。

绿珠是最新一批杀手里脱颖而出的丫头,她的轻功非常出众,是二当家挑选来为我与辉月楼之间通消息。

十六、七岁的模样,长相干净,但跟五年前刚从训练营里出来的我一样,对周围的一切都非常防备,连别人靠近半寸都恐防他随时会出手攻击自己。

今天万贵妃命人送来了有催情作用的香料与几伏春药。

“万贵妃命奴才跟婉妍姑娘说‘皇上有了点年纪,无论是兴致还是体力都不复当年,加一点东西助兴会有更好的效果’。”送药来的安公公转告了万贵妃的话。

的确,康元帝今年五十有四了,力不从心真是最大的问题!

要找到机会刺杀他就先要得到他的信任与宠爱,降低陆云道的防备。

献身似乎是无可避免的事实。

“我们连性命都准备随时丢掉,贞操算什么?!”二当家这句话最近不时在我的脑袋里回响,似乎我的理智想要催眠我的本能反应!

两天后便是御前献舞,无如意外的话,当天晚上就必需献身。。。。。。。

御 前 献 舞

“我比较喜欢你原来的脸。”

看着我正对着镜子细致的上妆,绿珠淡淡的道。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跟我说任务以外的话,看来离开辉月楼快一个月的她,已经慢慢融入“正常”生活,学会偶尔说说“无聊”的话题。

绿珠做事很仔细,就是江湖经验少了一点,再加上从少到大都在辉月楼里长大,对人过于防备。

“为什么?这张脸不是更漂亮吗?”

今晚就是御前献舞,康元帝甚至各个皇子都在场,其中包括那个与婉妍有私情的皇子,因此我必需格外小心,无论从眼线、颧骨线条都要更仔细修饰。

其实所谓“易容”并非真的能把一个人完全一模一样的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易容”只是利用视觉上的误差、盲点。

之所以我能够这么“完美”的易容成万婉妍,是得益于天赋本钱――我们的身材、脸部大体轮廓十分相象。

“男人的易容还容易一点,因为一般人很少仔细研究一个男人的面部线条,再加上一点胡子能修饰下颚轮廓,所以只要脸部其他地方化妆得精确一点,一般能骗过人。可是女子的脸部,特别是美女的脸部常常为人们视觉的焦点,多一分、少一分都相对地格外明显。尤其是下颚的轮廓。女子下巴没有胡子的修饰,弧度的大少、粗细都一目了然。”

四当家在给我易容的时候曾经这么说。

而纵观辉月楼里就只有我的脸部线条跟万婉妍的最相象,当然我跟她的五官其实并没有真的那么相似,但在四当家的巧手精制的一张人皮面具再加上一层厚厚的化妆之下,出来的效果真是惊人,坏就坏在每次我要变身婉妍之前都要花将近一个时辰仔细上妆,以掩盖某些细微差异之处。

说穿了四当家的“易容”绝技就是观摩、临摹,然后再教那个需要易容的人腮红该几分,眼影该多重。。。。。。

“我是‘鬼手’妙竹的嫡传弟子,易容除了巧手,最重要的是天份,这般易容技巧在江湖上除了我,已经没有其他人能达到了。”四当家骄傲地说。

是的,连一向见多识广的三当家都点头同意,我相信这天下里能把原本跟婉妍有七分相像的我变成十分的婉妍的人只有他,而能把两个一点都不像的人变成一模一样的就只有神仙!

“不习惯。那不是你。”绿珠还是习惯用短句,而且语调坚如钢铁,也许应该是时候叫她改一改了,今晚以后我就是皇帝的妃子,她也要经常接触精明的康元帝,不能再用这副模样。

所谓彩带舞其实就是“嫦娥奔月”的故事改编的舞蹈,色诱不是我的强行,但幸好来之前在辉月楼里恶补了一阵子。

这次选秀共有秀女五百零八人,其中贵族秀女一百零二人,民间秀女四百零六人,可是能进行御前选秀的只有一百五十人。

昨天由皇后、几个贵妃先挑选一次,被钦点的秀女才有机会得见圣驾。当然,除了几个色艺异常出色的贵族秀女与民间秀女外,其他的名额根本早就通过贿赂、巴结、政治利益交换等内定好了,如我!

听说这次也准备为十一皇子与十二皇子选妃,所以昨天史贵妃也来了,她很福态,看起来很和蔼、慈祥,跟那个冷峻的四皇子截然不同,但眼里难掩的精明、睿智又充分说明,奇*shu$网收集整理四皇子的确遗传到她的一部分。

“抬起头来。”史贵妃走到我的旁边,轻皱着眉吩咐道。

“民女遵命。”

我知道又是这张脸惹的麻烦,自从进宫以来,那些老太监每次见到我都会有这种反应!

史贵妃惊讶地端详着我的脸,倒抽了一口凉气!

“很像一个人。”很快她就回复镇静,换上一贯温和的微笑,“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一家的闺女?”

“回贵妃娘娘,民女名婉妍,是刑部尚书万绒家的。”

“万绒的女儿?”史贵妃的眉头再度轻锁,在盘算要是我被皇帝选上后的利害关系。

“妹妹,我的这个姨甥女还不错吧,今年刚好十七,配你家裕隆刚好,要是你喜欢的话,明天御前选秀的时候我跟皇上说你看上她了,想她当十二皇子妃,如何?”

万贵妃不知何时已来到我们面前,不怀好意地说着。

要是史贵妃把长得象容贵妃的婉妍硬是要过去当十二皇子妃,那等于是十二皇子与父亲抢女人!

其实万贵妃在警告史贵妃别阻碍她的大计,否则她就去康元帝那里告她们因为嫉妒而不让皇上宠幸我。

“婉妍姑娘秀外慧中,裕隆那鲁莽儿哪配得上,万贵妃说笑了。听说户部侍郎的千金也来了,在哪里?让我好好瞧瞧。”

虽然史贵妃离开了,但我可以感受到周围如箭一般的目光,特别是来自皇后朱氏的!

我不但成为这次选秀的焦点,也成为背后政治实力升降的重要转折点!

理所当然的,我在昨天的后宫选秀中脱颖而出,安排成为今天献舞的主角。

确定脸部完全看不出易容的痕迹后,我把小分量的春药藏在身上,跟着太监们离开凤缳宫,到今晚设宴的春沅宫后殿作准备。

一定要先找出谁是婉妍的情郞再加以防范,还有那个神秘的幕后真凶――这次刺帝的主客。。。。。。

“禀圣上,今年选秀共有秀女五百零八名,后宫挑出一百五十名才貌出众的秀女今日让吾王亲自挑选。”

只听见前殿里禀告太监用那非男非女的音调放声呈报。

“今日是选秀女的大日子,朕都差点忘了。裕弘、裕彤、裕隆你们兄弟三人这次平定南乱有功,朕还没有好好封赏你们,今晚这次家宴就当是为你们准备的庆功宴,待会儿要是看到有合心意的秀女就挑一个回去当妃妾。”

康元帝虽然已经年过五十,但仍然中气十足,说话铿锵有力,果然是有魄力之人!

“谢父王,儿臣亦祝愿父王能挑到满意的妃子。”

宫乐骤起,我与另外七个安排献舞的秀女随着舞步缓缓从侧门进入,只见白发银须的康元帝坐在大殿的龙椅上,那棱角分明的脸庞看起来甚是威严,一双如鹰的锐目仿佛会看穿别人的心思,精壮的身材没有随岁月也消减半点,依然可以想象年轻时候是一个威武的八尺男儿。

康元帝年幼时即跟随先祖南征北战,为大孙皇朝的建立立下汗马功劳,可惜因为不是长子而没有被册封太子,后来在先祖去世后发动了一场宫廷政变把登基数年的太子玄壬帝赶出皇城,最终登上帝位。

有人说玄壬帝被赶出皇城后隐姓埋名活着,也有人说他早就被康元帝派人杀了。

因为玄壬帝昏庸无能,弄得民不聊生,甚不得民心,而康元帝即为后即推行改革,民安富足,所以大家几乎绝口不提政变夺位之事,除了少数好事者外,亦无人关心失踪的玄壬帝下落。

而容贵妃原本是康元帝青梅竹马的恋人,却不幸被玄壬帝看中强拉进宫当皇妃,康元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人嫁作人妻,所以对玄壬帝的恨意又增加一分。

在夺得帝位之后原本以为终于能跟容贵妃长相斯守,碍于她曾经是兄弟之妻,不能立为皇后,但却专宠一时。

不料她在生产二皇子的时候难产,身子日渐衰弱,病恹恹地拖了五年,最终在四皇子出世那天晚上过身。

康元帝对容贵妃的感情深得令人动容,可是却因此加倍讨厌在她过身时候到来的四皇子裕弘。。。。。。

康元帝面带微笑地看着出场的我们,那是胸有成竹的微笑。

奇怪!当他的目光扫过我脸上的时候,怎么并没有象万贵妃、史贵妃或是其他老太监那样惊讶!

他,对这张长得跟容贵妃七成相象的脸一点惊讶都没有!

这不寻常!

按道理,最大反应的人应该是他!

可是居然连万贵妃故意安排我跳容贵妃生前最擅长的彩带舞亦未能打动他半点?!

两边分列而做的是皇后与几位贵妃,再过去的就是十二个皇子。

感觉到一道令人背部发寒的目光从左边的席上射来。

是他!

四皇子裕弘!

三年不见,目光依然令人不寒而栗!

只见他正似笑非笑地端倪着我们,特别是我!

不知道是否自己特别敏感,总觉得他的目光不像是一般欣赏歌舞姬那么简单,那深沉的目光仿佛在确定着什么,又仿佛在等待着看好戏。

他,到底是因为从史贵妃那里知道,今晚会出现一个跟容贵妃相象的高官之后来扰乱争夺帝位的局面,所以特别这么关注我。

还是。。。还是,他认出我是三年前的辉月楼刺客!

不可能!

众所周知我是万婉妍,除了主客!

又除了婉妍的情郞!

难道是他?!早我们一步出手刺杀婉妍的真凶?

突然,

因为被他深寒入骨的锐利眼神扰乱心境,

慢了半个舞步差点踩到左边那个舞女的彩带。

幸好发现及时,利用一个轻跳避开丢人的混乱局面出现。

但刚才那个轻跳利用了一点点轻功,虽然说是非常不明显,怕就怕有认真看每一个细节的高手发现,毕竟这里在场的人里武功深不可测的为数不少!

在大家都在为我华丽的跳跃而鼓掌之时,那家伙的脸上居然出现了深深的戏谑笑意,真是可恶!

他到底知不知道我是因为他才差点失手的!

这样看来,这个男人不可能是婉妍的情郎,但不能排除是主客的可能性,亦有可能是杀婉妍的凶手。

他旁边的五皇子裕彤与十二皇子裕隆似乎对歌舞女色不太感兴趣,五皇子在注视着康元帝的神情,十二皇子只顾着品尝美酒。

与他们刚好对面坐着的是八皇子一群人。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八皇子裕宪!

坊间传言说康元帝十二个皇子中,四皇子、五皇子、八皇子、九皇子、十一皇子都是各具特色的当世美男,随便一个走出来都足以令全城少女失魂。

但在这堆长相出色的皇子里又以八皇子为首,与四皇子完全男性化的冷峻不同,他完美的五官里带点阴柔美,但又不失男子气概,看似一副全无威胁性的翩翩贵公子形象,可是从他那凌厉的双眼可以肯定,此人并非看起来那么“无害”。

完全读不出他的心思,虽然像是一直很投入地观赏着舞蹈,但在有意无意中似乎也注意到我,探测性的目光总是稍纵即逝,一下子又回复正常。

没有失去情人的伤痛,不是情郎!

可是跟四皇子一样,此人心思难测,不能排除是主客!

他旁边的是九皇子裕贤与十皇子裕祥,九皇子的眼神比八皇子的更可怕,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这个男人看起来像是个文弱书生,可是箭功却举世闻名,很可能不下于我,这皇室内,卧虎藏龙。

十皇子则是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态盯着我看,不像是衡量我的姿色,可是又说不上一个所以然来。

总而言之,八皇子一党的人神情都很不寻常!

右边首座的是大皇子裕昆,身形稍肥,跟万贵妃六成相似的五官,眼睛细长,略有奸邪不正之光。我们几个薄纱蔽体的秀女在他的眼里可能根本算不上人!

他,不可能是婉妍的情郞!

再过去的是三皇子裕暄,本来他的长相是挺好的,可惜一副流气的表情总让人看着生厌,外间流传此人好色成性,专门勾引一些不得宠幸的妃嫔。

康元帝对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跟他好上的都是一些几乎终身绝缘帝宠的下等货色。

只见他正死命的盯着身材最惹火的几个秀女,那目光几乎达意淫的程度。

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婉妍的情郎与幕后主客。

左边首席的是二皇子裕泽,一副标准的附庸风雅书生脸孔,与其他皇子相比,他的外貌不算出色,也许是眼神欠缺霸气,总让人有一种懦弱之感,他正全神贯注的欣赏着秀女们的舞蹈,并不特别关心我们单薄的衣衫,这个男人居然喜欢艺术多过女人!无药可救!

他旁边的是六皇子裕勋、七皇子裕彦,二人的模样有八成相象,虽然也称得上美男,估计跑去妓院不用付帐都有姑娘自愿委身,但那四处打量的不纯眼光为其大打折扣,难怪民间数皇室出色男子时总会自动忽略这两个人。

坐在最边上的是传说中超然洒脱的十一皇子裕逸,也是这批贵族秀女最想争夺的目标!

因为在十二个皇子之中还没纳妃的只有十一皇子与十二皇子,十一皇子是皇室出名的美男,武功与医术均精湛,不参与帝位之争,但也备受帝宠,是很多只想简单攀上皇亲国戚大臣心目中的理想人选,听说今天的选秀会替他跟十二皇子选妃。

十一皇子裕逸对歌舞并无兴趣,但对我打量每个皇子的目光却是非常饶有兴致,每当我盘算衡量完在场每个人后总会对上他的目光!

这人不能轻视,仿佛能读出别人心思,还是不要跟他对上目光为妙!

今天虽然是皇室家宴,但某几个朝廷重臣兼皇亲也列席在内,象丞相白允奉,也就是四皇子与十二皇子的表舅父,四皇子的岳父。

还有兵部侍郎朱弦,八皇子的舅父。

当然还有婉妍的生父,大皇子的舅父万绒。

各人均是心怀鬼胎,各自盘算着对方与目前形势,整场舞蹈下来,根本没有几个在看舞,个个醉翁之意不在酒。

而今晚这春沅宫之内诡异的事情,诡异的人实在太多了,从康元帝到四皇子、八皇子一群还有十一皇子,个个高深莫测,在我衡量他们之时,仿佛同时也被估量着。。。。。。

到底这里面有几个人知道我是假的万婉妍?!

谁是婉妍情郎?

谁是主客?

谁是刺杀婉妍真凶?

一舞过后居然一无头绪!

而且事情似乎比当初进来之前猜想的还要复杂,有那么一霎那,我真的觉得,仿佛在场的几派人都知道我是假的婉妍,只是因为各自的原因而隐瞒着。。。。。。。

“你,抬起头来。”

在众人期待之下,康元帝命正在等待着钦选秀女的我抬头。

“民女遵命。”

以在镜子面前练习过最媚的笑脸望向这个一代贤君!

这次康元帝跟之前的表情不同,这次的表情完全符合在场所有人的期待,略显惊讶,更带欣喜,仿佛。。。仿佛真的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是那一家的闺女?”

“回圣上,民女名婉妍,刑部尚书万绒大人乃吾父。”

“哦,原来是万绒的千金,万家真是出美女啊!”康元帝的笑意越深,万贵妃与万绒越是得意。

皇后朱氏与史贵妃则明显的凑着眉头不悦。

而四皇子与八皇子的表情高深莫测。。。。。。。

“听说裕暄的侧妃又怀上皇家血脉了,是吗?”

在一阵笑声之后,康元帝话题突然转到三皇子身上。

“回父王,夏妃的确发现有喜。”好色的三皇子裕暄马上把注意力从秀女身上收回来。

“嗯,裕暄已经快成为三个孩子的爹了,为我们皇室开枝散叶真是大喜之事。可是裕弘,你跟裕暄同龄,立妃都已经六年了,怎么还没有听到半点好消息,是不是与静妃感情欠佳?”

康元帝的心思真是难测,在大家都以为他会马上下旨册封我之时,他却把秀女之事搁在一边,说着完全不相关的话题。

“回父皇,静妃贤良淑德温婉可人,与儿臣感情甚督,只是儿臣常年南征北战,对其略有疏忽,今后儿臣定必加倍爱护,早日传喜报。”四皇子镇定地回着几句众所周知的台面话。

成亲六年未有所出,那怎么可能只是‘略有疏忽’的问题?!

记得三年前刺杀他之时,情报上说他与其正妃静妃,也就是白允奉之女白如静根本是相敬如“冰”,虽然从没有纳侧妃与妾,但几乎从不踏足静妃之房门半步,宁愿在外头养着一些小歌妓。

他与白如静的婚姻虽然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政治婚姻,但静妃如花美貌再加上出尘的气质,是没有男人会抗拒的类型,可是这个男人却狠到碰也不碰一下,真有够奇怪的。

“你们的事我都听说了。”康元帝果然没有被他那几句话唬弄过去。

“裕弘,你看这万绒之女如何?”

康元帝突然吐出一句令在场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的话。。。。。。

六 皇 子 遇 刺

“回父皇,万府千金美艳动人,舞技出众,是难得一见的佳人。”

连一向处变不惊的四皇子也深感事态不妙,考虑了一会儿,实在是毫无退路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这。。。。这康元帝该不会是想把我指配给四皇子当侧妃吧!

这会是多大的震动!

先不说我刺杀康元帝的计划全部泡汤,四派争夺帝位皇子的势力将会大乱!

原本支持八皇子的万绒被无辜的拉进四皇子一营!

原本想通过我来拉拢皇帝的万贵妃与大皇子将会因为四皇子破坏其好事而产生敌对。

康元帝,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再说,这个恐怖的四皇子不知道是主客还是刺杀婉妍的真凶,

要是他是主客还好办,就当这次刺帝计划被康元帝识破了,白忙一场。

可是。。。可是要是他是刺杀婉妍的真凶,那么我嫁入宁亲王府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就算退一万步说,他既非主客也非刺杀婉妍真凶,但以他那锐利的目光,难保不会认出我就是三年前刺杀他的杀手!

几乎是全场的人都冒着冷汗等待康元帝的下一句话!

“这次你平定南乱居功至伟,是百胜都称颂的英雄!万府婉妍是当世难得之佳人,与你匹配。那我就把她赏赐给你,美人配英雄!朕下旨赐封秀女万府婉妍为妍妃,指配给宁亲王裕弘作侧妃,择日成亲。”

康元帝这句淡淡的话震动了整个春沅宫。。。。。。

忘了怎么勉强谢恩,怎么退回后殿。。。。。

那批秀女都羡慕我能被指配给人中之王的四皇子,谁知道对于我来说那几乎等于死路一条!

康元帝为什么要把我指配给四皇子?!

无法参详出当时他那表情所代表的含义。

是单纯的政治、权术利益关系,还是。。。还是因为他已经识穿我是刺客!

如果他知道我这次来的目的是刺杀他,那我还有命离开这皇城吗?!

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

该走?!

还是该留在这里,继续伺机刺杀?!

今晚一切都不对劲,以我多年的杀手经验,这是一个凶兆!

我派绿珠避开皇城守卫的视线,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皇宫最北处,那里的宫场有一个小洞,是二当家准备给我们方便联系通讯。

今天晚上,四皇子、十一皇子、十二皇子都不情不愿地被指婚,但皇帝金口一开,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指配给十二皇子的是户部侍郎的千金,指配给十一皇子的是大学士之后,都是家世显赫的贵族。

所谓选秀女,还不是一场变相的内功与朝廷斗争!

万贵妃向康元帝请求在我出嫁至宁亲王府之前,留在她的鸳和宫里以叙姑侄之情,康元帝批了,所以在未来的五天里,我都必需留在鸳和宫。

这万贵妃肯定是不怀好意,而且肯定是一个非常大的阴谋,因为当她的要求准批之时,二皇子、四皇子、八皇子一派的人都面露戒备之色。

只可惜一向对权术不熟的我一时三刻还没有参透她的用意。。。。。

无计可施之下,只能见一步走一步,这句话几乎成了我的左右铭,因为这宫城之内发生太多出乎意料的事情!

“按兵不动”

这是二当家的指示,他要我继续假扮婉妍嫁给四皇子。

“二当家吩咐这五天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行刺康元帝,因为要是他早有防范那等于自杀。”绿珠一字一句地转述二当家的话。

“还有,他说这万贵妃蛇蝎心肠,一定要做好防备。”

“嗯。”

自从被移至万贵妃的鸳和宫内之后,我与绿珠把这房子的每一寸都翻遍,以确保安全。

而万贵妃命人送来的食物一样都没碰,宁愿先挨一个晚上的饿,明天再去御膳房偷。

那崔妈妈虽然看起来木头木脑,但做事还算麻利,跟着宫内的公公着手打点我嫁入宁亲王府之事。

这也好,她不在,我与绿珠的负累会少很多,要是看形势不对就马上逃走,看一下能不能拼死杀出皇城。

崔妈妈不知道辉月楼的事,她只知道我们是要进宫选秀的人,就算被逮到也问不出什么。

“屋顶有人!”

我示意绿珠不要说话,在她耳边轻轻地说着。

现在已经是三更时分,是谁突然跑到这鸳和宫屋顶“作客”,而且那个人的轻功非常厉害,我连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都没有察觉到,要不是他耐不住寂寞,把玩手中的剑发出微弱的声响,我可能真的不会发现。

绿珠凭着自己出众的轻功,神不知鬼不觉地爬到屋檐下,偷看到底是谁在上面,意欲何为。

“十二皇子”绿珠回来后在纸上写着。

什么?!

这十二皇子在我们的屋顶上干嘛?!

监视?!

我与绿珠大气也不敢透半口,只能当作什么也不知道“正常”灭灯就寝。

可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哪里还睡得着!

我们进宫的时候都没有带随身兵器,弓箭又不能应付近身战,

我与绿珠的功力均不能象那可怕的四皇子一样摘柳为剑,

只能把献舞用的彩带绑上用头上的钗磨尖,勉强制作了两只绳镖,要真的动起手来不至于手无寸铁。

现在我与绿珠的手都死命握着绳镖。。。。。。。

一个时辰过去了,屋顶上的十二皇子越来越不耐烦,把玩手上的宝剑发出响声越来越多。

我与绿珠不禁相视一笑,果然是帝皇之家,娇生惯养,我们以前试过一天一夜动也不动守在目标的周围,伺机刺杀,要是象他那样奇Qisuu.сom书,十条命也不够赔。

他,到底在干嘛?

监视的话不用一个皇子亲自来,派一个守卫就可以。

突然,我们住的四合院大门被悄悄打开,有一个人正鬼鬼祟祟的摸进来。

这又是谁?

“大皇子,这么晚了,来这里干什么?”只听见屋顶上的十二皇子嘲弄的笑声。

“裕隆?!”偷摸进来的大皇子大吃一惊。

我与绿珠悄悄的躲到窗后,通过窗门之缝偷望外面的情形。

“四哥说,今天晚上一定有淫贼来袭击他未来的侧妃,所以派我来守着。

什么?

原来万贵妃与大皇子打的是这种龌龊的主意!

毁了婉妍,不让其与四皇子成婚!

一来,要是生米煮成熟饭,而婉妍也愿意的话,大皇子与万贵妃可以向康元帝请罪后再请旨要求把她纳为大皇子侧妃,这样就可以控制万绒。

要是婉妍被毁之后,她看不开自寻短见的话,那么万绒与四皇子本来就深的成见更是进一步加深。

无论是哪一个结果,四皇子与万绒都不能连城一线!

大皇子够胆这么明目张胆地进来,而他与十二皇子闹成这样,居然都没有惊动到守卫,估计今天晚上万贵妃命人送来的酒菜一定下了蒙汗药!

卑鄙!

“裕弘多心了,我只是来看看亲爱的表妹是否习惯宫中的生活,是否安寝。”大皇子面不改色地吐出厚颜无耻的谎言。

“四更天来探望她,也太晚了吧。”

“哪你呢?一个快要纳妃的皇子跑到自己嫂子的屋顶上,成何体统?”

“只要能抓住淫贼,其他的都无所谓,你可以到父皇那里说啊,说你四更时分偷摸进来的时候发现我也在这里。”十二皇子早就吃定了这个做贼心虚的大皇子。

“来人啊。。。。来人啊。。。”

“哥。。。。哥。。。。”

“有刺客。。。有刺客。。。。。”

不远处突然传来焦急的叫喊声。

“快来人啊。。。。快。。。。。。”

“哥。。。。。。。。。。”

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在原本寂静的皇城里回荡着,让人格外心寒。

大皇子马上就朝发出叫声的方向冲去,而十二皇子因为奉了四皇子的命要保护我,在去与不去之间犹豫着。

于情于理,我与绿珠再也不能扮作什么都不知道了,而且我们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

于是穿上外衣和十二皇子一起赶往现场一探。。。。。

那是从毗邻鸳和宫的麓锦宫里一座四合院厢房里传出来的,当我们赶到现场之时,除了居住在宫外的四皇子、五皇子、八皇子,还有一向迟钝的二皇子以外,其他皇子均已经围在门外,表情非常难看,特别是看到我跟十二皇子之后,那表情越发不对劲。

只见六皇子裕勋倒在厢房的床上,周围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房内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而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长的剑痕,是一剑致命的!

谁?

谁有这般本事一剑就置六皇子于死地?

设 局 嫁 祸?!

“是你们,一定是你们跟裕弘联合设局干的好事!”七皇子裕彦歇斯底里地指着刚进来的我们。

那双满布血丝的双眼此刻看起来象野兽。

在还未搞懂怎么一回事之前,他已经举剑攻击我们。

本来我的武功对付七皇子是游刃有余,奈何在众人面前完全不能露半点。

特别是那心思诡秘的九皇子与洞人于微的十一皇子此刻正紧紧的盯着。

而且七皇子根本就有拼死一搏之意,招招致命,让一边自卫一边保护我与绿珠的十二皇子应接不暇。

突然,风一样的闪进一个人,一招马上把七皇子制服!

陆云道?!

此人的武功真是深不可测,动作之块,我连他是使用什么招式都没来得及看清楚!

“你在发什么疯?”十二皇子这才缓一口气,生气的质问被陆云道制服的七皇子。

“是你,是你杀了哥哥。”

“你说什么?”

徽阳殿上灯火通明,连宫外的四皇子、五皇子与八皇子都连夜进宫,每个人面上都脸色凝重。

六皇子的尸体此刻正陈在大殿中央。

四皇子进来后奏着眉盯着那尸体看了良久,然后又深深地望了我一眼。

这个男人的眼神永远具威胁性与侵略性,每次跟他对上眼光,我的心都不自觉跳快半拍。

八皇子冷冷地看着我们这一群人,没有伤心、没有惊讶、没有思绪波动,更可怕的一个人!

“裕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从头到尾老老实实给我说清楚。”

虽然康元帝表情仍是淡然,可是双眼却喷出火光,在场的人都感受得到的强大胁迫感。

“这。。。”刚才歇斯底里的七皇子面对康元帝的审问,

一时之间也变得吞吞吐吐,像是有难以启齿的事情。

“你们为什么会深夜出现在佟妃居住的麓锦宫之内?快老老实实地说清楚。”

“回父皇,这是。。。这是。。。,原本儿臣跟哥哥是想去妍妃暂住的鸳和宫。”

“嗯?”康元帝眼里的火更焰,几乎在场的人都大概猜到他们兄弟二人的意图!

跟大皇子一样,想在婉妍还没正式嫁入四皇子之前,把她毁掉,破坏四皇子与万绒结盟之事!

“后来。。。后来走到麓锦宫之前,我们看到妍妃一个人提着灯笼鬼鬼祟祟地在前面走着,当时以为是天助我们兄弟也,可以避开鸳和宫守卫,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妍妃掳走。于是哥哥就把妍妃打晕,然后抱到最近的麓锦宫空置客房里,准备。。。准备。。。”

“行了!”康元帝震怒地一拍龙椅,示意他不用说出那丢尽皇室颜面的几个字。

“那之后又发生什么事,说下去!”

“我们说好一个一个来,所以儿臣没有跟进去,守在麓锦宫之外,可是过了将近一个多时辰都不见哥哥出来,儿臣开始觉得事有跷蹊,于是进去一看,结果。。。结果就发现。。。发现哥哥倒在那里!”

说道这里,七皇子又激动起来,而且怨恨的目光直射四皇子与十二皇子!

四皇子没有理他,反而是回过头来打量着我,似乎在再一次确定着什么,然后又望向十二皇子。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我跟他有相同的疑问!

七皇子说刚才看到婉妍一个人走在麓锦宫之前,可是整个晚上我都没有走出鸳和宫半步,更加没有被他们打晕。

他,说谎嫁祸?!

不像,那锥心之痛的神情不是随便装出来能骗人的。

难怪四皇子会怀疑真的是我故意跑出去引诱他们,然后刺杀六皇子。

幸好十二皇子及时向他使眼色表明,我整个晚上都没有出去过。

“你在外面守着的时候没有听到里面有任何奇怪的声音吗?”

七皇子摇摇头。

“你们大概是什么时候见到妍妃的?确定那真的是妍妃?”康元帝想到我们所想的。

“回父皇,见到妍妃的时候大概是三更时分,非常确定那是妍妃,这样的美女不可能错认,尤其我们是冲着她而去的。”

“妍妃。”

“民女在。”

“今天晚上三更时分你人在哪里,有没有出去过。”

“回皇上,那时候民女正在鸳和宫内就寝,没有出去过,婢女绿珠及十二皇子均可以作证。”

“什么?裕隆?”

“裕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康元帝的面色已经变了,是爆发前的先兆!

“回父皇,因为万贵妃强留妍妃于鸳和宫内,儿臣恐防她与大皇子使诈,所以守在妍妃屋顶之上,结果在四更时分真的发现大皇子偷偷摸摸的溜进来,想对妍妃意图不轨。”

“混帐!”康元帝气得站了起来,“真是混帐!”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再惹怒康元帝半点。

“裕昆,可有此事!”

“回。。。回父皇。。。儿臣。。。儿臣只是。。想去探望一下多年没见的表妹。”

“行了!那就是说裕隆整晚都守在妍妃屋顶上,没有见到妍妃曾经外出,裕彦,那你们怎么会在三更时分见到妍妃?”

“他们说谎!父皇,他们联合起来说谎!这不可能,儿臣跟哥哥明明看到的是妍妃,绝对错不了!一定是他们设局杀害哥哥。”

“好了,你口口声声说是裕隆杀了裕勋,你可有亲眼见到裕隆动手。”

“没有。”

“那你凭什么那么肯定?”

“哥哥是在染指妍妃的时候被害的,妍妃是裕弘的人,父皇刚才也听到他们说了,他们早就料到会有人对妍妃意图不轨,说不定他们故意安排妍妃诱惑我们,然后杀了哥哥。”

康元帝皱着眉端详着我、十二皇子与四皇子,幸好这次我们的确没有撒谎,不然真的很难保证不被他看穿心思。

“大哥在四更时分见到裕隆与妍妃,而六哥与七哥则在三更时分见到妍妃,六哥大概在三更到四更之间遇刺,遇刺的地点就在与鸳和宫紧邻的麓锦宫,时间、地点上都有点巧合。”

八皇子不紧不慢地说着这句足以误导所有人的话。

而七皇子听到后那眼神几乎要把十二皇子给吃了!

这是个局,绝对是一个局!

可是布局的人是谁?

意欲何为?

他的目的究竟是简单地想杀了六皇子?还是通过六皇子的死挑起二皇子一派与四皇子一派的纷争?

还有。。。还有,怎么可能出现另外一个妍妃?

突然觉得全身冒出冷汗,这皇城里藏着太多阴谋、太多危险,比刀林剑海还要可怕。。。。。。。

宁 亲 王 府 侧 妃

“嘣。”干脆利落的闭门声,房里只剩下我与眼前这个男人。

我坐在床上,而他则在床前的凳子上坐着,边把玩着手上酒杯,边不时的注视着我。

眼神依然是冷的,比三年前的更甚。

即使身经百战,这么近距离面对这个充满侵略性的男人,毛孔还是不由自主地张开。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在八皇子说出那句众人均会胡思乱想的话后,康元帝反而说十二皇子并无弑兄的动机,再加上七皇子之证言荒诞不经,不足采信,所以此事暂时告一段落,追查真相与缉凶一事交给内务府的人去办,对外不能透露半点此事的细节,只说六皇子得急症暴毙。

而为免同类事件的发生,我立即被送往宁亲王府,因为皇室有白事,四皇子纳侧妃一事不宜铺张,就这样简单了事。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康元帝哪会真的就这样草草结案,死的是他的亲儿子,就算平常不太宠爱,可是毕竟是皇室血脉,儿子在自己的眼皮下离奇被杀,谁会咽得下这口气!?

只是,这明显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谜局,不是一时三刻可以解开的,越是心急越容易中有心人的计,所以康元帝宁愿以退为进。

要一剑把武功不俗的六皇子致命,而且还没有经过激烈打斗,甚至连响声都没有发出,这个凶手要不就是武功惊人,要不就是早就在那附近埋伏好,趁六皇子不为意之时突袭!

无论是哪一种,那都是康元帝必需找出来的高度危险人物。。。。。。

他,到底进来干什么?

自己的弟弟刚刚神秘被杀,即使不是同一个母亲所生,即使那人原本想动他的女人,可是毕竟还是亲兄弟。

他不会还有兴致现在洞房吧!

想到这里,我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要我跟他决战,那还没这么害怕,大不了就战死。

可是,要我跟他作最亲密的接触,那真的比死还要可怕。

看到我的轻颤,他突然微微一笑,那冷峻的脸上浮起的这抹笑意,让我更感不安。

他,很帅!

不能不说,这么近距离看他,真的很迷人。

比四当家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性感,更致命的是那种强势的感觉,在危险与诱惑之间游走的笑意。。。。。。

放下手上的酒杯,他一步一步地往我身前走过来,停在身前一步的距离,居高临下的望着我。

“听说万绒把你送去妓院学艺,这是真的吗?”

他的眼睛很深,藏着一点嘲弄的笑意。

“嗯。”

“诱惑我。”

我惊讶的神情倒映在他深沉的眼里格外刺眼!

有点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没有情欲!

他的眼里根本没有情欲!

更多的是试探与戏弄。。。。。。

虽然早就准备在这次任务里献身,但没有想过对象会是他!

我宁愿眼前的男人是半老不死的康元帝,那样子的话,我还可以完全操控自己的情绪,完美地扮演属于婉妍的戏份。

“你现在是我宁亲王的侧妃,本分就是服侍我与为我生儿育女,没什么好惊讶的,诱惑我。”

站起来与他相对着,这让我感觉没那么弱势,在再次确定他是认真的之后,我缓缓的退去披在外头的薄纱,赤裸裸地露出肩膀。

他紧盯着我的每一个动作,仿佛在挑漏洞,然后视线渐渐从我的脸部往下移,停留在右肩上那个梅花刺身。

“啊!”

当他的唇毫无预警的吻上那个刺身的时候,我不禁全身发抖,低声喊了出来。

他的手开始在我的身上游动,像是抚摸,也像是探索,杀手的敏感让我觉得他在搜索,搜索我的身上是否带有可疑的东西。

“你,好像一个人。”

突然,他停止手上的动作,一手把我压倒在床上,撑起上半身再次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主宰感。

“我知道,死去的容贵妃。”刻意撇开头,避开他注视的眼光。

可是,下一秒他居然笑了。

我讨厌他的笑容,讨厌那种胸有成竹的笑容,这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玩偶被玩弄于鼓掌之中。

“我指的那个人应该还没死,不过却不断的让别人死,因为她是个杀手。”

来不及控制自己的情绪与表情管理,因为惊讶与心虚而瞪大的眼睛里倒映着他戏谑的微笑。。。。。。

七 皇 子 失 踪

“我只是说,有点象,你不用那么惊讶。”

他好整以暇地望着我所有的反应,

“堂堂尚书千金怎么会是个杀手,一定是我太想念那个美丽动人的杀手了,所以才产生错觉。”

‘想念’?!

这个男人撒谎不眨眼!

当年那个伤几乎废了我的右手!

要是再偏一点,命中背部的穴位,我必死无疑!

“这个疤痕,是怎么弄得的?”他的手轻轻的在那梅花刺身上来回游移,甚是挑逗。

果然还是骗不过他!

他马上就发现刺身下的疤痕。

“小时候被箭伤的。”

我随便说出一个答案。

其实,我心里明白,这个答案对于他来说根本不重要,他不会因为完美的解释而放弃怀疑我。

果然,他根本没有在意我的回答。

盯着梅花刺身的眼神越来越深沉,原本戏弄的表情褪去,像是陷入沉思。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那闪着光的眼睛刚好与我疑惑的眼神对上。

下一秒,他霍地在我的唇上偷亲了一个。

“这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想做的事情。”

放开我,他站了起来,然后离开了房间。

“看紧她,还有她的丫环。”隔着房门,我听到他吩咐门外的人监视我与绿珠。

我与绿珠在进宁亲王府的时候就被分开,我被关在这“新房”里等待着他来“洞房”,而绿珠就不知道被带到哪里了。

守在门外的是五皇子,故意派一个武功高强、心思细密的人做监视,

他,到底知道多少?!

我觉得自己在跟一只豺狼玩着游戏。。。。。

“她有没有出去过?”

“没有。”

“她的丫鬟?”

“裕隆看着,应该没有离开过。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五皇子像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压低声音问着。

门外传来的是他与五皇子的对话声,

出去足足一整天,在入夜的时分,他回来了。

伴随着他的回来,原本宁静的宁亲王府渐渐变得吵闹起来,怎么一回事?

仿佛有人带了一大队人马进来。

“裕彦失踪了。”

“什么?”

“七弟,失踪了。今天在皇宫里搜了一整天都不见他的踪影。”

“怎么发现的?”

“今早我有事要找他问清楚,结果发现他失踪了。”

“最后见他的人是谁?什么时分?”

“二哥,大约六更天。他说裕彦跟他抱怨了一会父皇偏袒我跟裕隆,然后重复很多次肯定自己昨晚见到的是妍妃,之后就离开。”

“你是在辰时进宫找他的,那就是说,他在离开二哥那里的一个时辰内失踪的。”

“肯定是宫内的人做的!我现在担心裕彦凶多吉少。”

“有何动机?”

“除了凶手与被杀的裕勋,他是唯一见过昨晚那个妍妃的人。”

“你今天早上去找他也是为了这件事?”

“嗯。”

“怎么府内多了那么多禁卫军?”

“是二哥的人,连续死了两个一块长大的兄弟,而且都跟我们的人多多少少有关系,经三哥挑拨几句,他就勃然大怒,怀疑我把七弟藏起来,要派禁卫军彻底搜查宁亲王府。”

“又是三哥,他就只会干这些事情。”

“四哥,你知会了静妃,有人搜府了吗?”

“没有。”

“静妃一向害怕这种纷扰,你还是先去跟她说一下,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吧。”

“嗯,那你代我去跟她说一声吧,我还有问题想好好跟这个侧妃聊一聊。”

“四哥!”

“你亲自去吧,静妃不喜欢见到陌生人。”

不容五皇子的抗议,这个霸道的男人居然绝情到连这种事都要弟弟代劳,对自己的妻子一点点关心都没有。

他,是冷血动物!

体 温 依 存

原以为他进来后会马上揭穿我身份并严刑“逼供”,已经做好放手一搏的准备。

结果他只是脱去外衣倒在床上,看也没看我一眼。

他的情绪不好,我可以感受到。

紧锁的眉头、紧闭的双唇与紧握的拳头分明表明他根本没有真正休息,

是因为六皇子被杀与七皇子失踪吗?

他,也会伤心?

他不是冷血的吗?

这父子、兄弟之间的感情在无休止的宫廷权力斗争里到底占有一个什么样的地位?!

可能,那种被利益冲突截得支离破碎的亲情比没有更难受。

突然,他原本紧闭的眼睛猛地张开,那深不见底的双瞳直直地望进我注视他的眼睛里。

“啊!”

在还没来得及离开之时,已经被他大手一拉,直倒在床上。

一个翻身,把我完全压在身下。

“你可怜我?!为什么?”

他看穿我的心思!

刚才那一瞬即逝的同情之情,还是被他看到了。

“你心痛,不是吗?”

没有退缩,我迎上他的目光。

刹那间,原本认真的脸庞又换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不习惯曝露自己的情绪与弱点,不习惯被了解,这有点象我。

“看来你很了解我,可是我却一点都不了解你,这不公平。”

“你想怎样?”

我知道当他换上这张脸的时候是绝对的危险,特别是一男一女靠得如此之近,姿势如此暧昧。

“你是我的侧妃,你认为我想怎样?”

我宁愿他真的识穿我是辉月楼的杀手,象现在这样,根本摸不清他的心思。

顺从又不是,反抗也不是。

而他,仿佛就是专门为了欣赏我的窘境而来的!

不能再看他的眼睛,这让我觉得自己象个玩具。

死命的闭上眼睛等待他的侵犯,我决定消极不抵抗,他想怎样就怎样。

他的身体慢慢地压下来,头埋在我的脖子里,轻轻的磨蹭了几下,然后。。。然后就这样停了下来!

“我累了,陪我睡觉。”贴着我的耳朵,他每吐出一个字,就有一股热气冲进来。

这令我全身的肌肉都僵硬起来,看来四当家说得对,男女之事光靠理论是不行的,最重要的是实践,没有亲身感受过,根本不会了解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

他,分明知道我是个新手,故意玩着这些把戏。

居然放心叫我陪他睡觉,好像根本不担心我会趁他没有防备的时候出手刺杀,那,是不是代表他没有识穿我的身份?!

一边呼吸着混有他味道的空气,一边承受着他的体重,一边估量着现在的处境。

在不知不觉中,我居然也睡觉了。

而且睡得比在辉月楼里还要沉!

是不用担心半夜被杀掉的缘故吗?

这份安心从何而来。。。。。。。。

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今天他们把绿珠放了进来,但房子外面为了几十个卫兵,十二皇子与五皇子不时进来监视一下。

只看见绿珠满脸冤气的样子,每次见到十二皇子进来就低骂一句“野蛮人”。

原来昨天晚上十二皇子为防她在自己入睡之时偷走出去,居然用锁链把自己与绿珠锁在一起,他睡在床上,而死也不肯跟他共枕而眠的绿珠只能睡在床边的地下。

庆幸的发现绿珠跟我一样,在这样的环境居然睡得比平常还好,但不幸地发现,他们的确还是怀疑我跟绿珠,处处防备我们偷走。

也难怪,现在婉妍是六皇子被杀与七皇子失踪的关键!

四皇子每天晚上都会来这里睡,与其说是来戏弄我,倒不如说是监视我,为了防止我逃跑,没有比把我藏在自己怀里更有效的方法了。

哦,当然,除了十二皇子那野蛮的铁锁绝招!

有洁僻的绿珠只能一边咒骂越骂越觉有趣的十二皇子,一边睡在他的床底下。

六皇子暴毙与七皇子离奇失踪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坊间开始流传玄壬帝阴魂不散回来宫里索命的鬼怪传说。

从不信鬼神的我反而觉得这皇室贵胄的内心比冤魂还可怕。。。。。

今天皇宫内侍传来消息,在宫内的凌波湖底捞到了一具尸体,是失踪半个月的七皇子裕彦!

今晚,他一直在喝着闷酒,没有象往常那样刻意挑逗我,可是这样反而让我有些不安。

虽然知道以往半个月以来,他也只是用冷峻掩饰着真实情绪,可是今天晚上,他连掩饰的力气都没有,

他,真的累了。

是谁杀了两位皇子?

那个人肯定是宫里的人,

到底是为争夺帝位的内讧,还是真的象坊间流传的那样,是玄壬帝回来报仇。

最终的目的何在?

怎么会出现另外一个婉妍?

还有,我,是不是辉月楼的杀手?!

这个问题应该也萦绕着他吧!

如果是的话,我的目的有何在?

是谁在幕后指使这一切?

没有言语安慰,这从来不是我的强行,静静地陪着他,偶尔对上他探索的眼光。

突然发现卸下所有防备的他也有寂寞与脆弱的一面,拥有如此高地位的他并不比寻常百姓幸福,

缺少父爱,因为宫廷利害关系被母亲刻意疏远,被逼娶两个自己不爱的女人,除了五皇子与十二皇子的兄弟情,还有什么在支撑着他?!

也许对于这个天生的主宰者来说,就只有那个帝位了!

“妓院的人没有教过你,用这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一个男人等于是勾引吗?!”

突然,他抬起头来定定地望着我。

当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之时已经被拉入他的怀中,这几天假扮婉妍的生活让我真切的体会到一件事情,

即使外表再坚强、再冷硬,在比自己还要强势的他面前,我,原来还只是一个女人。

“我需要一点体温。”

象一个任性的男孩,他把头埋在我的发鬓里。

他的身体其实很烫,也许冷的是他的心,我不知道从小到大史贵妃是否有曾经这样抱过他。

可能,因为我跟他是同类人,自小缺乏安全感、缺乏温暖的人,所以特别能体会他对温暖的索求。

其实,我并不讨厌他的怀抱,因为在这宁亲王府里,在他的怀里,我睡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安稳,开始会为别人的伤痛而皱眉,wωw奇Qisuu書com网也开始会为生活上的小事情而笑,开始有喜怒哀乐,开始。。。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

这就是世人常说的由俭入奢易,不用半个月我就完全适应现在这种像个人活着的奢侈生活!

前天醒来的时候,我还在想,要是有一天要回到辉月楼去,重新过以前那种每时每刻都要提心吊胆的生活,我是否还能适应?!

想着想着,不禁用力抱紧他的身体,也许需要体温的不止是他,还有我。。。。。。

今天皇室为两位皇子举行大葬,所有皇子都必需留在皇宫里守夜。

房子外面至少围了十多个武功不俗的守卫,再加上今天他们临离开前特别调来了一支禁卫军守在宁亲王府外头。

没有了他的床,格外地冷,即使绿珠睡在身旁也不能温暖半点。

为什么?!

再次庆幸的发现,今晚辗转反侧的人不止我一个,还有身旁的绿珠,

最近只能把绿珠的共同“堕落”作为自己改变的最大安慰。

“重言师姐,你。。。被人亲过吗?”绿珠突然坐起来,带点羞涩的问着。

“嗯。”我的经验应该不是重点,所以避重就轻的应了一句带过,“怎么了?”

其实从最近绿珠学会笑,又学会生气,我大概猜到八、九成,能令她有如此情绪波动的人只有一个――十二皇子裕隆。

“他。。。他昨天晚上亲了我。”

“你以前没有被四当家调教过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没有,我有洁癖,四当家每个人都亲过,我不让他亲我。”

什么?

想不到辉月楼里拒绝四当家男性魅力的理由会有“洁癖”这一条!

我不禁轻笑出来。

“重言师姐,你最近经常笑喔,我被那野蛮人锁起来,你笑;我被他亲,你也笑。”

绿珠其实真的是一个很单纯的孩子,应该说从某个角度上说,辉月楼里长大的孩子都很单纯。

十几年的训练里,我们被关起来学各种各样杀人与自救的方法,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了。

虽然我们会杀人,甚至同伴,但只是服从命令以及为了生存!

与世俗里丑恶人心相比,我们应该算是单纯的。

“绿珠,你有没有想过,十二皇子也亲过其他人,他并不一定比四当家‘干净’。”

“嗯。。。我知道他快要跟别人成亲了,要不是因为死了两个皇子,可能早就成亲了。”

“那你怎么想?”

“不知道,所以问你。”绿珠非常诚恳地向我求教。

“我也不知道。”不是不想救她,是因为自己也理不清。

我们都开始贪恋人世间的这种所谓的感情,所谓温暖与幸福,即使那伴着烦恼与淡淡的痛楚,也无悔。

以前对二当家的是一种很模糊的感觉,夹杂了对父爱的渴望、对温暖的依赖,

可是那种思绪还能自控,我依然能超脱喜怒哀乐。

可是现在的这种复杂的思绪,每每脱离自己的理智。

最糟糕的是,尝试过酸甜苦辣的人已经无法重回那枯燥无味的生活了。。。。

“谁?”

我跟绿珠同时察觉到在离我们不到十尺的距离处站着一个人!

是谁的轻功那么出神入化,我跟绿珠,连他是怎么进来的都没有发现。

今晚四皇子不在亲王府里,我跟绿珠的武功绝对不及眼前这个神出鬼没的人,想到这里,手心都不自觉冒出汗来。

辉 月 楼 遇 袭

那人慢慢的移动过来,要不是亲眼看到真的无法相信,几乎完全没有声音。

江湖上轻功如此利害的人不多,辉月楼里的大当家就是其中一名!

果然,透着朦胧的月光,大当家的脸越来越清晰。

他,是来清理门户吗?!

我与绿珠同时想到的问题。

因为这次刺杀康元帝的任务可以说完全失败,而且我们现在几乎是被四皇子软禁起来。

失手被擒的杀手必需死,这是辉月楼的规定。

大当家做个手势叫我们不要惊慌,然后从书案上拿来了纸和笔。

为了避免门外的守卫听到男人的声音,我们三个人借着月光,用笔墨对谈。

“六皇子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

“那天晚上你有没有出过鸳和宫?”

“没有。”

“七皇子的死与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

“四皇子呢?”

“应该也没有,他也正在追查这件事。”

“他发现你真实身份了吗?”

“不知道,好像有点怀疑,但不确定。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趁着现在他不在离开这里?”

“继续假扮万婉妍,留在他身边,监视他的所有行动。”

“万一他发现我们是辉月楼的人怎么办?”

“只要他不杀你,就继续留在他的身边,不论是婉妍还是重言,任何身份都可以。”

“为什么?”

“主客的要求变了,不杀康元帝,监视四皇子。”

天!

我跟绿珠交换了一下眼神,我们是杀手,至小学习的是杀人技术,撒谎的本领并不出色,甚至低劣!

要留在精明的四皇子、五皇子身边有如玩火!

而且以前辉月楼一直只接那些干净利落的杀人生意,为什么这次要我去监视四皇子?!

事有跷蹊!

“最后一次见二当家是什么时候?“

“选秀的晚上,出了意外之后,绿珠去宫墙那里跟他接触过。“

“但我并没有亲眼见到那个人是二当家,因为隔着宫墙,只是象现在这样传纸条。”

“怎么了?”

今天大当家的神情有点异常,见惯大风浪的他也会面色凝重,一定发生了重大的变故!

“辉月楼遇袭!”

“什么?”

我与绿珠惊讶得几乎叫出声来。

辉月楼这么神秘,而且里面高手如云,怎么会遭到袭击?!

是谁下的手?

“这次派出去刺杀万婉妍的杀手里只剩下你与绿珠,其他都失去了联系。”

“包括二当家?”

“是的,我们曾经收到他两次传书报告行动进展情况,最后一次是你选秀那天晚上,他传来简讯说康元帝把你指配给四皇子,行动失败,qi书-奇书-齐书之后就失去了联络,而那批派出去跟你们一起去刺杀万婉妍的杀手一个都没有回来,人间蒸发了。还有三当家半个月前传来消息说有重大情报,需要找楼主回来一起商讨,可是之后他自己却没有了音讯。”

天!

二当家、三当家还有一批辉月楼的顶级杀手同时失踪!

其实在辉月楼这样的情报网里“失踪”的人,几乎等于死亡!

谁能让他们一起“失踪”?

而且与六皇子、七皇子离奇死亡的时间也太接近了,似乎与这次的行动隐隐透着关联!

“内奸!”

过了一会儿,大当家在纸上写出了两个令我们愣在当场的字。

是的,辉月楼这样的组织,要是没有内奸真的很难短期内袭击得那么彻底!

可是那个人是谁?

我望向大当家,他不会是在怀疑我们吧?

“我知道与你们无关。”

“为什么?”

为什么大当家如此信任我们?

“你们没有那个能力。”

是的,我与绿珠都只是个杀手,对辉月楼的了解仅限于各自的行动,三当家与大当家总共才见过四、五次,更不可能知道他们在哪里,就算我要出卖他们,也没有这个能力。

换句话说,那内奸对辉月楼的了解比我还要深,除了四位当家与楼主,就没有别人了。

二当家与三当家都遇袭,剩下的人就只有两位当家与楼主了,到底是谁?

一下子,我感到浑身发凉,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去怀疑的人怎么一下子都变得不可信任了。

难怪那天晚上二当家教训我“千万别相信任何人,包括同为辉月楼里的他,任何人都有可能出卖自己”。

突然发现,没有人值得相信跟没有人相信自己同样可悲。。。。。

静 妃 遇 刺

大当家走后,我根本没有办法睡着,二当家失踪了!

这个打击对我来说太沉重了,他是我这十几年来的精神支柱,亦父亦师,还有搞不清的情愫在。

当年在宁亲王府,要不是他违规相救,我早就死在四皇子手上。

那批杀手与二当家同时失踪,会不会跟婉妍被刺有关?!

我突然想到,知道有一群神秘杀手先辉月楼一步刺杀婉妍的人不就是他们还有我跟绿珠吗?!

我跟绿珠能逃过一劫,是因为刚好阴差阳错地被配给四皇子,然后被他严密监视,巧合地变相保护了;还是根本就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安排?!

三当家报信回来说发现非常重要的情报,还要求见楼主,接着就失踪了,那情报到底是什么,会不会跟这次两个皇子被杀,出现另外一个婉妍有关。

“内奸可能是四当家。”绿珠突然说道。

“何处此言?”

“不是有另外一个婉妍出现吗?只有四当家才有能力制造第二个假的万婉妍。而且四当家一直留在辉月楼里(奇*书*网*.*整*理*提*供),对里面的事情最清楚。”

的确有道理,可是四当家看起来不象是会出卖辉月楼的人。

“别太相信周围的人,包括辉月楼里的,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出卖你。”这是二当家当初的话,现在回想起来格外心寒。

我还是太嫩了,虽然以前经常自恃超脱喜怒,可是却总是不自觉地相信了周围的人。

绿珠这句话之前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四当家,理由只是我相信他。

相信人好像也是一种本能需要。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这时候,原本宁静的宁亲王府变得喧闹起来,发生什么事?

一个时辰过去了,外头的喧闹声不但没有停止,还越来越甚。

突然房门被打开,十二皇子冲了进来,手里拿着剑,满身杀气,盯着我与绿珠的眼神又是怒有是恨。

“跟我来。”他的剑抵着我的脖子,眼睛深深地瞪了绿珠一下。

这一切来的太快、太突然了,我与绿珠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跟着他走。

这是我进宁亲王府以后第一次踏出房门,走过花园,来到北边一座小院了。

院子外面本来重重的围着侍卫,每个人见到杀气腾腾的十二皇子以及被他用剑指着的我都自动让路。

“是她!是她!我看到的女人就是她没错!”

刚被十二皇子推进大厅里的一瞬间,只听到一个女人惊讶的叫声。

下一秒,一阵森寒入骨的剑气直直的从正面冲来,虽然还没搞清攻击我的人是谁,但他肯定是要我命的!

已经顾不得会不会被识穿了, 这种情形之下只能出手保命!

手上没有兵器,只能利用轻功勉强避开刺向我面门的剑。

天!

这一下回过神来才看清楚,出手袭击我的居然是五皇子!

平常看似温文尔雅的他,现在看起来比野兽还可怕,满布血丝的双眼里几乎喷出火来,紧闭的牙关似乎预兆着这一口气内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为什么要杀我?”

他紧闭着双唇,根本没有打算解释以及听我解释,下一剑已经攻来了。

他虽然平时不太出手,可是现在看起来这五皇子的武功并不比十二皇子弱,而且他现在几乎是以死相搏,连续两招都是只攻不守,偏偏我又不能杀他,这样下去我根本不是对手,难保十招之内不被杀!

幸亏下一秒一把剑冷冷的把五皇子的挡开。

是他!

四皇子!

“裕彤!住手!”

“四哥,让开!”

第一次见到五皇子这般失去理智的样子,比平常深沉的四皇子还可怕,果然是平时看似越无害的人,失去理性时越可怕。

“裕彤!”

“是她行刺如静的。”

“裕彤,冷静!这其中有诈!不能就这样杀了她,不然就永远查不到刺杀静妃的真凶!还有刺杀六弟、七弟的幕后主谋。”

四皇子这句话终于让五皇子稍微冷静下来,眼里的杀气稍减,

可是,剑还是指着我的面门。

“如静现在怎样?”

“裕逸说那匕首要是再刺深半寸,她就必死无疑,现在失血过多,再加上原本身子虚,所以,恐怕就算能救回来以后身子都会留下祸根。”

“跟裕逸说,不管以后会怎样,一定要救回来!”

五皇子深深地望向内厅,仿佛恨不得冲进去。

自己的正妃在府里被刺杀,本应该失去理智的四皇子竟然还是一脸深沉,看不清思绪,反倒是平常冷静自若的五皇子大失常性,他们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不过,他们两个人的对话终于让我理清一点头绪――静妃遇刺!

而且。。。而且。。。有人看到凶手是我!

不!

应该是说,有人看到凶手是婉妍!

金 蝉 脱 壳

“翠盈,你把看到的情形详细说清楚。”

他虽然帮我挡开五皇子的剑,但并没有放开我的意思,任由我被五皇子的剑抵着,眼睛紧盯着我的脸,高深莫测,不知道在估量着什么。

“今天早上,我象平常一样出去打水给王妃梳洗,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从小楼里急急忙忙的走出来,一脸慌张的样子。那时候我已经觉得不对劲,于是冲进王妃的房里,发现。。。发现王妃的腹部插着一把匕首,流了。。。流了很多的血,倒在地上,于是马上叫大夫与叫人通知你们回来。”

“守卫怎么可以随便放人进入静妃的院子里?”

“回王爷,因为。。。因为有守门的侍卫认得是妍妃娘娘,而当时妍妃娘娘也说有急事要找静妃娘娘,所以。。。所以。。。”

那些人每说一句话,五皇子的剑几乎就移近一寸,我的脖子几乎被划出一道血痕。

“都退下!”

“是。”

那些侍卫与丫鬟瞬间退出小楼,大厅里只剩下我、绿珠还有他们三个。

“不是我!”

我望着他,相信以他的冷静应该可以听出那些人供词里的漏洞。

“我知道。”

“四哥!你刚才也看到了,这个女人她有武功,说不定她今早从房子里走出来行刺静妃。”

十二皇子本来就毛躁,此刻看到四皇子大有放我的意思,也急了。

“以她的武功,如果真的是她出手杀静妃,静妃必死无疑。再说,辉月楼的杀手杀完人怎么可能会一脸慌张。”

“什么?辉月楼的杀手?”

五皇子的疑惑地看着他,十二皇子手上的剑马上抵上绿珠。

“四哥,你说她们两个是辉月楼的杀手?”

“嗯。其中一个还是第二次光临宁亲王府。”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们,要我们日夜监视她们?”

“她们是六弟与七弟被杀的关键人物。这个妍妃是假的,我要确定是否还存在另外一个万婉妍。而且要是向外揭穿这个妍妃是假的,一定全个朝野震动,特别是万绒,他不会再向我们妥协。”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是假的?”

听到他毫无情绪波动的话,我的心凉了半截,这半个月以来他抱着我的时候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看着我一天一天软化,他应该在冷笑吧。

“这个问题太私隐了,以后我再单独告诉你。”

他似笑非笑的脸看起来真的很可恶,原来当初那种被玩弄在股掌之中的错觉是真的!

“你是怎么确定我就是三年前的杀手?”

“疤痕。”

天!

第一天晚上他就发现了。

“那个疤痕不但暴露了你的身份,还给了我提示,如果真的有另外一个妍妃,她的身上不应该有同样的疤痕,因为那个疤痕是我用柳枝烙下的,独一无二。”

“所以那天早上你去找七弟?”

“那天晚上七弟看到的妍妃穿的衣服跟我们府里这个穿的一模一样,

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应该能发现肩膀上是否有那梅花刺身与疤痕。”

“可是七弟就在这个时候被杀了,分明有人想掩盖有两个妍妃的事实,顺便把六弟与七弟的死算到我们头上来。目的是挑起二哥与父皇对我们的敌意与不满。”

“八哥!一定是他!这样做的话,他就能坐收渔人之利。”

“她是辉月楼派来假扮万婉妍的,那么真的万婉妍在哪里?”

“死了。”

这么多问题之中,我想唯一能给出确定答案的很可能就只有这个了。

“怎么死的?你们杀的?”

“本来是,后来不是。”

“怎么说?”

五皇子渐渐回复平常的沉静模样,仔细地追问着。

现在这里围绕婉妍这张脸出现那么多谜团,还有一批辉月楼的杀手因为刺杀婉妍而失踪,

我想让他们帮忙解开这个迷局也许同时能解开辉月楼被袭的真相,于是把婉妍遇刺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有人早你们一步刺杀万婉妍?会是谁?”

“我们当初都以为是你们。”

“你也太小看我们了。”

五皇子冷笑一声。

“慢着!”一直默不作声的四皇子突然走到我面前,望定我的眼睛,“你亲眼确定死的那个是万婉妍吗?”

“是的。。。。啊!”原本非常肯定的回答,但在明白他真正想问的问题以后,我不禁惊呼一下。

没有!

其实根本没有亲眼看到!

那是一个盲点!

当时我们离马车足足有数百步的距离,而且“婉妍”一直坐在马车之内,整个过程都没有亲眼证实马车之内的人是婉妍。

后来那不明来历的刺客在婉妍头上再补上一剑,所以被拉出来的尸体脸部已经血肉模糊,最后尸体还他们马上被扔下悬崖,连核对尸体的机会都没有。

认真回想整个过程,其实我的眼睛并没有亲眼确定死的那个是万婉妍,只是根据坐在马车上的年轻女性,穿着官家小姐衣服,又被行刺,所以理所当然的把她认为是婉妍。

那么说,当初那批不明来历的刺客行刺的目的不是杀人。

刚刚相反,是救人!

有人早就知道我们会在那里行刺婉妍,于是早一步出手行刺,

制造了婉妍被刺的假象来掩人耳目!

用这招“金蝉脱壳”救走婉妍的人会是谁?

万绒?

还是婉妍的情郎?!

还有,他们非常清楚辉月楼的行动,那么说,在辉月楼里有他们的内奸!

难道这次辉月楼遇袭也跟这个有关?!

如果说真正的婉妍根本没有死,那么六皇子、七皇子那天晚上见到的与行刺静妃的人很可能就是真正的婉妍。

天!

这是一个大阴谋!

一个从一开始就设定好的大圈套!

只是,这个圈套幕后指使者到底是谁?!

他最终的目的到底是康元帝?四皇子?还是辉月楼?

故 弄 玄 虚

“万婉妍的情郎是个皇子?是谁?那个人最有可能就是幕后真凶。”

“万绒一向依附八哥,与他们那党接触频繁,最有可能是他们三个其中一个。”

“本来选秀那天晚上我也试着寻找婉妍的情郎,可是没有一个皇子的神情有可疑,现在回想,如果那个人早就知道我是假的,那么就算真的被皇帝选上也不会心疼,所以才会不露痕迹。”

“除了你与绿珠,辉月楼派出去刺杀婉妍的杀手全部失踪,很可能有人想隐瞒婉妍被刺的经过。”

“请辉月楼假扮婉妍的人又是谁?跟救走婉妍是不是同一个人?”

“不知道。”

十二皇子的问题根本是白问。

“重言师姐与我都只是棋子,如果不是你们兄弟二人野蛮的与我们同室共寝阴差阳错地吓倒刺客,恐怕早就被灭口了。”

“对了,四哥,你也够狠的,当初骗我说她们只会点轻功,可能会逃走,害我跟一个辉月楼的杀手睡了半个月,想起来都毛骨悚然。”

“你嘴巴干净一点,什么睡了半个月,是你硬把我锁了半个月,我可没有跟你一起睡。再说,如果我真的要杀你,你早就死了十次。”

十二皇子刚才的话刚好刺中绿珠的死穴――洁僻,还是女生最忌讳的贞操问题。

“之前不会。以后就难保了。”

面对十二皇子的指责,他还是面不改色,淡淡的道。

“什么意思?”

“幕后真凶希望把六弟、七弟的死归到我们头上,所以安排真的万婉妍在皇宫现身,目的是挑起二哥、父皇与我们的矛盾;现在又刻意让人看到是妍妃刺杀静妃,目的就是挑起表舅与万绒之间的矛盾,所以在静妃遇刺之前,她还不能死,必需扮演着妍妃的身份留在宁亲王府。”

“静妃遇刺就是想借我们的手杀了她们灭口,一石二鸟!刚才我还差点中计了。”

“表舅父与万绒两个人现在是我们最大的支持者,一旦内斗,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一定不能让表舅父知道妍妃刺杀静妃这件事,必需封住所有知情下人们的嘴,必要时,灭口!可是,四皇嫂那边。。。。”

“如静是个明理的人,她醒来的话,我会好好跟她说清楚的,只要她能醒来。。。。。”

我发现只要提到静妃,五皇子就变得格外的温柔。

天!

再傻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五皇子喜欢他大哥的正妃!

那么那个男人多年以来不踏足静妃的房门半步,为的就是这个?!

“自身难保,还要多管闲事,真是个不合格的杀手。”

不知道是我不会掩饰自己的想法,还是他根本会看穿别人的心思,当我的眼光一碰上他的,就被他冷嘲。

“对于真凶来说,你们已经失去利用价值,还可能暴露真的婉妍没死真相,我们没有杀掉你,他一定会来灭口的。”

“她们现在还不能死,那该怎么办?”

“继续跟她睡。”

这个男人真的是过分自信,已经处于被人处处算计的境地,居然还有心情调侃十二皇子。

“什么?要我继续跟杀手睡在一起?”

“那不然可以让她跟我睡,我不介意二女共事一夫。”

虽然话语轻佻,可是表情看起来却绝对的认真,这一句话弄得十二皇子哭笑不得,舍不得绿珠伺候别的男人,只能乖乖地当成什么都没有说过。

他们把我与绿珠锁在一起,暂时关在小楼的厢房里,因为已经死了两个皇子,为了灭口对方可能根本不会把亲王府放在眼里,只能把我们关在离他们最近的地方。

我,还是要继续假扮婉妍,最起码在外人面前是,不知道他脑子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可是看起来暂时还没有伤害我们的意思。

“继续留在四皇子身边,无论是以婉妍的身份也好,还是重言的身份也好”大当家昨晚的话今天就应验了。

“师姐,你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我们该相信谁?”

“除了自己,谁也不要相信啊!这是二当家教的。”

“绿珠,你相不相信,我现在就要杀了你灭口?”

“什么?师姐,你在开玩笑吧?”

绿珠瞬间吓得脸色发白。

“看,你之所以会这么惊讶,不就是因为其实你一直在相信我吗?一个人不可能只相信自己活着,我们总在有意无意之间相信着别人。而且,有时候自己也不能过于相信,婉妍被刺之事就是最大的教训,要不是他们发现盲点,我们到现在还被人玩弄着。”

“那以后该怎么办?”

“继续跟他们睡啊!”

不知道哪里来的心血来潮,我也调侃绿珠一下,反正现在除了听他们的,保住小命再合力解开谜局,什么都不能做。

“重言师姐!”

“嘘!”我向绿珠示意安静。

“裕逸,刚才的事。”

“放心,四哥,刚才除了救静妃外,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那就好,我相信你。静妃。。。她的伤?”

“你为什么不自己进去看一下呢?!”

“五弟在看着,我很放心。”

“待会白丞相来到,你还是该装装样子为五哥避嫌吧。”

“嗯,我会的。”

“行刺的人要不就是个弱女子,要不就是故意手下留情,不然静妃很可能当场丧命,现在虽然救回来,可是恐怕这辈子都不能留后。”

“嗯。”

他还是淡淡地应着,听不出思绪。

“四哥。。。”十一皇子突然欲言又止,“不要太相信任何人,包括最亲的人,万事小心。”

留下一句暧昧不明的话,十一皇子离开了。。。。。。

今天一整天,十一皇子的话都在我脑中萦绕着,挥之不去。

三年前有人委派辉月楼刺杀四皇子失败,三年后又有人请我们刺杀康元帝,可是整件事情发展到现在,康元帝分毫未损,可是四皇子却每每陷于险境,而且大当家说主客改变了计划,要我们监视他,连十一皇子都暗示这次事件是冲着他而来的,会不会所谓的“刺帝”根本是个幌子,有人在故弄玄虚,其实从一开始,真正的目标就是他――四皇子裕弘!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那么以后,我是该帮他找出真凶,

还是帮真凶监视他以完成辉月楼的任务?!

心 理 游 戏

白允奉走了,他们暂时把事情压下来,没有暴露婉妍刺杀之事,

可是白允奉不是善男信女,话语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独生女遇刺,这个丞相大人一定会彻底查清楚的。

这件事能瞒多久,大家心里都没有底。

五皇子守在静妃身边,绿珠再次被十二皇子带走,不过这一次不用锁链,

而我,只能继续单独对着这个象狼一样的男人。

想不通!

太多的疑问、太多想不通的事情。

看着眼前这个神色自若的人,我不明白,他哪来的肯定,

我,不会象三年前那样刺杀他?!

还敢与我共枕而眠!

“我们谈个条件,怎么样?”

相信精明如他,一定也猜到幕后真凶的目标是自己,

可是,为什么还能那么镇定?!

而且还敢跟一个原本要对付自己的人谈条件?!

“什么条件?”

“瞒过辉月楼,以后你忠于我,乖乖地扮演这个妍妃,直到找到幕后主谋。”

“然后呢?我能得到什么?”

“我可以帮你摆脱辉月楼,事成以后你就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

再次被他的敏感吓着!

他,怎么会知道我渴望离开辉月楼,过普通人的生活?!

这个奢望,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甚至是自己,经过十几年的岁月,看着无数个前人失败的例子,八五八书房清醒的时候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怎么样?”

“你怎么确定我是否忠于你,说不定我会帮着辉月楼监视你。”

“没有办法确定,人其实永远都没有办法确定另外一个人的心思,那只能靠我们的互相信任了。”

第一次听到他这么没有自信的话,有点不习惯。

也许,厉害如他,还是没有办法掌控这人与人之间的信任。

“再加一个条件。”

“是什么?”

“我想知道的事情,你都要告诉我答案。”

不能不说,他的条件的确很吸引,

他,也许是我离开辉月楼的唯一希望!

有能力帮我摆脱辉月楼重新过象个人的生活的人不多,但我相信他是其中一个!

可是,要是有一堆疑问横在中间,我根本没办法安心的“忠于”他,

要完全忠于一个人,首先就要相信他,当然还要了解他。

我不期望自己能完全了解这个心思复杂的男人,但最起码让我知道关于自己的一切!

“你很贪心,”他没有马上答应,可是也没有拒绝,只是轻笑了一下,“那要看你想知道的事情是什么。”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说“成交”?!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是假的婉妍?”总觉得在发现那个刺身之前,这个男人就已经在把弄着一切。

“春沅宫。”果然,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几乎让我气绝,他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一直不揭穿我!

“怎么发现?”

我的脸跟真的婉妍几乎一模一样,连万绒都很不出来,他怎么可能知道?

“脸可以相似,甚至可以易容,”冷不防,他已经欺身到我面前,手抚上我的脸,在人皮面具与脖子交接处游移,“可是气质、眼神不可以,你的眼睛已经泄露了一切。万婉妍是一个柔弱的官家小姐,眼神不会像你的一样,完全是冷的,更不可能像你一样在大殿上打量盘算每一个人,所以从你一进来我就怀疑。”

“就单凭这个?”

“你认得我,甚至有点恨意,而且有不俗的武功,够胆冒充大臣之女御前献舞的美女世间并不多见,除了辉月楼的杀手,我想不到还有谁。”

天,为了那个失误而使用了一点点武功,还是被他发现了,

可是,如果他发现的话,是不是同时说明当时大殿里很可能还有其他人发现?!

天!

我到底骗过了多少人?!

或者,几乎一个都没有骗过,那些最想要骗过的人其实一个都没有骗过,他们早就知道了。

康元帝、他、甚至八皇子、十一皇子。。。。。

“是的,当听到父皇把你指配给我的时候,我猜他跟我一样,早就知道眼前那个献舞的婉妍是假的,不然,他不可能把拥有与容妃相似面孔的你赐给我。”

我几乎傻眼了,为什么?

为什么不直接揭穿我的身份?反而让一个不明来历的人继续冒充婉妍嫁进来?

他,难道没有想过我可能会伤害他的儿子吗?!

难道。。。难道。。。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什么替身选秀、御前献舞、刚好碰上他――四皇子立功而回、趁机把我赐给他,这一切的一切不是巧合,根本就是康元帝的安排?!

对了,难怪他在大殿上看到婉妍的脸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惊讶表情!

“康元帝。。。。就是主客?!”

几乎是用气吐出来的几个字,因为太匪夷所思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笑一下,可是那笑容里没有暖意,藏着一点点苦涩与寂寞。

“他真正的目的,不是刺帝,是。。。杀你?”

连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推理,最令我不敢相信的是,

他,没有情绪波动的脸,是不是表明早就知道康元帝策划整个计划背后的目的?!

自己的父亲。。。要杀自己?!

在他的眼里,我看到自己那不敢置信的迷惘神情,而且带点怜悯、心疼。。。

“我好像跟你说过,别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一个男人,否则他会误以为那是勾引。”

习惯性的,在察觉我的想法后,他马上换上一脸戏弄的表情来武装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杀你?”

没有回答,只是原本闪亮的双眸瞬间也黯淡不少。

跟他只有半步距离的我,感受到他身上发出的不是怒意、也不是恨意,却是浓浓的孤寂感。

“弑父夺位。”

“什么?”

他良久后吐出的答案令我全身僵硬,只差没有跳起来。

“十年前,一位道士为他算命的时候直批说,他不得善终,终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儿子弑父夺位。”

“那个人,指的就是你?”

“当时那个道士说,那个真龙天子的命跟他是相生相克的,所以当那个人一降临人世时,他就失去一样几乎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

“容贵妃!”

难怪,难怪康元帝断定那个会弑父夺位的人就是他。

“这么多年以来,我多次为他出生入死平定外扰内乱,之后又毫不犹豫地交出兵权,为的就是释去他的疑虑。”

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脆弱的一面,他的心,仿佛早就充满裂痕,一碰就会碎开。

“可是,他始终不相信我,他,宁愿相信一个道士的话,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

“常年把你派往几乎是必死的战场,为的就是借刀杀人。”

“可惜事与愿违,原本以为可以通过敌军之手把我除去,可是我却屡屡杀出重围,立功而回。无奈之下,他只能赐封我亲王之位,这样既可以堵住朝廷大臣与天下百胜的嘴巴,又可以剥夺我争夺帝位的本钱。”

“那,他为什么还要杀你?”

不难猜到,三年前那次暗杀,应该都是康元帝的指使。

他,非要置眼前这个男人于死地不可!

“功高盖主!”他,苦笑了一下,“多少次死里逃生,然后拼着最后一口气杀敌,为的就是要让他看到,我对他是忠心不二的,希望他相信我,绝对不会弑父夺位,解开他心里的那个死结。可是,老天爷根本就是在作弄我,越是这样,他对我的猜疑越深,随着我的战功越多,民望越高,他越确信,我,会弑父夺位。”

因为他战绩显赫又深得民心,所以康元帝不敢公然把他赐死,只能三番四次的通过辉月楼出手暗杀!

天!

这个父亲的心到底有多狠?!

连我都可以感觉到他根本没有弑父之心,为什么康元帝却没有?!

对那个帝位的迷恋,居然让精明的康元帝变得如此盲目!

“六皇子、七皇子,也是他杀的吗?”

“不是。”

“那。。。除了康元帝,背后还有人、还有阴谋?”

“连环计中计。父皇要杀的人只是我,他不会伤害其他皇子,所以当六弟、七弟被杀之时,他也知道有人比自己还要棋高一著,利用他策划的阴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连 环 计 中 计

“康元帝以为那个人是你?”

所以大当家才会要我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嗯,相信幕后真凶故意利用真的婉妍现身制造这一切假象就是要让他以为那个人就是我。”

“你既然早就知道我是辉月楼的杀手,又知道这一切是康元帝杀你的阴谋,为什么?为什么还敢把我留在身边?你不怕我会杀你吗?”

出乎意料,这个问题竟然轻易地一扫他脸上的阴霾,马上换上轻浮笑意的他一手把我拉到贴在他的身前。

“因为我相信你,”浓浓的戏谑笑意伴着火辣的挑逗从我的右耳袭来,“相信你对辉月楼的忠诚。”

不对劲?!

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阴谋?!

怎么我觉得自己的行动一直在他的算计之内!

“按。。。兵。。。不。。。动!”

他故意逐个字吐出的话语,让我颤抖了四次,直到眼睛睁到不能再大!

那是御前献舞之后发生重大变卦,绿珠从二当家那里得到的指示!

要我继续假扮婉妍委身嫁给这个男人!

“你。。。怎么会知道?怎么会知道二当家给我的指示?”

“你又怎么知道那是你的二当家给你的指示呢?!”

他的笑意更深,胸膛在轻微震动着。

天!

对了,我想起绿珠曾经对大当家说过,那天晚上她也没有亲眼见到二当家,因为隔着宫墙,只能通过纸条传替指示!

盲点!

又是一个盲点!

我与绿珠都理所当然地以为能在那里与我们互通消息的人一定是二当家,

可是,现在看来发出“按兵不动”指示的人根本不是二当家,是我身前这个可恶的男人!

难怪他那么笃定我会任他予索予求!

真的很可恶!

想用力推开他,结果却被抱得更紧,我的武功、力气,还有心计跟他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其实挣扎都只是徒劳,再加上,刚才他的孤寂、他的痛,到现在还停留在我的心里,就让他任性这一次吧。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会在那里通消息的?”

“这有何难?你当时一脸不愿意的表情分明告诉我,配婚于我非你计划之内,辉月楼的杀手只是执行任务的工具与棋子,这么重大的变卦一定会请示你们的当家。”

“所以你跟踪绿珠,然后顺势假扮二当家给出假的指示。”

“还有你没有想到的。”

“是什么?”

“假扮绿珠骗过晚一步来到的二当家。”

天!

“那么,二当家真正的指示在你那里?!是什么?”

“刺杀二皇子。”

“什么?”

为什么要刺杀二皇子?!

不可能!

“你说谎!”

这一次,我真的生气了!

这完全于理不通!

如果主客是康元帝的话,他不可能叫辉月楼的人刺杀二皇子!

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开他的怀抱,望向他有点不悦的脸。

这个男人似乎不习惯被人反抗!

“二当家不可能叫我刺杀二皇子的!”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已经回答你了。”

“二当家失踪的事,与你有关吗?”

突然,我想到了一见很可怕的事情,他很可能是最后一个见到二当家的人!

因为大当家说过,二当家传来御前突变的消息后就失踪了。

“你不相信我,我回答也没有意思。”

他带点任性的表现看起来像个大男孩,让人有点心疼。

不被相信,这一直是他心底永远的痛!

“你明知道我是不会逃走的,为什么还要每天晚上跟我共枕而眠?”

原本以为这是他为了防止我偷走的行动,可是现在想起来有点多余。

“只是以防又一个美丽的辉月楼刺客在我宁亲王府内被就地正法。”

“咚嗒、咚嗒”

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陶地多跳了两下。

除了二当家,他是第一个关心我死活的人!

“别想太多,只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暂时还不能死。”躲开我过于炽热的眼神,他回复一贯的阴沉,不带丝毫感情的道,“我要通过你,把真正的主谋引出来。”

是的,刚才的确多想了一点点!

被他这么直白的点明,马上觉得有点无地自容,我撇开了脸,不再看着他。

一下子,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很冷,我们相对无语。。。。。。

温 柔 陷 阱

“你想干什么?”

他的突然接近,让我产生警戒。

“我想看你的脸。”话音刚落,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下我脸上的人皮面具。

我不自觉地用手掩上双面,不是怕他看到我真实的容貌,只是不适应。

习惯把它藏在人皮面具之下,突然暴露出来实在非常不习惯,特别是秋夜吹来的凉风以及他炽热的眼光混在一起,让我感到一点点难以适应。

轻轻地拉下我的双手,被逼迎上他审视的眼光。

我本身长得不丑,我知道。

可是五官没有万婉妍那么精致,他习惯了万婉妍与静妃这样绝色的脸孔,再看到我原本的脸,那反差应该很大吧。

“你长大了,”他突然轻笑一下,化去了刚才的尴尬,“三年前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现在已经是个小女人。”

被他这么一说,居然感到有点羞涩,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这么在乎自己的脸,也是第一次对它那么没有自信。

“现在轮到我发问,你来回答。”他再向前靠近一步,我被逼后退一步,硬生生地被困在墙壁与他之间,“你的本名是什么?”

“重言。”

“重言。。。重言。。。“他一边喃喃地念着我的名字,一边靠上来,越来越近。

几乎是本能反应,我全身都僵硬起来。

他,想干什么?!

“不用紧张,我只想再告诉你,一个一眼就分辨出你是假的万婉妍的破绽。”

“是什么?”

他这种笑意一定不会是好事!

“啊!”

他一只手毫无预警的搂上我的腰,另一只则抚上我的胸部。

“这样的身材,这样的触感绝对是一个练武之人才能拥有的。”看到我惊惶失措的反应,他的笑意越来越深,“而这样的反应,怎么可能是一个在妓院里学习一年的女人所有的。”

他的手从胸部一直往上移,轻轻地抚摸我的脸,那张属于重言的脸!

“我比较喜欢你这张脸,以后在我面前就用这张脸吧。”

他的眼睛很深,看不到底,不知道他下一步到底要干什么。

慢慢的,他的脸变得越来越模糊,气息却越来越近。

在还未从他媚惑的眼神里清醒过来之时,他的唇已经贴上我的。

这一次,跟以往蜻蜓点水式的偷吻不同,可以感觉到他的侵略性。

本能地挣扎一下,却被他霸道地制止了,双手被压在墙上,不能动弹。

一团火辣辣的东西伸进我的口中,挑开我的牙关,这太挑逗了,不是我能理智能承受的。

它在探索,几乎在我的口中游荡了好几遍,突然,跟他狂风暴雨般袭来的吻一样,

他,又骤然结束了它。

胜利者般从嘴巴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那颗毒药!

辉月楼为我们每个杀手准备的毒药,以备失手时自尽的毒药!

他,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地把它拿出来?

“你是个人,不是个毁之即弃的工具,不要为了与自己不相关的斗争而自尽,要死也要为自己而死。”

这是生平第一次有人跟我说“我是个人”,辉月楼的教育里没有人的概念,适者生存是硬道理。

有点震撼,但也因为这过于直白地点明我的悲哀而伤了自尊。

“‘为自己而死’谈何容易?!我连自己都不属于自己的,一无所有,怎么为自己而死?作为是辉月楼的杀人工具,所以注定了为任务而死;可是你呢?贵为皇子的你,却比我还要可悲,要为了道士的一句话而被置死。”

“我,裕弘,不会甘于被命运摆弄,死于一句预言之下。如果要死,也是为了自己而战死。”

什么意思?!

天!

看着他眼里闪出的光芒,眼前的这个男人,象一条已经被逼上绝路的野狼,也许。。。也许。。。真的有一天会。。。。弑父夺位。。。。。

鸿 门 夜 宴

我已经不用再被囚禁在房子里,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尽量跟在他的身旁。

下人们都羡慕――恩爱!

这几天让我看清了一件事情,就是五皇子真的很爱很爱静妃,而他,很爱自己的弟弟。

记得那天晚上我问他,

“静妃,你爱她吗?”

“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不知道。”

的确,活了十九年,没有亲自体会过爱情,我不了解那种生死相许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我也不知道,所以不要再问我关于爱与不爱的问题了。”

“那你为什么要娶她?”

“我需要她。”

“如静是表舅父的独生女,自小跟我、裕彤、裕隆一起长大,裕彤跟她很早就两情相悦,生死相许。可是,表舅对她的期望很高,希望她能成为将来的皇后。而裕彤,因为身份地位的原因,几乎与帝位绝缘,根本满足不了表舅的要求,所以表舅坚决回绝了裕彤的提亲,而当时,裕宪也同时向表舅提亲,在权力世界里没有永远的敌人,裕宪是皇后的长子,也是帝位最有力的竞争者,一旦表舅把如静嫁给裕宪,我们就等于失去了一个很大的支持者,所以我就向父皇请旨赐婚,把如静娶了回来。”

“因为五皇子,所以你从来不碰她。也等于是提供了一个权宜方法让他们日夕相对。”

“这不重要。关键的是如静名义上的确是我的正妃,表舅为了让静妃能成为皇后,自己能成为国丈,只能站在我们这一边。”

是的,在权力的世界里婚姻是利益交换的筹码,甚至子女也是。

静妃已经醒过来了,今天史贵妃来过,除了探望静妃,还特意过来叮咛我要早日为四皇子诞下子嗣。

“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八皇子都已经有后了,可是裕弘,他却一直吊儿郎当的,成亲六年未有所出。要争帝位的话,必需要有子嗣作为后盾,奇*shu$网收集整理现今静妃已经注定今后都不能留后了,我们的希望都放在你的身上。

再说,一旦有了子嗣,你爹与裕弘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能全心全意扶植他,将来一旦裕弘当上皇帝,你也是母凭子贵啊,虽然不是正妃,但也可以跟静妃平起平坐。”

史贵妃语重心长地分析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我望着在一旁的他,看不出心思。

皇室最讲究的是血统纯正,他,不会真的要我这个来历不明的杀手为他诞下子嗣吧!

庆幸因为静妃的事,这两天他似乎对男女之事没什么兴致。

但即使如此,睡在他怀里的我还是辗转反侧。

毕竟,他是个男人,我是个女人,这样单独睡在一起,真的太危险了。

而且他从一开始就说自己不是个君子!

其实我不讨厌他,只是怕他。

过于强势的人总会让人感到害怕,即使杀手亦然,特别是一个武功不够人强的杀手!

昨天三皇子送来了请帖,邀请他们三个皇子今晚到他的别府一叙,说关于静妃被刺的事有重要的事情相告。

“静妃被刺的事情?!该封口的人我们都已经处理好了,除了翠盈,

其他知情的人都灭口了,那笑面狐狸到底知道什么?”

十二皇子看了请帖后眉头大皱。

“去了不就知道。”

“四哥,你真的打算赴宴吗?会不会他就是幕后主谋,今晚宴会其实是调虎离山,引开我们后再派人来这里把她们两个做掉?!”

“把她们带上。”

“什么?”

“把她们也带上赴宴,裕彤留下来照顾静妃。”

“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

这画面很有趣,他们两兄弟,一个冷静,一个急躁,一个天真,一个深沉,形成鲜明的对比,难怪即使十二皇子除了拥有与四皇子相同的贵族出身,还拥有康元帝的宠爱,可是白允奉还是看中他作为皇位的竞争者。

“裕暄不是最爱神色犬马吗?带上一两个歌妓无伤大雅,重言,你今晚用你本来的面貌扮成歌妓跟我们一起去。”

“嗯。”

看着那份请帖上过分秀逸的字迹,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而且,杀手的预感通常很准!

浑 水 摸 鱼

三皇子的别苑位于西城郊,甚是荒凉的地方。

“那是一个酒池肉林,里面的那些用具才叫你大开眼界,怎么敢公然建在城里!”

“什么用具啊?”傻傻的绿珠竟然问上不该问的问题,幸好相对来说十二皇子也算个纯情少年,没有露骨的说白。

“你在看什么?”

从上马车开始,他就不时盯着我的脸看,那眼神怪阴沉的。

“我在想,也许真的是时候生个子嗣了。”他靠在我的耳边低笑着说。

不过马车说小不小,可是说大也不大,即使是低声说,绿珠与十二皇子还是听到了。

这个举动根本是等于公开调情!

他的话是不是在暗示着什么?!

过于暧昧的气氛,让坐在绿珠身旁血气方刚的十二皇子只能四处张望当作什么都没看到来掩饰自己的手足无措。

“这琴的音色有点怪。”他把玩着我的随身古琴。

“因为里面藏了兵器。”里面的弓箭都是二当家找人为我特制的,质地极轻,可是劲道却完全不减。

杀手要随身带上兵器才会有点安全感,我和绿珠的腰带里还藏了一把软剑。

他轻笑一下,没有再回话,此时马车已经进入别苑大门。。。。。。

宴席上有不少朝廷大臣,其中包括白允奉!

我的琴因为藏了兵器而音色不纯,可是宴席上根本没有人在意,除了好色的三皇子偶尔色迷谜地盯着我跟绿珠,白丞相与他们二人均是脸色深沉,其他大臣察觉到气氛不对劲都低下头,以免被秧及。

“听说四弟与新纳的侧妃如胶似漆,连府内的歌妓跟妍妃都有几分相象,看来四弟对妍妃真是宠爱有加。”

“嗯。”四皇子轻尝着杯中物,淡淡的应着,面无表情地盯着三皇子的笑脸。

二当家说得没错,这三皇子真是笑里藏刀,连旁人都可以感受到的诡异气氛。

“听说近日静妃遇刺了,可有此事?”

“嗯。”还是不露情绪的回答。

“守卫森严的宁亲王府怎么可能会让刺客自出自入呢?”

“三皇子,你到底想说什么?”白允奉已经不耐烦了。

“我府内的下人刚好有一个同乡在宁亲王府里当差,结果听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关于静妃遇刺一事,另有隐情,不知道丞相大人是否听说过?”

“什么隐情?”

傻的都知道他今晚的目的是来告密的,而且在一大群大臣面前当众告密,要是真相一旦揭穿,白允奉与万绒之间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四皇子只能拉拢其中一个,而且最大的可能是两败俱伤!

“听说静妃是被四弟新纳的妍妃刺伤的,四弟,不知道是否真有其事?”

三皇子那笑意只在脸上,没有到眼里,看起来甚是奸诈。

“这是宁亲王府家事,外人最好不要过问,不是吗?”

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一句淡淡的警告,又一杯,一饮而尽。

不少大臣已经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气,纷纷请辞,

但白允奉仍在,深长的双眼紧盯着他,那怒气连十步以外的我仍感受到。

“我只是关心你,刚好昨天在路上碰上一个自称是静妃以前贴身丫鬟的人,她说是她亲眼看到的,所以就请你们过府一叙,一探究竟。”

糟糕!

是翠盈!

只见她怯怯地从内堂慢慢走出来。

当初放她走之时,十二皇子就说那是一个祸根。

可是,五皇子看在她从小跟着静妃一起长大的份上,坚持放她一条生路。

结果现在落在三皇子手上,成为大患。

不能让她出来作证,即使白允奉猜到怎么一回事,可是要是有证人出来作证,那局面就难以收拾!

随手从酒杯上捏出一小块碎片,往翠盈的脖子一弹,

百步以外的目标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跟我只有十步距离的翠盈!

“啊!”

只见那还没来得及步出大厅的人儿应声倒地。

四皇子望向我,微微一笑。

三皇子的脸色当场发白,狠狠地瞪着他!

“你敢公然在这里杀人灭口。”

“在座的人都看到我跟四哥没有离开过座位,我们的位置也不可能出手暗杀。再说,死的那个是否证人也难说,三哥,你该不会捏做了一个荒诞不经的谎言后难以自圆其说,只能杀了她来个死无对证吧!”

“你们。。。。”三皇子当场气绝。

“好了!”白允奉当场一拍案子而起,“你们兄弟之间的玩笑也开得太大了。”

接着拂袖而去。

“裕弘,明天到我府里来一趟。”白允奉临走前冷冷地摞下了这句话。

精明如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是我们早一步出手暗杀,来个死无对证,只是不想让三皇子的奸计得逞,所以要他们明天私下解决。

这宴席上只剩下我们几个人,气氛越来越冷。

屋子外头隐隐传出一些细微的脚步声,我们被包围了!

而三皇子身旁也为了一大堆守卫,个个拔出刀剑,准备血战。

天!

他,这次根本是明摆着围剿我们!

我跟绿珠退回他们身旁,幸亏我们四个人的武功都不弱,要杀出去应该不难,只是没有想过他会如此之明目张胆!

“白允奉不傻,就算没有翠盈出来作证,他也猜到事情真相。失去了这座靠山,裕弘,你根本就是一只没有牙的老虎。父皇早就想除了你,就算他知道是我杀了你,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世人也只会以为玄壬帝的冤魂再回来取走两个皇子的命。”

原来是想浑水摸鱼!

这三皇子还真够毒辣!

“那我呢?如果父皇知道你把我也杀了,他一定会帮我取回公道的!”

“裕隆,你真是太天真了!你以为他平时多夸你几句,多赏你几样贡品,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就能比得上那个帝位吗?只要有人能替他干净利落地除去这个眼中钉,就算牺牲一个皇子陪葬,也是值得的。”

四皇子没有吭声,我知道那是因为三皇子的话是真的,康元帝不惜大费周章地设下圈套,就是既想保住那个仁君的威名,又想除去他!

四皇子是他的亲身儿子,为了高枕无忧的继续保持这个帝位,他都不惜多番下毒手,十二皇子又算什么?!

最多就是心疼几天,多流几滴眼泪!

“就凭你这堆饭桶?你以为能拦住我们吗?”

十二皇子不屑的冷笑道。

“裕隆,作大哥的在你临死前再多告诉你一个道理,成大事者最忌讳就是有妇人之仁与轻敌。今天你们连续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放走翠盈与。。。。。。疏于防范。”

“酒菜,有毒!”

突然,身旁一直没有吭声的四皇子愤恨的吐出这几个令人心寒的字。

我突然想起那天十一皇子的警告“不要太相信然任何让,即使是亲人”

天!

这帝皇之家,连父子、手足都要处处防范,

这样成长的“天之骄子”是可幸还是可悲?!

“不愧是裕弘,一点就明,十香软筋散,无色。。。无味。”三皇子一边说,一边得意地举起手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天!

幸亏辉月楼的教条里有一条――行动里绝对不食任何食物。

我与绿珠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进食过任何酒菜,当初也没有想过他会下毒,只是单纯的习惯!

看来十几年的杀手训练在关键时候还是派上用场。

“你早就计划好要置我们于死地?”

“再教你一个道理,防人之心不可无!”

霍地,他紧抓着我的手臂,我知道是十香软筋散的药力开始发作了,他只能靠抓着我支撑身体。

而十二皇子差点倒下,幸好绿珠及时扶起。

此时我们的周围已经围满了三皇子的卫军。

“格。。。杀。。。勿。。。论!”

格杀令一下,早就蠢蠢欲动的卫军马上冲杀上来,

天!

这下怎么办?!

我望了身旁的他一眼,此刻的他真的脆弱得不堪一击!

要是以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扔下身旁的同伴自己杀出重围!

绝对不救没用的同伴,这是辉月楼杀手的基本认知!

可是。。。可是。。。现在要我眼睁睁地把他丢下,任由三皇子那小人将他碎尸万段,

做不到!

不要问我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知道,只是单纯的做不到。

要走一起走!

幸亏绿珠跟我的想法相同,拔出腰间的软剑杀掉几个首先冲杀来的,

那些守卫看到两个女子会武功也稍微惊吓一下,

“你们兄弟二人艳福不浅,有两名武功高强又如此美貌的红颜知己陪葬。只可惜,你们两个美人武功再强都不可能带着两个废人杀出重围。”

刚刚砍下两个攻击他的守卫,另外三个又攻上来。

他的话说得对,就算我跟绿珠能拼死杀出去,他们两个都不可以。

突然瞄到不远处的古琴,我灵机一动。

“绿珠,保护四皇子。”

愤力杀下挡住我去路的几个守卫,可是,人实在太多了,短短十步的距离,足足杀下数十个人才能到达。

只听到背后低沉的男声闷吭一下,我知道是他受伤了,心里更急!

“砰”的一声,古琴在剑下应声而裂,急速杀下围上来的几个守卫,以最快的速度拉弓搭箭。

“咻”

穿云箭立发,射向站在远处观战的那个小人右肩。

“啊!”

三皇子的惨叫声终于让那些守卫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他捂着右肩上的伤,不敢置信的瞪着我。

“放他们走。”

“简直妄想!杀了她!”

在他的话音还没落之前,第二支箭已发,在他的左脸边擦过,划出一道血痕。

我无意杀他,只是要挟他放我们走!

见到这样的景象,所有的守卫都不敢再动。

“你应该知道,我要射杀你简直易如反掌,现在我手上只剩下一支箭,如果你再不下令放我们走,我就要你陪葬!”

我的语调虽然淡,但是傻的都听得出绝对认真!

“我数三声,再不命他们退下,我就先杀了你再说。”

在还没等他回过神之时,我已经开始数,这是二当家教的心理战术。

“一”

“二”

“退下!统统退下!”

只见在三皇子咬牙切齿的失控大喊后,所有守卫应声而退。

我的箭还是瞄准他的脑门,眼睛根本不能顾及绿珠他们。

可是我知道他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因为我感觉到背后的他呼吸越来越细速。

“绿珠,你带他们上马车先走。”

“师姐,那你呢?”

“好好跟三皇子享受一下今晚的月色。”

我知道只要我的箭头稍移开一寸,那批守卫一定马上再围上来。

“快!他的伤不能再拖。我一定能追上你们的。”

“重言。。。。一定要回来!”

他低低沉沉的男声从背后传来,没有回头,所以看不到他的神情。

可是,我可以感受到一点点暖意与关心。。。。。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别想中途派人截杀他们,如果半个时辰之内我看不到同伴特有的安全暗号,我就先杀了你再说。”

那笑面狐狸只要稍微挪动一下,我的箭头就跟着他挪动,而且弦拉得更紧!

最终他只能狠狠地盯着我,动也不敢动。

“裕弘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为他卖命,我可以给你双倍、三倍。”

“裕弘做不了皇帝的,父皇无论如何一定会杀他的,你投靠我,我会重用你,以你的姿色封妃也可以。”

“哼,难道是裕弘的相好?那小子最爱用这招,设下温柔陷阱,让那些女人甘心自愿为他卖命,他对你不是真心的,他在外头藏着很多女人。”

“你哑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对于他的话,我不是没有反应,

至少他提到的“温柔陷阱”着实让我内心一颤,

他,会不会真的在故意迷惑我背叛辉月楼,帮他对付康元帝?!

只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在此刻被这只狐狸离间!

事实上,我与绿珠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暗号约定,只是用来吓唬他,已经过了将近半个时辰,估计他们已经逃入城里。

我一边瞄准笑面狐狸,一边往大门方向退。。。。。。。

“重言师姐,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可担心你。”

“我没事。四皇子呢?伤势如何?”

“背部挨了一刀,大夫看过,幸亏没有伤及筋骨,只是皮外伤,不过失血很多,所以还是很虚弱。”

“都是因为我,那一刀本来应该是我挨的,四哥帮我挡了,三皇子那混蛋,竟然一点兄弟情都不念,我一定要他以后鸡犬不宁!”

“师姐,你进去吧。我想四皇子应该很担心你,虽然他一直没有说出口,可是一直在望着门外看你回来了没有。”

“嗯。”

是吗?担心我?

被人担心的感觉很陌生,记忆中除了这趟刺帝之前,二当家面无表情地说过几句类似关心的话以外,再也没有人担心过我。

以前觉得被担心是懦弱的表现,因为我一直都是坚强的,辉月楼最强的杀手之一,所以不需要被担心,

可是,刚才感受到他话语里的担心后,突然发现,被担心是因为被珍视。

不被担心是因为一直被无视。。。。。。

他,此刻看起来真的很虚弱,面色苍白,连眼神都失去了平日的霸气,

紧闭的双唇表明他在拼命忍着大夫为伤口消毒上药时的疼痛。

“你回来了。”他微微的牵动嘴角,稍稍露出往日的笑意。

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放松下来。

是的,那的确是担心的神情,

如果他与辉月楼我都不能完全相信,那我只能相信自己的感觉!

他扬扬手,示意让大夫与下人都退下。

“过来。”

我坐到床前,接过大夫手上的绷带,从他的背后开始绕过身前再到回来。

他的背很宽,练武之人肌肉很结实,可是近看却发现上面布满大大小小的疤痕印迹,中间还夹着几条触目惊心的刀痕。

“怎么弄得的?”

轻轻抚上那几道伤疤,仿佛可以感受他当年受伤时的惨状。

“忘记了,有一些是被偷袭时受的伤,有一些是被敌人围攻时受的伤。”

“你是个皇子啊!怎么那么多人想要杀你。”

受不了眼前的他还一副故作轻松的样子。

“大概是我面目可憎吧,三年前你不也是来杀我吗?今天连自己亲身哥哥都要置我于死地。”

他在轻笑,从轻颤的背部可以知道,可是我知道他心里一定很痛!

被亲身父亲派人暗杀,被亲身哥哥下药袭击对这个男人心里所做成的伤害远比身上的痛。

“为什么停了?”

他握上我停在半空的手,转过头来,深深地看着我。

我在流泪,

从他的眼里,我发现了自己流泪的脸。

“你在为我哭?”

有点不可置信,有点嘲弄,他盯着我问。

没有回答,

因为我也没有答案。

要不是从他的眼里看到自己的倒映,我甚至不知道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而且因为找不到眼泪出来的原因,所以无法停住。

这是我八岁以后第一次哭,自从八岁那年为了自卫杀了第一个同伴大哭一场后,我就再也没有让自己哭过。

“谢谢你,没有丢下我。”

这一次,眼神是真挚的,我可以肯定。

手,轻轻地为我拭去脸上的泪水。

他的身子慢慢地靠过来,完全把我纳入怀中,

受了伤的他少了半点强势,多了半点温柔,

这一次,没有了害怕,只是单纯的觉得很温暖。

轻轻地,把我拉下来陪他俯卧在床上,四目相对着。

“为什么要救我?”

“只是单纯的不想你死。”

他定了很久都没有再吭声,一次又一次的抚摸我的脸。

“如果三年前,我真的把你杀了,应该是一个遗憾吧。”

他一边抚摸着那个梅花刺身,一边说。

我没有回答,这一切对于我来说都很陌生,

他陌生的神情,陌生的温柔,

自己陌生的感觉,陌生的思绪,陌生的心跳节律,

不知道该如何反应,除了看着他,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我好像已经是第三次跟你说,别用这种怜悯的眼神望着一个男人,否则他会误以为那是勾引。”

瞬间,他又换上平常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说着暧昧不明的话。

“本来今晚兴致不错,只可惜受了伤,真是大煞风景。”

可是,这一次,我竟然没有害怕与抗拒,

只是庆幸。。。庆幸这样的他还活着,

“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真正地成为我的侧妃。”

是的,就是份自信与霸气,

刚才让我无法丢下独自逃跑的就是这样的他。

“我还要你为我诞下子嗣。”

“什么?”

他的这句话真的让我完全惊讶,差点忘了这个很严重的问题。

也许。。。也许。。。我真的不介意成为他的侧妃,

可是,他是个皇子,我只是个来历不明的孤儿,甚至是个杀手。

怎么可以为他生儿育女,特别是关乎皇室继承人的血统问题。

“今天起,我会不惜一切争这个帝位,”他的脸突然认真起来,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森寒,“我需要一个子嗣。”

“我,不是真的婉妍,我只是个杀手,血统不纯。”

“血统不纯又怎样?血统纯正的皇室血脉也不见得好到哪里。”

拥着我的那具身体,因为怨恨轻轻地颤抖着,虽然有点害怕这样的他,但也为他心疼着。

这么多年来,战绩彪炳又手握兵权的他之所以一直还是被二皇子与八皇子两派压着,不是因为能力不足,只是因为与那两派相比,他还没够绝情绝义,每每顾念着这父子、兄弟之情。

今晚的伤害对他的影响有多大,也许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够体会得到。。。。。。

“四哥,四哥。”天还没亮,十二皇子便在房门外大喊,“三哥死了,昨天晚上,三哥也被杀了!”

他几乎是弹起来,强忍着背伤之痛,冲出门外。

“怎么死的?”

十二皇子望了望还躺在床上的我,犹豫了一下,皱着眉道。

“被箭射杀的。”

天!

裕弘也同时望向惊讶的我。。。。。。

连 环 嫁 祸

“从颅骨穿过,一箭致命,方圆百步都有守卫把守着,没有看到可疑之人。”

“百步之外、一箭穿颅,辉月楼的穿云箭!”

五皇子阴沉地望着我说。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昨晚回来后,我马上派兵去围剿他,结果那批卫军去到那儿就发现里面乱成一团,后来才知道刚不久前,三哥被一支不知道从哪儿射来的冷箭一箭致命。”

“重言不是跟你们一起离开,自己一个人殿后,对吧?”

“嗯。”

我明白五皇子的意思,三皇子被刺的时间刚好与我单独留在那里的时间相仿,很可能是在我一离开就马上被刺。

而且三皇子是死于穿云箭之下,我是凶手的嫌疑最大。

“昨晚三哥宴请你们的事一定经朝廷大臣传开,甚至传到父皇耳里,众多守卫看着重言用箭指着三哥,之后不久三哥死于穿云箭之下,姑且不论事实如何,在旁人眼里,她就是凶手,而重言又是四哥带去的歌妓,就是等于是我们的人,那等于是四哥弑兄,即使三哥一度想下毒加害,可是弑兄这是一个既存的事实,就算有任何理由都不会被朝廷文武百官以及百姓接纳。”

“那等于是在天下百姓面前陷四哥于不义,还有让父皇加深对我们的成见,把之前六哥、七哥的死都算在我们头上来。天!这招好毒啊!”

“昨晚如静的事被揭穿,让白丞相对四哥心存怨恨,已经不会再象以前那样在朝廷大臣面前力保。这样一来,如果父皇真的有心追究起来,他可以理所当然地以弑兄之罪诛杀四哥。”

“如果。。。我说只是如果,如果重言真的杀了三哥,那就等于害死四哥,可是,重言跟四哥。。。,他们两个人。。。,应该不太可能吧。”

“裕隆,昨晚吃的亏还没让你学乖吗?!防人之心不可无!再说,重言三年前就曾经来宁亲王府刺杀过四哥,而这次也是父皇故弄玄虚的把她安插在四哥身边,伺机陷害。”

“你们到底会不会分是非啊!要是师姐有心害四皇子,昨晚就不会拼死去救他。”

“或者这里面还藏着我们都不了解的阴谋。”

我没有吭声,因为这不是我一句否认可以解决的问题,关键在于他,

他是否相信我!

如果他不相信我,那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枉然。

可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表态,只是低着头专心把玩从我那儿拿来的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良久之后,他淡淡的吐出这八个字。

“对了!还有一个人,我们差点忘了!九哥!九哥的箭功也是当世一绝!八哥他们看准了我们离开那里之后,刻意叫九哥用箭射杀三哥,再次嫁祸给我们!”

“裕贤箭功虽然厉害,但穿云箭不比一般箭功,百步之外,一箭穿颅不是箭功好就可以达到的境界。”

是的,五皇子说得很对,穿云箭是二当家传授的绝技,颅骨是人体最坚硬的东西,要百步之外发射的箭仍能穿破它,发射前在箭头上运功的控制才是关键,当中的诀要不是只有箭头准、功力深就能做到的,想当初我在二当家的亲自指导下足足苦练了三年才能做到。

只要对方无所准备、或者反应慢躲不开,百步之外就可以置人于死地。

可是穿云箭也有它的缺点,就是要是碰上武功高强、身手敏捷的人,听到箭声后马上反应,还是能躲开。

这就是为什么当年刺杀四皇子时二当家选择用灵君师姐色诱,而不让我用穿云箭。

“他从来没有用过不代表他不会,九哥平时看起来就够阴阳怪气的,谁知道他到底会不会去哪里学来穿云箭来嫁祸我们。”

“可是,要是我是裕宪,我会选择昨晚中途截杀你们,当时四哥与你都中毒,而且四哥还受伤了,裕宪、裕贤、裕祥三个的武功随便一个都在绿珠之上,要杀你们根本易如反掌,还可以嫁祸给三哥,不用大费周章的用穿云箭射杀三哥,再把你们放虎归山。”

“除了重言,不是还有人会穿云箭吗?”他突然抬头望向我。

非常庆幸,他的眼里没有猜疑,镇定自若地等待着我的答案。

这让我感到心安,他,是相信我的!

“二当家!是二当家传授给我的独门绝技。可是二当家在刺杀婉妍的任务之后就跟那批杀手还有三当家一起失踪了,生死未卜,很可能已经被幕后主谋灭口了。”

这一直是我心头的痛处,二当家可算是我的恩师,在辉月楼众多杀手里,他只传我一个人的穿云箭,亦多亏了这项绝技,多年来执行任务之时,大多时候我都不用跟那些目标近距离接触,更不需要委身色诱。

“有没有想过,这次的目标不是我们。”

“四哥,什么意思?”

“一个巧妙的设局,连环嫁祸!”

“不明白,四哥,你能不能说得清楚一点。”

屋子里的人几乎都倒抽一口凉气,因为知道事情很可能远比我们现在表面看起来的复杂。

“重言是我带去的人,曾经用箭射伤三哥,在她离开后不久,三哥就被人用箭暗杀,太明显的嫁祸,以父皇的精明怎么可能想不到?!”

“之后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裕贤!”

“嗯,就像我们刚才所想的一样,裕贤的箭功不比重言差,究竟他能不能做到百步之外,一箭穿颅,我们甚至父皇都不知道。所以八弟设局刺杀三哥再嫁祸于我的嫌疑很大。再加上静妃被万婉妍刺伤之事被揭发,他知道我身边的婉妍是假的,没有刺杀静妃的动机。很自然就让他联想到,是有人利用金蝉脱壳之计在他的阴谋里救走真的婉妍,然后再利用真的婉妍两度设局陷害于我。”

“所以父皇一定想到那个人就是八弟!”

“四哥,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利用穿云箭暗杀三哥,表面上是嫁祸于我们,实际上是嫁祸给裕宪?!”

“以父皇多疑的个性,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所以根本就是想借父皇之手诛杀裕宪。”

“会是谁?”

“要置八弟于死地的人肯定也是为了这个帝位。”

“机关算尽!这个人比八弟还有父皇还要可怕。”

围 魏 救 赵

“可是,四哥,这只是一个猜测,一个基于确信重言不会加害于你之上的猜测!父皇会不会怀疑甚至诛杀裕宪,现在也难说。但他要除去你的决心已经根深蒂固,三哥这件事给了他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除你,势在必行!”

五皇子的话令我的心徒地一寒。

是的,看着他毫无恐惧、甚至连一丝慌乱都没有的脸,

让我差点忘记了,他,现在正站在刀锋上,

康元帝随时会下令宰杀!

“所以,现在为了自保,无论这个猜测是真是假,我们都一定要让父皇确信它是真的!他最忌讳比自己棋高一着的人,只要让他确信那个人是裕宪,那么裕宪一日不除,他也难以在这个帝位上坐得心安。”

听着他们的话,突然觉得康元帝很可悲。

可能因为自己的帝位是通过废兄夺权得来的,非天命所授,

即使多年来勤政爱民,但心底仍无时无刻担心自己有朝一日会遭到同样的对待。

十年前那个道士的话正中他心里的死穴,所以才会确信不疑。

与其说他迷信那个江湖学士的预言,倒不如说是自己行恶后的心魔作祟。

因为对这个得来不易的帝位的迷恋,让他把亲情、信任等等通通忽略。

心里只想如何能在龙椅上坐得安稳。

属意二皇子当太子除了基于对容贵妃的情谊外,相信更重要的是因为二皇子是一个无主见、无才能的平庸之辈,这样一个无攻击性的人,易于满足,也易于操控于股掌之下。

他这个皇帝可以安心地做到百年之时。

“好一个围魏救赵!除了可以解除我们当前的危机,还可以趁机借父皇之手除掉八弟,真是一石二鸟!”

五皇子双眼闪光!

本来当年八皇子向白丞相提亲,差点把静妃娶走这件事已经让他对八皇子心存成见,而后来更是一直认为八皇子是刺杀静妃主谋,心里早就想八皇子砍成八块!

奈何无凭无据,再加上八皇子武功高,权位重,找不到机会下手。

要是这次真的能借康元帝之手诛杀八皇子,那么我想五皇子应该是最高兴的人!

“不!裕彤,我知道你恨裕宪,但他,不能死!最起码暂时还不能死!”

他突然诡异地轻笑一下,拍拍五皇子的肩膀,眼神高深莫测。

“为什么?”五皇子有点不解,“无论于公于私,我都希望这一次父皇出手除掉裕宪。裕宪心机重,出手又狠辣,是我们最大的对手,一日不除掉他,对日后帝业都是后患无穷。”

“权。。。力。。。制。。。衡!”

他慢慢地吐出这令众人阔然开朗的四个字。

“现今朝廷里就数裕宪他们一党朋党最多、势力最大,还有兵部侍郎朱弦撑腰,六弟、七弟死后,二哥一党等于被废了,大哥难成大器,现在能在朝廷上与之抗衡的就只有我们。”

“所以,这一次反而给了我们一个契机,可以化危机为转机。在还没压倒八弟之前,父皇会暂时停止追杀你,而且为了对付更逼在眉捷的八弟,只能暂时倚重我们,我们可以趁机扩大势力。”

“要是八哥一个不小心给父皇两下子就宰了,那会怎么样啊?”

“那么,我们就是他的下一个宰杀目标。”

十二皇子的白痴问题引来了无数的白眼。

“所以我们是先要陷害八哥,让父皇把他当成目前最大的敌人,然后又要适时扶他一把,不能让他一下子就被除掉,利用这段空隙扩张势力。天!真的好复杂啊!”

“裕隆,这就是所谓的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我们与裕宪他们现在是坐在同一条船上,唇寒齿亡!”

“今天的事还顺利吗?”

他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漫不经心般问着。

“嗯,应该顺利。”

没什么难度的事情,而且有史贵妃的配合,事情很顺利,相信好事的万贵妃现在很可能已经到康元帝面前挑拨是非了。

他的伤口在渗血,这两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根本没有休息过,伤口无法愈合。

“还痛吗?”

我小心翼翼地给他换药,伤口很长,要完全长合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

“白丞相那边怎么样?”

我知道今天白允奉来过,为了三皇子与静妃的事。

“担心因为三哥的事受牵连,与我划清界线。”

这是他意料之内的事,只是作为旁观者的我还是觉得有点心寒。

白允奉是他的表亲兼岳父,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离弃他?!

“在想什么?”

他突然转过身来,望着我问。

“我在想,我的父母当年是在怎么样的情形之下离弃了我。”

“恨他们吗?”

“不恨。”

“想找他们吗?”

“如果还在世的话。”

“为什么?你想一家团聚?”

他有点嘲弄的问着。

亲人对他来说是有等于没有,

即使一家团聚的时候,他也永远像个局外人。

因此,他的讥讽,我能理解。

“只想问问他们当年为什么要丢弃我。”

“或许我可以帮你。”

我有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最近两日总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他,对我很好。

三皇子的事,不顾五皇子的怀疑,无条件地相信我。

而现在,居然还答应帮忙找我的父母。

记得在辉月楼里,我私下求了三当家好几次,他都不答应,

坚持辉月楼的杀手没有过去。

“你好像很感恩的样子。”

距离我不到一尺的脸马上换上带点邪恶的笑意,

“我不介意你以身相许来报恩。”

“啊。。。”

突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我压在床上,

火热的吻从脖子一直向上蔓延至耳旁。

“屋顶有人。”

他含着我的耳朵,像是调情一样小声地呢喃着。

天!

我完全没有发现!

在他的提醒之下全神贯注地听着屋顶上的动静,

在我已经有了警戒之下认真细听,也只能通过非常微弱的呼吸声来证实他的话,

屋顶上这人的轻功根本就是出神入化。

大当家?!

我第一个想到的人!

辉月楼大当家武功不高,可是轻功却是独步武林。

辉月楼四个当家里,就只有他跟主客有接触,也只有他知道主客的真面目。

多年来有多少人想了解辉月楼内幕的人要抓他,可是每每被他出神入化的轻功逃离。

“啊。。。”

他一把搂起我的腰,贴近他的身体,几个翻身之下,外衣已经被脱掉。

他,怎么可以。。。明知道屋顶上有人在偷窥,

怎么还可以还那么自然地做着最私隐的事情。

“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你都要配合我。”

“嗯。”

他的吻还是继续着,从脖子往下至胸前。

“辉月楼美女果然与别不同,今天足足一整天都让我爱不释手。”

他语带轻佻的说着,声音不大不少,却足以让屋顶上的人听到。

“人,走了。”

庆幸屋顶上的人并无偷窥别人鱼水之欢的特殊癖好,在我的衣服还没被脱光之前就离开了。

“啊。”他也松了一口气,发出沉重的低吟声。

只见背上的伤口因为刚才几个激烈的动作而再度裂开,渗出的血把床单都染红了。

“很痛吗?”

他没有回答,可是略皱的眉头与紧咬的牙关,分明说着――痛。

“与伤口的痛相比,我更痛恨美人当前无福消受。”

这个男人,

看着我担心地帮他重新整理伤口,竟然还有心情调情。

“刚才的是大当家?”

“嗯,很可能是父皇派来探查的,”他胸有成竹地轻笑道,“真是天助我也!”

御 前 告 密

这是我第二次近距离看到康元帝,跟上一次的感觉大不相同。

一直以来,康元帝给一般百姓的印象都是“仁君”、“贤君”,所以第一次在春沅宫见到他的时候奇Qisuu.сom书,很自然地觉得他如鹰般的锐利眼神是睿智。

可是,当我了解那么多皇室宫廷内幕之后,再对上他的那仿佛会看穿人心的眼睛,只觉得有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胁感。

馨云宫大厅的上座里坐着四个人,中间的是康元帝与皇后朱氏,右手边的是主人史贵妃,左手边的是挑拨是非与等待看戏的万贵妃。

而八皇子裕宪、九皇子裕贤与四皇子裕祥面色阴沉地站在一旁。

当我跟四皇子缓缓走进大厅的时候,个性冲动的十皇子双眼狠狠地盯着我身边的裕弘,那怒意不言而喻。

而八皇子与九皇子还是不动声色,看不清思绪,但从二人面上的表情来看,此刻心情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儿臣裕弘参见父皇、皇后娘娘、母后、万贵妃。。。。。”

“臣妾婉妍叩见父皇、皇后娘娘、母后、万贵妃。。。。。”

“平身。”

“不知父皇在后宫召见儿臣与妍妃所为何事?”

“只是一点小误会,但万贵妃说为了皇室与后宫的声名,还是坚持把你们叫来问清楚。”

康元帝语调轻松,仿佛。。。真的仿佛是一个慈父般笑着。

“妍妃,昨天早上,你人在哪里?”万贵妃冷冷地问着。

“回贵妃娘娘,昨天一整天臣妾。。。。臣妾。。。都在宁亲王府里。”

预料之内的问题,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吞吞吐吐的,是不是心虚?”万贵妃得意的冷笑着。

“恕臣妾愚鲁,不明贵妃娘娘所言何解。”

“昨天早上,本宫亲眼看到你鬼鬼祟祟地走进九皇子的寝宫,你有何解释?”

五皇子真的没有挑错这个最佳目击者与告密者,万贵妃那见风就是雨,外加喜欢添油加醋挑拨陷害的个性完全在他掌握之中。

其实昨天早上我并没有进入九皇子的寝宫,只是在那附近消失了,故意让受史贵妃之邀前来馨云宫看戏的万贵妃看到。

而她唯恐天下不乱,竟然言之凿凿地说成亲眼看见我进入九皇子的寝宫。

无意之中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臣妾惶恐,臣妾真的不知道贵妃娘娘所言何来。”

“哼!我就知道你会矢口否认,本宫仔细盘问过你府上的下人,有人证实你在入宫选秀之前的确与人有私情,此人是不是就是九皇子裕贤?说!”

“万贵妃,你别信口开河!”

皇后朱氏眼见大事不妙,担心此事影响八皇子一党在皇帝心中的地位,马上出言反驳。

只见康元帝紧盯着八皇子,双眼射出的光芒冷得足以令人毛孔扩张。

八皇子与九皇子一直低着头,看不见他们的表情,可是聪明如他们,怎么不知道自己被设计陷害?!

只是这招以假乱真让他们百口莫辩,特别是在多疑的康元帝面前!

“皇后,本宫知道你护子情切,可是本宫何尝不是?!妍妃乃本宫内亲,若非本宫亲眼所见又证据确凿,而此事又关乎皇室后宫大体清誉,本宫岂会把它拿出来对证!”

好一个万贵妃,明明想一石二鸟,竟然还振振有词地说成肃清后宫。

“本宫的亲兄万绒一向与八皇子、九皇子等人交情非轻,而九皇子与婉妍年纪相仿又郎才女貌,本来互生好感乃人之常情,奈何婉妍已经嫁作四皇子当侧妃,就应该谨守叔嫂本份,要是还存有私情,叔嫂乱伦的话,那就是皇室的奇耻大辱!”

“臣妾的确不知贵妃所言,臣妾昨天一整天都在宁亲王府中,要是贵妃娘娘不信的话可以盘问亲王府守卫,还有皇城守卫,臣妾昨天并末进宫。”

昨天我是以重言的面容跟着史贵妃所请的戏班进宫,然后换上婉妍的脸孔与衣着打扮再出现在万贵妃眼前,所以皇城守卫那里根本不可能出现我进宫的记录。

当然,这个不是重点,因为康元帝早就知道这个妍妃是假的,要骗过皇城守卫进出皇宫易如反掌。

可是能让他想到六皇子被杀当晚出现的那个婉妍其实一直藏在宫里,很可能就藏在九皇子寝宫里。

“禀贵妃娘娘,妍妃昨天的确一整天都留在宁亲王府内,儿臣可以作证。”

当万贵妃该说的都说了,康元帝该听的都听了,

四皇子适时地出来为我作证。

“裕弘,难道你想隐瞒家丑为妍妃作假证?!”

万贵妃咄咄逼人地质问着。

“如果妍妃真的有人证的话,为什么刚才不早说?!分明是欲盖弥彰!”

“回贵妃娘娘,恐怕是妍妃害羞,难以启齿,昨天一整天妍妃都与儿臣留在房里享受闺房之乐。”

这个男人竟然面不改色地说出足以令整个馨云宫宫女们低头遮羞的话来。

即使早知道他的计谋,但还是被他过于露骨的言语吓着,

再想起他之前暧昧的预告,真是连耳根都在发烫。

“本宫以及一群奴才十几人均亲眼看见妍妃昨天进入九皇子寝宫。裕弘,你说你与妍妃昨天一整天都留在房里,可由第三者证明?!”

“敢问万贵妃,难道贵妃娘娘享受鱼水之欢时喜欢有旁人在场吗?!”

他一副只在的表情差点令万贵妃气结。

“斗胆!”

“万贵妃,裕弘也是实话实说,无意冒犯。”史贵妃与皇后均出言袒护,让万贵妃难以发作。

“哼,三皇子才刚被刺两天,举国同丧之时,四皇子竟然有兴致留在闺房一整天,真是兄弟情深!”

“回贵妃娘娘,就是因为三位皇子突然辞世,更令裕弘明白及时行乐的道理,再加上父皇所挑的妍妃的确温婉动人,才令儿臣在温柔乡里流连忘返。”

神情一直阴晴不定的康元帝在听出他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后,嘴角微微牵动一下,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意。

相信万贵妃在康元帝面前挑拨是非之后,他一定派人来宁亲王府里查探这个假的妍妃昨天是否有进出皇宫。

而四皇子在洞察屋顶有人之时,故意说出了那句暧昧不明的话的确向康元帝“证实”我昨天一直与四皇子交欢,未有进出皇宫。

而静妃被刺之事被揭开,已经令康元帝知道,裕弘早就发现自己身边的妍妃是假的,昨晚那句话也向康元帝暗示他虽然明知道我是辉月楼的杀手,但由于场面上的确需要一个“妍妃”支撑,还有基于对这个假妍妃身体的迷恋,仍然愿意将其留在身边。

“裕弘,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本宫无中生有,故意挑拨你跟九皇子,是吗?”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觉得,人有相似,说不定贵妃娘娘昨天所见的只是以一位与妍妃容貌相似的宫女,并非妍妃本人。”

“你。。。。!”

“好了!既然裕弘证实妍妃昨天并未进宫,相信万贵妃也是因为年事高,一时眼误,此事到此为止,任何人都不准再提起。”

皇后朱氏见情况逆转,甚是欣喜地制止了争辩。

可是,她没有发现身旁的康元帝面色已变,望着八皇子与九皇子的眼神阴冷入骨,

真正的危机已经在背后慢慢蔓延着。。。。。。

连 环 反 间

“围魏救赵,以假乱真?!四哥真是厉害。”

馨云宫外,之前在康元帝面前沉默不语的八皇子拦住我们的去路,似笑非笑地道。

面临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他竟然还可以如此沉着,这个八皇子真的不比我身旁的男人弱势。

“一直以为四哥只有御兵厉害,想不到御女也有一套,能让这个‘妍妃’为你卖命,真是不简单。”

裕弘一直微笑不语,淡淡地看着八皇子与九皇子。

我并不讨厌他们两个,最起码在我看来,面对如此重大变卦与危机,竟然可以镇定自若,表现出大将之风,可以称之为勇者!

“百步之外,一箭穿颅?!”

九皇子裕贤慢慢地走到我的面前,仔细地打量着我的脸,

“真是看不出来,如此弱女子有如此出色的箭功。”

“彼此,彼此!”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其实他自己也一样,九皇子裕贤看起来就象一位秀逸之极的文人雅士,可是他箭头之准与狠,连二当家都称赞为当世一绝!是一位绝对不能小窥的高手。

基于惺惺相惜,他,曾经是我最想会一会的皇子,可惜现在各为其主。

“不错,很有味道。”

他的眼里闪过挑仞的光芒,望着裕弘,

“四哥这位侧妃真的很有味道,如果有一天,四哥发生什么不幸的话,身为弟弟的我不介意帮四哥好好照顾她,一尽小叔的本份。”

“只怕你永远都没这个机会。”

裕弘的神情骤寒,冷冷地回了一句极具胁逼性的话。

他与九皇子之间激荡着澎湃的暗涌!

“不到最后,哪知鹿死谁手?!四哥别高兴得太早。”

接着九皇子来到我的身旁,低下头甚是暧昧地正要凑近我的耳边,

在我正想避开之前,裕弘比我还要快一步出手,右手一抄,把我纳入怀中。

“看来四哥对这位侧妃甚是宠爱,那我更有兴趣想知道,到底这位妍妃魅力何在?除了箭功,难道闺房之内也有独到之处?!”

他轻轻地利用刚才的事挪捏了一下。

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可是闺房之事被这样当众挪捏还是不悦。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领教一下九皇子的箭功。”

冷冷的撂下了战书。

“果然与别不同!一定有机会的,我们一定后会有期!”临行前,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不过下一次wωw奇Qisuu書com网,我希望见到你本来的面貌。”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你是假的妍妃?”

“几乎从一开始就知道。”

“哦?怎样发现的?”

“三年前我行刺他的时候被他伤过,他认得我身上的疤痕。”

“百密一疏!”大当家眉头皱得死紧,“那他既然知道你是行刺过他的辉月楼杀手,为什么不杀你?”

“他想利用我找出救走婉妍及杀六皇子、七皇子的幕后真凶。”

“你,现在效忠于他?”

“他希望是,但我不是。”

“你没有背叛辉月楼?”

“没有。”

“他迷恋你?”

“不是,他只是想迷惑我背叛辉月楼。”

“你呢?爱上他了吗?”

“没有,只是将计就计装作被迷惑留在他身边完成大当家交托的任务。”

“嗯。做得好!”大当家虽然口中称赞,但语调里、眼神间没有任何一点信任, “他有没有怀疑你?”

“本来有,但自从救过他以后,开始有点相信我是喜欢他的。”

“他现在完全信任你了吗?”

“还没,他的戒备心很重。”

“三皇子是你杀的吗?”

“不是。”

“静妃呢?”

“也不是,是真的妍妃行刺的。”

“前天,你到底有没有进过皇宫?”

“没有。”

“你人在哪里?”

“他的床上。”

“嗯。重言,既然这样,那你以后继续留在四皇子身边,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有什么重要事情向我直接汇报。”

“是。”

“大当家。”在他正要离开之时,我叫住了他,“二当家,他,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重言,你还是象当初那样关心二当家。”

大当家露出了一个稍微放心的微笑。

“二当家是重言救命恩人与恩师,重言是绝对不会背叛二当家与辉月楼的。”

“好。二当家果然没看错人。”

。。。。。。。。。。

铁 汉 绕 指 柔

“他,来过了吗?”

“嗯。”

“怎么样?”

“不是太相信,还有怀疑。”

他背上的伤终于开始长合了,结着的血痂粘着绷带。

我小心翼翼地拆着,生怕一不小心碰到原本已经结口的伤口,重新出血。

“你,为什么那么相信我?相信我没有杀三皇子?”

连自己最亲的人都不能去相信的他,为什么会相信非亲非故的我?!

“我是相信自己。”

没有波澜的平静语调,仿佛早就料到我会问一样。

“不明白。”

不要怪我笨,事实上是他们世界里的东西包括人心都太复杂了。

“你不用明白,只要你同样相信我就行了。”

他转过身来,手,抬起我的脸,逼我的眼睛与他的四目相对。

这是我最害怕的一件事情,因为每每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里,

我就失去自己的思绪。

我害怕他眼里的索求,

也害怕那偶尔一闪而过的温柔与怜惜,

更害怕那让人无法琢磨的神秘。

“你呢?你相信我吗?”

“我。。。不知道。”

虽然明知道这个答案对他来说或多或少是一种伤害,

但我实在不想说谎。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掌控着这一切,我只是他与康元帝之间,间谍游戏里的棋子,

甚至被他玩弄于股掌之内,

现在,连自己到底是属于哪一边的都分不清了,

试问要我如何能完全相信他?!

他的眼睛果然黯淡了一下,

眉头也跟着皱了,

危险!

这么近的距离,可以明显地感受到他身上的危险气息。

“如果有一天,有人跟你说,我是真的,从头到尾都在骗你,只是诱惑你背叛辉月楼,利用你帮我对付父皇,你,会相信我吗?象我相信你一样相信我吗?”

几乎全身颤抖了一下,这个问题早已在我的心中盘旋多时,只是自己也不愿意再想下去与面对答案。

“那。。。要看那个人是谁。”

如果那个是康元帝、大当家、大皇子、三皇子甚至八皇子的话,我想,我还是愿意相信他。

无法说谎,特别是望着他的眼睛,

我知道面对他,说谎比说出否定答案更危险。

“如果是你的二当家呢?”

他的手更用力的抬着我的脸,不让我避开他的目光。

那是逼切的眼光,这么强烈的感觉,这么近的距离,几乎灼痛了我。

“不知道。”

这个答案一出口,我心里就知道不妙,

这两天,只要一提起二当家,他的神情就不悦。

也许,女人,在男人面前永远都不应该提起另外一个男人。

没有预期的不悦神情,他只是定定地望着我,

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这是一个永远都无法知道他心思的男人。

“我想,”他突然把唇贴到我的耳边,含着我的耳朵,半是调情,却又半带认真地说,“你不能完全相信我,是因为你对我的了解还不足够。”

“不行。”

我已经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了,

天!

这个男人,他的伤口才刚刚要长合。

“再告诉你一样东西,”他盯着我有点慌乱的眼睛,玩味地笑着。

“千万不要在床上对着一个男人说‘不行’”。

在我还没搞懂他这句话的意思之前,火热的气息已经将我吞噬。

他的唇舌跟他的人一样霸气而狂野,

而累积多日的情欲一旦爆发,那激狂更是吓人。

我被他压倒在床上,

吻,从没有停止过,

唇舌交缠之间,我们的呼吸都越来越急速。

他,因为伤口再度裂开引起的疼痛,发出了低沉闷吭声,但里面满布的却是浓浓的情欲味道。

想要推开他的身体,可是这两天他已经逐渐复元了,

我,不是他的对手。

在他的身下,我永远变得那么弱势。

手,延着脖子向下,一寸一寸的探索。

“知道吗?”

他的唇还贴着我的,几乎是在我的唇里吐出的字句。

“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想,征服一个冷艳的辉月楼杀手会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

“所以之前,你明知道我是假的妍妃,却故意不拆穿,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

想起当初他的戏弄,真的很恶劣!

“男人都喜欢那种逐步侵占的快感,特别是占领充满危险性与挑战性的东西。”

他一手将我抱起,逼我接近他的。

距离太近,力气相差悬殊,

我,根本无从反抗。

外衣被脱去,他的吻从右肩的梅花刺身开始,延着背部一直往下。

“没有比辉月楼女杀手更危险,但却令男人热血沸腾的东西了。”

“那,你当初。。。当初为什么却。。。却没有。。。,你知道我为了二当家的指命,是不会反抗的。”

突然,他把我扳过身,再次对上那双充满掠夺性的双眼。

“我不喜欢那种被逼的顺从,我要的是自愿的屈服,反正你一定会是属于我的,不急!”

眼前的他,像个主宰天与地的王者。

可是,我的胸口却是闷闷的,有点被践踏的感觉。

眼睛里又有一样陌生的东西在徘徊,

低下头,不让他发现我的眼泪。

“那你,现在已经征服我了,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

“不知道,因为现在我怀里的人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冷硬的辉月楼杀手。”

他的语调,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那是什么?”

我不解的抬头望向他,

我还是我啊!

还是重言。

“一个,会为我心疼流泪的女人。”

落寞的神情一闪而过,

虽然他没有说过,可是我知道,

很可能,真的很可能我是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为他心疼、为他流泪的女人。

“没有人爱你吗?”

我不明白,象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女人爱?!

“很多,”他轻笑一下,“我也数不清有多少女人爱这大孙皇朝的四皇子、宁亲王。”

“那裕弘呢?”

四皇子与宁亲王都不是真正的他,

外人根本不知道他那种自小父母不亲,兄弟猜忌甚至互相残杀的孤独。

“那你呢?你爱他吗?”

他突然停止了所有侵袭,非常认真的望着我。

此刻的他少了半分狂野,眼里隐隐透着脆弱。

也许刚强如他,还是非常渴望得到别人的爱,无条件的爱!

“我。。。不知道。”

真的,我真的不知道,

辉月楼里没有教过什么是爱情,

我对他的感觉到底算不算爱,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

而且,在还没弄清楚他真正心意之前,我不想自己那么快处于弱势。

“没关系,”他马上换上平日那副自信的笑容。

“终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的。”

危险的媚惑气息再次袭来,从皮肤开始燃烧身体的每一寸感官。

他的手从胸、腰、开始逐渐往下滑,

本来就单薄的衣裙在他的手上应声裂开。

我害怕他的危险,但又依赖他的强势,

害怕他过于激烈的侵袭,但又期盼那种体温依存的暧昧。

矛盾而复杂的情感占领的不单单是感官,还有我的思绪。。。。。

当全身赤裸的躺在他的身下,被他精壮结实的躯体包围下,

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是如此的娇小,

我是个女人,

而他是个男人,一个非常强势的男人。

没有比这一刻更清楚的了。。。。。。。

狂风暴雨过后,蜷缩在他的怀里,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非常眷恋他的体温,很温暖,

睡在他怀里,难得的安心,

轻易地驱走辉月楼杀手训练时遗留下来,每晚缠绕我的噩梦!

“这儿,”他从背后拥着我,手抚上我的小腹,“很快,这儿就会孕育着我的孩子,大孙皇朝的子嗣。”

他像是意犹未尽,拥着我,偶尔烙下的吻侵袭我的感官。

“为什么是我?”我还是不明白,“如果你需要孩子的话,一大堆女人愿意为你生。”

记得凤缳宫里的那批秀女私底下讨论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憧憬成为他的女人。

“我的孩子必需要坚强,跟我一起打这场仗,我需要一个坚毅的女人为我生。”

“这不成理由。”

“是的,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理由,你是我的女人,我喜欢要你为我怀孕,就这么简单。”

转过身对上他任性得象个男孩的眼光。。。。。。。

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多月,除了因为要接管六皇子、七皇子的政事让他们变得越来越忙碌外,

居然风平浪静,让人感到不安,像是暴风雨前夕的宁静。

不过有一个人是例外的,那就是绿珠,因为三皇子的丧事,十二皇子的婚期又得延迟。

她可以每天跟同样天真无邪的十二皇子吵吵闹闹的。

相信如果可以的话,她一定恨不得那些与我们不相关的皇子一个接一个被刺,这样婚期就可以无限期延迟。。。。。

他,会跟我说一些朝政上的事情,以备我向大当家汇报。

除了这些,我竟然奇迹般地过着真正王妃的生活,

闲时跟绿珠聊天,甚至去打扰正在养病的静妃。

这样的日子,幸福,但不安!

静妃是一个很温婉的女生,面上总是带着淡淡的微笑,

仿佛从来不会生气一样。

在五皇子的释心照料下,面上已经有点血色。

她已经从五皇子口中了解到,我是假冒的妍妃,

可是现在却是四皇子的女人。

“裕弘表哥是个从来不会向别人吐露心事的人,可能是因为小时候缺乏关爱,总是一个人过着,所以习惯把自己锁起来。”

静妃慢慢地说着关于四皇子小时候的事,

“可是,他不是坏人,他对裕彤、裕隆都很好。”

“嗯。”

这个可以看出来,娶了她回来,故意晾在一旁,成存她与五皇子,

即使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但却能朝朝暮暮。

“宫廷里的权欲最容易摧残人性,过于急切的名利追逐最易蒙蔽人的心眼,让人忽视身边最重要的东西。康元帝如是,史贵妃如是,我父亲如是,我只希望裕弘表哥不要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