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人神欲·逆天劫》》 · 金庸隐徒风笑天 · 2026-07-25
任天弃哈哈笑道:“小琼琼,你别说笑话逗我了,就你,居然说介绍给陆姑娘介绍英俊潇洒的王孙公子,英俊潇洒的小偷强盗可能还有一大堆,我也算是能吹牛的了,没想到你还要厉害,佩服,佩服。”
陆玉嫣对他们的话恍若无闻,只是拉着任天弃的手道:“天弃,只是什么,你给我说,是不是你心里面已经有了中意的姑娘,不愿……不愿和我,你放心,你真有什么难处,我……我也不会勉强你的,反正我做鬼也习惯了,大不了心甘情愿的去投胎转世,重新做人。”
任天弃瞧着陆玉嫣楚楚可怜的样子,握着她冰冷的手,心中也大是不忍,霎时间决定了一件事,望着她道:“玉嫣,不是我不愿意,但是我等你好了,替你向陆冠杰讨回公道之后,就要到外面去长见识开眼界,不会留在这里的,你最好想清楚了。”
武琼儿立刻接口道:“呸,当然不行,你玷污了人家陆姑娘的清白,难道就想屁股一拍,一走了之,你如果真的做下了那事,当然是要留在这里和陆姑娘双宿双栖,生儿育女,喂,任小贼,你自己也最好想清楚啦。”
谁知陆玉嫣这时脸上忽然露出了微笑道:“天弃,我知道你一定不是个平凡的男子,你要想走,就尽管放心的走吧,只要你还想得起我,还记得有陆玉嫣这个可怜的女子,愿意什么时候回来,都行,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她话音刚落,武琼儿就叫了起来道:“陆玉嫣,这种条件你都答应,这种男人你都要,也太委屈自己了吧,具我所知,就你这样的容貌,就是皇……皇上的后宫也是很少见的,封妃尊嫔是足够了,任小贼这家伙,不要也罢。”
陆玉嫣望着一脸紧张的武琼儿,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没说,只道:“武姑娘,这是我自己的事,你就让我自己作一次主罢,好么?”
武琼儿气呼呼的道:“好好,你自己愿意上这小贼的当,愿意吃他的亏,又管我什么事,我真是多管闲事,好心没好报。”
说着就把脸转到一边,再也不说话了。
上部 称霸人间 第八十九章 渡阳还魂(1)
任天弃用是当机立断之人,见到陆玉嫣心意已决,挑定了自己,但点头道:“好,陆姑娘,我看这事不能拖久了,咱们出去再说。”
猪肉强在一边见到陆玉嫣点头,便道:“我来抱陆姑娘的尸身出去。”说着大步一跨,就要动手。
陆玉嫣却慌忙道:“不,天弃,还是你来罢。”
任天弃生长在妓院,见到姑娘们随便惯了,自然不怎么懂这些大家闺秀的矜持与尊贵,但陆玉嫣既然这么说了,自然是随她的愿,便走过去弯腰抱起了她的尸身。而猪肉强便举着火把在前面带路。
任天弃临走前瞧了瞧那黑洞,实不知还有没有那种奇异的吸力,但那里有胆子再试。
几人出了那山洞,却见外面仍然是月横中天,清幽如水,却不知过去了多少天了。
走了一阵,又到了陆玉嫣的绣楼,任天弃抱着陆玉嫣的尸身跨上了楼梯,猪肉强正要跟着,武琼儿一把拉住他,咬着牙道:“猪肉强,你这个笨蛋,今天可是人家的洞房花烛夜,要你去凑什么热闹,老老实实的呆着,陪我聊天。”
猪肉强火光中瞧着她白白嫩嫩的娇靥,红红润润的樱唇,顿时心旌摇动,道:“是是,我真是笨,上去做什么,武姑娘,咱们就在这里聊天,等着老大办……嘿嘿,办事。”说着就去找凳子擦拭,能与这样美的姑娘夜聊,自己也算是艳福不浅了。
任天弃借着微弱的夜光将陆玉嫣的尸身抱进了她的卧室,轻轻的放在床上,然后弄燃怀中的火折子,却见陆玉嫣已经找来七八根红烛,在屋里各处放着,娇羞地道:“天弃,你把它们都点着。”
任天弃答应一声,就去将那些红烛点亮。卧室里红影飘摇,还真有些洞房的模样。
陆玉嫣这时慢慢走到床前,道:“天弃,我这就将魂魄附在尸身上了。”
任天弃点点头道:“好,我知道怎么做地。”
陆玉嫣娇羞无限的垂下头,低如蚁语地道:“天弃,你……你轻……轻点儿。”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任天弃心中就是一荡,手中的火折子都差点儿掉了下来。
陆玉嫣说了这话,更是羞涩难当,钻到床上,瞬间魂魄已与躯体合为一体。
任天弃此时也上了床,面对着陆玉嫣,借着烛光,只见她两道弯弯的娥眉,双眸虽然紧闭,但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面若白梅。肌肤滑嫩如玉,当真是个极美的姑娘,就像在熟睡之中。让人无法相信她已经香消玉殒。
任天弃虽然甚是好色,但面对这样的陆玉嫣也感到几分圣洁,好半天才从怀中掏出了文殊菩萨给自己的那枚还阳丹,先含在嘴里,扶起陆玉嫣,捏着她的下颌,对着她已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吻了过去,慢慢的用舌头把那灵丹顶入她的牙齿里,然后照着文殊菩萨所说的,将阳气不停的吹了进去。而那灵丹便顺着陆玉嫣的咽喉滑入了她的腹中。
就在这时,只听见陆玉嫣腹中发出一阵响动,没过多久,任天弃就感到她的身子开始有了体温,而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红晕,便如初生地菡萏一般,知道那还阳丹有效果了,而自己此时欲念也起,解开陆玉嫣的外裳。顿时露出一段身子来,她虽然穿着月白色的肚兜,但肌肤之白,更在那肚兜之上。
任天弃只觉陆玉嫣的身子越来越软,越来越有弹性,情欲更增,又拉开她的肚兜,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然后将裙裾全部录了下来,但见陆玉嫣此时已身无片缕,两乳犹如玉碗倒扣,尖端各有一点粉红,腰肢细小,而两条玉腿之间,只有几缕淡淡的茸毛。
这付模样,不由得让任天弃想起了当日去弄醉了酒的朱绛仙时的情景,当时的情况与现在有些相似,只是唯一不同的是,朱绛仙是他挟恨报复,糊里糊涂的失了身子,而陆玉嫣则是心甘情愿的向自己献身,这其中地心情乐趣真是不可以相提并论。
陆玉嫣的身子要比朱绛仙丰腴一些,珠圆玉润之处,更让任天弃心神狂动,匆匆忙忙的脱下自己的衣服,分开了陆玉嫣的双腿,在她的牝户摸索了一阵,只觉是紧涩细窄,难容一指,想起陆玉嫣刚才那句吩咐,可不敢乱来,用唾液润泽了一会儿,这才举剑攻入,但却是渐进渐出,小心翼翼,唯恐伤了陆玉嫣。
又过了一阵,任天弃才觉陆玉嫣牝户之内有些松动,这才敢略略用力,却发现有一薄物相阻,向前一抵,其根顿时没入大半,只觉下体一片湿漉,用手一摸,凑在眼前一瞧,却是一手的鲜血,想是陆玉嫣的处子元红了。
看着陆玉嫣的元红,任天弃兴奋更甚,趴在她身上,一边耸动,一边用手触揉其双乳,真是软滑柔腻,心旌狂动之下,便难自制,阳精一泄而出。
他完了事,就一直很注意着陆玉嫣的变化,半个时辰之后,就感觉到她的体温越来越高,脸上的晕红也越来越浓,去一探她的鼻息,竟出来了一丝极微的热风,那就是有呼吸了,心中欣喜若狂,伸过头去,嘴对嘴的就又开始渡气。
又过得一阵,任天弃忽然觉得陆玉嫣的樱唇动了一下,跟着胸口起伏,发出了一声轻吟,知道大功告成,连忙在她耳畔低声唤道:“王、嫣,玉嫣,你醒醒,你醒过来啊。”
果然,他没叫几声,就见到陆玉嫣的睫毛动了动,然后上好下甚了眼来,虽然还有些无神,但黑白分明,秋水无尘,极是美丽。
见到了天弃,陆玉嫣的泪珠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一脸激动地道:“天弃,天弃,我是不是活过来了,真的活过来了。”
任天弃用手指沾了沾那的泪水,递到她的眼前道:“你瞧瞧,这是什么,玉嫣。这一次你真的是活过来了,半点没错。
陆玉嫣这时还很衰弱,手脚不能动弹,珠泪真是滚滚而落,哽咽道:“天弃,天弃,谢谢你,是你让我活过来的。我……我不知该怎么才能谢你。”
任天弃能够理解她重新做人的喜悦,哈哈一笑道:“傻丫头,你都以身相许了,还拿什么来谢。”
他这么一说,陆玉嫣才从欣喜中回过神来,感觉到下体传来强烈地裂痛,不由咬着樱唇皱起眉来,她虽然不说,但任天弃从她的神情中已猜到几分,不好意思地道:“玉嫣。我弄痛你了么?”
陆玉嫣此时是羞涩无比。那里会回答,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便又听见陆玉嫣一阵腹响。眉头却又皱得更紧了,原来她恢复人身,肠胃已通,便要排泄五谷,这也是重新做人的必然一关,但她此时手脚无力,又怎么去净手啊,可是要是告诉天弃,让他帮助自己,这种肮秽的事。
那又怎能由他瞧着。
正中不知如何是好之时,任天弃闻她的腹中越响越厉害,顿时猜到了,什么也没说,把她抱了起来,走到床下,在绣榻之后找到一个红色的净桶,便把她抱了上去,自己却紧紧地搂着扶着。陆玉嫣只是血红着脸,闭着眼眸,根本不敢去瞧任天弃。
等到事毕,任天弃又在旁边找来白纸,给她前后抹得干干净净,这才又把她抱回床上,见她还是闭着眼,樱唇也在微微发颤,不由又笑道:“玉嫣,你放心,我可不是那些娇娇贵贵的公子哥儿,这有什么了不得的,说不定我有一天动不得了,还要你来服侍哩。”
陆玉嫣听着他的话,才慢慢的睁开眼来,道:“天弃,你不要说了,反正我……我什么都是你的,我的身子,我的命,都是你的,你要我也罢,不要我也罢,我都会跟着你,就算是做一个端茶送水,铺床叠被的小丫环也要跟着你。”
任天弃听她这话虽然很轻,但语气却非常坚定,就像是在对自己发誓一样,心里也甚是感动,笑着道:“傻瓜,你可是堂堂陆府地千金小姐,什么小丫环,我可舍不得。”
陆玉嫣很认真地道:“只要能在你身边,做什么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任天弃又笑了笑,摸着陆玉嫣光滑如缎的肌肤,望着她娇羞温柔地脸庞,顿时欲念又起,有些假公济私地道:“玉嫣,不如我再过一次阳气给你,这样更稳妥一些。”
陆玉嫣连忙道:“不不,天弃,我现在阴气过重,你这样会减寿的,一……一次就行了。”
任天弃是少年心性,很难控制自己的欲望,那里会管什么阳寿不阳寿,只得哄她道:“没事,我问过文殊菩萨了,他说不会有什么事的,要我只管放心的做。”
陆玉嫣将信将疑地道:“真的,天弃,你不许骗我啊。”
任天弃正色道:“谁骗你,我这个人怕死得紧,还想自己长命百岁哩。”
陆玉嫣此时便不说话了,却轻轻的闭上了眼眸,对于这个男子的感激,她此时唯一可以做地是便是奉献自己的身子。
当任天弃再吻上了陆玉嫣的嘴唇,她没有做任何的回避抗拒,温柔的吐着自己的丁香之舌与任天弃吸吮着,她并不是一个贪恋淫欲的女子,这样的情景可以说完全无法想像,但她只知道自己爱着这个男子,只要他索取,自己就必须给予。
再一次的进入,任天弃尽量非常缓慢,而陆玉嫣阳气渐盛,感觉也慢慢强烈,手脚竟不知不觉地能动了,两只玉臂紧紧的环在任天弃的背部,努力的忍受着处子初创的那种痛楚。
任天弃与陆玉嫣胸乳相贴,耳中闻着她轻声的呻吟,在这一时刻,他也才明白两情相悦,女子心甘情愿的在自己身下辗转低呤的滋味才是真正的交合,与当时报复朱绛仙及适才给陆玉嫣初次渡阳时的感觉完全是天差地别,判若云泥。
等到云散雨收,任天弃与陆玉嫣都是大汗淋漓。
瞧着陆玉嫣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浓,便如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任天弃将她抱在了自己的胸前靠着,一边摸着她的脸,一边道:“玉嫣,你试试,能不能站起来。”
陆玉嫣“嗯”了一声,便一手撑着他的胸口,慢慢试着站立,颤颤巍巍的,竟然直起了身,却见到任天弃一双眼睛直勾勾的向上望着,眼神瞥的部位正是自己的羞人之处,心中好一阵慌乱,双脚一软,又跌在了他的身上。
任天弃哈哈大笑道:“好,这下成了,玉嫣,要不了多久,你就完全可以复元了。”
陆玉嫣一脸喜悦的点点头,道:“天弃,辛苦你了。”
任天弃暗道:“这事可不怎么辛苦,实在是舒服得紧啊。”但嘴上可不能说出来,便道:“是有些累,但也没什么,你瞧,我精神不是挺好的么。”说着又压在她的身上道:“再给你渡些阳气也没有关系。”
陆玉嫣吓了一跳,慌忙道:“不不,天弃,你还是歇歇,再说……再说我也是不……不成的了。”
任天弃真还有些想再来一次,不过听陆玉嫣这么一说,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在她红白相间的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道:“好,那就算了,咱们明天再来。”
陆玉嫣闻到“明天再来”之语,也是娇羞无比,一时芳心如水,柔情涌动,轻轻道:“天弃,我……我今后对你换个称呼么?”
任天弃想也不想就道:“换就换吧,有什么关系,只要不像武琼儿那丫头那样叫我任小贼就行了。”
陆玉嫣忙道:“不会的,我能不能叫你一声任……任郎。”
任天弃听到她说到“任郎”时,声音极是娇糯,心中也是一荡,道:“那,那就随便你。”
陆玉嫣痴痴的望着他,又轻轻唤了两声:“任郎,任郎。”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九十章 渡阳还魂(2)
听着陆玉嫣叫“任郎”的声音真是荡气回肠,任天弃觉得自己的心又跳了两下,忍不住道:“玉嫣,我现在还是这付丑样子,你不嫌弃么。”
陆玉嫣微微一笑道:“任郎,你初遇见我时,有没有嫌我是一个女鬼?”
任天弃摇了摇头道:“那有什么关系?”
陆玉嫣道:“这就对了,你既不嫌弃我,我又怎么会嫌弃你,况且你其实长得很好看啊,只是得了怪病,我应该更怜惜你才对。”
任天弃知道这是陆玉嫣的真心话,不由道:“唉,这事该问问那个文殊菩萨才是,谁知他走得那么快。”
陆玉嫣道:“任郎,其实你不必在意自己的容貌,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就挺好的。”
她说到这里,心中却有些羞愧,原来这是她抱的一点点儿私心,这任郎若是又变成那个绝美的英俊男子,又能说会道,机灵百出,不知会让多少女子朝思暮想,抵死相缠,而他说不定就会把自己忘记,她真的宁愿心上人永远这么丑陋不堪,让别的姑娘讨厌,那自己就有机会永远和他在一起了。
任天弃不是个自卑的人,这付面容跟随自己这么多年了,也不怎么在意,当下就不去想了,便道:“玉嫣,你那个狼心狗肺的哥哥可不能放过,你准备怎么办?”
陆玉嫣已经重新做人,又与心上人两相缱继,正在柔情蜜意之间,心中的那种怨恨之气不由得消淡了许多,便摇了摇头道:“算了,他和我毕竟是同父同母所生,血脉相连,我……我也不忍心瞧着他遭到报应。”
这事任天弃岂会由着她,冷冷一笑道:“什么同父同母所生,血脉相连。陆冠杰对你下手的时候可没想这么多啊,那明明是一头畜牲,对付他就要用对付畜牲的办法,玉嫣,你若是心软放过他,这畜牲必然要来害你,我怎么会放心离开。你先歇息着,我到下面找猪肉强与武琼儿商量商量。”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站了起来穿上衣裳,走下楼去。陆玉嫣听着他说到“离开”二字,心中一阵伤感难过,等他出屋,便捂着嘴无声的哭了起来。
任天弃走下楼,却见到武琼儿一个人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身躯娇弱,显得甚是不汞形单,也觉得这少女有些孤独可怜,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道:“小琼琼。猪肉强啦?”
武琼儿见到他出来。向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完事了,任小贼。这一下你可痛快了罢,那个陆玉嫣变成人没有?”
任天弃脸皮本厚,这时不知怎地,也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才点点头道:“玉嫣已经还魂了,只是还有些衰弱,要休息几天才成,对了,猪肉强到那里去了。刚才不是还和你在一起么?”
武琼儿此时就连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她觉得这任小贼虽然救过自己,但说好了不欠他的情的,而且容貌虽然俊美绝伦了一阵子,但现在又变回来了,自己应该还是讨厌才对,可是知道陆玉嫣和他在楼上亲热,心里就说不出的烦燥难受,这种感觉。自己也是弄不明白的。
当下咬了咬嘴唇道:“什么刚才和我在一起,任小贼,你在上面只管和陆玉嫣风流快活,那里知道过了多少时辰,猪肉强是我叫他去瞧瞧现在是几月初几了,咱们在那古怪的地方呆有时间可不短,人家说山中只一日,世上已千年,别让咱们碰上了。
任天弃一听,先是骇了一跳,然后才道:“不会,要是有那么久的时间,这里早就大变样了,我看没过多久。”
他说到这里,心想很少有机会与武琼儿这样单独相处,对她的过去倒可以了解一些,便道:“小琼琼,你听你的口音好像京城那边的人,是不是,你从小就没了爹娘,到处流浪,倒没吃什么苦啊,我瞧你细皮嫩肉的,就和陆姑娘差不多。”
武琼儿道:“呸,谁要你问这些,我是什么人,吃没吃苦,又关你什么事,还是去管你的玉嫣姑娘罢。”
任天弃知道她一但娇横起来是毫不讲理的,便只笑笑道:“好好,算我多事,今后再不你的事总成了罢。”
武琼儿哼了一声,忽然偏过头来望着他道:“任小贼,我问你一件事,你老老实实的回答,在下面为什么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你可不是那样勇敢的人啊。”
任天弃自己也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想法,只是见到武琼儿有危险就冲上去了,听她来问,只得道:“那是因为我瞧着你长得不错,而我又长得难看,娶不到媳妇儿,所以指望着救你回来,你感恩图报,会以身相许。”
武琼儿知道他又在胡说八道,伸手就在他肩上狠狠一掐道:“许你个大头鬼,陆玉嫣不是许给你了么,那么一个千娇百媚,斯斯文文的姑娘,你还不知足么?”
任天弃痛呼了一声,又道:“大丈夫三妻四妾也不算多,我么,美貌姑娘更是越多越好,有什么知足的。”
武琼儿越听越气,伸手就向他腰间大腿掐去,道:“色鬼,大色鬼,这么多地美貌姑娘,我瞧你拿什么来养,还有,除了陆玉嫣,还会有那个美貌姑娘能瞧中你,真是吹牛吹上了天。”
任天弃被她掐了一次,那里还会给她第二次机会,身子一蹿,便站了起来道:“别人越说我丑,我越要娶一群美貌地姑娘给这些人瞧瞧,个个都瞪眼睛伸舌头。”
武琼儿又道:“呸呸,得陇望蜀,不要脸,不要脸。”
任天弃想到朱绛仙轻蔑的眼神,蛛儿冷漠的语气,心中地狂气顿时又涌了上来道:“什么不要脸,能娶一群美貌姑娘可有脸得紧,你要是想加入一个,我还不定要哩。
武琼儿忽然格格娇笑起来,道:“你凭你,任小贼,还想打我的主意。你知不知道我是……我的心上人有多英俊潇洒,文武双全,有权有势,你连人家的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不过你这张脸皮我还是挺佩服的。”
武琼儿虽然是个莹泽照人的小美人儿,但或许是身世相同的原因,任天弃内心深处对她有一种兄长般的怜惜,男女之情倒淡了许多。也道:“好好,英俊潇洒,文武双全,有权有势,这话我可听见了,改天你带我瞧瞧。”
武琼儿道:“哼,自然会让你见识的,到时候你不要自卑,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任天弃道:“哦,要我打地缝。那可更厉害了。不知道是那个山头的大王,混得自己的押寨夫人都要出来偷东西,我也真是佩服。佩服。”
两人正针锋相对的斗着嘴,就见到猪肉强匆匆跑了过来,却是一脸的惊异之色。
任天弃立刻迎了上去道:“猪肉强,我记得咱们是四月初九的子时进这后花园来地,现在是多久。”
猪肉强跑得太累,伸出了一根手指来,任天弃道:“一个月?”
猪肉强摇了摇头。
武琼儿这时也过来了,道:“一年?”
猪肉强还是摇头。
任天弃又道:“十年?”
猪肉强继续摇头。
武琼儿顿时尖叫了起来道:“啊,一百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鬼地方不对劲儿,我连父……父亲的最后一面也见不着啦。”说着就“唔唔”的哭了起来。
猪肉强这才吞下一大口口水,胸口起伏着道:“都不是,今天还是四月初九,只是已到了卯时。”
他这么一说,任天弃与武琼儿顿时同时叫了起来道:“什么,今天还是四月初九。”
猪肉强点点头道:“没错,我装着睡不着,去问的守门那个老董。绝对错不了。还有,我听说过几天杭州的花刺史会到这个陆府来,说是想把他一个女儿嫁给陆冠杰,自己先到陆府来瞧瞧,许多本地的官员富商都要来作陪哩”
任天弃与武琼儿对望一眼,皆是一愣,如果按这时间算了话,那么大家在那洪荒幻境里呆的时间就是完全停止了的,那真是个既恐怖又神秘的地方啊。
武琼儿道:“呸,这个白刺史的女儿嫁给这样地畜牲,那可有得罪受了。”
任天弃心中却是一动,但什么话也没说。
三人又坐在台阶上,猪肉强羡慕地望着任天弃道:“老大,陆小姐的事成了么,啧啧,要是我娶个媳妇能有陆小姐一半的美貌就是睡着了也要笑醒啊。”
任天弃笑着点点头,道:“玉嫣现在是重新做人了,但陆冠杰咱们可不能放过。”
他一说这话,武琼儿倒也不再与他抬杠,与猪肉强一齐点起头来,道:“任小贼,你平时地鬼主意最多,还不想想,陆冠杰这种畜牲,可要狠狠的惩罚他才是。”
任天弃道:“这我倒有办法,陆冠杰不是爱面子么,我会让他当着那杭州刺史和其他人的面跪着给玉嫣磕头,然后把他打进十八层地狱。”
他话音一落,武琼儿就大声的娇笑起来道:“任小贼,你的牛皮吹过头啦,让陆冠杰当着全杭州城的官员学士给陆玉嫣磕头,哈哈,你好大的脸面,那十八层地狱说打就打啊,你以为自己是谁,阎王老爷?”
任天弃气武琼儿一向小瞧自己,有心在她面前炫耀炫耀,笑嘻嘻的道:“阎王老爷是我结拜的大哥,牛头马面却是我的兄弟,这事并不大,他们这个顺水人情必然是要做地。”
这时猪肉强也不相信他了,摸了摸他的额头道:“老大,你是不是刚才在上面和陆小姐……那个的时候乐晕了头,说话有些不对啊。”
任天弃伸手在他脑袋上一拍道:“妈拉个巴子的,谁说我是乐晕了头,我说能行就是能行。”
武琼儿那里肯信,道:“好啊,任小贼,上次打赌算你胜了,咱们这次又来,赌注可要重一些。”
任天弃摇头道:“还是算了,上次你自己赌输了,结果还大哭了一场,这次我可不想瞧着你再哭鼻子。”
他越是这样,武琼儿就越是不相信他的话,就像是抓住了任天弃的把柄似的不依不饶,道:“任小贼,这次你怕输了吧,怕输就不要吹那么大的牛啊,真是好笑。”
任天弃瞧着她一脸得意的样子,顿时也来了气,道:“好,赌就赌,这次赌注是什么,你来说,输了可别后悔。”
武琼儿道:“呸,我才不会后悔,只要你不耍赖就行了。”
任天弃见武琼儿就要自己做一个套子将脖子往里面伸,也暗地好笑,道:“不耍赖就不耍赖,猪肉强作证,谁要是耍赖就生儿子没屁眼儿,快把赌注说出来。”
武琼儿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会儿,心想这任天弃神气活现的傲气得紧,这次可要杀杀他的威风了,当下笑盈盈地道:“好,咱们谁要是输了,那谁就要做对方奴隶,要乖乖的听主人的话,任打任骂,一辈子不许反抗。”
任天弃怪叫了一声道:“小琼琼,不是吧,这次赌这么大,你再想想,我就当你没说。”
武琼儿跳到他面前道:“咱们就赌这个,任小贼,你想不赌不成了,会生儿子没屁眼儿的。”
猪肉强这时偷偷一扯任天弃的衣裳,悄声在他耳边道:“老大,糟糕,你输定了,快想办法反悔,我帮你。”
任天弃哈哈一笑道:“猪肉强,这次不错,总算讲义气,没有重色轻友,不过这个赌,我还打定了,这个证人你也非做不可。”
猪肉强见到任天弃还真铁了心,只好愁眉苦眼地道:“好吧,不过到时输了可别怪我。”
任天弃道:“放心,放心,不怪你,不怪你。”
武琼儿听到任天弃答应,脑中顿时浮想起这小子打赌输了之后,做了自己的奴仆,然后被自己呼来唤去,随时臭骂的样子,又得意的娇笑了起来,双颊中露出了两个深深的酒窝,显得极是纯美可爱。
任天弃这时道:“好,这事等玉嫣再恢复些体力就办。”
猪肉强道:“老大,那咱们怎么办,不去给陆冠杰当跟班了么?他要是找咱们怎么办?”
任天弃道:“嘿,猪肉强,你当跟班有瘾了,还是想要三年后得那十五两银子,真还要去伺候那个畜牲啊。咱们不去管他,他多半会以为咱们和那些和尚道士一样失了踪,难道还有胆子到这后花园来,你现在赶快去到厨房偷些吃的,咱们只要在这里呆两三天就成。”
猪肉强点点头,见到天色快要亮了,便又匆匆的向外跑去。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九十一章 报应(1)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三人果然就呆在后花园的绣楼上,任天弃初尝两情相悦,云雨交欢的滋味,每天都假公济私的要给陆玉嫣渡两次以上的阳气,他乃人仙合体所生,阳气自然与普通人大有不同,到了第三天的早晨,陆玉嫣就能下地行走了。
陆玉嫣既然已经恢复,武琼儿就不停的笑呵呵的摧任天弃快些对付陆冠杰,这小子,能早一天当自己的奴仆,那滋味,真是痛快解气啊。
任天弃心中自有打算,整天就与陆玉嫣卿卿我我,根本就没当一回事,气得武琼儿暗地里直咬牙,没事的时候总是想等这小子打赌输了之后,自己怎么才能好好的折磨他。
到了晚上,任天弃让陆玉嫣歇息着,自己去下了楼,却又见到武琼儿与猪肉强坐在楼外的台阶上,那武琼儿没有理猪肉强,一边拿着一根小竹枝玩弄,一边却露出了娇憨的笑容,根本就没见到任天弃就在身边,忽然发出了“格格”的笑声。
任天弃道:“喂,小琼琼,笑得挺开心啊,是什么事,讲出来大家听听。”
武琼儿正在想着任天弃变成自己的奴仆之后,自己叉着手对着他劈头盖脸的痛骂,而他则躬着身恭恭敬敬的站着,大气也不敢吭的任自己欺负,一脸委屈的样子,因此笑出声来。
一见到任天弃,便板起脸道:“任小贼,还不行动,是不是想耍赖啊。”
任天弃笑了一笑,说道:“我倒不会耍赖,只怕到时候耍赖的人是你。”
武琼儿道:“谁说我会耍赖,上次……上次我输了,赖过你没有。”
任天弃见她完全是一付胜券在握的样子,哈哈一笑,便向前走去。
武琼儿忙道:“任小贼。你去哪里?”
任天弃道:“拉屎,你要不要一道来,咱们一边拉还可以一边聊天。”
武琼儿一连“呸”了他好几声。
任天弃走到前面的一块空地上,见到武琼儿与猪肉强没有跟来,掏出了牛头给自己的那块黑色令牌,咬破手指,滴了鲜血上去,举起来叫道:“冥界双使。牛头夺命,马面索魂,敕。”
过不了多久,便感到一阵阴风吹拂,空地上现出两个黑影来,正是那牛头马面。
那马面一见到任天弃,赶紧就走了过来,对着他躬身道:“大哥,这次你可威风了,阎罗王派出去的那些鬼将都讲了。你在那个幻境里面救了他们。还说你是什么‘法力无边救苦救难普渡众生天尊”可有这事么?”
任天弃心想这事可不能交代得太清楚,便道:“这个么。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又好像没有,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我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那马面在冥界已经想过这事,自作聪明地道:“大哥,我明白了,你一定是上古的大仙转世下凡,一时历劫未满,自然和凡人差不多,到了危急之时。才能仙根复苏,啧啧,听说这次连文殊菩萨都吃了大亏,大哥,你的来头可真了不得。怪不得咱们兄弟在下面查不到你的身世。”
任天弃听他这么一说,也是一愣,实在想不到连牛头马面居然都查不出自己的身世,这可是好生奇怪的事,莫非自己真是仙人下凡。不过那个什么‘法力无边救苦救难普渡众生天尊,明明是自己胡说八道的啊。
他一时想不通,只好顺着马面的话说,当下道:“我倒是不很清楚,三弟,你们二弟真的在下面查不出我的身世么?”
这时牛头也点着头道:“没错,那几名鬼将回去一说,阎罗王亲自去查看生死薄,根本就找不到你的记载,再加上王仙人曾经为你到过地府,大哥,你一定不简单啊。”
马面接着道:“大哥,这一定没错,等你劫数满了,恢复了仙力,那咱们兄弟登上鬼仙这籍地事还要拜托大哥你了。”
任天弃也有些莫名其妙了,只得哈哈笑了笑,道:“这事倒没问题,不过这次还要麻烦两位兄弟一件事。”
牛头道:“大哥,你只管说,什么事?”
任天弃道:“还是陆玉嫣的事,你们应该也知道她现在返魂还阳了,但她那个哥哥却不能在这个世上留着。”
牛头与马面对望一眼,马面道:“大哥,这陆冠杰的人寿虽然没到,但既然大哥有此想法,我两人去拘了他的魂便是,只是还不能押到秦广王那里去听审,就让他做一个游魂野鬼罢。”
任天弃笑道:“这倒不妨,你们把陆冠杰押到秦广王那里去,就说是我说的,让他把这小子打到十八层地狱去多多折磨,这个面子我想他还是会给我的。”
牛头马面岂会不知那秦广王与他关系非浅,牛头不由犹豫起来道:“这行是行,但秦广王要是知道我们和大哥你有些瓜葛,只怕有些怀疑。”他说的却是任天弃在地府之时受自己与马面之托想用泰广王私留美貌女鬼的把柄向阎罗王参本之事。
还是马面聪明,立刻道:“这倒无妨,大哥有王仙人到地府来说情,来头自然不小,我两兄弟与他交结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大哥,你放心,这事就交给我吧,咱们这就去陆府前院。”
任天弃道:“先别忙,明天陆府会热闹得紧,但不知两位兄弟能不能白天出来。”
牛头点着头道:“没问题,鬼魂虽然怕阳光,但咱俩兄弟做这拘魂使者之时就修炼得可以自由来去。”
任天弃道:“我想也是这样,这白天死的人可不比晚上地少。好,既然没问题,咱们就这样做。”
说着就与牛头马面嘀嘀咕咕了好一阵,那两名鬼官不时点着兽头,过了一阵,便双双消失。
任天弃见到牛头马面离去,心中却在思索着两鬼刚才的话,自己的来历,地府里居然查不到,这的确是非常奇怪的事。但若自己真像他们所说的那样,是天上的大仙下凡转世,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他完全感觉不到自己与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啊。
想来想去,自然没什么结果,任天弃便也不再去多费脑汁,走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就听见陆府前院传来锣鼓喧天之声。人声鼎沸,嘈杂不断,想来这陆府已有许多年没有这样热闹了。
眼瞧到了正午开宴的时间,任天弃带着陆玉嫣、武琼儿、猪肉强三人越墙了了后花园,并找了一张面纱,让陆玉嫣蒙住了脸。
这时地陆府可是大变了样儿,处处可见不少家丁丫环打扮的人端着各色茶水点心在各院落里穿梭忙碌,当真称得上是奴仆如云的大富之家。
任天弃一瞧,心中自然明了,必然是那陆冠杰知道今天花刺史要大驾光临。不知从那里请回了这些家丁丫环来装装门面。再加上宴席上的花费,陆家又不知又有多少古董家具被送出了门。
这些家丁丫环既然都是假的,自然也不会有人来多事盘问。任天弃四人径直到了设宴地大厅来,却见共设有二十余桌酒席,上面摆满了珍馐美味,而每桌都围满了或乌纱蟒袍或锦衣玉带的官员与富贾,此时已经开宴,众人正在欢声笑语,纷纷敬酒。
那陆冠杰坐在上方一席上,穿着一件玉色线罗银红京绢衬衣,外面罩着一套荔枝色纱绸长袍,腰间缠着一要碧玉带。足下是苏绣乌靴,正陪着一名头戴金翅乌纱,身穿大紫官袍,四十来岁,白面长须的中年男子说话,想来就是那杭州之首花刺史了。旁边又坐着五名男子,自然都是杭州城地大官。
任天弃见到陆冠杰与那花刺史说话时恭恭敬敬,面目俊秀,举止儒雅。当真是一付很有教养的世家子弟样子,如果不说,只怕任谁也猜不出这是个人面兽心,为了财宝,连亲生妹子都能亲手杀害的畜牲。
正要上前,却见到那花刺史旁边的一名官员站了起来道:“诸位,诸位,且慢饮酒,今日花大人亲临陆府,陆公子殷勤相待,咱们还不知道大人的意下如何哩,不如请花大人当着大家的面把这门亲事许了,咱们也好更尽情地喝酒。”
他这话一说,下面的人都起了哄,有道:“是啊,陆家过去可是咱们杭州城最显赫的名门望族,出过三名宰相,五名大将军,倒可与花刺史的令侄相配了。”有道:“陆公子一表人才,貌比潘安,才压宋玉,可是咱们杭州城许多女子心中地如意郎君,花大人,没想到给你占先了。”
这花刺史曾与陆冠杰见过数面,谈吐之间便知道这人是个中看不中用地大草包,那里会把这种人放在眼里,但他的二女儿长相平庸,自从见了陆冠杰一面后就患了相思之症,整天在家里闹里吵着要嫁给陆冠杰,他实在没办法了,才答应下来,不过还是不放心,想知道陆府现在的景的如何,这才有今日一行,如今瞧来,这陆府虽然势衰,但富贵气象还在,女儿嫁到这里也不算太辱没,而这陆冠杰虽然是个草包,但以自己与当朝权贵地关系,要谋得一官半职是轻而易举的事,当下便笑着站了起来道:“那,既然诸位如此关心小女与陆公子的婚事,老夫若是再推托,也太不近情理的了,好罢,这门亲事老夫就应允了。”
他这话一出,大家自然是叫起好来,便有人道:“陆公子,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快拜见泰山大人。”
那陆冠杰如何不知花刺史的女儿容貌并不好看,但以自己现在的景况,能攀上一州之主这样的高枝儿,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当下一掀长袍,就跪在地上向花刺史拜了三拜,那花刺史就笑着去搀扶他。
就在这时,却听见有人拍着巴掌道:“哈哈,热闹,热闹啊,我再给大家表演一场戏法,大家一定会更开心的。”
忽然听到这样的声音,大厅上所有地人全都回过头来,却见是一个中等身材,脸上长着红斑的少年,穿的则是一身奴仆的衣服。
见到这人,陆冠杰顿时叫了起来道:“赵阿财,原来是你,杨得胜和你妹妹赵琼芝呢,你们三个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潜逃,现在居然还跑到这里撒野来了,也不瞧瞧谁在这里,真是狗胆包天啊,来人,来人,给我把这小子拖下去狠狠的教训,然后送官查办。”
任天弃又哈哈大笑起来道:“来人?来什么人,你陆府一共才五六个奴仆,现在可没在这里,难道叫刘伯么?”
这时那花刺史是悖然大怒,在旁边一拍桌子道:“好大胆的狗奴才,真是不想要小命了,来人啊。”
他话音一落,大厅里立刻站起了几名他的贴身侍卫,就要向任天弃扑过去。
任天弃道:“刺史大人,我可是好心好意来救你女儿的,你应该封赏我才对,这可不对。”
这花刺史也是老谋深算之辈,见这小子居然敢跑到这里来当着自己地面撒野,其中必有蹊跷之处,当下一举手,止住了那几名侍卫,冷笑着道:“好好,本官倒要听听你怎么救我女儿,若是说得不清不楚,只有一个死字。”
任天弃笑道:“刺史大人,你女儿明明是个人,你却要把她嫁给一头吃人的豺狼,这是为什么?”
一听这话,陆冠杰差点儿跳了起来,大声道:“赵阿财,你说什么,谁是豺狼,你血口喷人,一定邪了,岳丈大人,快快将这疯子抓走。”
事关女儿终身,花刺史岂会糊涂,眼中闪出一道寒光,道:“赵阿财,你说下去。”
任天弃道:“刺史大人,我想请问,如果一个人为了贪图财宝,亲手将自己的妹子杀死,这种人算不算豺狼?”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九十二章 报应(2)
陆玉嫣的失踪是杭州城里的一大疑案,花刺史听任天弃话有所指,斜瞥了一眼陆冠杰,却见他身子一震,脸上掠过一道惊慌之色,心中顿时一动,点头道:“如果真有这样的人,自然是畜牲豺狼了,赵阿财,你指的这人到底是谁,现在可在这大厅之中,如果你说的确是事实,本官恕你莽撞之罪。”
任天弃一抱拳道:“是,大人,这事千真万确,小人绝不会冤枉好人的。”
说着就指着陆冠杰,斩钉截铁,极是大声地道:“这个豺狼就是他,陆冠杰,是他听信了邪道的话,以为陆家的后花园里埋着宝藏,而且要陆小姐的血才能打开,就亲手用匕首杀害了自己的妹子。”
陆冠杰此时是魂飞魄散,万万想不到如此隐密的事居然还会有人知晓,不由气急败坏地道:“胡说,胡说,污陷,天大的污陷,岳丈大人,你要为我做主啊。”
花刺史知道事情不对,连忙一挥手道:“且慢,陆贤侄,你与小女的婚事只是老夫的一句戏言,只怕还要重新斟酌才是。”
他说着这话,又身任天弃道:“赵阿财,这事干系重大,绝非你一面之辞可以让人相信,你能拿证据么,若是拿不出来,本官必治你重罪。”
任天弃道:“没有证据,我也不来了。”说着就向外面叫道:“还不出来。”
他话音刚落,猪肉强与武琼儿就扶出一个云鬟雾鬓,穿着白色罗裳,身形婀娜的女子来,只是脸上蒙着一层轻纱。
那陆冠杰瞧着这女子的身形,身子顿时剧烈的颤抖起来,差点儿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那花刺史瞥了陆冠杰一眼,心中已明白大半。
三人进到花刺史面前,猪肉强与陆玉嫣都跪下来行了礼。偏偏武琼儿却直直的站着,那花刺史正要发怒,却见这女子如花有韵,容貌娇美,竟有些面熟,再仔细瞧下去,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正要惶恐下跪。却见武琼儿递过一个眼色来,这才整了整官帽官袍,道:“免礼,免礼,全部免礼。”
见到两人站起,跟着又向陆玉嫣道:“姑娘,可否揭下你的面纱来。”
陆玉嫣生性淳善心软,自从还阳之后,又和任天弃每日郎情妾意的缠绵不休,对陆冠杰的怨恨之气已经消减。若不是任天弃强行要自己前来。这个仇已经不想再报了,但事到如今,也后退不得了。便慢慢揭开了面纱,露出了一张如诗如画的玉脸来。
陆府地总管刘伯此时也在大厅之中,见到这女子,顿时跑过来跪下道:“二小姐,二小姐,真的是你,天见可怜,你还活着。”
大厅上的人此时都明白这女子应该就是陆府的二小姐,这可是杭州城的第一美女,大家如是如雷贯耳。只是其长居深闺,无缘得识,这时一见,果然烟润芙蓉,雅态幽妍,乃是个绝色的美女,而一些人却也正在瞧着武琼儿,只见这少女虽然穿着丫环服饰,但明眸皓齿。香肌腻雪,仔细瞧来,容光竟不在那陆玉嫣之下,这大厅上同时出现两名罕见的美人儿,实在让人眼花缭乱,心跳加速。
陆冠杰曾经拿过陆玉嫣的画像去找花刺史,想要送妹子进宫,因此这花刺史也算是认得,见这女子地神韵果然与那画像相似,便道:“姑娘,你可就是陆玉嫣。”
陆玉嫣扶起老泪纵横的刘伯,心中也甚是伤感,见这花刺史说话竟甚是客气,心中紧张之情稍减,点点头道:“民女正是陆玉嫣。
那花刺史悄悄瞥了武琼儿一眼,见她正瞪着杏眸望着自己,心中有些发悸,又和颜悦色地道:“陆姑娘,刚才那个赵阿财说的话可都是属实,你兄长陆冠杰是否加害于你。”
陆玉嫣知道自己只要点头,陆冠杰就难逃公理,他虽然狼心狗肺,畜牲不如,但自己真的忍心毁了这陆家的唯一男丁么,他要是按律伏法,陆家岂不是后继无人,而自己就成了陆家的千古罪人了。
然后就在这时,陆冠杰却跳了起来道:“这不是玉嫣,这不是我妹子,一定是那个恶人妒恨我,想破坏我与花小姐的姻缘,才想出来的法子,岳丈大人,你千万要给我作主啊。”
花刺史已经猜知事情大概,那里敢和陆冠杰亲近,厉声道:“陆公子,本官不是说过了么,刚才只是一句戏言,你岂能当真。”
大厅里的官员富商们那一个不是在官场商场厮混多年地老手,一瞧这情景好像不对,花大人开始发火,便立刻纷纷帮腔道:“是啊,陆公子,花大人刚才酒喝多了,一时玩笑起来,你怎就当真了。”“是么,刺史大人说过要与陆公子联姻么,我就坐在旁边,怎么没有听到。”“陆公子,刺史大人的千金,岂是轻易许人的,你可不要乱想。”
陆冠杰眼见到手的荣华富贵眼瞧着没了,真是气急败坏,望着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地陆玉嫣,一时恼羞成怒,匆匆上前,骂道:“贱人,你为什么要害我。”举腿就向陆玉嫣的胸前踹去。
有任天弃在,岂会让陆冠杰碰着陆玉嫣的身子,他反应敏捷,陆冠杰刚一抬腿,他就抢先一脚将陆冠杰踹翻在地,然后回转身来,望着陆玉嫣道:“玉嫣,这样的大哥,难道你还要认么?”
陆玉嫣这时才下定决心,无尘的秀眸中滚落了两行热泪,这才咬了咬牙向那花刺史道:“大人,民女有冤要诉,请大人作主。”
花刺史道:“陆姑娘,你只管说,本官一定为你作主的。”
陆玉嫣道:“民女要告家兄陆冠杰听信妖道之言,贪图财宝,谋害民女。”
花刺史点着头道:“好,你且说得详细一点儿。”
陆玉嫣当下就依着任天弃给自己说的,将陆冠杰如何听信那道士的话,如何对自己下手的事说了一遍,只是将那黑洞之事隐瞒了,只讲那里是一个无用的窖洞,而且自己中了刀后并未身死,而是自行治好伤后,一直躲在后花园里,所幸被任天弃等人发现。
那花刺史听罢,一脸怒气,望着正在地上捂着肚子叫痛地陆冠杰道:“陆冠杰,本官问你,你妹子所说之话可句句属实。”
陆冠杰那里肯承认,只大声叫着冤枉。
任天弃眼珠一转,大声道:“陆冠杰,你不仅杀了你妹子,还杀了无数到后花园去的和尚道士,现在那些人的尸体已经全部找到了,足足有三十七人,你还敢狡辩。”
陆冠杰骇了一跳,不停地道:“没有,没有,那些和尚道士不是我杀的,我……我一点儿也不知道。”
任天弃哈哈大笑道:“谁还相信你的话,陆小姐亲自指认,你都不承认,那些和尚道士尸体都腐烂了,更不能证明是你下的毒手,你冤枉叫得大声,难道就把什么都推托过去了。”
陆冠杰浑身颤抖,妹子虽然是自己下的手,但还没有死,那些和尚道士可不关自己的事,朝庭如今极是尊佛重道,连杀三十七名出家人,可是通天无赦地大罪啊。
他此时再也顶不住了,手脚一软,便跪倒在花刺史身下,拉着他的官袍哀哭道:“大人,大人,玉嫣的事是我受了奸人蒙骗,一时糊涂,但那些和尚道士的死,真的不关我的事啊,大人千万要给我作主。”
那花刺史如今是唯恐与他沾上关系,抬起一脚就把他踹倒在地道:“畜牲,畜牲,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还想活命么,来人啊,把凶手给我抓到府衙去,本官要亲自审问。”
这时任天弃道:“慢着,这畜牲死是该死,但让陆小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口怨气可不能不出,应该让他跪下给陆小姐磕头认罪才是。”
花刺史点点头道:“这是自然,畜牲,还不向你妹子磕头。”
陆冠杰那会不听,就要爬到陆玉嫣的身下给她磕头。
这一下,武琼儿却急了起来,她和任天弃打的赌,一是陆冠杰当着众人的面给陆玉嫣下跪磕头,一是要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现在陆冠杰正要下跪磕头,那自己不是输了一半,这可不行,这次赌注下得太大,她是万万输不起的啊。
当下娇哼了两声,道:“这可不行,陆冠杰虽然罪大恶极,罪该万死,但无论怎么样也是陆小姐的亲兄长,这样给她磕头,实在是有违人伦之礼,花大人,你说是不是啊。”
那花刺史见到武琼儿恶狠狠的向自己瞧来,心中一跳,连忙道:“是是,这位……这位姑娘说是极有道理,极有道理,陆冠杰,磕头之事就免了,来啊,把他给我带走。”
任天弃自然明白武琼儿为何要说这话,不过没想到这花刺史还真听了她的,只是呵呵地笑。
武琼儿见到他笑得居然还甚是开心,不由凑到他的身边低声道:“任小贼,你现在多多的笑吧,等你输了,本姑娘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着也格格的轻笑起来,那花刺史认得自己,这一场赌,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输的了。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九十三章 报应(3)
见到那花刺史居然听武琼儿的话,任天弃倒没想到别的,还以为是那花刺史见到武琼儿长得如花似玉,色迷了心窍,不由瞪着眼望着她道:“小琼琼,你还真够狠啊。”
武琼儿将雪白的小脸一扬道:“是啊,又怎么样,谁叫你胡吹大牛了,我倒要瞧你怎么样让陆冠杰给陆小姐跪下磕头,唉,任小贼,你嘴巴甜,今后当了我的奴仆,多给我说说好话,我也不会太难为你的。”说着就嘻嘻的笑了起来。
两人正在嘀嘀咕咕,花刺史的几句贴身侍卫已经过来抓住了陆冠杰,就要让外拖去。
就在这时,任天弃大叫了一声:“牛头马面何在?”
武琼儿见到他煞有介事,神灵活现的样子,顿时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道:“任天弃,你就别在这里耍宝了,让人瞧笑话。呵呵。”
然而,就随着她银铃般的笑声,大厅上忽然间阴风大作,冷气逼人,现出了两个怪物来,全都身着盔甲,一个人身牛头,一个人身马面,样子凶恶无比,手里都拿着一根长长的铁链。
蓦然间见到这样的异状,大厅上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不过这两人的模样人人认得,也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不住的磕头高声道:“小人拜见两位大仙,小人拜见两位大仙。”顿时之间,从花刺史起,众人已经跪满了一地,就连陆玉嫣与猪肉强与跪了下去,陆玉嫣只是行了个万福,而猪肉强则是在诚心诚意的磕着响头,整个大厅,除了牛头马面,就只有任天弃与武琼儿还站着。
武琼儿在女子之中胆子算是大的了,此时也是目瞪口呆,但知道任天弃机灵百出,生怕是他搞的什么鬼。有心要摸一摸牛头马面,但又不敢,不过他们倏然就出现在大厅中,是自己亲眼所见,又不像是假的啊。
牛头马面得到任天弃的吩咐,早就隐身在大厅之中,把一切瞧得清清楚楚,马面吼道:“陆冠杰。还不向你妹子磕头。”
陆冠杰没想到连地府里的牛头马面都出现了,那自己真的是大限已至,听着马面这么一说,连滚带爬的跪在陆玉嫣的跟前,不停的磕着头,但已骇得说不出话,鼻涕眼泪一古脑的流了下来。
陆玉嫣见到兄长变得如此狼狈,心中大是不忍,知道任天弃与牛头马面交好,流着泪就要向他哀求。
任天弃瞧着陆玉嫣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对牛头马面道:“把姓陆的这个畜牲拉到地府里去打入十八层地狱。”
牛头马面朝着他一拱手。将那铁链向陆冠杰的脖子上一套,陆冠杰就倒在了地上身亡,魂魄已经出壳了。
眼见着牛头马面就要消失。却听武琼儿道:“慢着。”
牛头回过头来道:“小姑娘,你有什么事么?”
武琼儿咬着嘴唇对任天弃道:“任小贼,那天托你打听我娘的下落,你做了没有。”
任天弃这才想起,点着头道:“对对,有这么回事,那张纸条我交给马面了。”
这时马面也转过身来道:“小姑娘,那女子是你的娘,那你……”
武琼儿此时已知道任天弃与牛头马面有旧,对自己是没有恶意地。胆子便大了起来,连忙打断他的话道:“马面大叔,你能不能悄悄告诉我,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任天弃见到马面向自己瞧来,也没心情去听武琼儿的事,便道:“三弟,你就悄悄的给她说,我不想知道。”
那马面点点头,便对着走到自己身边的武琼儿低声说了些什么。武琼儿顿时哭了起来,跟着就对着牛头与马面各自裣衽一福。
牛头马面不能在这里久呆,向着任天弃一揖,阴风再起,便消失无踪了。
等到两名鬼官消失了许久,大厅上的各官员富商才心有余悸的慢慢爬起来,花刺史走过来,瞧了瞧陆冠杰的尸首,脸色微微一变,然后恭恭敬敬的向任天弃跪了下来一揖道:“下官不知大仙驾临,适才多有得罪,还望恕罪。
刚才任天弃叫马面“三弟。”大厅上的人个个听得清清楚楚,这红斑少年地来头可非同小可,见到那花刺史已经前去参拜,生怕动作慢了,这奇异神秘地少年见怪,便争先恐后的过去向他跪下去磕头,要知人生在世,多不过百岁,这少年与地府有所关系,若是能够结纳,日后到了地府,让他通容通容,投胎转世时说不定又能寻一户大富大贵之家。
任天弃见到这厅里的大官富豪全部向自己跪着磕头,觉得又是威风又是得意,哈哈大笑着道:“免礼,免礼,大家这么客气做什么,我这个人懒散久了,可还不怎么习惯。”
听到他这么说,大厅里地人全都站了起来,猪肉强也没想到老大居然还有这么一手,张目结舌的站在他旁边,吃惊得嘴巴都快合不拢了。
任天弃这次露足了脸,心中极为高兴,这些天吃得太差,嘴里实在是淡出个鸟来,本来想招呼大家继续喝酒,但一眼见到陆玉嫣跪在陆冠杰的尸首之旁嘤嘤哭泣,面容甚是悲凄,而那老管家刘伯更是在嚎啕大哭,心想这时候自己作乐好像有些不妥,便道:“算了,算了,今天就这样,大家先散了回家,改天我再请大家喝酒。”
那花刺史此时也没什么心思留在这里了,忙道:“好,那么下官就告辞了,不知大仙在何处仙宿,下官也好随时拜访。”
任天弃道:“什么大仙不大仙的,我不过是个云游四海的普通修道之人,无意中认识了些地府的朋友,算不了什么的,叫我任天弃就好了。”
他越是说得轻描淡写,花刺史就越是神秘莫测,连连道:“原来是任真人,下官真是失敬失敬,还望真人多盘桓几日,下官还有事相商。”
任天弃道:“近几日我是不会走的,有什么事你来好啦。”那花刺史便点头称是,想到一事,又道:“任真人,那些和尚道士真是陆冠杰所杀,尸体也在后花园么,此案曾经惊动朝庭,还请真人实言相告。”
任天弃道:“那些和尚道士到了陆府没找到东西,就自己走了,只是这些人都有些法术,旁人自然瞧不到的。”
花刺史拍着脑门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节,只听陆府的人说有许多和尚道士进了后花园没出来,再加上有陆小姐的事,就全部报了失踪,只是陆小姐既然未死,怎地不早日出来指证陆冠杰,而下官派去的人也没搜索到。”
任天弃道:“哼,你还好意思说,差点儿连女儿都嫁给陆冠杰了,谁敢出来指证,那还不是远远的躲着。”
花刺史骇出了一身冷汗,不敢再问,想到武琼儿那边去招呼,却见她眼中含泪,似乎正在伤心,知道她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不敢前去相见,便告辞走了。他这么一走,大厅里的各官员富商自然也不再留,都满脸堆笑的向任天弃告辞,都说要请任天弃到自己府上作客,有这样的好事,任天弃自然不会拒绝,全都一口答应了下来。
等到所有的人都走了,只剩下刘伯、陆玉嫣、武琼儿、猪肉强在大厅上,任天弃便去安慰陆玉嫣,陆玉嫣一头扑在他的怀里哭着道:“任郎,咱们陆家没有了传宗地男子,我会不会成陆家的千古罪人。”
任天弃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肩,一边大声道:“谁说你是陆家的千古罪人,陆冠杰才是,有他那样的子孙我想你那些祖宗在地府都要气得吐血的。”
那刘伯倒是个忠心耿耿的管家,瞧见美貌清艳的小姐与这容貌丑陋的少年如此亲热,顿时一愣,但很快又高兴起来,这姓任的少年虽然长得不好看,但神通广大,连牛头马面都认识,小姐要是能与他成亲,生下一子姓陆,那么陆家又可以门庭兴旺了。
过了一阵,陆玉嫣悲伤之情渐减,任天弃知道她身子还很衰弱,瞧着陆冠杰的尸首难免触景生情,便要陪着她先回绣楼去,想起自己与武琼儿的赌注,一眼瞧见武琼儿仍在大厅里发呆,脸上甚是哀伤,知道一定是马面告诉了她母亲的一些事,倒也不忍心现在去奚落取笑,反而让猪肉强在这里好生留意她,这才扶着陆玉嫣回到了绣楼。
不觉过了半日,陆冠杰的尸体就停放在前院,但刘伯派去请人念经的奴仆却回来禀告,全杭州城所有的和尚道士都害怕到这陆府来,刘伯无奈之下,只好去街上用重金请了几个略懂得道场的人来,披上僧衣,胡乱念些经文,也算是充充场面。
这一夜陆玉嫣心情不好,任天弃自然不便再与她渡阳,只是相拥而眠。
到了第二天,任天弃早早的就起了床,昨天没有去让武琼儿兑现赌约,今天可再不能放过她了,一想到见了面武琼儿气急败坏的耍赖的样子,任天弃就暗地好笑。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九十四间 应邀进京(1)
武琼儿与猪肉强都住在前院的客房里,任天弃先找到刘伯,问明她住的具体房间,便一边去敲门,一边笑嘻嘻地道:“小琼琼,小琼琼,该起床了,你当了我的小丫环,从今天起就不能睡懒觉了,要来服侍主人起床,知不知道?”
谁知他一连喊了好几声,武琼儿的屋里都没人应,似乎并不在里面,任天弃心中一奇,用力一推门,那门竟然“嘎叽”一声两边开了。
任天弃跨门而入,顿时发现屋里果然没有人,他与武琼儿相处的时间不算短,知道她平素也和自己一样爱睡懒觉的,想不到今天居然起得这么早,心中大是诧异。
正要转身离开,却见房屋左侧的书桌上,一方砚台极显眼的压着一张纸笺,心中一动,便走了过去,将那纸笺拿到了手中,只一眼,便明白是武琼儿留下的,他识字虽然不多,不过武琼儿甚是了解他,上面的字却是浅显易懂,全部都还认得。
只见上面写的是:“任小贼,知道你很得意,以为自己赢过我啦,告诉你,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去吧,谁要给你这种人做奴仆,你配吗,真要是做了,只怕你要折福的,算了,姑奶奶就放过你一马,我知道我娘在那里了,所以要去寻她,至于赌约么,等咱们下次见了面再说吧,你这个主人的吩咐我还没听见,不算违约,哈哈,自作聪明的猪头。”
纸笺的下面,便画着一个少女,写着“武琼儿”的字样,拿着一个老大的铁锤在打一个大眼睛的猪头,那猪头上又画满了青包,额头上写着“任天弃”三个字。
任天弃看罢,便知道昨日马面必然是告诉了武琼儿死去的娘亲重新投生之地,她赶去寻找了,而自己找不着她的人。那个赌约自然无法执行,这武琼儿,倒也真是个小机灵,只是她一个女孩子家,身上又没什么银子,出门在外,还是多有不便啊,只怕她又要做回自己的老本行了。
拿着那纸笺。任天弃走出了房间,到了右边地一间屋子,刚一走近,就听见鼾声如雷,猪肉强睡得正酣哩。
任天弃使劲的敲着他的门道:“猪肉强,猪肉强,快起来,不好啦,武琼儿失踪了。”
他刚喊了三声,就闻到一阵“咚咚”的脚步声。赤着上身。只穿着底裤的猪肉强打开了门,一脸的慌张道:“什么,老大。你说什么,武姑娘怎么啦?”
任天弃知道这猪肉强割猪肉的本领不错,但学问比自己还差,只认得到些简单的数字,便将那纸笺塞到他的手上,然后板着脸道:“我问你,昨天晚上是不是那里得罪武琼儿了,她怎么在生你的气。”
猪肉强跳过文字一瞧,果然是一个少女在用铁锤打着一个猪头,顿时哭丧着脸又急又气道:“没有啊。老大,我……我对天发誓,真的没有得罪武姑娘啊,昨晚她是找过我,说我粗心,让我把所有的银子给她保管,我可是什么也不说的就给她了,她怎么会生我的气,我真是冤啊我。”
任天弃听到武琼儿把银子骗去了。心中才算放了些心,从他手中接过那纸笺,嘴上道:“好啊,猪肉强,你又中了武琼儿的美人计,银子被她骗走了,这下完啦,咱们又成穷光蛋了。”
猪肉强摇着头道:“不是,老大,我总觉得武姑娘不像是个女贼,她一定有什么急事才走的,你想想,她知道你现在是这么大的陆府的姑爷了,还担心咱们缺银子么。”
任天弃打了一下他的肚子道:“怪不得武琼儿要拿那么大地铁锤打你这个猪头,你也不好生想想,现在这个陆府能卖的东西都让陆冠杰卖光了,还有什么银子,难道卖房子么,我瞧啊,咱们不仅不能跟陆府要银子,还要帮着赚些银子回来,隔些日子离开,也能让玉嫣衣食无忧。”
猪肉强道:“老大,你真的要走,陆小姐性子好,长得也好看,你舍得么?”
任天弃道:“猪肉强,你真是胸无大志,要是现在我就留在这里,那什么也做不成了,老死在这里,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猪肉强道:“那老大,你到底要想做什么,什么又叫有意思?”
他这话一出,任天弃立刻就想起蛛儿地那席话来,心中就是一痛,努力使自己不再去想,道:“自然是成仙了,而且要做就做大仙,比文殊菩萨还厉害。”
猪肉强觉得他有些异想天开,但不敢说出来,便道:“好吧,反正老大你走到那里,我就跟到那里。”
任天弃哈哈大笑着搂着他的肩膀道:“好啊,这才是我的好兄弟,咱们兄弟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说着话,就让猪肉强去穿好衣服。
两人刚走到前厅,就见到陆玉嫣已经站在那里,穿着一件紫色藕丝衫,墨染的云鬓上斜插着一枝凤钗,耳下坠着两串翠玉,脸如玉莲,星眸樱唇,袅袅娜娜的如仙子临凡一般,任天弃见过蛛儿的无双绝色,还不觉什么,猪肉强却瞧得直了眼。
陆玉嫣知道任天弃要走,心中那里愿意,但又不能说出口来,便开始精心的打扮自己,期望以自己的美貌与温柔能留住任天弃。
见到两人过来,陆玉嫣便嫣然一笑,轻柔地道:“天弃,快来,早膳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有我们陆家有名的‘碧玉八珍羹”挺好吃地。”望着猪肉强道:“王公子也一起来。”
猪肉强姓王,但绰号叫的人太多,他的姓倒很少有人提起,此时咧嘴笑道:“陆小姐,你还是叫我猪肉强算了,王公子王公子的我听着别扭。”
任天弃也道:“玉嫣,你就叫他猪肉强好了,王公子什么的,我听着好像心里也堵得慌。”
陆玉嫣知道这两个都是随意之人,自己要是太讲礼,反而会弄得大家不自在,便笑着答应了。
三人走到了用膳的偏厅,陆府现在除了管家刘伯,就只有四个奴仆,一个守门,一个厨子,一个打杂,另一个则是个粗使丫头,此时都不在这里,一个紫檀圆桌上放着三碗碧绿色的热羹。
陆玉嫣取了一碗给猪肉强,然后又端起一碗,用银勺舀了,在樱唇下吹了吹,这才送到任天弃嘴边道:“天弃,来,你尝尝。”
任天弃本来也有些不习惯,但瞧她一脸温柔,美眸之中饱含深情,动作举止就像是一名贤惠的结婚多年的妻子在伺候自己的丈夫一般,显得极是坦然,便也不好拒绝,任由她喂到自己嘴里。
猪肉强瞧到此景,对老大的羡慕真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不敢去瞧他们,几口就将羹喝光,说了一声,便到屋外去了。
陆玉嫣喂任天弃吃完羹,又掏出一根香喷喷的手绢给他拭了嘴,自己这才用食,无声无息,斯斯文文,当真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任天弃一生之中还没享受过这般的福气,不由道:“玉嫣,下次再不能这样了,你可是堂堂的千金小姐。”
陆玉嫣这时也吃完了,用手绢轻轻的擦拭着自己的樱唇,闻言一笑道:“什么千金小姐,陆府现在这个样子,我还是什么千金小姐,而且我也不稀罕,天弃,只要我能够呆在你的身边,就算是陆家的景况越来越差,连一个仆人都请不起了,我都不会放在心上,素手下厨,操持家务,我虽然还不怎么会,但一定会学会的,不会让你受累。”
任天弃只觉陆玉嫣的柔情正在一丝一丝的缠在自己身上,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绝不能心软,答应她留下来,否则的话,这一生就完了,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一个毫无作为的凡人,如果是那样,自己是绝不甘心的,而且,他一直记得曾经发过的誓,这一生中,一定要多找些美貌姑娘做老婆,让所有瞧不起自己,认为自己丑陋无能的人目瞪口呆。
正想着心事,却见刘伯手里拿着一个大红贴子走了进来,道:“任公子,这是刺史大人的请柬,说是邀你到他府上一叙,外面还准备着一顶八抬大轿候着哩。”
任天弃随身拿过那请柬,见那上面的字十之五六自己不认识,也不去管他,一,那花刺史相请,自然是好事,当下道:“刘伯,你出去告诉那些人,我马上就出去。”刘伯心中早就把他当作是陆府的姑爷,如今刺史大人用八抬大轿相请,那是给了极大的面子,陆府自然也有光山彩,当下笑着答应一声又出去了。
猪肉强道:“老大,我也跟你一齐去,长这么大,我可还没有去过刺史这么大的官儿的家哩,今后回去也好给兄弟们讲讲。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九十五章 应邀进京(2)
听到猪肉强要去,任天弃本要答应,但脑子一转,想到这花刺史请他前去,必然是要问一些事情,自己虽然知道怎么回答,但猪肉强憨头憨脑的,让人用话一套,只怕祖宗八代的事情都要统统的倒出来,还是留在家里的好,当下道:“你去也成,不过不能讲错一句话,否则的话,咱们是八抬大轿进去,然后被两个人抬着出来,不过不死也要剥成皮。”
猪肉强骇了一跳,他是知道自己的老底的,要不说错一句话,实在是太难,当下“嘿嘿”干笑道:“老大,算了,还是你自己去好了,我留在这里帮陆小姐做些事。”
任天弃知道他要这么说,也是一笑,就要向门外走去,却听陆玉嫣道:“天弃,你自己小心些,我听说这个花刺史可厉害了。”
任天弃道:“没事,这个花刺史厉害,我任天弃可也不傻,再加上昨天的事可不假,他心里只会害怕我,不敢玩什么花样儿的。”
说话间已经走了出去,陆府的大门外果然停着一顶极是豪华的大轿,轿夫是八名身着红衣的衙差,旁边还整整齐齐的列着一阵穿着甲胄的官兵。
当头一人,约三十岁上下,戴着顶红樱铁盔,披着件镶护心镜的鱼鳞甲,身躯长大,满脸钢髯,见到任天弃出来,便急忙跃下马来一揖手道:“末将李光弼,奉刺史大人之命,前来恭迎任真人。”
任天弃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道:“你们花刺史还算有些礼数,本真人就随你去一趟罢。”
那李光弼恭恭敬敬的将他迎上轿,将手一挥,那八名衙差便抬了起来,他也翻身上马,向南而去。
任天弃第一次坐这软绵绵的八抬大轿,故意揭开布帘,见前面有官兵开道。两旁有无数百姓在指指点点的注眸,当真是感到好生的威风。
不多时,那轿就停了下来,任天弃走出去一瞧,果然是座极有气派的府第,朱门高阁,高墙逶迤,门外笔直的站着两排衣着鲜明的官兵。
刚走到大门外。就听到锣鼓之声骤然响起,那花刺史已经换了一身官服,带着全家老少迎出门来。
寒喧之后,花刺史神情恭敬地请任天弃到了正厅,等到将兄弟子嗣等介绍了个遍,已经到了开宴的时间,任天弃就在花家全部男丁的簇拥之下,到了后面的一个大厅里用膳。
这顿宴席,自然是佳肴珍馐,应有尽有。花家自花刺史起。捱个来敬酒,任天弃的酒量不小,自然是笑呵呵的来者不拒。花家的人见到这个能通阴冥的任真人喝酒吃荤,毫无所忌,也是诧异。
酒足饭饱之后,花刺史便请任天弃到偏厅用茶,家中之人则全部退去。
在偏厅分宾主而坐,一名丫环端上了两杯热茶,任天弃刚一揭开,顿时闻到一阵扑鼻地清香之气,不由道:“哎哟,这茶好香。”
花刺史微笑道:“任真人。这就是咱们西湖的龙井茶,可是天下闻名的。”
任天弃道:“这西湖龙井我也喝过,可没这么香啊。”
花刺史道:“这茶叫做‘碧水拂柳”乃是龙井茶里的极品,是专门的茶师在上品的茶叶里精挑而出的,每百斤之中,未必能选出一钱,本是给皇上的贡品,因下官太好此道。便留了一些,因数量太少,平时也不敢怎么喝的。
任天弃听了,不由道:“花刺史,你这也太客气了,用这么好的茶招待我。”
花刺史笑道:“任真人法力高深,能通阴阳二界,乃是仙人一流,下官岂敢用劣茶来让真人见笑。”
他说到这里,又从官袍之中掏出了一张贴子来,递给任天弃道:“任真人,我知道你一向云游四海,淡泊名利,实在不敢来有污你的耳目,但这些东西是下官对真人地一片仰慕之意,还望笑纳。”
任天弃心中一跳,但还是慢条斯理的接过来打开,却见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翡翠玉马一对,白玉如意一对,珍珠手镯二双、二尺七寸高珊瑚树一架、乳雀羽衣一件、祖母绿宝石六颗,纯金法器八件……”
这礼物可是价值不菲,任天弃心中是哈哈大笑,但脸上还是做出很生气地样子道:“花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本真人可是无功不受禄。实在是……不太好啊。”
花刺史有事相求,故送此大礼,但又怕这些修道之人太过清高,推却不要,那下面的话就不好说了,见到他脸色不快,心下也颇是忐忑,不过对方口气似乎还有些松动,便道:“任真人,实不相瞒,下官的确是有一事相求,真人若是不收下这些许薄礼,在下实难张口。”
任天弃自然知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道理,不过若是顺水人情,就是做做也无妨,当下道:“也好,你且说说什么事,降魔还是除妖,本真人就尽力而为罢。”他心中想的却是最好这花刺史来求自己跟冥界通容,能让他多活些年岁,这事自己就算不做,也不会露馅,那么这些礼物就白白笑纳了,
花刺史见他收下了自己的礼物,这才放心,干咳了两声道:“本州诸案之中,本属陆家之事最是让人难断,但已让任真人为下官解开了疑团,因此降魔除妖的事就不麻烦真人,至于下官的寿年么,自然是要请真人你帮忙的,不过这都不是下官相求之事。”
任天弃道:“那你先说说看。”
花刺史道:“不知任真人可知如今朝庭正在挑选国师的消息?”
任天弃摇摇头道:“本真人闲散惯了,对这些事向来不感兴趣。”
花刺史道:“那下官就给真人你说说,咱们皇上姓李,从高祖皇帝起,便奉李老君为祖,道教也是咱们的国教,历代皇上莫不尊敬,这你自然是知道的。”
唐朝皇帝皆信奉道教,而其中以如今的唐玄宗李隆基最是沉湎,具开元八年各州府所报。全国占地在十亩地以上的道观就达到了一千六百八十六所,正是历朝之最,单就合州一个县城,就有三座甚有规模的道观,平时茶肆酒楼也有不少人谈论,任天弃岂会不知道,当下点了点头。
花刺史又道:“就在前两个月,圣上下旨全国各州。每一州都要推荐一名当地最精通玄法的真人前往京城,皇上要亲自挑选一名做我大唐国的护法国师,地位尊崇无比,而谁要是推荐有功,也会得到皇上重重的封赏,而我杭州城实在找不出什么像样儿地真人出来,下官唯恐有负皇上盛意,真是非常焦急,却不想……”
任天弃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懂了。接口道:“却不想昨日发现本真人还有些手段。所以想请我代表杭州城去一趟京城,是不是?”
花刺史连忙点头道:“任真人智慧广被,下官正是这个意思。但不知意下如何?”
任天弃知道了他的意图,忽然的一阵兴奋,在合州之时,无数次听见别人说过长安的繁华兴盛,心中早就向往不禁了,这次与陆玉嫣分别之后,也准备去一趟开开眼界,却不想居然有这样的好机会,不仅会白吃白喝,而且还能见到一面那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这样的好事可是千载难逢啊。
任天弃向来沉得住气,心中虽然狂喜,眉头却一皱道:“这事大大的不妥,我这人五湖四海地散漫久了,到了京城,只怕会呆不惯的。”
圣旨的期限将至,花刺史还无人选,见到任天弃似乎有些不愿,顿时紧张起来。道:“任真人,下官知道此事有违你的清修,但若是另请道法平庸之人去,圣上必然不会高兴,那么下官难保不被治个无能之罪,还请任真人开恩救下官一次。”说着就跪了下来。
任天弃心中偷笑,起身扶起了他,道:“花大人,你又是何苦啦,难道真要毁我清修么?”
花刺史闻他语言还有些活动,那里敢放松,只跪着道:“真人若是不答应下官,下官就长跪不起了。”
任天弃知道差不多了,便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想不到昨日略施小法,就给自己带来如此麻烦,这也是天意,花刺史,本真人瞧你甚是诚心,便替你走这一趟就是。”
花刺史听他答应,心中大喜,又向他磕头谢过,这才回归座位,任天弃见到他一脸的感激欣喜,想到陆玉嫣,心想此时不敲敲竹杠,更待何时,便道:“本真人去京城倒没什么,只是有一桩心事未了。”
花刺史忙道:“任真人,你有什么事,只管开口,下官一定尽力办到。”
任天弃道:“那陆家小姐与本真人有些缘分,但她兄长刚死,又留下了许多的债务,她一个女孩子家,只怕有些承受不起。”
花刺史已经接到下面的官员来报,已经知道陆冠杰四处雇佣临时奴仆的事,陆家衰败之景已经不用再猜,而这任真人忽然带着陆家小姐,治死了陆冠杰,又不避嫌的住在陆府,两人之间的关系自然非浅,道家素有以美貌女子为鼎器地采补阴阳之法,这任真人外表瞧来甚是年轻,衣着随便,又不忌荤酒,八成修练的就是此法,真是可惜了陆玉嫣这么一个艳冠杭州的美人儿,自己本来还想去进献给皇上哩。
不过他现在只求任天弃上京,好让自己复旨,当下道:“陆家的事,下官已经略知一二,真人尽管放心,下官明日就差人将三百亩良田地地契,奴仆三十人,千两黄金送到陆府请陆家小姐查收,不知真人是否满意?”
任天弃大喜,心中叫了一声:“好啊,这才发大财啦。”脸上却只是点了点头道:“花刺史如此为陆小姐操心,本真人先替她谢过了。”说着学着那些道士的模样单掌一揖。
花刺史道:“这点儿小事,不值得真人挂在心上,只是若是真人得到皇上青睐,成为大唐的护法国师,还请在皇上面前多多替下官美言几句,那下官就感激不尽了。”
任天弃心想这事倒容易办,哈哈大笑道:“花刺史官做得好,人也做得好,你就是不说,本真人当了那护法国师,见了皇上,也是要给你说好话的。”
花刺史连忙称谢不止。
事情既已说好,两人便坐着闲聊,花刺史自然要问些他的修道的情景,任天弃便胡扯了过去。
这一呆就直到晚上,花刺史设下晚宴又好好的招待了他一顿,约好七日后启程上京,这才依旧让那李光弼带着那礼单上写的礼品护送他回去。
回到陆府,陆玉嫣与猪肉强早就在大厅里等得心焦了,瞧着刘伯带着任天弃进来,便都走过来相询,见到他身后跟着几名抬着礼盒的官兵,也是一愣。
等那些官兵离开,任天弃也不隐瞒,就将花刺史要送自己上京的事说了一遍,陆玉嫣听说他五日之后就要离开,粉脸顿时一变,见到任天弃一脸兴奋地样子,什么也无法说起,只能咬着樱唇黯然神伤。
而猪肉强见到那礼盒中琳琅满目的玉件、金器、珊瑚、宝石,已是大喜过望,又知道任天弃要上京城,而且还有可能见到皇上,顿时就跳着笑了起来,央求他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带上自己,任天弃自然不会拒绝,只是要他答应自己到了京城,千万不要和人乱说话,否则一不小心,脑袋就会掉下来,猪肉强没口子的答应着。
陆玉嫣身子已复,不再需要任天弃渡阳气,她虽已身属任天弃,但终是未嫁之身,陆府又还有几名奴仆,为了避嫌,只得与任天弃分房而居,她仍然住在后花园,而任天弃与猪肉强就住在前院的客房里。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九十六章 离别之际
第二天一早,那花刺史果然又派了人来,将昨日答应任天弃的数目又增添了好些,共是五百亩良田的地契、男女奴仆五十人、另外还有黄金二千两。
陆玉嫣见此,完全是不知所措,任天弃却像主人一样,笑嘻嘻的让刘伯收下,那刘伯见到陆家有了复苏的景象,便欢天喜地的忙个不停。
也活该任天弃发财,从花刺史开始,便陆陆续续的有杭州城的其他官员富商轮流请他过府一叙,大家都知道这任真人要去入选护法国师,他那日在陆府时的情景谁没见到,此人有真才实学,道法通玄,自不待说,要是做上了护法国师,当今皇上极是尊道,对他的话必然是言听计从,此人日后说不定就是个举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现在还是早些巴结到他为好。
任天弃也不客气,凡有邀请定然是欣然空手而去,回来之时又必然是兴尽满载而归。
而对那些礼物,他开始时还满有兴趣的瞧了两眼,到了后来,便只是挥手让刘伯登记入册,尽归陆府,也不枉他与陆玉嫣相交一场,在自己离开的这些日子,她应该衣食无忧了。
不过他良心未泯,自然想起白芳芳、范丽娟、郑宝儿她们,让刘伯差人带了不少的金银珠宝,玛瑙玉器到合州城的“春满园”去。
到了第六日的晚上,那花刺史就派人来知会,已经定在明早辰时启程前往长安,到时他会派车到陆府来接任天弃。
陆玉嫣这几日一直在强作欢颜,到了这临别的关头,再也克制不住了,用过晚膳,就叫了一名贴身丫环让任天弃到她绣楼去。
任天弃不是鲁莽之人,明白陆玉嫣虽是陆府唯一的主人,但终是云英未嫁之身。还是要避避嫌,免得外人乱嚼舌头。便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众奴仆纷纷归房休息,这才到了陆玉嫣的绣楼,早有丫环开门相迎。
刚进陆玉嫣的闺房,那领路的丫环就很识趣的关上门出去了,陆玉嫣移动莲足,已经奔了过来。紧紧的将任天弃抱住,将玉面深深的埋在他的肩头,却什么也没说。
任天弃知道陆玉嫣不想自己离开她,但决心已定,岂会更改,低声安慰了一阵,便牵着手和她坐在了床前。
陆玉嫣将身子偎在他的怀中,秋波盈盈,脸颊之上已是梨花带雨,有些哽咽地道:“天弃。你这一走。会不会忘了我,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了。”
任天弃摸了摸她滑如凝脂的脸,柔声道:“傻妹子。你这么好,我怎么会舍得不回来,只是现在可还不能留在你的身边。”陆玉嫣十五岁时便被兄长害死,就算在阴间过了一年,现在也不过二八芳龄,而任天弃已经过了十八岁,叫她一声妹子,可半点儿没错。
陆玉嫣将脸在他的胸前轻轻厮磨了两下,才道:“任郎,我知道你不会骗我。
可是不知怎么,我总是好害怕。”
任天弃哈哈一笑道:“怕什么,难道别的姑娘还会瞧上我这个丑八怪么,怕我见了另外美貌的姑娘,就把你忘了,是不是?”
陆玉嫣被他说中心事,脸上微微一红,道:“任郎,你别老说自己丑。其实你长得很好看很好看,只是因为生了怪病才变成如今这样,我总有一个预感,一定还会有许许多多地美貌姑娘喜欢你的,真的,也许你不会相信。”
任天弃又笑道:“那里会,难道别的姑娘会有你我这样的遇合,这样的交情,再说,我瞧这天底下能找到比你还美的姑娘可不容易……”他说着这话,自然而然的就浮现出了蛛儿的容貌来,心中猛然如被钢针一刺,又道:“除非是天上的仙子。”
陆玉嫣听情郎夸赞自己长得美,芳心之中也是甜蜜无比,顿时想起一个传闻来,道:“任郎,你这次到长安去见皇上,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杨娘娘,我听说她的容貌才是天下无双哩。”
原来这杨娘娘就是杨贵妃了,唐玄宗未立皇后,过去本来最宠信地就是武惠妃,一切礼遇与皇后无异,但五年前亡故,自此唐玄宗再无称心如意之人,然而就在三年前,听人说自己的儿子寿王李瑁的妃子杨氏长得国色天香,美貌绝世,便宣到宫中一见,果然是惊为天人,于是就起了花花心肠,命这杨妃自己请求去做带发修行地女道士,号为“太真”,又另给寿王李瑁娶了左卫郎将韦昭训的女儿为妃,这才将那娇滴滴的太真女道人接到宫中,封为贵妃,礼遇与武惠妃相同,又追赠其父亲杨玄琰为兵部尚书,任命其叔父杨玄珪为光禄,堂兄杨铅为殿中少监,三个美貌但已嫁人的姐姐分别被封为韩国夫人、虢国夫人、奏国夫人,能够随便出入宫中,受到唐玄宗的恩宠,这杨氏一门,当真是杨太真一人得道,满门鸡犬升天,权势在朝中宣赫无比,朝庭各官无不孝敬巴结。
杨贵妃之事由于有乱人伦,故而无人乱讲,但这样的大事,岂会没有风声传出,任天弃在合州城也隐隐约约的听到一些,只是甚为模糊,听到陆玉嫣提起,顿时也大有兴趣,只是嘴上那能表现出来,道:“天下无双,未必未必,那是别人没瞧见你罢了。”
陆玉嫣听他这么一说,脸上也浮出了笑颜,道:“任郎,你总是爱逗我开心,我……我可长得不好看,杭州城里多的是。”
任天弃笑道:“嘿,你这就是过谦了,你以为我没听说过杭州第一美女陆家玉嫣小姐的大名么,杭州城我可溜达了不少的时日,也没见到能比过你的啊,不行,这话说得太假,我要罚你。”
陆玉嫣微红着脸道:“怎么罚,我……我什么都是你的,还能罚什么?”
任天弃瞧她说得羞涩娇柔,心中一荡,道:“那我先罚你亲个嘴。”
说着伸脸就朝着陆玉嫣红润的樱唇吻去,若是在平时,陆玉嫣是必定要下意识的避让的,但情郎离别在即,自己千万不舍,只想与他永永远远的缠绵下去,见到任天弃的嘴伸来,反而温顺的迎合了上去,玉齿微启,丁香轻吐,任由情郎吮吸纠缠。
任天弃见她情深如水,那里还能忍得住,将她轻盈的身子一抬,已经放在了床上,自己脱了鞋也钻上床去,伸手就要去解她的衣裳。
这时陆玉嫣却在床上坐了起来,就像服侍结婚多年的相公一样,满脸通红的先来给任天弃宽衣,将他的衣裳理好搭在床头,然后这才轻解罗衫,只留下的月白色肚兜与绿色的亵裤。
任天弃与她欢爱多日,也没那么急色,隔着那薄薄的衣裳摸索了好一阵,这才去解开,一具赤裸的美人儿玉体顿时落入眼帘,胸乳尖挺玲珑,顶端之珠粉红细嫩,肚骄紧圆,腰肢细柔,玉腿修长,那羞处仍然紧闭成一线。
任天弃欲心高炽,嘴唇与双手不停在她白嫩细滑的肌肤游走,陆玉嫣已是微闭双眸,呼吸渐急。
过得片刻,任天弃便轻轻分开陆玉嫣的两只玉腿,直攻而入,陆王、嫣破身未久,牝处依然紧窄,但此时放开一切,只想与情郎尽情欢爱,体液充盈其中,疼痛之感已是削减了许多,紧紧的抱住任天弃,到得情动之处,偶尔还要抬着玉腰微微迎送,舒服得任天弃浑身上下的骨头也轻了好几斤。
这一夜郎情妾意,销魂几渡,正所谓“春霄苦短”,不知不觉就听见雄鸡报晓,天色渐渐微白。
从听到第一声鸡叫开始,陆玉嫣就是一脸伤哀,偎在任天弃的怀中,将他抱得极紧,好像是怕一放手他就要从自己身边消失一般。
任天弃呆在这香软的温柔乡中,美人儿在怀,其实也甚有不舍,但他深知自己是绝不能现在留下来,那样只会做个一事无成的男人。
等到鸡鸣三遍,任天弃就轻轻拉开陆玉嫣的手,起了床,陆玉嫣幽幽长叹一声,也起了身,服侍着他穿衣,然后自己才开始穿戴。
一切弄好,陆玉嫣便从闺房里的衣柜取出一大一小两个包袱来,交到他的手上道:“任郎,你的随身之物我已经准备好了,大的这一包是换洗的衣服,小的这一包是你路上的盘缠,要是不够,你随时带信回来,我再给你,反正这些天你得的财物咱们这一辈子都是用不完的,你出门在外,可不要节省。还有,猪肉强的那份,我已经叫刘伯给他了。”
任天弃见她想得如此周到,有个女人的感觉果然比打光棍大不一样,伸嘴就在她脸上亲了亲道:“玉嫣,你对我这样好,要我把你忘记,那可难得紧啊。”
陆玉嫣痴痴的望着他道:“任郎,只要你心里有我,让我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任天弃瞧着她秋水般的美眸中似乎又有了泪花,不敢再与她卿卿我我,儿女情长,便道:“我要走啦,那个花刺史说是要亲自来送我哩。对了,玉嫣,你就不要去了,免得人家说你的闲话。”
陆玉嫣摇着头道:“不,任郎,我一定要送你的,我不怕别人说,其实那样子也不错啊,别人都知道我已经是你的人了,自然不会来打我的主意。”
任天弃一想她的话果然不错,自己与牛头马面交好,治死陆冠杰的事,杭州城的人只怕已经人人皆知,若是明白这陆玉嫣已经是自己的女人了,自然不敢来招惹这个杭州城第一美女,当下便点头答应了。
两人双双下了绣楼,出了后花园,猪肉强早就背着一个包袱与刘伯就在外面等着了。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九十七章 初至长安
任天弃出了大门,便见到身披戎装,手持一柄亮银长枪的李光弼骑着马,带着三四十名骑兵在外守候,后面却停着一辆装饰豪华的四骑马车。
李光弼见到任天弃出来,便跃下马,拱手道:“末将在此恭候任真人多时了,刺史大人带着全杭州城的文武官员正在西大门等着相送,还请任真人上车。”
任天弃点点头,回过身对陆玉嫣道:“玉嫣,那我就先走了,你自己保重,有什么事叫人捎信来,记住没有。”
见到陆玉嫣使劲的点着头,任天弃便笑着拂了拂她的脸,转身要走,却听见陆玉嫣在身后叫了一声。
他回过头来道:“玉嫣,还有什么事么?”
陆玉嫣眼见着情郎就要消失在自己的眼前,而且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热泪已经是滚滚而下,泣不成声,也顾不得众目睽睽,一头扑在他的怀中道:“任郎,你记住,杭州城永远有一个女人在等你,你一年不回来,这个女人就等你一年,你十年不回来,这个女人就等你十年,你要是永远不回来,这个女人就等到永远,就是到了地府,也不会投胎转世。”
任天弃见她如此痴情,也是心潮澎湃,但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很肯切地道:“玉嫣,你只管放心就是。
说了这话,心肠一硬,便与猪肉强钻到了车内。
那黄绮将手中的长枪一举,一众人就缓缓向前而去,等走了一阵,任天弃掀开后面的车帘望去,却见陆玉嫣远远的还在后面向自己挥着手。
不一阵就到西城门,果然见到那花刺史带着一大群杭州城的文武官员在外面候着。
等到马车停稳,任天弃让猪肉强呆在车中,自己却满面堆笑的钻了出去道:“花大人,何必这样客气。让大家在这里久站,本真人也不好意思啊。”
那花刺史向他一揖道:“那里,那里,本官已经将任真人的奇异之处写成奏折送到京城,皇上必然会对你另眼相视,到时真人再露一露自己的手段,下官可以断言,这护法国师之位非任真人莫属。到时候真人你的位崇尊,只怕还瞧不上下官等人哩。”
任天弃哈哈大笑道:“这怎么会,这怎么会,刺史大人你这是说笑了。”
花刺史微微一笑,将手一挥,便有一名侍卫捧来一套衣物。
任天弃一瞧,上面却是一顶道士戴的九梁冠,下面还有道袍、丝绦、云鞋诸物,质地都极是考究。
花刺史道:“任真人,下官知道你生性闲淡。游戏人间。向来不注重衣物穿着,但这次国师之选,事关我杭州官员百姓地脸面。这套道衣,还请真人你换上。”
任天弃岂会拒绝,点点头,道:“这是自然,好吧,本真人上车后就换上。”
花刺史叫人将道服送到马车处,猪肉强出来接下。
一切弄妥,任天弃与杭州城一众官员行礼毕,在那李光弼的护送之下,缓缓而去。
任天弃与猪肉强从来没出过门。一路向西而行,但见江山如画,美人多娇,已是眼花缭乱,每到一处繁华之地,就要玩够吃足,那李光弼得了花刺史的吩咐,一切以任天弃马首是瞻,见离圣旨定下的期限还有些时日。当下也并不催促,便陪着两人游山玩水,开支一切用度,只是见到任天弃的动作举止有些粗俗,活脱脱的一个市井少年模样,那里像什么有道之士,不由为花刺史大是担心。
而任天弃见这李光弼模样雄武,做事又不卑不亢,一路之上虽然太平,但仍然枪不离身,警觉极高,连手下的骑兵也远比自己平常所见的大唐官兵精神威风,一问才知他不过是名从八品地副将,不由甚是为他报屈。
对于有真本事的人,任天弃向来是敬重的,当下刻意与他交结,那李光弼虽然怀疑这任真人未必有什么能耐,便见他为人豪爽,极是瞧得起自己,倒也与任他开始亲近起来。
如此过得一月,这才进入长安境内,还未到京城,沿途所见已与别处不同,只见大道通衢,不仅平整光洁,而且比其它地方宽了三倍还不止,路上不停的有怒马香车络绎不绝的来来去去,行人的衣着穿戴,举止礼仪,也和各州府大是不同。
瞧着就要到过去心中无比向往的长安城了,任天弃与猪肉强都兴奋的钻出车厢东张西望,那李光弼虽然来过长安一次,不过那也是十年前,此时旧地重返,也是精神一振。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极是急促的马蹄之声,似乎来人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众人全都向后望去,却见来地竟是一名传信的驿差,一手控着缰绳,一手却托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李光弼见那驿差肩背之后缚着一根黄旗,脸色顿时一变,原来凡是驿差缚这样的黄旗,那就是有天大地军务要向皇上禀告,不管是谁,要是挡道,那是撞死无怨。
那驿差很快的就从任天弃一众人身边绝尘而去,前面的人果然是纷纷闪道。
任天弃一指那驿差的背影道:“李大哥,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李光弼沉吟了一阵道:“想来是近来契丹又开始蠢蠢欲动,北方边关吃紧,将军情送到京城来了。”
正说着话,就听到道旁一位差点儿被那快马撞倒的青衣老者在那里大叫道:“哎,造孽,造孽啊。”
任天弃听着不对,叫停马车,让李光弼把那老者叫到车前来问话。
不一会儿,那青衣老者便过来了,见到任天弃的道师装扮,连忙向他行了个礼道:“这位道爷,不知唤小老儿前来有什么吩咐?”
任天弃是入乡随俗,学着道士呼了声:“无量寿佛。”
又道:“请问这位老施主,你刚才直叫造孽,造孽的是什么意思?”
青衣老者脸色微变,道:“没……小老儿,一时口误,没什么意思。”
任天弃是何等聪明,一见他的神色,就知道其中必有隐情,不唬唬他是不成的,便将脸一沉道:“当着本真人的面还敢撒谎,罢了,李将军,你先把这老头儿押起来,咱们到了京城,本真人再设坛作法,让他乖乖地说出实话来。”
李光弼自然明白任天弃的意思,叫了一声:“来啊,把这老头儿给我抓起来。”他旁边的马上就跳下两名骑兵来,抓住了那老头儿的肩膀。
那老头儿顿时骇得脸都白了,连忙道:“道爷,道爷,饶了我罢,小老儿说就是。”
任天弃一挥手,那两名骑兵就放开手,重新上马。
任天弃声音一柔道:“老人家,你尽管说,咱们也是外地来的,在京城人生地不熟,不会乱说话的。”
那青衣老者这时才叹了口气道:“道爷,你既是外地来的,小老儿就给你说说吧,你可知道刚才那驿差送的是什么东西?”
任天弃奇道:“那不是送的边关地军情么?”
青衣老者摇了摇头道:“不是,那只是一盒荔枝。”
他这话一说,任天弃、猪肉强、李光弼异口同声地叫道:“什么?”
那青衣老者也料到了三人的惊诧,道:“可不是么,就是荔枝,而且是来自岭南。”
李光弼的生活阅历要比任天弃高,当下道:“这荔枝一日而色变,二日而香变,三日而味变,到了四五日,香味都要全部散去,这岭南之地在此千里之外,要在几日之间送到这里,真是难以做到啊。”
青衣老者苦笑道:“有什么难的,让驿差们备下快马,用香檀木盒密封好,五十里路一换,如此二十余站下来,就到京城了,等送到宫中打开,仍然新鲜无比。”
李光弼想到为了这么一盒荔枝花费之大,也不仅摇了摇头,道:“这荔枝是皇上要吃么?”
青衣老者道:“要是皇上爱吃却未必会费这么大的力气,是杨贵妃喜欢,说是吃了能让容貌更美,皇上为讨她的欢心,便想出了这么一个千里相传的办法。”
听到这里,任天弃、猪肉强、李光弼三人是面面相觑,实在想不到当今皇上居然会如此好色荒唐,任天弃过去本来对唐玄宗的传闻并不放在心上,这时所见所闻,对这个皇帝顿时觉得甚是失望起来。
放过那青衣老者,一众人继续前行,两个时辰之后,便见到了一个绝高的城池,旌旗飘舞,巍峨广阔,有若龙盘虎踞,正是长安城了。
这长安城,自周、秦、汉来,便是历代帝王的建都之所,到了隋朝,曾改名为大兴,唐高祖之后更名为长安,分作内外两层,南北两部,纵深极宽,乃中国历朝以来最大的都城,其繁盛之景,可说享誉四海诸国,有天下第一城之称。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九十八章 相交
任天弃一众人入了长安城,却见共有三个城门,左右皆有人走,唯独中间的无人通行,一问李光弼,才知那是皇门,只供皇室中人通过,长安城各个城门皆是如此。
等出得城门,眼前顿时一亮,这里果然是历代名城,帝王之居,只见是处处是接阁高耸,商铺林立,街道纵横,人烟稠密,真是挥汗如雨,呵气成云,秦楼楚馆极多,一路是丝竹不绝,莺歌不断,热闹异常。
任天弃与猪肉强初到恭州之时,觉得外面真是大,等到了杭州,那是觉得外面真是好大,而此时到了京城,已不知外面到底有多大了。
穿行了好一阵,才到得一处驿馆,李光弼去向驿官递交了花刺史的公文,那驿官便连忙请任天弃进去。
李光弼不能进驿馆,这时向任天弃一拱手道:“任真人,末将的使命已经完成,这就要回去向刺史大人复命,先告辞了。”
任天弃连忙道:“李大哥,你先别急着回去,难得来次京城,可要好生玩玩,而且你手下的这些兄弟也有些不情愿啊,反正这次花刺史是给足了银子的,你回去就说是本真人强留你们在京城多呆几天,那不就成了。”
李光弼回头瞧着后面的一众骑兵,脸上果然都露出期盼之意,而自己又何尝不想在京城多留,当下便点头道:“末将就谨遵真人的吩咐。”
他这话一出,身后的三十多名骑兵顿时欢呼起来,任天弃也大是高兴,道:“李大哥,你带兄弟们先去找个客栈住下,然后捎过信来,我好去找你们。”
李光弼此时越来越觉得这满脸红斑的少年不像是什么有道之士,不过他没有架子,对人又热情。心中与他大是亲近,便笑着点了点头,向他一拱手,就带着手下寻客栈去了。
任天弃与已换了道装的猪肉强跟着那驿馆走了进去,却见里面是个大花园,幽静宽阔,处处是修竹苍松,丹枫翠柏。而且房屋都是独立成院,并不挨在一起。不时可见一些道士在园中渡步,个个是相貌堂堂,仙风道骨,只是人人脸上都带着傲倨之气。
那驿官领着任天弃与猪肉强穿过一条石径,到了花园最左面的一个院落,共有五间房,全是道家摆设,想是给前来京城参选的道士及弟子所住。
驿官将两人安顿好,便告辞出去了。不一会就有一名专门伺候的驿差端了香茶进来。
又坐得一阵。李光弼就派了一名手下来通知任天弃自己住的地方,任天弃那会在这里呆得下去,就跟着那人。带了猪肉强走出了驿馆,去找李光弼喝酒去了。
到了李光弼所居的客栈,叫上了他,三人就到了大街上。
走不过两条街,就瞧见前面围着一大群人在看着什么。
任天弃是最喜欢热闹的人,也顾不得自己身着道袍,与猪肉强及李光弼挤了进去,却是三名穿着奴仆装的壮年男子一边用鞭子抽打一名年过花甲,满脸皱纹的老者,一边在破口大骂。旁边立着三匹高头大马,地上撒满了水果,听那意思,却是这老者挑着水果叫卖,一时没听到后面来了马匹,阻挡了这三人的道路。
任天弃见那老者已被抽得皮开肉绽,满身是血,不停的地上翻滚求饶,而那几名壮年男子却犹自不肯停手。旁观的有数百人,个个都是敢怒不敢言,心中真是义愤填膺,见到旁边一名穿着文士服的青年书生在那里咬牙切齿,便拍了拍他的肩道:“这位大哥,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天子脚下么,怎么还有人这样横行霸道,官府地人也不来管。”
那书生回过头来瞧了他一眼,“哎”了一声道:“这位道爷,你有所不知,这三人是国舅爷杨铅的奴仆,谁还敢来管啊。”
李光弼生性耿直,嫉恶如仇,当下道:“国舅爷又怎么了,难道还大得过王法么?”
那书生冷冷一笑道:“怎么大不过,就在今年元霄之时,杨家的人夜里游览,与广平公主的侍从争过西市门,杨家的奴仆挥鞭打中了公主的衣服,把公主吓得从马上坠落下来,驸马程昌裔下马去扶广平公主,也被鞭打了几下。广平公主连夜去向皇上哭诉,皇上命令当即杖杀杨家的奴仆,可是到了第二天,却又免掉了驸马程昌裔的官职,不允许他再进朝相见。你说,这样的事,谁还敢管啊。”
任天弃一时气急,也顾不得道家尊严,骂了声:“妈拉个巴子。”李光弼也道:“岂有此理。”猪肉强则道:“太过份了。”
见到那三名杨家的奴仆还在挥鞭,那老者眼瞧着就要被活活打死,任天弃本是热性之人,道:“妈拉个巴子,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总要人来管罢。”
说着就要举步而出,正在这时,却听着人群中一声暴喝“住手。”话音刚落,就走出一条大汉来,穿着白色地缎子箭袍,身高九尺上下,虎背熊腰,浓眉大眼,透着一脸地英武之气,年纪约在二十七八上下。
那几名奴仆回过头来,相互一望,便停下手,走到那大汉前面,一名奴仆用鞭子指着他的鼻子道:“刚才是你小子在鬼叫么?”
那大汉此时已紧紧的捏起了拳头,冷冷一笑道:“不错,就是我。”
那奴仆不知大祸即将临头,犹自哈哈狂笑,用马鞭在围观地人群扫了一圈,道:“这满街的人没人敢管老子们的闲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想早点到阎王老子那里投胎么?”
任天弃瞧着这些人太嚣张了,大叫一声:“三头蠢猪,谁说没人敢管,算上你老子我一份儿。”说着就走了出来,站在那大汉的旁边。
他这么一说,猪肉强与李光弼顿时也从人群中走进去立在任天弃的旁边道:“还有我们。”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拍掌道:“这位道爷骂得好,这三头蠢猪果然是愚不可及,当知天上有雷霆,地上有侠客。《吕氏春秋》有云‘当理不避其难,视死如归’,古人尚且知道如此,难道今人反而胆怯了么?,这事与算在下一份。”
任天弃闻声望去,却见一人走了过来,是个三十来岁的文士,中等身材。面容清癜,眉清目朗,颌下一绺鬃须,儒袖绾巾,一脸的傲愤之气。
那三人万万没想到人群中竟会走出五个人来,昂首挺胸的与自己等人面对面的站着,不过他们在京城强横惯了,仍不知收敛,三人举着鞭,骂骂咧咧的就要向五人劈头盖脸打来。
任天弃反应可还不错。见到那鞭子要打到。就要用手去抓,然后抢过来,谁知他这念头刚一动。就见到那三人已经向后飞了出去,却是那大汉与李光弼同时踢出了脚。
这两人地力道都极是刚猛,只这么一脚,那三名奴仆都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动都不能动,也不知还能不能活。
四周地百姓见状,顿时喝起采来。
任天弃见两人这么轻松就将那三名恶奴弄翻了,深恨自己还没能过上手瘾解气,不过此地不能久留,他从身上拿出了两锭金元宝来。塞到那老者的手里,道:“老人家,这个给你去瞧大夫。不过要快些离开”
旁边立刻就有些好心的百姓前来搀扶那老者前去就医。
五人皆知要不了多久,官兵就会赶到,都不想再惹事,相互一望,便向东边匆匆而去。
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穿梭了好一阵,任天弃估计后面不会有人追到,抬头见到前面有一个酒楼。便道:“喂,各位大哥,咱们去喝上一顿,认识认识怎么样?”
那大汉与文士向任天弃望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几人进了酒楼,任天弃叫伙计在二接安排了一间雅间,五人坐了下来。
任天弃先站起来向大汉与文士一拱手道:“两位大哥,本真……”一想这两人是豪迈仗义之士,这个“任真人”也不必装了,当下道:“小弟任天弃,见过两位哥哥,不知尊姓大名。”
那大汉见状,也一拱手道:“在下郭子仪,见过道长。”
那文士也一拱手道:“在下李白,幸唔道长。”
这时李光弼也站起来道:“在下李光弼,见过两位义士。”
猪肉强一个人坐着,觉得不对,立刻站了起来拱手道:“在下王炳强,见过两位义士。”
五人见过礼,便又各自坐下,正巧伙计送酒来了,任天弃一生最喜与有胆识的豪爽之人交往,在合州时又养成了与兄弟们大碗喝酒,大碗吃肉的习惯,此时豪情大发,见到送来的只是一个酒壶,不由猛的一拍桌子吼道:“妈拉个巴子,酒这么少,让咱们怎么喝,先拿三坛好酒来。”
猪肉强是知道他的酒量和性子的,倒没什么,李光弼虽然在路上与他喝过酒,但任天弃都在装模作样,也没认真较量过,听他这话说得粗俗,微微一愣,越来越觉得花刺史此番让自己小心翼翼侍候的任真人实在像一个小无赖。不过自己酒量不小,自然不会怕,而那郭子仪也是条汉子,想来也不会差,只是那李白,瞧来甚是儒雅,也不知能不能喝。
那李白瞧着桌上几人的眼睛都盯着自己,也哈哈大笑道:“九重出入生光辉,东求蓬莱复西归。玉浆倘惠故人饮,骑二茅龙上天飞。李某素来敬道,今日得逢道长,真是三生有幸,喝酒是绝不落人后的。”
李白此时云游各地,虽然小有诗名,但只是在一众文人之中,外人是不知道的,不过任天弃听这李白出口成章,而且自己听不懂,那必定就是好学问了,不由大是佩服,拍着掌道:“好啊,好啊。”
李白注视着他道:“道长叫好,莫非也是行家?”
猪肉强一听,差点儿要从板凳上跌倒在地,任天弃却哈哈笑道:“前面的我是不懂的,不过那句喝酒绝不落人后,说得非常好,我最喜欢听。”
桌上几人听他说得坦直,皆是大笑起来,关系又亲热了些。
不到片刻,那菜就由好几名伙计流水般的端上来,任天弃对朋友向来大方,现在怀里揣的全是金锭,又岂会吝啬,那熊掌势鱼,笋腩松菌,诸般佳肴堆了满满地一桌。
五人都是爽直之人,皆不客气,一边吃菜,一边用碗倒酒喝,任天弃见那李白喝起酒来比自己等人丝毫不差,心中也是暗暗称奇。
不知不觉已是三坛酒下肚,任天弃又叫了两坛上来,那酒是山西地纷酒,甚是烈性,每人都喝了十来碗,猪肉强已经开始晕头晕脑的在桌上打磕睡,而李光弼与郭子仪也开始脸红脖子粗了,只有那李白还在和任天弃一碗一碗地喝着。
又过得一阵,那两坛酒也光了,大家肚子里装满了酒,再也喝不下了,此时酒量已经可分高下,李光弼与郭子仪都有了醉意,李白也开始酩酊,而任天弃则只感到有些飘然。
李光弼喝了酒,再也忍不住了,对任天弃道:“任真人,你说实话,会不会法术,我怎么瞧也不像啊,听别人说你能招唤牛头马面,是不是真地?”
任天弃与这李光弼接触了一个来月,已经知道他是个爽直之辈,当也不瞒他,笑着道:“李大哥,我这个任真人的确是假的,不过招唤牛头马面的本事却是有的。”
李光弼点点头道:“我瞧你就不像道士,喝酒吃荤可不比咱们差,还有,那个陆小姐对你可不错啊。”
任天弃知道他也看到陆玉嫣送自己出门的情景,又笑道:“管他的,既然花刺史对我期望挺大,我就试试,说不定就能当那个什么护法大国师哩。”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九十九章 国师初选(1)
李白在旁边听见两人的对话,也不叫他道长了,道:“小兄弟,你是来参加那护法国师之选的么,这事在下略知一二,只怕不能逐你所愿了。”
任天弃道:“哦,还请李大哥指点。”
李白微微一笑道:“小兄弟可知这次选拔国师,是谁向皇上提的议?”
任天弃摇摇头道:“我对朝庭的事可一向不大清楚,李大哥,你干脆全部给我说了罢。”
李白点头道:“好,小兄弟,你我一见如故,李某就将心中所知讲给你听,你也好有个打算。”
当下道:“提这议的是当今宰相李林甫。”
这人任天弃倒不会没有耳闻,道:“我听说这个李林甫权力可大了,咱们恭州好多官儿都是他提拔的。”
李白道:“不错,这李林甫的确是权可炙天,不过此人若论才艺倒也不错,能书善画。但若论品德,那是极差的。
他忌才嫉能,凡才能比他强、声望比他高、权势地位和他差不多的人,他都不择手段地排斥打击。对皇上,他却有一套馅媚奉承的本领,竭力迁就皇上所好,并且采用种种手法,讨好皇上宠信的嫔妃以及心腹太监,取得他们的欢心和支持,以便保住自己的地位……”
他说到这里,只听到一直没有发言的郭子仪冷冷一笑道:“这李林甫和人接触时,外貌上总是露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嘴里尽说些动听的话,但实际上,他的性格非常阴险狡猾,常常暗中害人。他心中一直妒恨御史李适之,有一次,他便装做诚恳的样子对李适之说:‘华山出产大量黄金,如果能够开采出来,就可大大增加国家的财富。可惜皇上还不知道。’可笑那李适之以为这是真话。连忙跑去建议皇上快点开采,皇上一听很高兴,立刻把李林甫找来商议,李林甫却说:‘这件事我早知道了,华山是帝王‘风水,集中的地方,怎么可以随便开采呢?别人劝您开采,恐怕是不怀好意;我几次想把这件事告诉您,只是不敢开口。’结果皇上被他这番话所打动。认为他真是一位忠君爱国的臣子,反而对李御史大是不满意,将他远远的调到边境为官。因此世人都称李林甫是‘口有蜜,腹有剑’,只是皇上不知道罢了。”
任天弃一瞧郭子仪的样子,便知道他必然与这李林甫有些怨隙,不过此时关心自己的事,又问李白道:“这李林甫不是个好人,但他提这选拔国师的事又是为什么?”
李白道:“当今皇上性喜道教,最听道士的话。李林甫就掌握了这一点儿。就推荐了一名叫张果的道士给皇上,那张果相貌堂堂,有道骨仙风。又能说会道,颇得皇上的信任,但时间一久,皇上就觉得宫里只有这么一个法师,不能比较出法力高低,未免太无味,李林甫知道后,就先下手为强,向皇上奏请要求在全国挑选一名道法最高的道长出来做大唐国的护法国师,跟着还要与这张果相互斗法。一是让皇上与杨贵妃开开眼界,二是也证明他举荐地人没错……”
他说到这里,任天弃已经一拍手道:“所以这李林甫为了让皇上对自己不怀疑,就要保住那个张果的牛皮不要被揭穿,而张果如果要不被揭穿,那这次选的国师就必须是李林甫的自己人,大家互相吹嘘吹嘘,你拍我的马屁,我拍你的马屁。就算是交代过去了,是不是。”
李白不知道任天弃可是这方面的高手,听他猜得正确,也是赞叹道:“不错,小兄弟好聪明,就是这样,有这李林甫操纵,别的人是万万无法接近皇上的。”
任天弃对当这护法国师本就没有报多大的希望,不过要是见不到皇上,更见不到那传说中地大美人杨贵妃,那就让人大是失望了。
任天弃望着李白道:“李大哥,你到京城许久了吧,对这些事这样地熟悉。”
听着任天弃的话,李白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丝黯然之色,长长地叹了口气道:“身居山野之地,久怀报国之心,奈何权臣当道,进阶无门,李某的确在这京城流落许久了。”
这时那郭子仪也一拍桌子道:“不错,那李林甫妒才嫉能,朝庭中不管是文官武将,多是他的党羽,那里有我辈出头之日。”
李白听他此言,想起一事,不由道!“郭允,你莫非是参加了晋武擂台赛?”
任天弃道:“李大哥,什么是晋武擂台赛?”
李白道:“那李林甫虽然处处安插党羽,但又怕皇上说他独断专行,因此最爱提议皇上在天下广纳人才,这晋武擂台赛是专为天下的习武之人晋身朝庭所设,除了武艺出众,还要考兵法策略,极难入选的。”
那郭子仪也是一叹道:“李兄猜得不错,在下的确是参加了晋武擂台赛,而且独压群雄,又过了兵法策略这一关,被列为魁首。”
李白“哎呀”一声,连连拱手道:“恭喜李兄,恭喜李兄,这晋武擂台赛的魁首皇上是要亲自接见,授以官职的,李兄从此必可平步青云了。”
任天弃早就见到郭子仪的神色不对,笑嘻嘻地道:“郭大哥这魁首是当了,不过我靖见皇上封官就没他的份儿,郭大哥,是不是?”
郭子仪脸色更是难看,点点头道:“不错,就在我当了魁首不久,那李林甫就叫人查我祖上,结果说我祖父当年和武三思的党羽交往甚密,不宜录用,便把我逐了出来。”
任天弃道:“郭大哥,那武三思是什么人?你祖父到底和他的党羽有交往没有?”
郭子仪道:“那武三思是则天皇后的侄子,也当过朝庭的宰相,我祖父是个老实巴交的乡下人,那里会和他们扯上关系。”
李白摇头道:“武家之事,历来为朝庭所忌讳,这李林甫果然够阴毒,说令祖与武家的党羽有染,时隔多年,当年武家的党羽又不计其数,分布各地,他只要用这一计,任你是谁,也是躲不过的,只有他安排地人才能通过,去面见皇上,得到官职,而且他自己还能落个广纳贤才的美名,嘿嘿,口蜜腹剑,果然不愧是口蜜腹剑啊。”
任天弃听到这里,心中对那唐玄宗印象顿时非常不好起来,这个人不仅好色,为了讨杨贵妃这个美人儿的喜欢,又是千里送荔枝,又是纵容其家人为恶,而且身边又有像这李林甫这样的奸臣,这样的皇上,可不是说书人嘴里讲的昏君么。
不过他如今倒成熟许多,虽然有这样的想法,但嘴上是万万不会说的,心中忽然又有了个想法:“有那李林甫在,有本事的人都见不到皇上,可我却是个如真包换的假道士,没什么本事的人,弄不好倒能去一去的。”
酒足饭饱,任天弃要回驿馆,就与几人告辞,那郭子仪与李白近日都还要呆在京城,大家相互留了住址,约好改日再聚,这才依依而别。
又过了五天,全国各州推举的道士全都到齐了,足足有四五十人,整个驿馆内真是道袍飘飘,处处可闻“无量寿佛”的声音。
这天早上,任天弃正在屋子里酣睡,忽听一直在院里侍候着他的那个驿差在敲门道:“任真人,任真人,张真人驾到了,你快快前去接驾。
任天弃刚梦到自己吃了一颗仙丹到了天上,容貌又变得俊美无比了,无数美貌异常的仙女瞧到他,全都飞了过来让他左拥右抱,正要去亲一名最美貌的仙子的樱唇,却不想忽然让这驿差打断,火气之大可想而知,差点儿就想跳下床去打开门,然后将那驿差揪进屋狠狠揍上一顿,好不容易才控制下来,大声道:“哪个张真人,要本真人前去接驾,他面子倒还不小啊。”
那驿差道:“是皇上御封的‘玉虚奉真大法师,张果,他可是皇上最宠信尊崇的法师,任真人,你最好还是去一趟。”
任天弃从那李白口中也听说过这张果的名字,知道他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自己目前是万万不能得罪的,那国师之职虽然是必定无望,不过若是能拍拍他的马屁,带自己到宫里去瞧瞧,那个昏头昏脑,十足贪色的皇帝他是没什么兴趣看了,可是那个杨贵妃是非瞧不可的。
一念至此,任天弃便答应了一声,让他马上去叫猪肉强。
匆匆换上道士服打开门,却见猪肉强也从旁边的一间屋里睡眼朦胧的走了出来。
两人走到了驿馆的前院,却见那张果还没来,所有的道士都在那里候着,但脸上都有恭敬之意,想来对这个“玉虚奉真大法师”甚是心服。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一百章 国师初选(2)
站了一会儿,就听到外面有人道:“玉虚奉真大法师驾到。”跟着就听见乐声铿锵,走进一队人来,全作道士打扮,个个神清气闲,风度肃然,在这群道士的中间,却抬着一顶大轿,上面打着一个朱赤色的宝盖,盖下端坐着一人,头戴紫金嵌宝鱼尾道冠,身披皂沿边松纹锦鹤氅,腰系黄色丝绦,足踏云头方履,须发皆白,面容却平整洁白,红光满面,当真是鹤发童颜,瞧不出一丝老态,旁边跟着两名弟子,一人拿着一柄拂尘,一人捧着一柄古剑,白发飘飘,容貌苍老,瞧来却比那轿上的道士要老得多。
任天弃知道那轿上的道士就是张果了,瞧他长得果然和传说中的那种仙人相似,最奇异之处,此时虽然无风,但他的须发却在不停的在飘舞拂动,姿态飘逸无比。
这时在院中等候的各州道士见到张果的这付仙容,皆是一凛,就连任天弃也被他震住了,颇是相信此人真有些仙力。
那张果环视了一下众道,微微点头道:“众道友济济一堂,为皇上效力,很好,不过这护法大国师只能一人当选,皇上此次下旨让贫道作初选的考官,贫道不得不来向各位讨教,从今日起,各位挨次在贫道面前施展自己的手段,有特别出众者,贫道自然会向皇上举荐,进入下一轮的复选。”
他说着这话,一挥手,众弟子就抬了他向后面走去,驿馆之中有人极大的空地,就是这次初选的地方。
那张果也不再多说话,让驿官按着各道士到达的先后顺序,一个一个的在空地上施出自己擅长的法术。
任天弃到驿馆的时间较晚,排名自然也靠后,便与猪肉强站在人群中瞧前面的人如何施法。
看了好久,任天弃便开始哑然失笑起来,原来这些道士所施的。不过是空手变物,腹中说话,舞剑念咒,空口吞剑等技艺,诸般种种,便如江湖杂耍一般,要是在过去,这些手段也是能唬住任天弃地。但这近年来他已经历了不少的事,所遇的神仙鬼怪也算不少,眼界已开,一瞧之下,自然知道这些都是极普通的障眼法。
不过笑是笑,一个事实已经摆在了面前,这里的道士人人都会一手障眼法,而自己却什么都不会,又如何蒙混过关啊。
猪肉强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不停的拉着他的衣角。任天弃打了打他的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道士地杂耍表演瞧着也没什么兴趣,任天弃的目光就放在了那张果的身上,却见他坐着一根逍遥靠椅。两个捧着拂尘与古剑的老道士不离左右,而头上仍然打着那朱赤色的宝盖,胡须与发鬓犹自在不住的飘舞着。
仔细瞧了一阵,任天弃就觉得有些奇怪,今日天色偏阴,并无阳光普照,这张果还打着一顶宝盖,似乎有些夸张。
任天弃对作弊弄假这些事可说是天纵奇材,仔细观察了一阵,忽然得到了些心得。回过身来,对着猪肉强的耳朵嘀咕了一阵,猪肉强便不停的点着头,从人群中走了出去。
任天弃也不想再瞧,便在旁边一块草地上找了处地方懒洋洋的躺了下来,闭着眼睛养神,过得一阵,就有人高声宣布上午的选拔结束,下午再行继续。众道士先请到驿馆大厅用膳。
大厅里地膳食非常丰富,不过全是素菜,任天弃这些天没事就溜出去与李白、郭子仪、李光弼等人喝酒作乐,除了早晨喝上一碗那驿差送来地汤羹,从来就没有在这里吃上一顿,面对着桌上的豆腐、黄花、木耳、松菌、黄精之类的东西实在没什么胃口,勉强刨了几口饭就放下碗走出去了,猪肉强虽然还没有回来,但任天弃知道他在做什么,也不担心。
道士们用过饭,过了大半个时辰,又开始到那空地按顺序卖弄起来,眼瞧着就要轮到任天弃,他正骂了一句:“死猪肉强,捱到现在还不回来,想要我过不了关么。”
但他刚这么一骂,就见到猪肉强扛着一个宝盖跑了过来,那宝盖地样子与张果头上那顶相仿,只是为碧绿色,整体也小了一半。
任天弃连忙迎上去低声道:“弄好没有?”
猪肉强连连点头道:“老大,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完全按你的吩咐做的。”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来,塞到任天弃的手里。
正在这时,就听见场内有人喊:“请杭州参选的任真人出场献法。”
任天弃知道该自己表演了,悄悄将那小布包打开,抓出一点儿赤红色的粉末来均匀的撒在头上,然后让猪肉强将那碧绿色的宝盖举在自己头顶不远之处,便大摇大摆的走进场去,说也奇怪,就在这时,他头上的发鬓竟如那张果一样无风而舞起来。
那张果坐在靠椅之上,本来一直半眯着眼,忽然瞧到任天弃如此进场,脸色顿时微微一变,身子也直了起来。
任天弃站在场中,张果地一名弟子就道:“杭州的任真人,你有什么法术,尽管使出来吧。”
任天弃此时是胸有成竹,微微一笑,向着那张果将手一揖道:“无量寿佛,张真人,贫道想向你讨教一二,不知可不可以?”
他这话一出,场上所有的人竟皆哗然,这任真人容貌丑陋,年纪瞧来也不大,居然胆敢向堂堂御封的“玉虚奉真大法师”挑衅,那不是自寻霉头么。
那张果凝视着任天弃,眸子中射出了两道寒光,不过对方既然提出了挑战,自然不得不应,轻哼了一声,他旁边那名捧着古剑的老道士就站出来道:“家师身份何等尊贵,自然不能轻易与人交手,任真人要斗法,就与我斗罢,还请赐教。”说着就将古剑一横。
任天弃有自知之明,知道这人必然有些手段,那里会和他硬碰硬,当下哈哈大笑道:“今日既然是献法,贫道自然是说不得要献丑了。我有个酥筋软骨咒儿,能将人咒得筋酥骨软,浑身无力,还要请这位道兄试试。”
那老道士一脸的不信,响如洪钟的大声道:“好,我倒要试试任真人的手段。”
任天弃低声对猪肉强道:“猪肉强,我要是念咒,你就不停的摇这宝盖。”
猪肉强也低声地道:“老大。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任天弃这时便闭上了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却是:“你是骗子,我是骗子,大家都是骗子,猪肉强,快摇宝盖,快摇宝盖。”
猪肉强连忙摇动宝盖,任天弃的发鬓顿时向上狂舞起来。模样甚是威风。
那老道士听他念了半天。自己并没什么感觉,只在发愣,却听张果干咳了两声。
他跟张果已久,自然知道这是让自己输的暗号,虽然大是诧异,但不敢违背,“哎哟”一声,手中地古剑已经掉在了地上,跟着一下子跌倒在地,浑身发起抖来,果真如中了任天弃的咒语。
此时那张果道:“任真人好一个软骨咒,小徒法力低微。你还是饶了他吧。”说着嘴里也念了两句,那老道士顿时恢复了神智,捡回了古剑,又站回了那张果的身边。
任天弃是见好就收,低声让猪肉强不要再摇宝盖,然后向张果一揖,大声地道:“无量寿佛,贫道虽然久闻张真人之名,但一向不服。却不想真人居然能破了贫道得自张天师亲自所传的软骨咒,真是佩服,佩服得紧。”
那张果听他言语知趣,脸上也笑了笑道:“任真人果然是好法力,原来是得自张天师所授,这就难怪了。”
这两人一言一语,旁边的所有道士却都轰动了起来,要知张天师已经羽化登仙数百年,在场的道士中学天师教的极多,那是他无数辈地徒子徒孙去了,而任天弃若是曾经得到张天师的指点,那按辈份岂不是自己的祖师爷爷,这软骨咒儿瞧来甚是厉害,却没想到那张果居然轻轻就化解了,那此人的法术就更是莫测高深了。
在场的道士中,虽然都会画几笔桃符,念几句咒语,走几圈罡步,但都只得其形,未得其神,并无真才实学之人在其中,亲眼目睹任天弃与张果如此斗法,心中大惧,都认定自己再混不过去,全都垂头丧气起来。
任天弃带着猪肉强走下了场,此时他的地位顿时自然不同了,众道士纷纷围过来向他满脸堆笑的献媚,大多数人都问他在那里碰到张祖师爷的,任天弃便胡扯一气,听得那些道士羡慕不禁。
再下去,道士们就没什么心情献丑了,很快一切都结束,张果叫人宣布,初次选拔,只有两名真人入选,一名就是杭州的任真人,一名则是东都洛阳选上来的徐真人。而复选就在三日之后举行,这次皇上为防有人嫉贤妒能,将派自己身边最亲信地太监高力士高公公到场作评,选中之后,就能入宫面圣。
任天弃见那张果走的时候,狠狠瞥了自己两眼,脸上甚是阴沉,心中不禁一阵暗笑。
原来,他仔细观察那张果,发现他头上那顶朱赤宝盖离得近时,须发就要向上飘得厉害些,而一但远些,便只是有些微动,他琢磨了一阵,立刻便想到了其中的机关,那宝盖之上,必然让人安着了磁石,而若是将人的头发胡须上悄悄撒些铁屑,只要两相接近,自然会产生无风自舞的现象。
他想明白了这一节,便叫猪肉强照着样子去做上一个,里面自然也少不了磁石,他上场前撒在头上的,就是铁屑,做出来的样子,当然也和那张果一般无二,张果一见到任天弃如此,便明白他已经瞧破了自己的机关,若是当众揭破,自己必然会狼狈不堪,因此任天弃装模作样的念那什么酥筋软骨咒,他便暗示门下配合,自然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了。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一百零一章 意外(1)
任天弃本来不料自己能过这一关的,如今能进入复选,自然是得意非凡。心中一高兴,就想起李光弼、郭子仪、李白这一般新结识的朋友来,当下摆脱了众多前来套近乎的道士,与猪肉强一起溜了出去。
没过多久,就约齐了三人,另寻了一家酒楼坐了下来。
酒菜还没上坐,猪肉强便忍不住将任天弃已经进入护法大国师复选的事向大家说了,李光弼见他不负花刺史所望,顿时大喜,连连向他道贺,而李白与郭子仪却是对望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李光弼见状,不由道:“李兄、郭兄,难道你们不替任天弃高兴么,他能参加复选,那当这护法大国师就有一半的机会了。
李白却摇了摇头道:“未必,未必,李兄,难道你忘了郭兄的事了么?”
郭子仪这时也道:“不错,与小兄弟竞争的那个东都洛阳来徐真人不用说是李林甫安排的了,小兄弟,我的确是为你担这个心,李林甫是绝不会让其他的人接近皇上的。”
任天弃笑道:“各位大哥,小弟也不是傻瓜,这其中的道理怎会不知,那个什么护法大国师我是万万争不到的,能够进入复选,我已经够有面子了,不过那高公公是什么人,也是李林甫一伙的么?”
李白见闻极广,摇了摇头道:“这高公公原名姓冯,原本是高州人,后来让岭南地方官阉割送到京城,被宦官高延福收养,改名为高力士,当今皇上还是太子之时,这高力士就忠心耿耿的跟着他,并且在株杀太平公主,扶皇上登基一事中立过大功,皇上对他极是宠爱。封他为左监门大将军,并让他领内侍省事……”
他说到这里,立刻被任天弃打断道:“什么是领内侍省事?”
李白道:“这是宦官的一种官职,虽然只是三品,权力可了不得,据我宫里的一位朋友讲,皇上平时性喜玩乐,全国各地的奏折又多。便要高力士代替他审阅批示,若是有特别重要的才转交给皇上亲自过目,这职权已不在宰相之下,李林甫平时还要巴结他哩。”
任天弃这时只有一个想法,便笑道:“嘿,咱们这个皇上当得可舒服得很啊,把什么事情都交给别人做了,自己专心去陪贵妃娘娘谈情说爱,赏花观鸟,不过要是别人若是要从中大捞好处。可也容易得很啊。”
这时李光弼道:“我大唐建国。内侍省是不设三品官职的,就是武后专权,太监为官者增多。但也没有到三品的,而且立下明规,宦官不许插手朝庭事务,否则乱棍打死,谁知当今皇上竟全忘了,不仅让这高力士位列三品,而且让他批阅奏章,只怕此例一开,后果堪忧啊。”
他这么一说,李白、郭子仪两人明白其中的利害。脸色都是黯然,深为大唐社稷担心。
任天弃是从来不管这些地,听说这太监能帮皇帝批阅奏折,心中大是佩服,打定主意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结识一下这高力士。
任天弃打听清楚一切,便又开始与大家喝酒,这些天来,他对两李一郭已有些了解,李光弼生性谨慎。办事甚是踏实,郭子仪却是雄心未死,豪气干云,而李白也是满腔抱负,但又愤慨无进阶之门,极是放浪形骸,这三个都是有真本事的人,但又不得不面对小人物的命运,只可惜他自己也混得不如意,没什么办法,否则一定好好提携一下这三人。
闲话不提,转眼之间,便是三日过去,到了任天弃与那徐真人争夺护国大法师之位的日子。
这天一早,驿馆便开始洒水清扫,又在门外铺上了红毯,里面的人忙忙碌碌的准备着,瞧来这高力士的地位果然极高。
辰时刚过,那李果就带着一众门徒先到了,众道士便去相迎,依旧到了那日初选的空地上。
等辰时过得一半,就听见有人道:“三品知内侍省事高公公驾到。”
那高力士虽然甚有实权,但毕竟是一个太监,按道门之礼,除非是皇上亲临,或者是同道中地位崇高之人,否则是不会去接驾地,因此一众道士都没什么反应。
不过任天弃听李白说过这高力士的威风,一心要巴结他得些好处,那里会管什么道门规矩不规矩,带着猪肉强站在前院大门内等着,听说高力士终于来了,便伸长着脖子去望着。
不一会儿,就见到众驿差簇拥着一队戴着乌帽,穿着青衣的小太监走了进来,后面是一顶四人抬的轿子,样式也极是普通。
任天弃心想这高力士倒不怎么嚣张,走上前去,作了一揖道:“无量寿佛,云游道人任天弃,见过高公公。”
那高力士是个颇有智谋之人,虽然为唐玄宗屡立大功,平素又精心服侍,受到唐玄宗的无比宠信,但他性喜观阅史书,深知伴君如伴虎与树大招风的道理,宦官专权,向来为朝臣与君王所忌,因此历朝多有权势炙天的太监,但最终都得不到好下场,因此他一向低调谨慎,外对朝臣谦虚,内对皇帝与妃子恭顺,做得一个老好人,因此朝中各大臣与众妃对他印象都是极好的。
听到外面有人迎接自己,高力士便掀开了布帘,见到是一个满面红斑的小道士,记起他刚才自报的名字似乎有些熟悉,这才想了起来,道:“你这道士,可是这次参加复选地备选人之一,是杭州花刺史推荐上来地。”
任天弃这时也瞧清了这高力士,见他四五十岁上下,白面无须,但身材魁梧,和他身边那些瘦瘦弱弱的小太监大是不同,但脸上却甚是和气,毫无盛气凌人的模样,心中也有些好感,道:“是,正是贫道。”
高力士点了点头,自语道:“任天弃,任天弃,这是你的道名么。倒有些奇怪。”
任天弃早知道别人会这么问,便道:“贫道自幼被人遗弃,胸口之上又有刻着一个任字,因此养娘便给我取了任天弃这个名字,后来我在山上遇见了张天师,才知道自己是有来历的,又得到他传授了些法术,练成之后。就四处云游,道名不道名的,倒没想过,只图自己自在就好。”
高力士点点头道:“随性自在,本就是道家的本性,任真人果然是深得精髓,但不知真人你独自前来,是何用意?”
任天弃心道:“嘿,是何用意,这还用说。那自然是拍你马屁啦。”嘴上却道:“贫道云游四海。但总是听到高公公你的大名,真是如雷贯耳,所以按照张天师教我的法子。掐指一算,真是骇了一跳,才知道高公公你是天上地星宿下凡,专门来给皇上帮忙的,早就想到京城来认识你,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贫道怎么会不来拜会拜会。”
高力士阅历何等深广,听这任天弃出言粗白,完全不像是有道之士的模样,不过他的话倒是让人听着舒服。看来此人是有心来拍自己的马屁了,不过如此,倒触动了高力士的一段心事。
原来李林甫过去也甚是巴结高力士,他能当上宰相,也有高力士相助之功,但他自从登上相位以来,广布党羽,安插要职,表面上对高力士仍然尊敬。然而内心之中已另有主意,高力士如何瞧不出来,在唐玄宗的一众大臣之中,只有自己尚能让他顾忌一二,他要独揽大权,必定是要铲除自己的,而唐玄宗一向信道,那张果便是李林甫的人,只要两人合力,自己是早晚要倒大霉,而今又要加上一个洛阳的徐真人,皇帝的左右就快让李林甫全部把持了,高力士也深以为忧,这任天弃无论有没有真本领,如果能够当选,然后站在自己一边,倒是天大的好事。
当下道:“任真人,你的心意,本官已经心领了,你只管放心去参选,有什么事,自然有本官给你作主,我绝不允许那些招摇撞骗之徒去有污皇上圣听的。”
任天弃听到“招摇撞骗”四字,心中也是一跳,连忙道:“是是,贫道一定好好的表现就是。”说着又行了个礼,向后转身而去。
高力士望着他的背影,却是一叹,今日之选,这少年道士若是与那徐真人斗平,他还有办法帮上一把,但若是对方的确没什么本领,众目睽睽之下,自己也是爱莫能助了。
过不了多久,就到那空地,张果这才带着所有地道士过来见过礼,那驿官安排了座位,让高力士与张果并排而坐。
一切弄妥,那驿官就站在场中大声地道:“请洛阳的徐真人与杭州的任真人出场斗法。”
话音刚落,一名背上插剑,银灰色道袍,厚底云鞋,四十来岁,高鼻阔嘴,双眉斜飞入鬓,颌下长髯飘飘,瞧起来极是精神地道士便大踏步走了出来。
任天弃还没有想到如何应付过这一关,心中有些发怵,只好硬着头皮也走了出去。
这时那高力士站了起来,道:“两位道长此次斗法争夺护法大国师之职,皇上曾有口喻,务必各尽其能,斗法之时,难免有误伤之事,那只能生死各安天命,两位真人可听清楚了。”
那徐真人轻蔑的望了任天弃一眼,一揖手道:“贫道明白了,若是伤在任真人的手下,那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绝不会有怨言的。”
任天弃这时心里面是“突突”的越跳越厉害,有些想放弃这场比试,但又思及这个徐真人万一是个大脓包,根本还不是自己的对手,那岂不是白白放弃一个大好的升官发财的机会,便也点点头道:“知道了。”
高力士道:“好,你们就各自施展手段罢,本官与张真人在这里瞧着。”说着就坐了下来,心里倒是期盼着任天弃能够得胜。
这时那徐真人缓缓的从背后抽出一柄雪光闪闪的长剑来,道:“前日见过任真人跟张天师所学地那‘酥筋软骨咒,的厉害,贫道真是好生佩服,我自幼跟随家师学会了一手御剑之术,想以此来向任真人讨教,还请真人你能够手下留情。”
说着捏了个剑诀,叫了声:“任真人小心了。”雪光一闪,那长剑已向任天弃飞了过来,任天弃只觉鬓边一凉,一绺发丝已经飘落而下,徐真人的剑诀向后一收,那长剑便如长了眼睛似的,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旁边观战的道士,见到了这徐真人如此的手段,真是大开眼界,都齐声喝起采来,道门的御剑之术大家都听说过,今日总算是亲眼目睹了。
任天弃这时也是心惊胆战,心想刚才那长剑要是偏得一偏,自己的这颗头颅也就没有了,这场戏实在没法子演下去,正要出声认输,却见那徐真人得意洋洋地道:“任真人不妨再接我几剑。”
一边说着,一边又放出了那长剑来,只在任天弃的身上头顶飞旋,不过片刻,那剑就将他的一身道袍割得缕缕片片,蝴蝶一样飘洒在地,任天弃就像是一个乞丐,身上到处都是破洞,露出了里面的肌肤来,显得煞是狼狈。
场下的猪肉强见到如此情况,“啊哟”一声,脸色大变,心头已经在直打鼓,不知这次老大能不能应付过去。
然而这时任天弃也瞧出那徐真人手中的端倪,他的长剑与右手捏着剑诀的手指之间,系着一根极细的丝线,他就是用这丝线在控制着长剑,外人离得远,自然瞧不清楚,这样的功夫,虽然不是真正的御剑之术,但也是一门厉害无比的功夫。
就在这时,却见到那徐真人眼中闪烁着一道凌人的寒光,阴恻恻的笑道:“任真人,且再瞧贫道的这几剑,千万要当心了。”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一百零二章 意外(2)
任天弃瞧着这徐真人的眼神不对,明显的带着杀机,斜瞥到一旁坐着的张果,也开始在阴笑起来,心中顿时“格登”一跳,立即想到:“大事不好,我前日虽然识破了那张果的花样,逼得他配合我过了关,但今天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我再过的,这个徐真人是他的自己人,八成已经听过他的吩咐,借着这机会除掉我,免得我去拆穿他的鬼把戏,反正皇上都说了,生死各安天命,他也戏弄得我差不多,显足了威风,接下来多半就要下狠招,把我在这里杀死,那就万事大吉了。”
当此紧要关头,岂能就片刻犹豫,只听任天弃大声地道:“慢着。”
他这么一叫,那徐真人果然停住了手,面带嘲弄地道:“任真人,还有什么话要说么,等一下贫道要是出手误伤,可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任天弃忽然指着他,提高着嗓门道:“徐真人,你的御剑之术虽然不错,但万万不是贫道的对手,我劝你赶快退下场去,否则贫道就要不客气,将用张天师传给我的‘雷部天罡诀,对付你,到时你就悔之晚矣。”
他说这话却是大有深意,这不仅可以暂时阻止那徐真人放剑来杀自己,而且等会儿自己念完咒,就可以立即称这徐真人果然法力高超,连自己最厉害的法术对他都没有用,然后借机下台,这徐真人就是想对自己下毒手,也找不到机会了。
那徐真人早就听张果说过这小子其实没什么真本领,刚才略施手段便让他狼狈不堪,心中半点儿也瞧不起他,现在听到任天弃如此说,更是哈哈大笑道:“好,好,任真人,贫道倒要领教领教张天师所传的这‘雷部天罡诀,。你可要手下留情才是。”
任天弃很认真的点点头道:“张天师传授我这‘雷部天罡诀,的时候说过,这法术极是厉害,世上能够躲过的没有几个,除非真有通玄的道法,徐真人,你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
当下也不再说别的,就按着那吴神仙给自己那本书上所说。双手合拢,各出两指交叉,放在头顶上,在空地上东走三步,西走三步,然后回转身再向前走两步,指着那徐真人,嘴里大声念道:“雷神奉召,霹雳显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疾。”他这个动作与猪肉强在那破庙练了千百遍。倒是非常的熟悉。
那徐真人见他煞有介事地做了这么久,指着自己却毫无动静,不由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任天弃自然知道这是没用的。就要出口认输。
然而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闪了一闪,一道耀眼的霹雳打将下来,正中那笑得正酣的徐真人头顶,只见火光一闪,那徐真人的头发胡须全部已经烧光,银灰色的道袍也毁掉了大半,全身顿时变成一根漆黑的焦炭,嘴里长长的吐了一口黑烟,这才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众人都以为任天弃败局已定。却不想他来了这么一手,场上局势立变,全都惊呼起来,就连高力士与那张果也惊得从靠椅上霍然站起。
然而最吃惊的不是别人,却是任天弃自己,这“雷部天罡诀”明明是那吴神仙用来骗人的东西,怎么会忽然灵验了,这是让他抓破脑袋也想不到的事,一时间也是目瞪口呆。愣在当场。
却见到张果手下的几名弟子抢步过来,在那徐真人鼻子处一探,便道:“还有呼吸,没死。”跟着就七手八脚的将他抬了出去。
高力士斜瞥张果重新呆坐在座位上,一脸的沮丧,想来是在思索如何向李林甫交代,心中大是高兴,大声道:“本官宣布,这次护法大国师选拔,杭州府选荐的任天弃任真人获胜,本官这就回去禀告圣上,明日由圣上面见亲封。”
他说了这话,吩咐驿官好生侍候任真人,便走到了任天弃的身旁,一脸笑容道:“任真人法力能玄,本官这次是开了眼界了,回到宫中,一定要给皇上好好的说说。”
任天弃此时虽然是糊里糊涂,但也知道自己从此霉运尽去,将要平步青云了,也笑着向高力士一揖道:“无量寿佛,那就多谢公公美言了,日后贫道一定好好地听公公地吩咐。”
高力士听他说这话,那是表态要与自己站在一条线上了,以皇上对道家的尊崇,自己的地位无异于更加稳固,不由握着他的手,相视着哈哈大笑起来。
闲聊了一阵,他便带着众太监离开,进宫向唐玄宗复命去了。
众道士见任天弃得胜,那么这护法大国师一位非他莫属,从此之后的地位还在那张果之上,俨然就将成为大唐各州道观的总主持,就连皇上身边的红人高公公也和他谈笑风生,另眼相看。此时不巴结,更待何时,纷纷围了上来,阿谀的阿谀,奉承的奉承,极尽马屁之能事,有些肉麻的话就连任天弃也未尽能够出口。而猪肉强此时也不知所措,只知道站在人群外面傻笑。
任天弃正在糊里糊涂的被众道人拍着马屁,却见到张果的一名弟子匆匆走了过来,对他恭恭敬敬地道:“任真人,家师请你去一趟,有事和你相商。”
任天弃探着头,隔着人群望去,果然见到那张果正背着手站在二十丈的地方等着。
他知道自己如今地位不同了,便哼了一声道:“好,让你师父等着,我再和各位道长聊几句就去。
他故意拖了一阵,这才穿出人群,大摇大摆的向张果走去,然后一揖道:“张真人,你找本真人有什么吩咐么?”
张果此时脸上是阴睛不定,见到任天弃,挥手让弟子们都走开,这才勉强露出笑容道:“任真人法力高绝,实在令贫道佩服,从此之后将平步青云,贫道在这里先恭喜了。”说着向他也是一揖。
任天弃哈哈一笑道:“张真人你太客气啦,不过要是我法力差些,恐怕这里会多个血窟窿,你说是不是?”说着就向自己的胸前指了指。
张果知道任天弃在暗示自己让那徐真人对他下毒手的事,不由干笑两声,一把拉住他的手道:“任真人,过去的事情咱们就不提了,还是说说今后如何相交合作的事罢。”
任天弃道:“什么相交合作?”
那张果道:“任真人可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合则两利,分则两败的道理,这宫庭之事,极是复杂,远非外人所能想像,若是没人帮衬那是不行的,因此贫道有心与任真人同进共退,但不知任真人意下如何?”
任天弃对宫庭地事全然不懂,自己本来就是糊里糊涂过的关,真本事是没有的,当然不会多树强敌,当下笑嘻嘻地道:“本真人的记性其实也不怎么好,过去不愉快的事总是忘得快的,张真人,小弟日后就要靠你指点了。”
张果知道任天弃聪明得紧,而且还真有法力,那可比自己厉害得多,若是他心有记恨,处处作对,那么自己在皇上面前再故弄玄虚就不可能了,这事关系着他一生的荣华富贵,只怕任天弃不答应,却见他嘻皮笑脸的答应下来,这才心中大定,泛起了轻易不露的笑脸道:“任真人,你将被皇上御封为护法大国师,总领天下道门,地位已在贫道之上,贫道日后还要听你吩咐才是。”
任天弃听他说话大有酸溜溜的味道,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道:“咱们兄弟,有事好商量,什么吩咐不吩咐的,共同发财,那才是最要紧的。”
张果见他说话的举止口吻,完全和一般的市井无赖相同,哪里有一分有道之士的飘然雅逸,不过对方既然要钱,那就太好办了。
当下唤了一声,让一名弟子捧了一套崭新的道袍道冠进来,镶珠嵌玉,一瞧就知道价值不菲。
任天弃知道自己的道袍已经被那徐道人割得破破烂烂的太不成话,就让张果的弟子围成一圈,自己在里面换了,真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这一身华贵的道服穿在身上,任天弃果然要精神许多。
张果见时候不早,自己还要去李林甫那里交代今日之事,当下一揖手道:“任真人,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话,咱们改日再聊,贫道先告辞了。”
任天弃便笑着与他道别。
既然得到了这护法大国师之职,以任天弃的性格,岂有不和朋友分享的,当下就要叫猪肉强出去找李白、郭子仪、李光弼三人痛痛快快的喝上一顿,但那些道士知道此人就将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日后各道观的占地规模,人数控制,已及朝庭拔银都要经过他的批准,这可是个大大的财神爷,那里肯放他,个个都要宴请他,不过人数太多,七嘴八舌的像吵架一样,有几个道士争得太急,还差点儿动起手来。
任天弃心想和这些人喝酒有什么意思,便全部推辞了,那些道士以为他是嫌这里人多不便,也都不再作强邀,只是在各自打着主意。
任天弃与猪肉强走出了驿馆,猪肉强这才有机会向任天弃询问那“雷部天罡诀”的事,任天弃自然是一问三不知,弄得猪肉强将脑袋都快要搔破了。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一百零三章 面圣(1)
叫上了李白等三人,到了长安最好的酒楼“醉仙楼”找了一间雅间坐下,任天弃这才将自己当上了护法大国师,明日就要受到皇上亲封的事说了。
听到任天弃的话,两李与郭子仪当真都是大出意料,本来以为他进入复选只是给那徐真人当陪衬,没想到居然能够胜出,纷纷向任天弃出语相询,任天弃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半真半假地说了一气,那三人这才知道自己眼前这位瞧起来甚是粗俗,并没什么学问的少年还真有些本领,不由对他刮目相看。
李白最先一拍桌子道:“好啊,任兄弟能够当上护法大国师,总掌天下道门,又能与皇上时常见面,正该借机好好的规劝皇上识辨忠奸,勤理朝政才是。”
他这么一说,李光弼与郭子仪也点着头连声附合起来。
任天弃此时只想到发一笔横财,那里会有那么大的理想,而且既然想发财,自己要当个忠臣想来也很难的,不过不好拂三人的面子,便随声点头道:“我试试吧,不过这个什么护法大国师也不是什么大官儿,皇上怎么会听我的。”
李白笑着道:“任兄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要知道我大唐以道门为国教,历代皇帝向来重道,而当今皇上对道家更是尊崇,这护法大国师虽然没有品级,但总管天下道家之事,见了皇上可不必三拜九叩,而且皇上还要向你回道门之礼,地位之尊,还在宰相之上,任兄弟,你年纪轻轻就能登上此位,这可是千年罕有的机缘啊。”
任天弃听他说皇上也要向自己回礼,那可是天大的面子了,当下是心花怒放。笑呵呵地道:“好啊,要是皇上能听我的话,我第一件事就是要将你们弄过大官儿做做。”瞧着李光弼道:“李大哥,你虽然已经当官儿啦,但只有从八品,也太小了点儿。”
这李白、李光弼、郭子仪这一文两武,乃是极有本事的人,此时都还郁郁不得志。渴望着被朝庭委以重任,然后兼济天下,造福百姓,正愁着没有进阶之梯,得到当朝权贵的提携,现在这少年的地位尊贵特殊,他说出一句话来,在皇上心中的分量自然不同,便都站了起来,举着酒碗向他致谢。
等到重新坐下。任天弃对李白道:“李大哥。你知道我并不是真道士,又不懂皇宫里地规矩,你的学问最大。不如教教我。”
李白沉吟了一阵道:“任兄弟,无论是道家的规矩还是皇宫的规矩都非常繁琐,你明天就要进宫,一时半会儿是无法学到的,我倒可以教你一个法子混过去。”
任天弃正在为此事发愁,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喜道:“好啊,李大哥,你什么好办法,你快说。快说。”
李白道:“道家虽然派系极多,但讲究的就是随性逍遥,就是佛门中也有嘻嘻笑笑的酒肉和尚,因此任兄弟你不如作出一付不受道门规矩约束的样子,率性而为,这样子反而会与皇上身边地其他道士显得不同,不过当今皇上极是精明,任兄弟想要做到这‘率性而为,四个字,千万要多加谨慎。否则只怕会招来杀身之祸。”
任天弃听他说得严重,知道绝不是空言侗骇,心中也是一跳,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咬着牙暗付道:“妈拉个巴子的,别人常说不入虎穴得不到虎子,我这是不入龙穴得不到银子,还有那个杨贵妃,是无论如何都要去瞧瞧开开眼界的,只是不知道比起蛛儿如何?”
他这么一想到蛛儿,心头又开始发痛,差点儿就想打自己的耳光强行抛了开去,笑着举起酒碗来道:“管他杀身之祸不杀身之祸,咱们兄弟先把酒喝痛快了再说。”
李白等三人瞧他说得豪迈,也是暗服,纷纷举起了酒碗,旁边猪肉强也站了起来,摸了摸头道:“老大,不是我害怕,不过我这人笨头笨脑的,可不能跟着你进宫,你那个杀身之祸就要少一些。”
其实猪肉强跟不跟着自己,都没什么关系,但任天弃不想他一辈子都胆小没出息,便在他肩上一拍道:“你不去怎么成,我不能没个随从吧,这样好了,别人问你什么,你就只管摇头不知,实在问急了,就叫人来问我,反正那个张果是不会拆穿咱们的。”
见到猪肉强还有些害怕,任天弃对他的性格可是了如指掌,便叹了口气道:“算了,你不去也可以,只可惜宫里那些大美人儿小美人儿就只有让我一个人瞧了。”
猪肉强一听,果然是眼睛一亮,连忙道:“好,好,老大,我陪你去,能进趟皇宫,就算是死,也值了。”
李白、李光弼、郭子仪三人听到两人的对话,完全还是稚气未脱的少年,不由面面相觑,心中大是担心任天弃应付不过这一关。
喝完酒,五人又到长安城游玩了一番,直到晚上巳时,任天弃才与猪肉强回到驿馆,刚跨进大门,那驿官与众道士便等在那里满脸堆笑的迎接。
任天弃也有些累了,挥散人群,回到自己所居地大院,一推开卧室,黑暗中便见到了满满一屋的东西,他有了在杭州府的经验,立刻猜到是些什么,心中一喜,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屋中的蜡烛。
屋子明亮起来,果然见到地上全部放着一个个精致地礼盒或宝匣,而每一个的上面都放着一张大红色的礼单,任天弃随手拿起一封,却是广州静如观的主持南华子所送,却是玉器六件,古玩两件,黄金三百两。
正瞧着,猪肉强一头撞了进来,大声道:“老大,发财了,我屋里……”一见到任天弃这里的情景,也是目瞪口呆道:“老大,原来你这里比我要多得多。”
任天弃闻言,出门走到他的房间一瞧,竟然也有些礼盒与礼单,写明了送给任真人随身侍者清风,而这清风,正是任天弃给猪肉强在这里登记取的道名了。
两人看到这里,先是大眼瞪小眼的对望了一会儿,忽然一下子抱在一起跳了起来欢叫道:“哈哈,发财了,真是发财了。”
叫得两声,任天弃忽然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连忙止住猪肉强,两人你一拳我一拳的兴奋了一阵,直到几名驿差送来热水给两人沐浴,这才分开。
洗完澡,任天弃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当真就如做梦一样,这护法大国师果然不错,还没正式受到皇帝亲封,就已经发了一笔横财,日后当久了,那还不财源滚滚,腰包鼓破,只是百思不解的是今天那个忽然灵验了的“雷部天罡诀”,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中,屋子里忽然现出一个穿着黄色道袍,慈眉善目的白胡子老道来,只听他道:“任天弃,吾乃阐教上清灵宝天尊是也,因你在恭州灵宝道君庙曾拜本尊三拜,本尊念你心诚,特赐你那‘雷部天罡诀,可令霹雳天降三次,但无法伤人性命,善自用之,本尊去也。”说着这话,就忽然消失了。
任天弃连忙喊了两声“灵宝天尊,灵宝天尊”,猛的一下子睁眼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才知道刚做了一个梦,仔细回忆,自己在恭州为了练那“雷部天罡诀”到那破烂不堪的灵宝道君庙时,的确中可怜那灵宝道君没人拜,便去给他的塑像作了三个揖,猪肉强还笑他身边的两个道童跟错了老大,没想到这混得不怎么样的灵宝道君居然知道了,显灵帮了自己大忙。
想到这里,任天弃忽然好生后悔起来,早知道这灵宝道君这么灵验,当日就拜上百遍千遍,那“雷部天罡诀”岂不是经常可用了,就算是只能将人劈晕,那也是厉害吓人的法术啊。
这一晚,任天弃在又喜又悔的情绪中,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天天还没亮,那驿官就来催任天弃与猪肉强起床,侍候着两人再次沐浴更衣,任天弃有张果送的那套华贵的道袍,自然不需再换,猪肉强则重新换了一身。
一切弄妥出去,早就一队官兵候着了,当先一人,身材高大,穿着青色的太监服,正是那唐玄宗手下的大红人高力士,在他的后面,则是一辆制造得金碧辉煌,撑着赤黄宝盖的四骑马车,黄色本只能皇家专用,唐玄宗对这大国师也是殊荣了。
高力士见到任天弃,立刻笑着迎了上来道:“任真人,本官奉皇上之命前来接你上早朝受封,皇上昨日听我说了你与徐真人斗法的情景,对真人你是渴慕得紧啊。”
任天弃一直是有心与这高力士拉上关系的,见他笑脸相迎,便也笑道:“那一定是多亏了公公你的美言。”
高力士对任天弃也是有意拉拢,有他相助,自己的地位就将更加稳定,而李林甫对自己的威胁也会减弱,因此在唐玄宗面前的确给他说了不少的好话,当下哈哈一笑道:“什么美言,那也是真人你自己有真本事,本官只是照实而说。”
两人各怀心术,都想与对方交结,那有不一拍即合的,相对一望,都是心领神会,大笑起来。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一百零四章 面圣(2)
任天弃瞧了瞧接自己的那辆马车,一把拉住高力士的手道:“公公,咱们这就上车进朝面圣罢。”
高力士忙道:“任真人,使不得,使不得,你是仙人之体,这法驾是专门为你准备的,还是你独自坐上去,本官在前面替你开路。”
任天弃也知道他不便与自己同坐,也不客气,让高力士给猪肉强找来一匹骏马骑着跟随,然后就登上车去。
高力士见他坐定,便翻身上了一匹大白马,将手一挥,大队人马缓缓向皇城而去。
任天弃在驿馆与徐真人斗法召唤雷神相助的事已经传遍了京城,如今上朝面圣,又有当朝红人,左监门大将军领内侍省事高力士在前开道,当真是唐玄宗登基以来从未有之事,一路之上,顿时引起了百姓们的夹道观摩,街道上两边都是人头耸动,大家虽见这护法大国师双眼有神,一脸沉肃,颇是威严,年纪不大,一脸红斑,果然与普通人有异,不少信道之人都跪倒在地向任天弃膜拜起来,样子极是虔诚。
任天弃见到这一切,心中暗自发笑,但不敢显露出来,只能一本正经的板着脸坐着,眼睛也不斜视一下。
在长安外城的大道上穿行了大半个时辰,才到得皇城,过得幽深宽阔的朱雀门,触目所见的便是一座座气势雄伟,星罗棋布的楼阁,一时竟望不到边,不时可见一队队骑着骏马,手持兵刃,身穿银盔铠甲的御林军在大道间穿梭来去。
任天弃见了这等气势,也是心神俱旷,恰巧高力士骑马到了自己的身边,便道:“高公公,这就是皇宫么,可还真大啊,不知皇上在那里上朝?”
高力士笑道:“真人性喜云游四海。自然不知道咱们这里了,这可还不是真正的皇宫,只是各部的官衙,还有大臣、亲王、公主们的宅地。”
唐朝皇宫,乃中国历史上最宏伟巨大的建筑群,向来为各国君王羡慕,任天弃哪是知道,反正现在也没有百姓观望膜拜了。这高力士瞧来想与自己亲近,正好多多提问,以免闹出笑话。
当下道:“高公公,你不如给我说说宫里的情况。”
高力士对他当然是有问必答,微笑着道:“咱们这皇宫可大了,小的不说,主要地有太极宫、大明宫、兴庆宫、还有骊山的华清宫、每一个宫的房屋都在千间以上。”
听到他这么一说,任天弃惊得差点吐出舌头来,道:“皇上住的地方可还真大啊。”
高力士道:“太极宫是皇上议政的地方,大明宫是后宫所在。而兴庆宫则是皇上做临淄王时的所居。至于华清宫,则是皇上游乐避暑的地方。”
任天弃点点头,暗忖:“做皇帝果然不错啊。原来那个杨贵妃是在大明宫里,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见到。”
继续在朱门金钉的楼阁间穿行了好一阵,才又到了一排高厚地城楼下,高力士道:“任真人,这就是太极宫了。”(文'心'手'打'組'手'打'整'理)
任天弃见到这一排城郭之下每隔百丈就有一个城门,远远望去足足有六个,而高力士却带着人将他拥进了中间的长乐门,顿时见到一片广阔平滑的砖石地,放眼所见,里面的楼阁又与外面有异。一幢幢的显得更是巍峨雄伟,令人深感皇家威严。
进了内城,高力士就请任天弃下了马车,令一名执事太监前去通禀皇上,然后请他徒步前进,而猪肉强就只有留在此处候着了。
走了一柱香的工夫,才到得武德门,穿过门洞,便见到一处大殿。白玉石做的台阶连绵高长,玉阶两边,每隔五步便站着一名身披甲胄,姿态威武的御林军。
高力士带着他走到玉阶下,轻声道:“任真人,这就是武德殿了,皇上这时就在上面早朝,你在这里等着宣你朝见,本官只能陪你到此了,等到真人你受了皇上的浩封,本官就在刚才停车那里相候,咱们一起去皇上给你新建的国师府。”说着就回身走了。
任天弃也无法细问,只好独自在殿下呆着,忽然隐隐听到一声:“传杭州任天弃任真人入殿。”然后那声音便一层一层地传将下来,越来越响。
站在玉阶最前面一名将军模样地人道:“任真人,皇上宣你朝见,请上去罢。”
任天弃点点头,便向上走去。
好一阵才走完整个玉阶,到了大殿外,一名穿着青衣的太监瞧见他,立刻尖着嗓门呼道:“杭州任真人到。”
任天弃走了进去,却见到一个极大的殿堂,两边分文武两排而站,手中皆拿着一块白玉笏板,每一排约有四五十人以上,当然都是当朝地显贵大臣了。
就在殿堂的上方,是一个有二十来级玉阶的丹墀,丹墀之上是一个龙椅,而此时正坐着一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头戴九龙盘顶金冠,身穿五爪绣金黄龙袍,腰围山河玉带,脚踏粉底龙靴,面目清瘪,龙姿凤目,颌下一绺黑髯,样子甚是威严,不用说,那就是当朝皇帝唐玄宗李隆基了。在他的身后站着两名容貌秀美的宫女举着日月交辉扇,而前面则站着一名执事太监。
要是旁人,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场面又是第一次面对当今皇上,自然会胆战心惊,但任天弃一是素来胆大,二是已经见过了不少世面,就连地府里的秦广王也能和自己结为兄弟,对这唐玄宗,自然也没多少的畏惧了。
他想到李白的话,说自己不需要向皇帝下跪,而且若是做得太过谨慎害怕,反而要让这唐玄宗与满朝地文武百官看轻。
任天弃的聪明之处,就是最善于根据当时不同的形势分析出最恰当的对策,这时心转如电,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不顾百官的灼灼之目,任天弃走到丹墀之下,向着唐玄宗单手一揖,道:“无量寿佛,四海云游道人任天弃见过吾主万岁,万万岁。”
唐玄宗向来慕道,而高力士昨日回宫又向他大大的夸赞了任天弃一番,心中对这个精通法术的任真人也极是渴望见到,所以从任天弃一进大殿就一直在瞧着他,等他到了跟前,见到他一脸红斑,年纪也不过弱冠之年,远不如那张果有仙风道骨,顿时大失所望。
不过这唐玄宗早年甚是聪慧英武,也明白天下奇人异士甚多,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若是以相貌取人,这少年道长若是真有本领,那岂不是失之交臂了,况且他素来相信高力士,他对此人是赞不绝口,应该不会有假。
当下和颜悦色地道:“任真人,听说你昨日施法能请动雷神相助,那是什么法术?”
任天弃道:“回皇上,那是张天师亲授给贫道的‘雷部天罡诀’。”
唐玄宗点点头道:“真人能够得到张天师亲自指点,那真是天大地机缘,这也是我大唐之福啊。”
正说着,朝臣中站出一人来,手握白玉笏道:“启禀圣上,臣李林甫有本奏。”
任天弃对这名字可以说是如雷贯耳,闻言连忙望去,却见出来的这人头戴长翅乌纱,穿着紫色蟒袍,腰中系着根白玉带,脚踏厚底黑靴,四十岁上下,面部干瘦,下巴尖削,留着一绺长须,一瞧就知是奸滑多疑之辈。
唐玄宗道:“李爱卿,你有何本奏?”
李林甫道:“臣也听说了任真人与徐真人斗法之事,而且听说先前徐真人用御剑之术将任真人逼得狼狈不堪,但处处手下留情,不想天现异像,忽降霹雳,将他击晕,然而晴空之日遭雷霆击顶的事,在本朝多有发生,各州俱有奏报,本官已叫人整理过,从开元初至今共计十七起,皆有证人在场,还请皇上过目。”
说着就从衣袍中拿出一个小折子来,由丹墀上的执事太监下来拿了,然后递到唐玄宗的手里。
唐玄宗翻看了一阵,微微点头,道:“李爱卿,你的意思是任真人雷劈徐真人的事纯属碰巧,是不是?”
李林甫忙道:“臣也不敢胡乱猜忌任真人的仙术,只是护法大国师一职事关我大唐道家尊严,兹事极大,不可不慎重。”
他这么一说,即刻就有数十名文武官员站了出来手握白玉笏板纷纷表示附同。
唐玄宗这时向任天弃道:“任真人,李爱卿有此疑虑,你看如何是好?”
任天弃见到站出来支持李林甫的人占了整个殿堂的官员足足一半,心想李白说得不错,他手下的兄弟果然不少,事到如今,自己再不想法镇住场面,那今后是再也不用混了。
他便哈哈大笑起来道:“好啊,李宰相做事谨慎,果然是对皇上忠心耿耿,贫道虽然不愿轻施仙术,但也不能给天师丢脸,说不得只好露一手了,不过此处不宜施法,还请皇上与各位大人到殿外去。”
唐玄宗也想瞧瞧这少年道长到底有无手段,道:“好,朕就带着众爱卿到殿外见识任真人的仙术。”
当下便移步下了丹墀,带着群臣和任天弃一起走到了武德殿之外。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一百零五章 面圣(3)
任天弃虽然有那灵宝道君托梦,说他那“雷部天罡诀”还可以用两次,但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不敢确定,不过此时也只有硬头头皮上了。
见到李林甫正站在那里面带冷笑,任天弃心中有气,便走到他面前,笑嘻嘻的一揖手道:“无量寿佛,不知李宰相可愿亲自试试这张天师所传的‘雷部天罡诀’,贫道担保你不会有什么事。”
原来这李林甫昨日听到张果来向自己禀告徐真人输在了任天弃的手中,就大是恼怒,这徐真人是他寻访了好久才找到的,手底下很有些真本事,费了许多精力才培植成了自己的亲信,那护法大国师之位他已经是志在必得,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如此意外。
他细细的询问张果,而张果对任天弃到底有无法术也颇是怀疑,两人便秘密商定,任天弃上朝之时由李林甫故意刁难,务必让他再显显手段,若他无法再行施法,就证明当时交手的确是运气,那么这国师之职将仍由正在养伤的徐真人接替,而如果任天弃真有本事,那只有尽心与他交结,此人言谈圆滑,又大有爱财之心,多多费些金银珠宝,想来他是不会计较前隙的。
听到任天弃要自己来试他的“雷部天罡诀”,李林甫顿时骇了一跳,生怕唐玄宗听信了他的馋言,真要自己去试那雷霆一击,连忙道:“这……这个么,就免了,下官平素是最怕打雷了。”
任天弃恼李林甫给自己使坏,口中自然不会饶他,便道:“无量寿佛,贫道听说那些坏人奸臣才怕打雷,像李大人这样忠字当头的大臣原来也怕这个,真是让贫道想不明白啊。”
李林甫瞧着唐玄宗就站在后面不远的地方,也不知听见他这话没有,心中一阵乱跳。忽然感觉到如果得罪了这少年道士,那将是件非常麻烦的事。
这时唐玄宗走过来,一指殿前左道围栏的第三根圆形的白玉石柱头道:“任真人,这样罢,朕就指定此物为你施法的目标,你看如何?”奇-_-書--*--网-QISuu.cOm
任天弃点点头道:“好,既然皇上有兴趣,贫道便略略施展。请皇上退后一边。”
听到他就要施法,唐玄宗连忙带着群臣向后退出两丈有余。
任天弃已无退路,只希望那灵宝道君能说话算数,当下按着“雷部天罡诀”的步法走了一遍,然后道:“雷神奉召,霹雳显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疾。”言罢就向着那玉柱一指。
就在这时,奇异的事果然发生了,只见晴空中忽然一闪。轰然一声巨响。一道霹雳从天上打将下来,竟将那玉柱打得粉碎,那碎屑四溅开来。骇得唐玄宗与群臣纷纷举着袖袍掩面躲避着。
任天弃见那灵宝道君果然没有骗自己,不由得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出来,对着空中拱了拱手,便走到唐玄宗面前道:“无量寿佛,贫道这点儿小小的法术,皇上可瞧得满意了。”
唐玄宗见这满是红斑的少年道长居然真有如此厉害的手段,这还是平生第一次见到,如此的仙长做护法大国师,正是自己的鸿福,大唐国的鸿福啊。
他瞧着任天弃有些不快。自然要让他平息平息,便一沉脸道:“李林甫,你胆敢怀疑国师,可知其罪。”
李林甫见任天弃果然能招唤雷霆,当时也傻了眼,好生后悔不该听那张果之言,说这任天弃外表瞧来没什么本领,现在得罪了他,如果不好好修复。
那就后患无穷了,当下连忙跪倒在地上道:“微臣一时多虑,怀疑真仙,真是罪该万死,还望皇上降罪。”
任天弃此趟进宫,抱的是大发横财的心思,要大发横财,自然少不了多交朋友,这李林甫结不结党羽,嫉不嫉贤能,又关自己屁事,便哈哈一笑道:“世上打得道门的招牌,招摇撞骗之徒极多,李大人的多虑也没有错,似乎用不着罪该万死。”
唐玄宗这时对任天弃是尊崇之极,而且李林甫也是手下的宠臣,岂会真的治他的罪,便道:“李林甫,任真人既然宽恕了你,朕也不追究你了,还不向真人陪罪。”
李林甫便站了起来,对任天弃连着深深三揖,然后道:“任真人,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还望真人不要见怪。”
任天弃哈哈大笑着拉住他的手道:“不见怪,不见怪,这也是宰相你对皇上的一片忠心。”
唐玄宗见状,也是笑道:“好啊,任真人云淡风轻,心开如月,果然是仙家胸怀,请至殿中,朕有旨要宣。”
于是一群人又回到了殿中,唐玄宗重到丹墀之上坐定,那执事太监便捧出一道圣旨张开,尖着声音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即位以来,尊道重教,不敢少怠,今天降仙人,辅佐吾朝,朕之幸甚,大唐百姓幸甚,现拜仙道任天弃为吾国通玄显真护法大国师,总掌天下道门一切事宜,赠皇城内国师府一座,随伺道童两百名,按宰相禄,望国师莫负朕心,保佑吾国风调雨顺,千秋万代,故兹诏告天下,想宜悉知。钦此。”
任天弃虽然并没有完全听懂这圣旨,但也明白了七八成,知道这皇帝已经封了自己为什么“通玄显真护法大国师”,大唐国所有的道教中人都要听自己的,而且还赠了一座府第,还派了二百名道童来服伺自己,至于那“按宰相禄”,想来意思是和李林甫得一样的银子,那可真是极大地好处了,只是如果将那二百名道童换成二百名宫女,那就更加妙极,不过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连忙揖手向唐玄宗谢过了。
唐玄宗笑道:“国师不必多礼,朕与群臣暂且还有要事相商,你可先到国师府歇息,晚上朕将在宫中设宴,向国师请教道法。”
他一边说着,便宣来一名太监,让他领着国师到新建的府宅里去。
任天弃随着那太监下了武德殿,出了武德门,到了刚才与高力士下马之处。果然见到他正站在那里等着,猪肉强就站在其旁,想来这高力士向猪肉强套了不少的话,希望猪肉强按自己的吩咐,不要多嘴才是。
那太监见到高力士,立刻向他躬身行礼。
高力士一挥手道:“任真人由本官陪同,你先去罢。”
那太监便又连忙躬着身去了,模样对高力士甚是敬畏。
任天弃重新上车。高力士在前面带路,出得太极宫,向东而行,一路便见到一些大宅,行进了好一阵,便见到了一处宅地,朱门铜钉,雕梁画栋,上面写着“国师府”三个刷金大字。
此时“国师府”的门前密密麻麻的分着几排站着无数十五六岁容貌清秀的道童,见到任天弃与高力士到了。全部跪倒在地。口中大声呼着“师父。”
任天弃下了车,高力士走到他身边道:“皇上下旨各州府选荐有道之士时就令人修建这国师府了,一切规模用度绝不在诸王与公主之下。这些道童一共两百名,也都是皇上叫本官精心挑选而出的,皇上对国师的渴慕之心,可见一斑啊。”
任天弃知道这些小道士实际上就是自己的奴仆,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合州城梦想的奴仆成群,金银满堂的情景来,现在可不是已经实现了么,不由咧着嘴哈哈笑道:“皇上太客气了,贫道真是感激之至,感激之至。”
说着又去招呼那些道童起来。然后拉着高力士地手道:“高公公,走,咱们进去瞧瞧。”
高力士见他与自己亲近,宫中又将多一同盟强援,心中也大是高兴,便携着他的手走了进去。
这进去一瞧,任天弃更是欣喜若狂,只见他这个国师府全然是园林建筑,处处是楼台高竣。庭院清幽,怪石奇峰,奇葩异卉,府中有老大一个清潭,旁边又放了些乳雀、仙鹤、梅花鹿之类兽禽,当真是让人眼花缭乱,美不胜收,整个占地虽然没有陆府那么大,但却又精致了不少。
高力士已经来过这里两次,带着他穿廊过径,到了里面的一座三层高的楼阁,上面写着“通玄阁”三字,推开进去,就是元始、太上、灵宝三清的塑像,到了二楼,则全是一间间布置精巧地禅房,却是任天弃的居所了。
两人进了一间禅房坐下,几名一直跟随着道童连忙奉上了香茶,高力士略坐了坐,就告辞了。
等到高力士一走,任天弃立刻叫人将猪肉强叫了进来,挥退道童,两人抱在一起,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笑,这样的情景,地确叫一步登天了,猪肉强更是做梦也没有想过。
不过任天弃有好事向来是和朋友有福同享的性格,高兴过后,便立刻想起了还在客栈里的李白、李光弼、郭子仪这三名新识的朋友来,自己如今身份特殊,不好动身,忙叫猪肉强去带他们到国师府来,反正这里大大小小有数百间房,可不愁没有住处。
另外让他到驿馆去一趟,将那些道士送的礼物也一起搬来。
过了好一阵,猪肉强才把李白三人接进了国师府,大家见到天弃得到皇上如此厚待,都很是替他高兴。
转眼到了午间,便有道童来请几人到偏厅用膳,等到菜肴一上来,任天弃就甚是不快,原来这些菜虽然精致,但全是素食,那酒喝来也是清淡无味,他便将负责自己饮食的道童叫来大发了一顿雷霆,要厨房日后按照各王公大臣地食谱给自己安排,那道童也是机灵之人,见师父和别地真人口味不同,忙不迭的答应着,说是立马出去找几个好的厨子进府。
席间,李光弼提出要回去向花刺史复命了,任天弃那里肯放他走,就让李白以自己的口吻给花刺史修书一封,要留李光弼在京城跟着自己,让那些随同进京的骑兵先回去,不过他既然已经发了些财,出手自然也不小气,每人赏了三十两银子,也够让骑兵们高兴好久了。
李光弼这些日子与任天弃相交,也觉得此人极是豪爽义气,而且如今身份尊荣,有他帮忙,对自己那是大有好处,也不亏了一身的武艺兵略。自然是感激不禁。
午膳用过没多久,几人正在任天弃的“通玄阁”里闲聊,就见到一名道童匆匆跑进来,递过一张大红贴子道:“李宰相前来拜见师父。”
任天弃早就算到他必定要来,接过那贴子,瞧也不瞧就扔在一边,向李白等人说了一声,就带着猪肉强走了出去。心中却是一片窃喜,李林甫这一来,他不想发财,也是难了。
到了门外,果然见到身着便服,作儒士打扮的李林甫正站在门外,身后却一一大队身披甲胄的官兵。
便走上去一揖手道:“无量寿佛,李宰相大驾光临,真是贫道的福气啊。”
这李林甫此时乃大唐中书令、加封晋国公,更兼陇右与河西节度使。当真是权可炙天。但为官多年,自然明白树大招风的道理,无论是朝中还是宫中。多有嫉恨自己之辈,皇上最重道教,而这通玄显真护法大国师又的确真有法术,当然不敢轻怠,这次来,就是专程来拉拢接纳他的。
瞧着任天弃出迎,李林甫连忙也是抱拳一揖道:“下官今日在朝堂上多有得罪国师,多亏国师胸怀宽广,在皇上面前替下官美言,下官真是既感激又是羞愧。因此特备薄礼,登门来向国师陪罪了。”
说着就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礼单,要交到任天弃的手中。
任天弃岂会不明白这“薄礼”必然不薄,但样子不能不装,连连推却,但李林甫自然是执意要给,这才勉为其难的交给了在后面的猪肉强,让他点收。
将李林甫请到了国师府专门用以待客“松风阁”,分宾主而坐。李林甫便不停的向任天弃套近乎拉关系,任天弃是投其所好,尽量敷衍应对,两人不时放声大笑,倒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
坐了一个时辰左右,李林甫知道皇上晚上要在大明宫设宴招待任天弃,便起身告辞,任天弃将他送出了门外,就匆匆的向“天一阁”走去,那阁楼在国师府的中心,楼高三层,不仅宽广,而且四方极好防守,任天弃一进来就瞧中了,点为自己聚宝之地。
到了“天一阁”,任天弃走上了三楼,却见只有猪肉强一个人坐在一间大屋里发呆,那些道士送的礼盒放在一边,他的周围却全是扣着铜环地红漆大箱,足足有二十来箱,不用说这就是李林甫的手笔了。
见到任天弃进屋,猪肉强一脸紧张的站了起来道:“老大,你猜那个李林甫送了些什么东西给咱们?”
任天弃并没有瞧那礼单,只道:“这个李林甫听说有钱得紧,出手应该不会小气吧。”
猪肉强道:“不小气,不小气,老大,你打开箱子瞧瞧就知道了。”
任天弃听他口气好像有些不对,便弯腰打开了一个大箱,这一打开,眼前忽然一亮,这满满的一箱竟全是黄金,估计至少在千两以上,任天弃倒吸了一口冷气,又连忙去打开其它的箱子,却见共有八箱黄金,另外全是珍珠、白玉、翡翠、玛瑙、珊瑚、古玩、字画等物,与之相比,那些道士所送的,真是太微不足道了。
任天弃虽然知道李林甫此番来定然会大方,也万万没有想到会大方到如此的地步,就这些财物,他和猪肉强吃喝玩乐的别说用一辈子,就算用好几十辈子也是足够了。
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财宝,任天弃心中也是“突突”直跳,静默了好半天才道:“猪肉强,李光弼那些手下什么时候回杭州?”
猪肉强道:“说是明天就走。”
任天弃道:“好,不是说赏他们三十两银子么,这次他们千里迢迢陪我来长安也没少吃苦,明天每人领三百两再走。对了,记着叫人到合州去给我二娘她们再送些财物,还有你家及众位兄弟,咱们发了财可别忘了他们,过几天我会叫李林甫写封书信,让合州城地新知县多照顾他们些。”
猪肉强知道他在合州城有大败赵真人,然后死而返魂之事,不怕人知道来历,连忙点头应是,想起一事道:“老大,玉嫣小姐可是天天惦记着你,想起就觉得好她可怜,现在咱们做在这么好的地方,你是不是把她接来。”
任天弃自从经历过蛛儿之事后,对男女之间的感情已大是淡泊了,这陆玉嫣在他的心中,对她的怜惜多于喜欢,离开了这么久,虽然想起过,但再没有过去对蛛儿那种刻骨铭心的相思,便摇了摇头道:“暂时还不行,你也不想想咱们是什么光景,国师府能有女人么。
猪肉强想想也是,打了自己嘴巴一下道:“是,我真笨,算我多嘴。”
任天弃瞧着他,忽然想起自己过去被朱绛仙戏弄时发过的誓,还有郑宝儿平素对自己的嘲笑,蛛儿那绝情的话也不时在自己耳中回荡,心中忽然起伏不停起来,暗忖:“不是说我任天弃丑么,不是说我是个没有身份,没有的出息的穷小子么,好,我就偏偏找些美貌姑娘,千金小姐来当老婆,看你们还敢不敢小瞧我。”
上部 称霸人间 第一百零六章 初见杨贵妃(1)
到了傍晚时分,高力士又来了,却是来接任天弃进宫赴宴,任天弃便与猪肉强重换道装,走出了国师府。
坐在车上前行,高力士骑马到了他的身边,淡淡的含笑道:“国师,听说不久前李宰相来拜会过你了,还送了不少的礼物。”
任天弃见此人消息还挺灵,便点点头道:“是啊,李宰相是来过了,的确带了些东西来,不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
高力士岂会不知李林甫的出手,便装着不知,有心试此人的心意,又笑了笑道:“李宰相一向矜持,只有别人去拜会他的,就算是王子公主,他也极少登门造访,国师第一天入朝,他就急着登府,看来对国师你是另眼相看啊。”
任天弃何等聪明,高力士虽然脸色不变,言语平淡,但李白曾给他讲过李林甫过去是高力士所荐,如今两人相互争宠,已有隙缝,揣度他这话的意思颇有含意,此时正是表示心迹,向他拉关系之时,便笑道:“李林甫虽然的确来过,也说了不少的好话,但今天在朝堂上他可是一个劲儿的想给贫道下绊子,这个人我听说别人都叫他‘口蜜腹剑’,最是阴险,可不愿和他深交,还是高公公对人最好,日后有什么,贫道一定听公公你的吩咐。”
高力士听他这么一说,无异于表明了立场,那是说从今往后要与自己站在一条线上了,顿时大笑了起来,然后低声道:“国师放心,今后若与本官同进共退,绝不会让国师无钱添置法器的。”
任天弃明白他在答应给自己好处,笑着与他对望一眼,彼此都是心领神会。
在皇城里穿行良久,才又到得一座内城,正是唐玄宗所宿的大明宫。
从丹凤门而入。过得一坐石桥,然后到得含元殿、翔翼阁、然而从宣政门过宣政殿与东上阁,然后就到了紫寰门。
高力士叫猪肉强留在了紫寰门外的一间大屋里,让一名长得甚是秀气的小宫女好生伺候着,这才与任天弃继续前行。
绕过几处楼阁,便见到一个大殿,高力士道:“国师,这就是紫寰殿了。皇上与贵妃娘娘正在里面等着你哩。”
任天弃听到“贵妃娘娘”这几个字,请想必然是那传说中的大美人儿杨贵妃,心中顿时一跳,好生想早点儿见到她。
到了大殿外,便见到了无数的宫女太监在外面站着,后宫中本来是不召见外官的,但任天弃乃是出家之人,又是有道之士,不在其列。
高力士在外面向一名太监说了一声,那太监便匆匆跑了进去。不一会儿就出来道:“皇上请国师进去。”
任天弃随着高力士跨进了屋。绕过一个大屏风,便见到一个大殿,大殿正中是摆着一个白玉长案。一身便服的唐玄宗正与一名打扮着花枝招展地美人儿在那里低声说笑着什么,而左右两边各有紫檀长案,却无人陪坐。
任天弃早就注意到了那美人儿,只见她二十七八岁左右,穿着白藕丝对衿纱裳,里面一带淡绿色的抹胸,云鬓堆鸦,犹如轻雾,头上插着几只珠翠,光彩横生。描着一双斜月眉,双眉之中点着一枚半月状的额黄,水剪双眸,琼鼻挺直,樱唇皓齿,肌理白莹,犹如婴儿,当真是仪态万方、光艳照人,最特异之处。就是这美人儿长得极是丰腴,但又毫无半丝臃肿之态,那抹胸全然遮不住她丰满的酥胸,挤在一起,便如堆雪砌玉一般,浑身充溢着那种女子的成熟之美,秋波灵动,实在勾人魂魄。
任天弃知道这必然就是那杨贵妃杨玉环了,纵然他也见识了珠儿那种超凡脱俗的绝尘之美,而且所识的女子中,从朱绛仙算起、袁宝琴、武琼儿、以及陆玉嫣,那一个不是罕见的美女,但这杨贵妃地美是完全不能和她们相比的,她那丰腴嫩白的胴体,珠圆玉润的艳容,对男人都具有强大的诱惑力,是清纯少女无法比拟的。
他心中一阵狂跳,外表却不敢稍有表露,走到唐玄宗与那杨贵妃面前,很有气度的一揖手道:“无量寿佛,贫道任天弃见过皇上、娘娘。”
唐玄宗这时也站起身来道:“国师来了,快快请坐。”
任天弃也不客气,在左边长案后坐了,高力士则过去站在了唐玄宗的身后。
唐玄宗对杨贵妃道:“爱妃,这就是朕给你说的得到张天师亲授,能招唤雷神的任真人。”
那杨贵妃早就见到任天弃了,她向来真欢洁净,瞧这道人一脸的红斑,模样甚丑,心中已大是鄙夷,只勉强地笑了笑。
任天弃见她居然正眼也不来瞧自己,正是平生之忌,心中大怒,暗道:“妈拉个巴子,你这婆娘模样长得倒是让男人喜欢,老子倒要想法子教训1教训你,看你还敢不敢瞧不起老子。”
这时杨贵妃淡淡地道:“国师的道名叫做任天弃么,真是有些别致。”
任天弃哈哈一笑道:“我这任天弃的名字本是养母所取,后来遇到了张天师,他没有另外给我赐名,我也懒得改了。”
唐时道士出家后沿用过去原名的极多,出名的便有王远知、潘师正、司马承帧、吴筠等,因此唐玄宗也不觉有异,反而拍手笑道:“任由天弃,无忧无虑,自在随性,本是道心,这名字倒取得妙啊。”
正在这时,一名太监进来跪禀道:“皇上,张真人奉诏在外求见。”
唐玄宗笑道:“好啊,张真人也到了,快请他进来。”那太监连忙去了,片刻工夫领进来一名中年道士,面目清奇,姿态飘逸,大有仙气,正是那张果。
张果向唐玄宗与杨贵妃见过礼,又来向任天弃作揖,任天弃连忙还站起来还礼。
等张果在任天弃的对面坐下,便有宫女端来菜肴,也不外乎是些木耳豆腐,香菇嫩笋之类,只是烹制得极为精巧,又盛在那些黄金碟、白玉盘之中,显得是点翠缠碧,甚是好瞧,而又有鲜梨、柿饼、红枣、葡萄之类的水果,每一样都与外面集市上的大有不同,想是各地上贡的特产。
任天弃见到桌上摆着一盘红如丹霞的荔枝,顿时想起它花费的人力财力来,忍不住斜瞥了坐在上首的杨贵妃一眼,果然见到她别地什么都没吃,只有一名宫女在给她录荔枝。
唐玄宗召这两名道士来,实是有心瞧瞧他们的法术到底孰高孰低,与两人饮了几杯果酒,便道:“张真人,今日难得如此兴致,你就给朕再显显手段吧。”
张果微微一笑道:“皇上吩咐,贫道岂能不遵,那就在国师面前献丑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一个琥珀杯子的酒饮尽,然后将那怀子捏在手中,跟着一晃,手里便多了一只皮毛光滑纯白的红眼小兔子,道:“这只小兔与月宫嫦娥仙子的玉兔本属一类,已有百年修行,极是灵巧,贫道就送与娘娘赏玩。”
那杨贵妃见到这兔子玲珑乖巧,早就喜欢,又听张果说它和嫦娥仙子的玉兔是一个种类,而且有百年的修行,那是大有来历了,不由嫣然一笑,让高力士拿过来,接到手中道:“张真人,上次你送我的那只蓬莱仙岛地红嘴鹦鹉,果然聪明,无论什么话都是一教便会,这次又送我仙兔,真要多谢你了。”
任天弃见这杨贵妃笑靥盈然,两颊梨涡深现,便如百花齐放一般,煞是动人,更是有些心痒,脑中顿时想起在民间听到的这杨贵妃的传闻来,最奇异之处,就是说她生下来的时候腕上就带着一只白色玉环,因此其父才给她取名叫做杨玉环。
当下用目光向她手上瞧去,果然见到她那雪藕般的左腕上戴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玉环,那玉环和她肌肤相衬,更显出她的肌肤纹理滑腻无比。
唐玄宗那里会想到任天弃这个有道之士在打自己这个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贵妃的主意,还笑着道:“国师,不知你除了会召唤雷神之外,张天师还传了你什么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