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往生记》》 · 我我鱼 · 2026-07-25
“我不管和那个企业合资，反正我要至少50％的股份，我要在合资企业中的绝对领导权。”长久又加上了一条，可不想日后受到挚肘排挤。
“好了，都写下来了，我去请示一下，成不成可不敢保证。”
“好的，等领导的好消息。”
～～～～
从总局出来，长久又耐着性子挂了个长途，找到了肥标询问看能不能凑点钱出来，他害怕虞博士的资金不够用。
肥标则是满口答应，说是多了没有，百万美金还是拿的出来的，让长久心中小小的抖了一下。
“你哪来那么多钱？老爷子给你留遗产了？”长久奇怪的问道。
“呸呸，什么话，这可是我堂堂正正的赚得。”肥标在电话里大声嚷嚷，非常不平，“就你那个游戏，吃豆子那个，还记得吗？我们这边改进了一下，做成了街机卖了，火翻了，才大半年已经出口了近20万块，你说有没有钱。说公道话，兄弟归兄弟，生意归生意，你那游戏我征用了，我们这也出了不少力，给你留了一半股份，不要嫌少。”
“你还真有才啊！”长久算是没话说了，卖就卖了吧，反正小日本的创意不抄白不抄，有钱拿才是硬道理，“那就把我的全给我，现在我急需用钱。”
“全要，这个得不少时间，你确定？”肥标明显犹豫了一下。
“不管是现金还是汇票什么的，拿来就行，我在大陆有要紧事急需钱。对了，帮我在香港注册个公司，正当的名分还是要的。”
“那好办了，我给你注册个公司，钱打到你的帐上吧。”肥标庆幸自己想到个好方法，大量的资金可以方便的走。
“我不太懂，反正你给搞定，我只要资金、公司，一切交给你了。”长久万分头疼，这些商业程序一窍不通。
“好的，一个月之内搞定，你就等消息吧。”
～～～～
今天陪老婆，熬不到12点了，所以少点，明天再发。
八十二
下面该找谁呢？貌似资金没问题，身份还有待观察，长久除了技术，基本上其它方面都是棒槌，实在无事可作只好在计算机总局蹲点。
总局领导看了他就头疼，尽招一些麻烦事，偏偏这位爷还惹不得，上面关照下来的，要小心伺候，只得陪他聊天，东拉西扯。
一来二去，两人倒也熟了，对日后的科技建设方向有了一些共鸣。总局领导也详细听了长久的计划，非常赞赏，只是对他准备自己开公司表示怀疑，毕竟没有先例。
长久想来想去也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只是提出以香港公司的名义在大陆开办研究机构，就是个研究院之类的东东。
“这个总行了吧，完全没有什么产业概念，政府不放心可以一起参与嘛！”长久自认这个提议很有道理，洋洋自得，“我出钱，研发华夏需要的技术，所有成果可以自由转让国内优先，怎么样。”
“没有先例啊。”总局领导自问这也是个好办法，国内类似机构死气沉沉，研发的东西经常与市场驴头不对马嘴，大量的成果经过鉴定会之后就束之高阁。
“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共和国的成立也没有先例。”长久目光炯炯的盯着总局领导，发了一句牢骚，“我们不能固步自封，现在人人都说解放思想，不冒点险怎么成。”
“那你冒吧，我最多请示一下。”总局领导嘟哝着，不想再谈这个话题，现在正是转型时期，谁也不知道政策怎么变化。
“唉，英雄无用武之地啊！”长久故意哀叹着，端起茶杯慢慢吸了一口，还咂巴着嘴回味，“现在只能端茶杯了，想不到我也老了，诺大个华夏居然没有什么事情能做，真是无聊啊。”
总局领导看了他这幅胡样，恨不得拿水壶扔他头上，这都什么人嘛，要搁几年前早就被打个反革命。
“你要是实在闲的发慌，我这倒有几件事情，不知道你这位大能有没有兴趣。”总局领导拿出几份文件，边看边说。
“什么事，说来听听，做不做看心情。”
“嗯，第一件事，书记处要在7月份组织科学家给中央领导上课，你想参加不。”
“……”瀑布汗啊，给中央领导上课，这是什么资格的神才能做的？长久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分量，问道：“有人选了吗？”
“初定第一讲是钱三强教授，主讲科学技术发展简史。其它课程包括农业、能源、资源、人口、环境保护、计算机、空间科技、数学等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和作用。我看……你适合讲解计算机诶。”总局领导笑道。
“算了，能上去的全是神，我一小孩子凑什么热闹，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去听听也不错。”
“那好，这间事先放一边。第二件事，今年五月份，我们要搞一个计算机产品北京交易会，你的成果都在里面，想参加的话，可以在我这报名。”总局领导又翻了第二份卷宗。
“京交会？”长久没印象，只听说过广交会，不过肯定是全国电子产品大集合，全年的科技成果都在里面，这个倒是要去见识一下，有什么创意可以借鉴嘛，“我去！如果顺利的话，程控交换机模型或者可以在那时候展出。”
“模型？”总局领导有点糊涂，“什么意思？”
“就是外观参数啊，性能参数啊，研发进度之类的，供有心人记住，以后好买我们的东西，嘻嘻。”
“哦，我还以为你已经有样品了。”总局领导大失所望，又翻开了第三份文件，“哦，这第三件事还真跟你做的事情有关系。”
“什么？”长久感兴趣的问道。
“福建电话局打报告，准备引进一套程控交换机系统，目前国内没有先例，如果引进成功那属于全国第一套程控装备。从79年底到现在，他们已经接触了富士通、NEC、爱立信、菲利浦等8家厂商，无一例外，都不肯转让生产技术，只能卖产品。”总局领导没看文件，显然对这件事早有耳闻。
“有这种事？”长久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对程控交换机何时进入华夏没有概念，毕竟一行人吃一行饭，“后来怎样？”
“后来？后来就是现在了！”总局领导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说，“欧美进口有难度，巴统协议依然生效。所以我们把眼光放在日本人身上，反正日本人的技术也不错，价格也不贵。”
“是啊，日本人整机是不贵。”长久阴恻恻的说，“等你买回家总得维护吧，拿钱来，零部件的价格顶上你整机，宰不死你！”
“这又怎么样？”总局领导苦笑，“难不成不用？总比买不到要好，年轻人不要这么偏激。”
“哼，不说这个，你们总有道理。”长久不屑道，“说吧，要我干什么？”
“日本有几家公司，我们比较倾向于富士通，他们的报价最低，而且据说技术也很先进。”总局领导拿出一份名单说道。
“谁不夸自己东西好！”长久明显对鬼子不信任，不过也是人之常情，谁能想到日本人居然也有交换机技术呢？长久不由得怀疑起虞博士说的，数字程控交换机是美国人几年前发明的事了。
“所以才要去实地考察一下，这么大的引进项目，出了问题谁也担不起责任”总局领导说道，“正好你居然要自己研发交换机项目，算是内行吧，一起去看看，参谋参谋看哪一家东西比较好。”
这个得好好考虑考虑，长久想道，万万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出了这种事，福建是哪个傻B想起来的要买程控交换机，就不会等老子研发好吗？买自己人的多好，真是无可救药。
气归气，长久还是答应了同去日本，因为好歹也可以窥视一下正宗交换机技术，如果能把这单买卖搅黄了就更好了。
“要去日本待几天，一个月之内我就能考虑。”长久故作悠闲，欲擒故纵，“有那时间我都开始做自己的事了。”
“短期考察，基本上是看了就走，日本人给安排的日程很满。”总局领导说道，“项目考察，日本人要安排旅游被我们拒绝了。”
“那好吧，我去。”长久汗颜，这时候的人还真是实诚啊，想想以后的公仆没事都要出国转一圈，对比相当强烈。
～～～～～
八十三
飞机平稳的在空气中穿行，没有一丝晃动，几乎所有的人都快睡着了，除了一个。
长久躲在卫生间里，头晕目眩。不知何故，坐车坐船都没问题的长久居然晕飞机，狂吐不止，真是穷命，享不了福啊。
整个考察小组共有五人，长久是临时加上去的，一行人从香港转乘班机直飞横滨，其他人都好好的，唯独长久二十分钟后出现症状。
还好，长久顶住了，基本上胃里存货肃清，只剩下清水。
两个小时的行程下来，长久只剩下半条命，只比奄奄一息稍强，就连空姐也是啧啧称奇，说道从没看到过反应这么强烈的人云云。
可惜长久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基本上是被架着走的，脚不沾地，粘了也没用，地都跟棉花似的。
前来迎接的日方代表很奇怪，但是脸上没表示出来，反倒是派了一个身高马大的家伙服侍长久，估计也是认为这是哪个高干子弟来蹭旅游的。
这次行程主要是考察富士通公司，由于他的报价最低，因此领导最重视，如果没有什么大的差错，基本上也就定在富士通了，就等着考察团的结论出来就可以进行谈判了。
住进了宾馆，第一天没什么事情，长久休息了一个晚上又成了一条好汉，生龙活虎。考察组的领队不放心他，特地给长久买了一大罐牛奶，称年轻人要补补。
第二天一早，富士通的代表就来接考察组去公司参观，领队问长久行不行。
长久蹦达了几下说没问题，一行人就上车直奔富士通公司。
和飞机上比起来，长久现在好多了，但是依然有点晕晕的，只好蔫在众人的后面一言不发，只带着一双眼睛一双耳朵。
先是富士通的人一顿海吹，夸着自己公司技术如何如何先进，如何如何便宜。考察组的人出于礼貌，还是不住的点头听着。
只是后来吹得实在过火，长久看不下去了，出言刺了一句，日本人才止住了吹嘘，讪讪的带着他们去看产品。
于是又上车，颠簸了好一阵才来到一处所在。长久仔细一瞧，这他妈的不是仓库吗？
幸亏长久识得日文，不过没做声，继续听日本人忽悠。
据日本人讲，富士通公司在日本电信程控交换机市场占有率为10％，其它80％都是纵横制机械交换机，属于落后淘汰产品，他们是不做的。
至于日本现在处于更新换代时期，富士通公司凭借先进的技术低廉的价格肯定能够取得更大的占有率云云，更是不住的挂在带队的日本人口中，好似一只苍蝇不停的在耳边飞来飞去，挥之不去。
进了仓库，日本人终于指给考察团看了实物：“这就是我们准备出货的程控交换机，世界最先进的技术。”
考察组诸位大人一听此言当即围了过去，仔细观察这世界最先进技术的结晶，一时间议论纷纷。
倒是长久越看越疑，这东西倒像是机柜，外表着实精致，不锈钢的蒙皮精光闪闪，很有未来感，看的那些考察组专家们目瞪口呆。
只是在长久眼中这东西似乎不太地道，要知道程控交换机分为空分和时分两种，甚至还有纵横制改造的程控，就是控制部分用计算机，交换部分依然是机械的，目前这部机器似乎就属于这种改造型的，因为长久完全看不出这部机器的交换系统在哪里。
长久问富士通的工作人员：“请问这是什么型号的，基于什么原理，支持多少线，空分的还是纯数字的？”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翻译张口结舌，好多专业术语完全不懂，神情甚是窘迫，看着日本人不知道说什么。
长久索性绕开翻译，自己用日语直接询问日本人。
日本人听了长久的问题甚是惊讶，不过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这是富士通最新型号，使用的是最新数字技术，再多的就闭口不言，任长久再三询问总是说商业机密不能透露。
日本人闪烁的言辞愈发的怀疑这东西不是什么好货，只是向领队递了个眼色。
考察组领队会意，当即按照组里前天商量好的对策说道：“这样吧，东西在这我们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请问你们有没有正在使用的系统让我们参观一下，也好同我们自己的纵横制系统对比对比，也看看先进技术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
翻译把领队的话对日本人说了，日本人脸色很奇怪，仿佛不愿意似的，嘴里嘟哝着听不清的方言，饶是长久会日语也是不懂。
领队示意翻译继续说一遍，生怕日本人听不懂，翻译照做了，日本人反而跑了出去，自顾自的打起了电话。
考察组的人面面相窥，莫明其妙，不知鬼子搞什么，反倒是长久在那里冷笑不已。
领队不解，问长久何事发笑。
长久说：“这还不简单，傻子都看出来了，鬼子的东西不地道，也就想蒙混过关，被我一通问，没办法了，只能去请示该怎么办而已，哼哼。”
众人点头，表示同意长久的猜测，毕竟日本人的行动实在反常。
“曹专家，你看这机器怎么样？”考察组里一个姓李的技术员问长久，他本对少年长久不服气，但是到了现场才知道程控交换机什么概念自己完全不了解，什么有价值的问题也问不出，至于机器也是看不懂，这才换了称呼请教。
“这东西可以说是交换机，不过不算完全，应该是纵横制改制或空分。”长久解释道。
“纵横制改制可以理解，应该是纵横制交换机加上计算机吧。这空分什么意思？”领队问道。
“空分是一种技术，主要是相对于时分来讲的。空分技术的程控交换机是模拟技术，适用于模拟网，小型的交换系统常用。至于大型局用交换机、万门以上的最好使用纯数字的，否则维护麻烦，线路也不够用。”
长久这一解释，众人都是“哦”的一声，仿佛都成了交换机的专家。长久忽然住口不言，做茫然状，众人扭头一看原来是日本人打完电话又回来了。
回转来的鬼子仿佛换了一幅面孔，满脸洋溢着谄媚的笑容，叽哩咕噜的说了一大堆，翻译过来就是：请示过社长大人，社长允许各位参观电话局正在运行中的系统，不过要考察组成员不要说话，不要动手，否则不能参观，这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请大家珍惜云云。
长久百思不得其解，怎么日本人又大方起来了，难道自己看差了？
不过是骡子是马也得看了再说，考察组一行人又出发，来到了日本人的一个电话大楼。
没想到进了里面，规矩还挺多，不但换鞋换衣服，还得戴口罩，真是稀奇古怪。
好不容易一切搞定，考察组一行终于进入到了机房，顺着线路就走了下来。
这个局不大，很快就走完了，里面的机柜大概有二、三十台，长久默算了一下，结合日本人的介绍很快算出了这是一个局用网，容量大概也就6000线上下。
本待参观完了之后就问问鬼子具体东西的，谁知日本人却滔滔说了起来，其内容都是关于用了程控交换机之后如何如何省维护，如何如何方便等等。
长久不耐烦，打断了鬼子的吹嘘，直接就问：“你们这到底是什么原理的机器，是不是空分的？”
鬼子不答，只说这是日本先进的数字通信网络，没有其它公司能够提供如此成套的设备以及培训等等。
一番话说下来，考察组的人实在是头昏脑胀，恶心反胃。日本人不老实，领队也就跟着打哈哈，匆匆结束了这次参观之行。
回到了宾馆，大家聚在一起开始讨论这次考察之行的成果。
总结来总结去大家都得不出一个统一的结论，五个人各持己见，争执不下。
曹长久一个人坚持认为日本人弄虚作假，程控交换机的数据性能一概不提，十分可疑，因此不能作为引进项目。
而其他人虽然也对富士通的产品不抱什么好感，但是领队只问了长久一句：“富士通的技术是不是程控技术？”
长久只好说道：“是，不过不是先进的，有点落后……”
“只要是程控交换机就行了，我就要这句话。”领队打断了长久的解释，“虽然技术不先进，但是却是最便宜最有可能引进的成套技术，欧美的东西虽然先进，但是有巴统在没可能进华夏的。”
“可是我能研制出更好的。”长久急道，“只要给我时间，我能拿出最先进的东西来。”
“我们等不了那么久。”领队和其他人互相交换了一下意见说，“考察已有了结果，东西我们都看到了，日本人还是有一定的技术优势和价格优势的，虽然仓库里的和他们自己用的有区别，我们只要在谈判中注意就是了，完全没必要自己花时间研发。”
长久一下子郁闷了，没想到日本人居然还真能中奖。
领队看长久脸色不好，只得安慰他说：“别灰心小伙子，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等富士通这套系统运会来，我们有大把的时间解剖它，只要我们把这东西吃透，不就有了我们自己的技术，岂不是连研发都省了。”
长久摇摇头说：“哪有那么简单，数字程控系统是复杂的，光调试就得很长时间，还有人员培训、维护保养、技术操作等等都要人来适应。一来一去又得大把的资金时间下去，等到我们能吃透，怎么也得三四年下来了，算起来不比自己研发省事啊。再说了，日本人能把最新的技术给我们吗？”
“哈哈，这不用你来担心了，我们也不是饭桶啊。”领队大笑起来，“这就要看我们谈判了，合同章程肯定要规定最先进的技术，这方面就要你们这些技术人员来定了，否则不付给日本人钱。”
长久无可奈何，只好接受了这个现实，心情一时很糟，索性回房间睡觉。
在日本不过几天的时间，考察组很快就完成了任务返回北京。长久觉得还不如接受日本人的贿赂，去旅游一番，不像现在什么都没得到还闹了一肚子气。
八十四
“叔啊，你可得给我作主啊，国家大业为重啊！”
长久回到了北京就赖在了计算机总局领导的办公室，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誓死诋毁日本货，把领导弄得心烦意乱。
“日本人做的东西真的真么差？没道理啊，没两把刷子鬼子能过来招标？”领导捏了几下眉心，稍感舒服。
“绝对名不符实，这是我亲眼所见，小鬼子很可能是空手套白狼。”这个必须坚持，长久毫无心理负担，日本人的确疑点很多。
而且交换机市场庞大无比，基本上国家采购，属于官方的垄断。一旦这次日本人打进来，以程控交换机优秀的性能，肯定会在短时间里大量普及，到时候可是悔之晚矣。
外面狼很多，对华夏的市场垂涎已久，他巴不得你开放市场，那里还需要招商引资，直接争着抢着恨不得踹门而入。NEC、菲利普、美国贝尔等等一堆电信设备厂商正蹲在门口虎视眈眈，只要你露出一点意思，马上就能冲进来。
记得以前华夏程控交换机市场几乎完全被国外厂商分割，国人戏称七国八制，标准混乱不堪，不同系统之间互不兼容，接入极其困难。
有我在，岂能让这种事再发生！长久心道。
“国家现在急需扩大通信继承建设，不用国外的最先进的技术我们用什么？”领导也有点不耐烦了，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国产的？还是你的？国产的只是机械纵横式的，不但费材料，而且造价也不便宜，更不稳定。你说你能做程控的，但是产品呢？我总不能向上面汇报说，国产程控有，只不过还没研发出来吧。”
“……”总局领导一番话说得长久无言，他心中大悔自己怎么不早一点着手这件事情，弄的现在这么被动。
如果长久没有做过那个奇怪的梦的话，很可能现在就束手无策了，不过似乎还有点希望，因为长久手里还有一副牌。
“是不是国家现在建设通讯基础系统，就要最先进的东西？”长久问道。
“不错，上面下定决心了，既然要引进就要最好的，不能引进一代落后一代。”
“那好，我承认现在拿不出来程控机，”长久平静的说，“但是日本人难道就能拿的出来？”
总局领导一愣：“为什么日本人拿不出来？你们不是去看过吗？”
“不是乱讲的，就算咱们出足了真金白银，双手奉上，这程控系统能在两年之内装好就偷笑了。”长久信誓旦旦的讲道。
“此话怎讲？”
“因为我们没有！”长久几乎是叫了出来，“您是管理全国计算机事务的，您不可能不知道进口计算机的猫腻。”
“什么猫腻？”总局领导皱起了眉头。
“我们研制出了10万次计算机，美国人就可以很爽快的把15万次的东西卖给我们；我们研制出百万次的机器，美国人就要硬塞给我们同级别的货；现在我们千万次的大型机出现了，美国人的文件又修改了，禁运的货物名单上没有了千万次的计算机。”长久顿了一顿，“这么简单的阴谋，如此险恶的用心难道您会看不出来。”
总局领导没说话，只是看着长久。
长久勇敢的和他对视，继续说道：“引进是建立在自主研发的基础上的，你没有自己的东西就没有话语权，别人可以将你玩弄于股掌之上，你还没什么脾气。列强就是要打击咱们的自主研发，千方百计的阻挠我们的进度，最理想的结果就是我们自毁长城，解散几十年辛辛苦苦拉起来的研发团队，这应该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
“之后就应该是高价倾销了吧！反正我们的基础也没了，此时就连仿制也做不到了，还不是任人宰割。”总局领导接着长久的话说了下去。
长久微觉诧异，不过还是点点头：“不错，推理下去就是这样。”
“事实就是这样，没人是傻瓜，只要有点智商都可以看到这一步，可是如何破解就不是人人能想得到了，各有各的说法，你的意见不过是其中之一。”总局领导叹了一口气，仿佛转瞬之间老了十年，一股说不出的苍凉气氛弥漫开来，“领导人要带着这个国家走向富强，内部散乱，外部强敌环伺，每走一步都得千思万想，算好了成败才行，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无论什么东西一旦牵扯了政治就会变的异常复杂，所有的筹码几乎都用来交换，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
“我是个升斗小民！”长久打断了领导即将喷薄而出的长篇大论，“不想谈什么政治，我只是想让这个国家能用上自己的东西，仅此而已。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至于两年时间，我们不妨擦亮眼睛看着，到底是日本人好心的把最新技术双手奉上，还是故意拖延，到时自知！”说完气鼓鼓的端起茶猛灌。
“长久啊，你这个孩子啊。”总局领导摇摇头，“我们可对你寄了不少希望，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呢？”
“不说这个了。”长久觉得心烦，“我上次提的东西上面有回音没有？”
长久走之前曾经写了一份计划书，让总局递交给上面批复，其内容就是组建一个研究室。
“批下来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总局领导翻出了一份文件，递给长久，“你要好自为之啊，国家对你的期望很高。只要你耐住性子在，成就不止现在这样，难道你一点都不自知吗？”
长久把文件翻了一下，放在包里收好说：“等不及了，我不能看着国外资本入侵而自己无所作为，个人的力量虽然微弱，可是我也要拼一拼，看能不能逆天。领袖如此，长久不才也要学上一学。”说完头都不回的走了，只留下领导一个人在那里摇头叹息。
长久回到了住处，仔细的翻着这份批复。批复上面盖着国家机构的章，想不到的是居然还有最高领导人的签名，实在让长久惊喜莫名。
有了这份红头文件，长久顿时胆气壮了好多，行事再无顾忌，立即着手开始准备筹建研究室。
80年国家发布了一系列的政策，确定了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发展策略，放松了对各种经济体制的管制，这让长久有了腾挪的空间。
依稀记得第一套程控交换机系统是福建上马的，这没错，但是长久同样也记得这套系统应该是82年底才调试完毕，正式运行。
也就是说，至少还有2年的缓冲时间，这足够做很多事情了，长久并不担心这段时间没事情做。
82年，哼哼，那才刚刚开始，长久恨恨的想着，到那时世界也会在对华夏另眼相看！
事实上，据某位亲身经历过第一套程控交换机系统的人士所言，福建电报局是作为试点才被批准上马程控的，而且也不是电报局出的钱，第一笔资金还是福建旅游局赞助的，实在令人想不到。
当时的日本人条件非常苛刻，他们认准了华夏人没有技术急需这套程控系统的软肋，大肆涨价，不但要华夏人先付钱，还要挟纯洁的华夏出人出钱一同研发软件。
原来当时的富士通也没有这种技术，只是用了一套老系统来忽悠华夏人，等华夏人傻乎乎的把800万人民币付清之后，又无耻的变卦，拖延时间。
而富士通却不费分文，直接借用了这笔资金研发程控交换机，就这样一拖两年，等到了82年12月份，整套系统才能在福建运行。
至于人员培训，却被日本人用来编写交换机的应用软件，又白打一份工，可惜华夏人还千恩万谢。
长久不知道这些事情，不过他猜得也大致不离，不过这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开始启动自己的计划。
联系了肥标，长久得知已经有专人来大陆和自己联系，带来了自己急需的资金。这个消息很好，至少手里有钱，心中不慌。
同时肥标还告诉长久，派去的人是可以信任的，老爷子亲自挑选的，虽然年轻，却有着至少8年的高层管理经验，让长久对人家客气一点。
长久当即答应，这没问题，自己最缺的就是这种人，有肥标帮忙最好，省得自己头疼。
等看到了人，长久才知道为什么肥标要自己对来人客气点——来的是个女人，还是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女人。
职业女性，这是长久的第一感觉，如果有一副眼镜就完美无缺了。岁数看不出来，属于那种有韵味的极品，不过根据肥标的提示，至少也得上30了吧，怎么还保养的这么好。
“你好，我就是李一桐。”大龄美女走到长久跟前说道，摘下了墨镜露出了一双大眼睛，“牌子可以放下了，带我去公司吧。”
～～～～
“你们公司在哪里，曹长久怎么没来？”大龄美女坐在公交车上十分不舒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头脑发昏了，居然自告奋勇的来这里受罪。
“……”长久晕了，看来自己被无视了，“我们公司还没地方，现在我们是去昆仑饭店。”
“至于曹长久，他来了……”
大龄美女小吃一惊：“你就是？”那表情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难道肥标没跟你说我什么样子？”长久不由得心里暗骂，连接什么人都不说，万一钱给错了怎么办。
～～～～～
今日厂里大修，可能有点少，不过终于成功转职3k党，无悔矣！
八十五
80年的公交其实很不方便，要买票什么的，碰上拥挤的时候更是连扶手都不用，直接人堆人站住了。
长久和大龄美女好不容易挨到了目的地，下了车无异于打了一场战争，体力消耗很大。
只是要进涉外饭店的门还有点麻烦，大龄美女没什么，长久的身份则有点问题，在保安狐疑的目光下，长久履行了老大一番手续才踏进了本国的土地。
“华夏人的地位似乎不怎么高啊？”大龄美女对此表示不可理解，对长久说道，有点开玩笑的意思。长久进来的时候，她早已办完了入住手续。
长久虽心中愤愤不平，但是也无可奈何，特色嘛，不过嘴里还是硬当的：“等我有了钱，非把这破饭店买下来！”
大龄美女诧异的看着他，轻声说道：“如果你真是曹长久，或许你现在就可以做到。”
长久不解：“什么？”
大龄美女不想多做解释，因为她站在这里很累：“去餐厅说吧，站在大堂里怪怪的。”
到了餐厅坐定，服务员过来用英语询问，长久点了一杯咖啡，大龄美女则要了果汁和榛子蛋糕。
服务员对这两个土洋组合很奇怪，眼光很不自在，不过长久眼一瞪，既怒且威，小服务员倒也没找什么麻烦。
“会点英语就骚包，真是堕落啊。”长久又发牢骚，不过心里还是对这环境比较满意，完全的欧式风格，反正长久这两世土包子从没见过，有点金壁辉煌的意思。
大龄美女听了长久的抱怨，轻轻一笑，开口说道：“这倒不怪她们，应该这样，我就觉得服务很好啊。”
“可是我觉得心里憋屈！”长久在咖啡里加了一块糖，奋力的搅拌，故意把杯子弄的叮咚乱响，“华夏人是不是都这么2啊，非得低人一等？”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香港明升集团业务副总监，阿标是我弟弟，我叫张怡。”大龄美女伸出一只手，“阿标委托我来大陆和曹长久先生会面，初次见面。”
长久连忙伸手和她握了一下：“我就是曹长久，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没把您接待好，见笑了。”
“冒昧问一下，你有什么东西能证明身份？”大龄美女话风一转，再次说起了身份确认的事情。
“这个……我又刚办的身份证，不知道管不管用。”长久掏出了自己的证件，递给了张怡。
张怡微笑道：“这个恐怕……”
长久一拍脑袋：“虞博士在北京，我让他证明不就行了，我怎么这么笨阿。”
张怡有些惊喜：“虞叔也在？那真是太好了，把他约出来一起吃顿饭。”
长久只好给虞博士打了个电话，告知有人从香港过来想请他吃饭。
还没等长久说完，张怡就抢过电话，噼里啪啦的一通鸟语和虞博士对上了。
听到正宗流利的粤语，长久很是惊讶张怡的普通话居然说得这么好，要知道香港人可不大了解普通话。
“那当然，我在台北长大的。”张怡对此并不在意，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曹先生，真的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有为啊。”
“一般般，勉强混口饭吃，呵呵。”
“以你的资产算是混饭吃的话，那我只能算是要饭的了。”张怡轻笑道，“你可是千万富翁啊！”
“嗯！？”长久有点摸不着头脑，“此话怎讲？”
张怡奇道：“你不知道？”看长久茫然的摇了摇头，随即讲述了肥标他们的事情。
原来，自从肥标他们大半年前
开始开办公司，自行出售吃豆子街机版，在日本、美国、欧洲几乎同时大热。玩惯了千篇一律射击游戏的玩家初次见到如此有趣的具有活动元素的游戏立刻转变目标，这让那些机厅老板们疯狂购买基板。
在那些玩家们看来，这个新颖的游戏具有快节奏的特性，却非常的具有致命吸引力，不但上手容易，而且久玩不厌。
那个黄色的吃豆先生贪婪无比，不放过吞吃一切的个性深深契合了人们内心的欲望，因此肥标的公司只大半年就卖出了二十几万部基板，光美国市场就卖了8、9万部，营业额几乎创纪录的达到了两亿多美元，目前看来行情还没有衰落。
不但如此，游戏衍生出来的广告、商标、人物形象、玩具、电视等等副产品也让公司大赚特赚，几乎一夜之间就扭转了日本市场“太空侵略者”一家独大的局面。
突如其来的成功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完全没有想到这么个小玩意居然能创造出如此巨大的财富，巨大的业务量使得肥标他们那近乎于玩票性质的公司疲于奔命。
无奈之下，肥标只能向老爷子求援，希望最短时间里派些管理人员来。
老爷子虽然惊讶肥标的咸鱼翻身，不过依然从下属产业中剥离了一整套中层管理班子增援，帮助肥标顺利发展，并组织了专门的供货通路，防止断货事件的发生。
有了这些有经验的管理者的参与，肥标的生意终于顺利的膨胀起来，从日本打到欧美，简直是所向披靡。（史实：nemco的吃豆子80年上市，当年即卖了30万套以上。）
正因为如此，在长久打电话向肥标要钱的时候，肥标才有点犹豫，就算按长久占50％计算那也是无比巨大的资金。
所以肥标才给长久注册了一个公司，并委托自家堂姐帮忙。
张怡也是一奇女子，自小在台湾长大，十四岁移居美国，十八岁就读于麻省理工，毕业之后又是弃理从文，改读经商管理。
经管硕士是科班身份，至于实际经验那也是没的挑，张怡放弃了回香港给老爷子帮忙，而是独自一人在美国硬打硬拼，从销售员做起直至高层，居然让她成了。
只是美国大公司素有歧视女性的传统，张大小姐一怒之下不干了，回来帮老爷子打理自家产业，一晃就是四年。
正好这次长久向肥标求救，张怡自告奋勇来大陆发展，这就有了前面这一出。
“照你的意思，我有钱了，而且还不少？”长久有点发梦的感觉，从一无产阶级一跃而成大老板的感觉很虚无缥缈，光知道RMB的好没感觉出来银行本票上面的数字有多大。
“准确的说，应该称你为钻石王老五，新世纪企业家。”张怡含笑纠正着长久的定位，“毕竟你有着近亿的身家了。”
“我不是在作梦吧。”长久茫然不知身在何处，突然觉得一切都光明起来，“那得多少钱啊，我这边也用不了多少，都放银行里那该多浪费啊。”
“没那么傻，阿标给你的公司打了500万美元，应该够你的初期花费了，至于以后需要多少，可以再提，其它的都给给基金会增值了。”张怡笑道，“下面改怎么办，你现在是老板，我可是打工的。”
“哪里，以后还得仰仗张姐多多帮忙。”长久高兴起来，腰包鼓了就发骚，说话底气也足了不少，叫来服务员，点了一份牛排，“张姐你要吃什么尽管点，今天我请客。”
～～～～～～～
晚饭是在全聚德吃的烤鸭子，张怡坚持自己付帐，说是为了能见到虞博士高兴，三个人倒也其乐融融。
张怡旅途劳累，第二天没出来，长久一个人跑去总局找领导，准备筹办研究室的事宜。
“几天不见你抖起来了，哈哈。”总局领导看长久春风满面的样子打趣道，“又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啊。”
“没什么事情，只是想问一下，如果我要招人手怎么办？”长久笑道，亲自给领导倒了一杯茶双手奉上，“比如大学毕业生什么的，越多越好。”
“你这家伙居然也懂得敬老了，难得啊。”总局领导欣然承受了长久的马屁，“这个得你们自己想办法，你们不是国家的企业，自然不能分配给你们大学生。”
“那怎么办，我在国内岂不是什么都不能做了？”长久急道。
“别急嘛，慢慢听我说。虽然国家没有相关政策，但是也没有反对，只要你把关节都梳理到了，估计也没什么问题。”总局领导喝了一口茶说道，“至于人员怎么找，那就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长久眼睛一亮：“那就是说我可以随便找，只要别人愿意，是不。”
总局领导面带微笑：“好，好。”
老狐狸不表态，长久心中暗骂，官场上混久了怎么都这样，什么事情都不想担责任。
“人员的事情先放一边，我还想买一批设备，您给批个条子。”长久又拿出一份清单，递给领导，“不是价格双轨制嘛，贵一点无所谓，您给帮帮忙。”
“你怎么总给我出难题啊，这些东西都是紧缺的啊。”总局领导又是一阵心烦，清单上列举的设备都是国内能找到的东西，包括计算机、测试仪器、各种试验装备，“我说，这些全加起来可要不少钱啊，我最多批条子，但是价钱可优惠不了。”
“没问题，我现在穷的只剩下钱了。”长久高兴的说，“要是国内半导体生产线有了突破，我还想搞一套玩玩。”
总局领导先是被长久第一句话逗笑了，差点喷出来，又听长久的第二句大话很是敬佩：“你小子发烧了？怎么尽说胡话，集成电路生产线是你玩的东西吗？没个几千万上亿的资金怎么买。”
长久嘿嘿一笑：“最近手里宽敞了许多，说话是有点大，不过这清单上的东西还得你给想象办法，这就拜托您了。”
“那你回去等消息吧，我去活动看看。”
～～～～～～～
“在现在的大环境下，买国家的东西是为国出力，基本上没什么困难。”张怡听完长久诉说这些天来的跑路子的事情，轻轻说道，“你就不用管这些事情了，全交给我，你专心的拉你的队伍出产品。”
“这行吗？”长久有点惊喜。
“没问题，我们家在大陆还是有点影响的。”
有了张怡的保证，长久立刻就着手准备招人的事情，只是这比较烦难，在这个人才不流动，事事都讲个档案、名分的时代，有人肯放下铁饭碗来私人的研究室搞什么虚无缥缈的研发吗？
长久和张大小姐一合计，准备分头行动，一方面在那些电子杂报纸上发布广告，寻找那些有意向的人才；一方面活动关节，准备从当年的大学毕业生中间挑选一部分，只是这明显需要路子，长久是不行的，完全由张怡一手包办。
八十六
一切说得都很轻巧，真正做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就像长久自个去跑招聘广告，杂志社的完全不吊他。
“广告？我们没这业务。”杂志社的小编辑很是轻蔑的说了一句，立即将长久拒之门外。
正面攻击失败，长久只好迂回一下，求爷爷拜奶奶的托了n个关系才搞定，末了还请了几顿饭，实在是苦不堪言。
还好，这事最后还成了，杂志社让长久赶紧递广告词，到了就发，一点都不含糊。
临到写广告，长久算是抓瞎了，自己的研究室现在连个地址都没有，怎么写？
到底是总局领导指了条明路，“去特区吧，那里宽松点，无论你想搞什么都很方便。”总局领导如是说。
长久想想也对，自己的事情虽说不是大逆不道，但也有点扎眼，总在那些官员面前晃难免不遭人另眼相看。
长久和张怡一合计，全票通过移师深圳，好处很多，最主要还是离香港近……
不过并不需要长久自己去，张怡打了个电话，直接让在香港的肥标派人办理此事，长久也落得个轻松。
现在可算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一眨眼就是5月份了，京交会开了。
北方此时的天气已然有了夏天的感觉，人人短袖上身，长久也是如此。
长久现在是无事一身轻，筹建研究室的事情他也帮不上忙，还不如到处转转，要是碰上什么人才倒也可以拉拢。
第一届北京计算机交易会听名字好像是个政府牵头的贸易会展，其实不然，长久到了才知道，这几乎就是全国近年来计算机技术的成果展示会。
现场有来自各个厂家的各种计算机技术研究成果，极尽人类想象力，就连长久也没想到国内居然有了这么多成果。
人们的目光主要聚在那些大厂家的计算机成品上，长久却对那些稀奇古怪的小技术感兴趣，一句话标准不同。
那个时代人们注重的是整机，要是哪个厂能发布什么新类型的机器就是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足够获得更多的订货意向，却不管这东西能不能用，做什么用。
长久积信息时代三十年记忆于一身，如何不知分辨好坏？他关注的都是那些实用技术，比如汉字输入、各种应用软件、测试仪器等等，看的他是赞叹连连，脑中完全对这个时代国内计算机发展有了概念。
这次的交易会最耀眼的角色就是0521计算机，里三层外三层围的都是人，人们光冲着中南海用机的牌子就想看个究竟。
长久很满意这个效果，不过要让他自己去挤就算了，反正东西肯定还是那样，自顾自的去发掘感兴趣的小东西了。
有个东西引起了长久的注意，那是安徽某个研究所研制的单卡汉字系统，很有点创意。
虽然汉卡系统不是什么新鲜货，80年着实出了几种不同的系统，但是长久关心的不是系统本身，而是他们使用的汉字字型压缩技术。
据厂家人讲，这套技术可以将汉字模型数据量压缩到正常的八分之一，节省了大量的存储空间，特别适用于0521微机这种RISC机器。
据说这还是一个人几年前开发的技术，由于领导认为意义不大搁置了下来。长久感兴趣的问道能不能转让，价格优惠。
厂家的回答则是只要你有介绍信，转让没问题，至于价格什么的没有这概念。
这让长久甚是惊讶，完全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回答，不过随即想到人家是认为这东西谁都能用，不要钱的意思呼之欲出——不是那个人独占的技术。
有总好过没有，长久随即就找了来剪彩的总局领导开了几张介绍信，囊括了不少他感兴趣的技术。
贪心不足的长久还准备挖墙角，连连打听这些技术的开发者是谁，能否调动之类。只是这就没什么可商量的了，厂家都礼貌的回绝了长久的要求，没人希望自己的人转投他人怀抱。
长久也不灰心，反正知道了这些厂家的地址，迟早得把他们一个个拉过来。
回到了家，长久感觉此行不虚，长了眼界，还得到了不少技术文件，大善。
可是张怡那方面就有点不顺，体制问题使得她的人才招揽计划彻底失败，几乎没有任何建树，弄得她情绪不高。
长久好言安慰她，却吃了几个钉子，完全摸不着头脑，索性只听她抱怨不说话。
“这还不如台湾，人才不让流动怎么实现优化组合？”张怡气鼓鼓的说，估计这段时间她也受了不少闷气，“台湾现在都搞高技术工业园了，大力引进海外华裔人才，你看着吧，他们迟早发展起来。”
新竹工业园！长久猛然想起这个名词，感情大名鼎鼎的硅岛现在才刚刚建立啊。
“那咱们也搞个高技术开发区不就行了，国内人暂时拉不来，我们可以从国外找啊。”长久一拍大腿，出了一个妙计。
“国家的事情你能做的了主？”张怡狐疑的看着长久。
“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吧。”长久想的是大陆和台湾在各方面争得很厉害，国家断断不会让台湾独大，只要在这上面做做文章，说不定这事能成。
～～～～～～
“写文章？”高雄咪着一对小眼看着长久，“文章我能写，发表也没问题，但是不会招来什么麻烦吧！”
“没事，按我的写，保证你功成名就，半点麻烦没有。”长久鼓动如簧之舌游说高材生，不过似乎没什么效果，“反正你就当帮我一忙，好不。”
“好吧，你说咋写。”
长久和高雄二人捣鼓了一夜，一片战斗檄文出炉了，开篇第一句话就是：21世纪什么最重要，人才！
文章列举了古今中外很多事例试图证明人才的重要性，大大批判了人才的地域观、国籍观，提出了只要是人才皆为华夏可用这条口号。
够恶的是长久还炮制了民族人才论，说只要是华夏民族的人，只要支持一个华夏，就应该团结起来共同为实现华夏的科技腾飞做努力，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某个党派，而是为了炎黄子孙不再重蹈落后就要挨打的覆辙，为了子孙后代能够不被人欺压等等等等。
阐述完了大道理，文章还提出了对策，就是在特区成立高技术园区，附带各种优惠条件扶持发展，其中的企业要满足一定的条件才能进驻，比如规定技术研究企业优先、计算机企业其次，高耗能高污染企业不允许进入等等。最绝的是，文章中还特意提到了台湾的新高科技竹工业园，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是和它针锋相对。
长久提创意，高雄执笔，洋洋洒洒五千言，其中蕴含的激情足以让一般青年热血上脑，不顾一切的支持。
为了达到震撼的效果，长久还特地将稿子给那些有名望的科学家、学者们传阅并征集签名，目前看来反响不错，凡是看过的人无不交口称赞这是一项百年大计，基本上都爽快的签了名。
张怡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签名的人如此之多让她动心，立即将这项任务从长久手中接过，动用自己的关系寻求支持。
这样，虽然这篇文章没有发表，却已经掀起了一拨解放思想的浪头。以致于长久手握着这签名比内容还多的文章，发也不是收也不是。
“你这下玩火了吧？”总局领导有开始挠头，“没事搞这么大动静干什么，现在上面已经有人关注这事了。”
“好的坏的？”长久问道，他属于那种出了馊点子却收拾不了局面的人，没想到这次的点子有点忒馊了。
“有点复杂，听我慢慢讲。”领导慢慢说道，“你这出戏一唱，正好对了一些人的胃口，借题发挥，开始反攻了。”
长久头脑嗡的一声炸了，他就算再笨也知道卷入政治斗争的后果，不由得小腿哆嗦。
“别害怕，不是什么坏事。”总局领导安慰他说，“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国内早有引进国外产品与自主创新之争，两派势力势均力敌。改革开放之后，大量的国外技术产品被引进国内，确实促进了各个行业的发展，这也让造不如买的势力抬起了头，他们的依据就是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既然国内的东西不行，那就买国外的吧。
正好这时有一个焦点，那就是748工程的主要成果——汉字激光照排系统。
激光照排属于照排技术的第四代，美国人用的是第三代照排技术，日本人用的是第二代照排技术，都有差距，当时世界上各个国家都在努力研制激光照排。
至于我国的技术嘛，不多不少，铅字——第一代而已。
正当人们在争论到底是发展第二代还是引进第三代的时候，北大一个小助研却大胆的准备跨越鸿沟，直接研制四代激光照排机，他就是王xuan。
所谓英雄都是高瞻远瞩的，王xuan教授敏锐的看到计算机的存在，大力推荐采用数字存储一步跨到激光照排。
只是木秀于林风必催之，大多数人冷眼旁观，打击者有之，说怪话者有之，反正就是不相信华夏人自己能高出这东西来。
事实证明了王xuan教授的正确，79年第一份报纸被国人自己的激光照排机排版成功，堵住了相当一部分人的嘴，也让他们休息了一阵。
只是第一代激光样机由于计算能力的缺陷还不成熟，导致不能实用，因此王xuan他们开始了二代机的研制，只是这时候已经是80年了，国外开始有厂家进入中国市场推销他们的激光照排系统。
诚然国外的东西确实先进，排英文完全没问题，只是中文有点慢，还不能很好的支持，性能与王xuan他们的第一代机差相仿佛。
于是买办们的言论死灰复燃，大力的诋毁国产系统，妄图把它掐死在襁褓之中。
正当他们大放阙词的时候，长久炮制的文章出世，引起了一些大人物的关注，有人开始借此做文章了。
先是有人把这文章发上了内参，而后又有人专门写信给几个副总理，极力的反对引进，支持国内人才自主研发，信中特别提到了国内研制的这一系统“解决了汉字缩小和放大不变形的问题，有几项技术指标已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将来在国内推广，在具备一定条件以后，还可将产品打入国际市场”。
虽然这篇文章没有署名，但是几乎人人都知道这是曹长久的东西，鉴于长久在计算机研制方面的成果，没什么人攻击他，反而极力的推崇。
也就是这件事情，引发了80年代国内第一次关于“买”还是“造”的全国范围大辩论，也让长久大大的出了一次风头。
～～～～～～～～
疲累欲死！
八十七
论战双方呼朋唤友，各自扯了一帮重量级人物大打嘴仗。从大义上讲还是造派占据优势，毕竟这是领袖定下的发展方针，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民族自尊，谁也不会傻到自己承认是买办。
因此买派回避了重点，转而把话题引到了引进之后创新的方面，虽然有点防守的意思，不过还是很有一些市场，毕竟华夏的技术落后是不争的事实。
双方在报纸上你来我往，争得不可开交，一些民间人士也来凑热闹，纷纷投稿支持自己认可的观点。
慢慢的情况逐渐失去控制，双方笔下已经出现了“汉奸”、“卖国”等等攻击性字眼，似乎很有再来一场思想革命的意思。
面对如此场面，上层终于表态了，人民日报的社论终于发表了帖子，并置顶一星期，鉴于双方的论点都是基于如何让国家富强的目的，因此各打三十大板，定下了领袖时代一号机引进，二号机国产的发展方针。
这一回合双方都没占什么便宜，这场全国大论战最终以和稀泥告终。
不过长久得益于这场论战，完美的实现了自己的计划，他那篇五千言很快得到了最高领导的批复——“应与支持，责成管委会速办！”
就这样，长久的研究室名义上就成了第一个进驻深圳特区高新技术园的实体。
资金、地点都没了什么问题，长久和张怡立即开拔，前往深圳。
一切都要从无到有，深圳的房价当然没有现在这么夸张，张怡顺利的弄到了一处店面。
由于是论战的导火索，长久也算是成了名，这次组建研究室总算得到了一些助力，其中各部门的人才就来了很多。
以前长久是发愁招不到人，现在却是烦人多，不少都是各部委关系户来着，实在让人头疼，又不能直接推了，因此长久出了一张考试卷，印了几百份，合格了才收人。
试卷的题目很杂，主要涉及数学、程序、电路等等。长久放话了，不以分数定人，每张卷子他都会仔细看，保证不让一个人才遗漏。
考试结果很快出来了，不管怎么说这帮人素质还是没话说的，都是受命令来增援的子弟兵，各部委的内线，发疯似的往长久研究室里挤。
挑来挑去，长久终于确定了一个二十五人的名单，算是一个交代，对外说是第一期招聘结束。
这就是曹长久的第一个班底了，平均年龄30岁，人人都有一手绝活。由于长久准备研制程控交换机，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点通信电子的底子。
由于是私人的研究室，长久的程控交换机计划没有得到国家的资金和政策，不过长久不在乎，这个研究室能成立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哪能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饶是张怡搞到的地方比较大，25个人一进驻立马觉得拥挤，因此张怡还特地找了一个大仓库作为实验室，虽然条件艰苦点，不过这帮人到底还是高兴的不得了，因为这里的设备可以说是国内比较先进的。
抛开一切杂念，长久领导这帮大龄青年开始专心的研制程控交换机，没有经验，没有样机，只有长久的一点奇异的构想和研发队伍的朝气支撑。
在那个时代，国内还没有那些精神文明的成果，人们移能吃饱喝足为生活目标，长久只能在这方面满足他们，所有的生活待遇从优，标准向潜艇兵看齐，所需的一切物资国内无法供应的全部从香港购买。
长久虽不是贪图享受的人，但是在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能够娱乐身心的东西，手下的研发人员至少又有80％是军属，相对来讲还是比较好对付的。
张怡搞到的门面房子位邻市郊，周围很有一些前来淘金之人的小饭馆，那时的深圳管理宽松，远没有现在城管之类的东西骚扰，因此还很是兴旺。
长久最喜欢在门口一家北方菜馆吃面，店主是东北人，带着个十六岁的女儿在深圳讨生活，下得一手好面，在周围也是小有名气。
只要有空或者是加班，长久第一选择都是在这个面馆小酌一杯，叫上几个小菜，来上碗老酒，浅斟慢饮之后再来碗油泼辣子面，浑身毛孔舒张，一天的疲乏悄然远去，又是精神抖擞。
店主的闺女也是个妙人，年纪轻轻已有了让人垂涎的风采，虽然屈身于厨房与馆堂之间，却是积极上进，总是在空闲之时捧着书看。长久好奇，曾经观摩过她的功课，原来是一些科技书籍，因此也略加指点。
虽然长久不在意，邻家女孩却是感激不尽，招待的也越发热情。这一来二去，也算是熟悉了，长久每次加班忘了吃饭，邻家女孩总是端着一碗足料的汤面给送过来，惹得那些大龄青年们羡慕不已，纷纷拿长久开玩笑，说是娶了这个媳妇算是衣食无忧了。
长久脸皮甚厚，也没怎么在意，只是每次的饭钱照给不误，怎一个迟钝了得。
邻家女孩对长久他们的工作很有兴趣，经常问这问那。要说那些研究室单身汉们个个争先恐后的搭讪献殷勤她都没理睬，只是笑着缠长久解答。
“长久，你们这是干什么的啊？”
“测试设备，不要乱碰，坏了你可赔不起。”
“哦，那我不动。那这个是不是计算机啊，我也想学啊，你教我吧。你可真能干，小小年纪居然懂这个！”大眼睛一眨一眨，羡慕的望着大男孩。
“不错，有时间让那些家伙教你，我现在没空。”某人专注的写着程序，面对佳人的要求，眼睛都不抬一下。
女孩的时间并不多，只是在送饭的空档才能在长久这里待一会，稍迟一点店主老爸就要来叫，女孩总是依依不舍的离开，也不知是舍不得电脑还是舍不得那个人。
生活总是平淡的，工作总是无聊的，实现理想是要付出代价的。至少长久是这样理解的，他也试图将这种理念灌输到手下人的脑子里。
都没什么经验，研发小组的大多数人甚至连什么是交换机，交换机如何工作都不知道，但是他们有热情，学习起来疯狂的要命。
长久给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学习，他亲自开课，讲述计算机基础，讲述网络，讲述程序语言，讲述他自己知道的一切。可惜时日甚短，长久等不及了，匆匆将这些半吊子科技人员推上了研发的岗位。
要说学以致用，那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至理，这些年轻人在长久这个更年轻的家伙带领下，发挥了200％的激情，逐渐掌握了一个合格的科技人员所需要的东西。
知识并不重要，关键是要掌握取得知识的方法，能够自我充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有精通的学问，互相之间取长补短，能够运用自己的知识解决实际问题，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工程师。
长久他们就这样几乎与外部的世界完全封闭，所闻所想都是通讯技术和如何实现程控交换机，他们也一步步的成熟起来。
作为总后勤官，张怡的任务就是让这帮人过得舒服，没有后顾之忧，顺带还从各方面搜集资料，提供试验用的器材，看着虽然简单，其实却是杂活，付出的精力很多。
张怡总是自我解嘲，说自己算是入了狼窝了，一个堂堂高管，怎么总是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每当她诉苦的时候，总有狂徒站起来大呼：张姐别担心，下半辈子我养你！惹来一阵大笑。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过去了，长久和他的梦之队却如同机器一般的做着自己的事情。有时候失眠，长久不由得在想，大洋对岸的竞争者们不知道在干什么。
～～～～～～～～～～～～～
疲累欲死，连续加班，加到九点，吃饭吃到十点半，回家已然十一点……
八十八
仿如流星一般，创造出国产计算机辉煌的曹长久就消失了，即使是那场甚大范围的学术争论也没留下他的名字。
转型时期的社会发展太快了，几乎所有的东西瞬息万变，思想的解放和前辈留下的遗产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没有了外界的骚扰，手里掌握着自己的班底，长久总算可以安心的按着自己的步骤干活了，凭着心中一股执念，团队硬生生的从无到有逐渐把程控技术拔了起来。
不出长久所料，福建的程控交换机引进工程耽搁了，日本人抛出的诱饵是香的，谈判是艰苦的，要价是无理的，由于初期的失误，国内也只好忍气吞声的按着日本人的步调走，付款出人出技术。就像被套住的股民，硬着头皮安慰自己，一切都会有的。
事实上，日本人确实玩了一个漂亮的空手道，用华夏的钱投资，研发了自己需要的技术，反过头来继续卖给华夏人，简直是一个经典的商业成功案例。
这段往事还是总局领导亲自对曹长久讲的，旁边没有第二个人，回顾这段不堪的往事，二人都是唏嘘不已，只是当时已经晚了。
如果说国内计算机业界还有骄傲的话，也只能数的上0521微机了。这部高层点名的工业成品引发了国内企业最后的辉煌，不但占领了国务院，成了御用计算机，而且由于成本低廉，性能强劲，几乎在一年时间里就淘汰了全部的国产小型机，成了应用最广的计算机系统。
0521不但是通用微机，还衍生出很多其它用途，包括单板机、会计电算机、工业控制机和各种军用型号。
与0521相辅相成的是长久编写的系统和开发语言，因为0521已经成了实际上的国家标准，因此大学里计算机系教科书是雷打不动的0521计算机系统分析和精简语言汇编大全，被一代代的学生们当作圣经一般供着。
在计算机系的课堂上，一般的教授上课都是拿着这两本书讲，课后则会推荐一部油印出来的手稿，简陋的封面上是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编译原理，据说是上代计算所所长亲笔。至于作者，则是名不见经传的曹长久。
能得到所有教授的一致推荐，几乎成了非正式的教材，学生们对这部编译原理自然奉若经典，里面的内容着实也是有深度。
这部手稿的来历也很奇怪，那还是长久在计算所给757大型机配备软件环境时候写的，基本上都是王所整理，因为长久的字实在是不堪入目。后来0521微机大行其道，其RISC体系结构在世界上也数首创，国内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教材，后来也不知是谁灵机一动，把长久在计算所的事情给打听到了，这才将王所这部手稿给发掘出来，惠及天下。
书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讲述编译器的结构、算法以及发展方向，文字浅白，几乎就是举一个例子然后谈一下解决办法，谈不上深入浅出，只是实用性很强，列举的都是一些实际应用中的难题。
只是王所走的早，这部编译原理最终也没有完成。
相比那些拗口的术语和理论，学生们对这部编译原理的好感度甚高，甚至有人能将整部编译原理背诵下来，得益良多。
信其道尊其人，学生们对这位名不见经传的作者更是感兴趣，问了教授也不知道，只说是0521微机的作者，估计也是远古大神之类云云。
毕竟长久的曝光率也不高，两年时间还成不了神，0521微机也是骊山推出的，因此知道的人寥寥。
本来0521微机还不怎么出名，哪怕它已经进了中南海，走进了各种工厂。只是后来的一件事情改变了0521的命运，又燃起了民族工业的希望。
81年的时候，日内瓦举办了万国计算机博览，各国都设了展台，拿出了自己的看家宝贝，展示自己的实力，争取订单。
开放的中国自然不甘落后，争取到了这一次展示的机会，只是757大型机没有成功，其它东西又拿不出手，0521微机和以多处理器为基础的工作站就成了就成了首选。
日内瓦的计算机盛会可算是看不见的战争，那时候可没有现在英特尔一家独大的局面。计算机业界纷争不断，总体来讲还是小型机垄断市场，至于超级计算机，那是不允许出口的。
因此各国都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应付世界各地来的前在客户。华夏自然也不例外，虽比不得美国人气粗，日本人财大，展台倒也是布置的中规中矩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出来。
几部微机一放，旁边有专人解说用途并指导操作，后面则是专门的场地用来放置多处理器工作站。
长久设计的工作站体积也不大，其机箱也不过一个行李箱仿佛，绝对可以放置在桌面上，配上大屏幕电视机、打印机，一个办公室绝对容得下。
老外似乎对微机情有独钟，无论是在美国的还是其它国家的千奇百怪的微机展台前都是流连不舍。
只是这个时代对微机并不是太重视，有能力消费的都是企业用户，他们对计算能力更加看重。
倒是苹果II很是出了一些风头，AppleII价格便宜，结构紧凑，软件还很丰富，更有videoform这个杀手级应用软件的支持，在美国国内取得了很大的影响，1500美元一部不带显示器的价钱对企业来讲也不是很大的负担，在这次展览中很多国家对这部机器很感兴趣，基本上没有那个国家有类似的产品。
这只是基本上，如果没有0521的话……
经常有人将华夏的展台认作日本人的，看到这个孤零零个展台上放着几部像模像样的微机，上来就是一阵狂问，得到的回答往往是流利的英语。
国家对这次展览很重视，派出的人员素质还挺高，通个二、三门外语很正常，原则上就是不让一个外国友人找不到乡音。
老外惊诧于对方流利的对答，还有那一丝不卑不亢的华夏精神，对那个神秘的东方也有计算机更是觉得不可思议，纷纷表示要试一试。
工作人员自然恭敬的请对方就坐，站在一旁不厌其烦的解说，演示着软件支持下的各种功能。
发展了近乎两年的0521微机功能齐全，具备了现代微机的所有特征，几乎涉及到工业控制及商业应用的各个方面，只是有些东西不是全英文的。
能够通用的也就是工业控制和文字表格处理，只是这也足够让那些老外目瞪口呆了，会场中的微型计算机除了苹果II能够相比之外，其它完全算是玩具级的。
就算是苹果机也有不足的地方，那就是计算性能，同样是videoform这种电子表格，在苹果机上的性能表现和在0521上明显就不是一个档次，这种差别就连肉眼也看得出来，特别是大型的数据计算更是明显，0521的速度往往是苹果机的二到三倍以上。
这样一来，老外对东方微机——这是他们的称呼——的兴趣大增，华夏展台前很快聚集起各式各样的人种，各种语言纷飞，让工作人员的压力大增。
说实话，这种情况领队也没有遇到过，让他不得不打起全部精神面对，饶是这样，还是疲与应付，光现场签订的供货合同就达到了7000台。
几乎所有人都精神无比，总算出了一口恶气，华夏终于也有出口的计算机了，这还只是一部分，那些东欧的国家对0521情有独钟，只是因为没有相应语言软件的支持才没有大批量购买，这让工作人员颇觉遗憾。
领队不由得开始忽悠老外，称多语言版本的软件正在开发当中，很快就能全面供货，只要等一段时间就行。
前台足够的热闹，后面也是歇不下来，很快就有眼尖的家伙发现后面的东西不一样，无论是显示器还是机箱都明显大了一圈，连演示用的软件也不一样。
“那是什么？就那个大的，做什么用的？”
“那是我们最新的发明，高性能计算机，号称小型机杀手。”工作人员作如是解释，这是他们一致的口径，该宣传的时候还是要宣传。
“小型机杀手？我能看看吗？”
“当然，这边请。”
多处理器的威力是很大的，但是造价相对高昂，主要部件存储器就得不少钱，至于其它外设比如硬盘、打印机、绘图仪等等更是贵的惊人，平均造价一部四cpu系统得十几万人民币。
不过这些投资是值得的，一部最流行的PDP11小型机也得三四十万人民币，其计算能力远不如工作站，工作站所缺的就是软件。
目前国内开发的软件只有一些专用的，比如各种需要精度的控制系统，还有机械CAD绘图软件，大型数据库处理程序等等等等，展会上使用的就是国内自主研发的CAD绘图系统，相对来讲粗糙。
老外不管这些，他们对图形系统很是感兴趣，不停的操作着光电笔画这画那，嘴里大喊着过瘾，仿佛得到了心爱的玩具。
有了切实的感受，老外对这部工作站兴趣大增，虽然对软件不是太满意，不过对机器的性能有了感性的认识，开始进入实质性的交流，比如询问一些参数等等。
这个工作人员最拿手，因为在来之前他们都经过培训，能够简单操作这些机器，对这些性能参数更是能做到脱口而出。
只是这些脱口而出的数据把老外吓了一跳，按他们的认识能达到这种性能绝对不是眼前这种大一号的微机所能绊倒，那可是中型计算机的性能啊，放在企业中，至少也是部门级的主机，更何况长久编写的操作系统支持多用户登陆，只要和作为主机的工作站互联，就完全能代替一般的老式大型机作为中心处理机。
老外不信没有办法，工作人员早有准备，现场开始试验，就按指令运行速度进行了一次测试，让老外自己操作。
一番操作下来，数据出来了，基本与工作人员说得相符，老外算是被震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更有搞笑的家伙还特地掀开了铺在桌子上的台布，认真查看起桌下是否藏着什么其它机器还是有什么电缆和大型机器相连。
～～～～～～
今天就这样了，明天上班看情况。
八十九
事实证明，华夏人没有说谎，这部机器也没什么可以怀疑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东方人已经掌握了高性能小型计算机的实现方法，至少在公开层面上已经超过了美国公司。
这是一个大八卦，人们口耳相传，很快就引起了各国的重视。一时间定货量也骤增，买的人也很杂，貌似无害……
为期五天的展览华夏人只待了三天，因为临时接到了上面的命令暂缓签订新的供货合同。
领队就奇了怪了，怎么在生意红火的时候突然不做了，想破了脑袋也搞不清楚原因。
这件事情直到后来才被揭示，原来美国人坐不住了，实地考察的结果是长久设计的多处理器工作站性能强劲，经过比较，和美国国内的一个华裔商人代理的机器惊人的相似，但是明显比美国的东西要好，因为华夏人展示出的机器在一个机箱中至少集成了4到8颗cpu，而在美国本土刚上市的机器才集成了两颗而已。
华夏人现场提供的数据显示这部“鼬鼠”工作站（姑且这么叫吧，美国人很喜欢给他国产品起代号）的理论性能已经达到甚至超越IBM公司提供的中、小型机，而且明显看来成本低廉，实在是个很大的威胁。
美国人在计算机技术方面一直小心翼翼的保持着比其他国家的领先的地位，深深忌讳泄漏技术机密，能够出口到国外的东西要么就是不一复制，要么就是落后一到二代，冷战时期尤为如此，就连欧洲和日本也很难得到最新的东西，更遑论苏联阵营了。
苏联有自己的一套计算机体系，与世界几乎格格不入，但是发展的也相当不慢，只是在集成电路时代才逐渐落后，依附于苏联体系的东欧各国就不行了，老毛子吃肉他们只能喝汤。
因此华夏这一摇摆不定的大国居然展现出了计算机方面的实力足以引起美帝的恐慌，一见识到“鼬鼠”工作站的性能，美国人就迫不及待的同华夏高层接触，抛出了一系列的诱饵，用来防止“东方先进计算机技术扩散到不稳定地区引起世界局势的失衡”。
老美拟了份协议，大体内容就是华夏不把这种多处理器计算机技术出口到东欧及苏联，美国则提供共同合作研发世界最先进的计算机技术的机会作为补偿。
内容大抵如此，至于详细条款就不是我等升斗小民可以窥见的了，有兴趣的同胞可以发挥想象猜猜看。
只是这样一来，华夏方面也就举棋不定，华美关系正处于蜜月期，美国人的诱饵又很具有可操作性，前途看起来光明的很，因此就有了暂缓销售的举动。
消息只在小部分人当中传递，只是这也足以引起震动。老美低声下气的求人是什么概念？自打二战以来还没发生过这种事情，今天华夏人就做到了，当然倍有面子。
只是老美开了价，下面该怎么走大家意见不一，有拒绝的，有同意的，还有准备阴人的，总之很乱，但大部分都准备接受这份协议，至少华夏方面没有损失任何东西，却能得到不少。
当然长久完全不知道这个，81年正是他们紧张的时候，所有的技术研发正在紧要关头，各种各样的技术难关被他们一一攻破，连带着的专利也申请了不少，当然技术人员只管工作，这些不对口的事情都是由张怡总监来做的。
张怡感觉越来越喜欢这项工作了，虽然和这些大陆的老粗口味不对，不过几乎是两天一项专利的生成速度却把她深深的震撼了，就算她以前在国外公司也没见过这种阵势。张怡现在在香港和内地来回穿梭，感觉完全不一样，以她的眼光完全可以看到研发成功之后的巨大商机，这如何不让她兴奋。
国外公司的研发团队一样拼命，但是目的不一样，老外都是为了出人头地、金钱美女（事业爱情？），说好听点就是实现在我价值。
至于长久他们很奇怪，长久算是个懒人，基本除了研发工作其他事情不管。团队几乎全凭着一股子狠劲支撑，那就是死也要把程控交换机搞出来。
这点上张怡却是明白，还定期组织参观学习，到老区，到香港，几厢一对比，差距就出来了，由不得这帮愤青们不努力。
国家还很落后，列强还很凶残，日后子孙们是不是有口饭吃，就看咱们这帮爷们是不是拼命了，这是研发团队的共识。
做学问可以闭门造车，搞研发却得跟上形势，隔三差五的得弄点最新资料，否则两眼一抹黑，迟早得吃亏。这点上张怡还是做的比较好的，不但托人从香港带了许多国际科技论文回来，还和国内的情报搜集机构保持联络，互通有无，也算是为国家做了贡献。
就81年这次决策，计算总局领导还和长久通了气，旁敲侧击了一下，说是询问长久的意思。毕竟长久是0521微机、工作站的主要研制人，现在却没个正式的名分，不清不楚的，领导心里也挂念。
虽然总局领导说得很隐约，没提啥协议的事情，不过长久倒也能猜出个大概来。很简单，再蠢的人亏吃多了也知道啥话能相信啥话就是个屁，运十不就是个鲜明的例子吗？
长久梦中的年代，运十很早就立项，虽然历经坎坷但却在80年成功试飞。大飞机一出世即引起了西方的关注，各种阴谋诡计艰难险阻纷至沓来，只可惜华夏人从来不怕强硬的封堵，越封堵越出成绩，却往往总是栽在自己人的手下，看来善良是一种原罪。
愤青们都知道，运十承载了太多的希望，列强自然看不下去，这个不同于压制日本，日本是战败国，几乎没有自主权力，西方只要一施压就得屈服，所以日本发展的再快也得顺着老美的意思来。
华夏则不同，聪明才智压制不住，封锁效果甚微，反而愈挫愈猛，渐成气候。因此列强们只能智取，利用华夏焦急发展的心态和没见过市面的纯真感情小涮了一把。
没想到华夏果然上钩，毅然决然的停了自己只差临门一脚即可全功的项目转而投入到与麦道公司虚无缥缈的合作中去，到最后只是人财两空。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长久只从总局领导的只言片语中就嗅出了阴谋的味道，不是他天生敏感抑或者惊才绝艳，而是教训实在太沉重了，其过程与手段和运十之伤简直如出一辙。
只不过同运十那种惊天动地动辄以十年计算的大项目比起来，这件事情的猫腻比较好容易看出来，因为计算机技术发展太快了，平均两年一倍的速度足够推翻任何已知的优势，老美就是从这方面着手的。
抛出共同研制或交换技术的诱饵，先把你的技术推广打断，此为缓兵之计；再用类似产品铺开市场，先下手为强，等你明白过来已然悔之晚矣，大面积的从一个系统换到另一个系统成本实在大的惊人，因此失了先手就等于扔下了刀剑。
美国人打的好算盘，工作站的制造技术并非高不可攀，以他们的研发力量短期内很有可能复制，就算复制失败，以集成电路的发展规律，两年之后又得重新洗牌，华夏的一切优势自然烟消云散，而手中紧握集成电路制造技术的老美自然轻松登顶，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此计的精髓就是一个“拖”字，如同牧象之人拿着个挂着香蕉的钓竿坐在大象身上，大象无论是紧追慢赶却总是吃不到。
长久想了一下，还是忍不住给总局领导写了一份长信，详细表达了自己的忧虑，并大胆的提出了一个预言，那就是如果国家准备停下了自己的研发，真正把和美国合作研制计算机技术当作一件正事来做的话，不出两年国内计算机产业的自主研发能力必将崩溃，到时候再凝聚起来就难了。
只是这封长信寄出去之后，如同泥牛入海，杳无回音。长久倒也不在意，甚至恶意的想到这东西是不是真能传达到上层手里还未可知。
至少自己撒下了种子，应该可以顽强的生长起来吧，长久心想，好像自己撒的都是野草的种子……
反正不管怎么说，日子照过，研发照样进行，国家似乎也加大了微机产能，新建了不少隶属于四机部的工厂，专门用于大规模工业化流水线生产微机的试验，据报纸上说，用的还是国产设备。
这点长久还是感觉到的，至少现在买0521微机不用总局领导批条子那么艰难了，各种配件供应逐渐充足起来。计算总局甚至还不大不小的组织了几次软件交易会，据说还出了几个成果，不过大多是一些小东西。
81年的7月份，长久研究室已经成功实现了同800门级别的纯数字程控交换机试运行，虽然没出成品，线路容量比较低，但是却证明了长久用电脑实现交换功能的理念是可行的，日后的发展目标只是在这个系统的基础上增加线路，实现更多的功能而已。
到了这一步，长久算是轻松了许多，手下的兵们也都成长起来，颇有几个家伙展现了大将之风，在各自的领域里也能独当一面。
这是长久最希望看到的，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是亲历亲为，铁人也会累死的。不过现在长久可不敢向外界公布已经出了阶段性成果，老祖宗的智慧不是白给的，不出则以，出就要有突然性，让对手猝不及防，一棍子打死。
压力减轻了，长久也有时间关注一下国内的状况。福建那边依然和日本人纠缠不清，一年多下来了，钱出了不少，人也挨个的出国培训，可是东西却连毛都不见一根，除了图片发了一个又一个。
华夏对日本人发出的质疑得到的总是一个回答：美国方面有压力，我们正在协调，很快就有答复。
只是很快是多快，谁也不知道，反正主动权在人家手上，你也没辄。
打听到了这个消息，长久笑了，连自己也分不清是苦笑还是那啥，不过还得忍，否则自己的东西还不成熟就出来，美国人肯定会有对策。只要在巴统里面取消几个禁运项目，自己的研发就得打水漂。
想到这里，长久又不禁心急如焚，恨不得一晚上就把万门局用程控交换机给搞出来。
九十
81年的六月，正是挥汗如雨的时候，虽然长久他们做出了等效于800门的程控样机，但是却松不得气，毕竟万门局用交换机和小型交换系统不是一个概念，其复杂性远远超出了想象，这让长久的研究小组陷入了瓶颈。
小型交换系统考虑的问题基本上很少，近似于理想化的工作环境，大型交换系统就麻烦了，各种莫明其妙的问题层出不穷，各种防干扰、防崩溃的稳定冗余部件需要很。
长久其实早就考虑到这个问题，小型系统就采用了模块化设计，以便于将来直接扩展成万门大型系统。
只是难度有点超乎想像，大型交换机的研制陷入了一个僵局，又是一堆从没有见过的问题摆在了长久的面前。
正当长久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许久没有联系的总局领导却找上门来了。
长久有点诧异，能让总局领导亲自出马的事情肯定小不了，慌忙将其引进来热情款待。
总局领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锤着腿，舒服的说道：“你小子还挺懂享受的嘛，这里布置的不错，到底是私人企业家，放你走了还正是龙归大海，虎啸山林啊。嗯，这沙发不错，这么有弹性。”
“沙发是我们自己做的，工作实在是累了，做点手工缓解一下压力。”长久拆了一包烟，拿了一颗给领导点上，“弄几个废轮胎拿布一包，绝对比弹簧舒服。”
“嗯，万宝路，还进口烟，生活条件不错嘛。”总局领导深深吸了一口，一下子半支烟没了，憋在肺里几秒钟，呼出来的都是绝对无害的废气，“资本家的生活就是糜烂啊。”
“得！您就别拿我逗闷子了。”长久摆摆手，自己也点了一支，“这是生活消耗品，弟兄们没日没夜的干，生活上总得找点补偿吧，等您走的时候也带几条，我们这方便。您大驾光临小店，不会是专程找我聊天的吧。”
“呵呵，当然不是。你们的东西搞得怎么样了，有进展没有？”
“很难说，现在正在组织攻关，什么时候问题全部解决什么时候才能发布成品。”长久捏捏眉心，摇摇头。
“哦，那你们慢慢干，总会有机会的。”总局领导笑着说道，“年轻人就是有朝气啊，敢想敢干，但是也要注意方向，不要蛮干。”
“谢领导关心了！”长久皱着眉头说道，神情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领导不会是专程来检查我们工作的吧？”
“哪里话，这次来可是有大事，得问你有没有本事做了。”
“什么事情？说来听听。”长久说道。
“是这样的，你知道人口普查吧，这次国家准备了好久，要在82年开始，现在已经开始前期动员准备了。”总局领导弹了弹烟灰，正色道，“国家人口统计是个大事，关系到国计民生，是上层决策的基础数据。由于基数巨大，传统人工方法统计耗资巨大，任务繁重，没个三四年几乎不能完成，因此国家准备引进全新模式，利用越来越成熟的计算机技术进行统计工作。”
长久皱了皱眉头说：“这是好事啊，计算机统计速度快精度高，我全力支持，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总局领导一拍大腿：“当然有关系，本来去年决策的时候准备使用国产中小型计算机，任务也下达了，只是哪几个承担制造任务的国营厂家实在太……”
“嗯？”长久奇怪，“怎么了，他们做不了？”
“不是做不了，国家下达了任务怎么也要完成的，只是国产中小型机就那么几个型号，还都是很多年前定型的，不但稳定性不够，计算能力也有欠缺。唉！”总局领导叹了一口气，又点起一支烟，“相关人员用样品做了几个试验，结果很糟糕，相比手工的确是快，但是还是不尽如人意。”
长久奇道：“国产小型机可能不禁用，但是我好像记得我曾经在雷达所设计过一种高性能计算机，是基于集成电路的，多处理器结构，应该可以满足国家的需要，用这个不就行了吗？”此时长久还不知道他设计的机器已经在国外展出的事情。
总局领导苦笑道：“正是这部机器我们才伤脑筋，计算研究所的专家极力推荐这种机器，我们看了实验数据也相信这是最好的选择，怎奈情况有变。”
“怎么个变法？”
“美帝用心险恶，又操纵修改了巴统协议，把我国的禁运等级提升了一级，所有高技术半导体芯片全在禁运清单里？”总局领导恨恨的说，“你设计的工作站被盯上了，中央处理器用的是美国人的32位芯片68000，现在无法进口了。”
“……”长久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等等，你们难道没有库存？”
“有就不发愁了。”总局领导说道，“不但如此，还有个很大的问题，国内舆论反应很大。”
长久开始头痛：“又有什么事情出来了，我可不想和那帮人搅和。”
总局领导可不管长久的头如何，自顾自的说道：“鉴于国际上对华夏的人口统计也很关注，联合国甚至准备给华夏无偿贷款1500万美元用于统计工作，这就是个大问题。”
长久想不通了，国家人口统计联合国还给买单这有什么问题？
“你以为老外的钱好拿吗？”总局领导轻蔑的一笑，“这种贷款都是有条件的，美国人开出的价码就是必须使用IBM公司的计算机进行统计工作，你觉得呢？”
长久心下雪亮，这招太熟悉了，当年国家对是不是要花大价钱进行通讯线路程控改造举棋不定，国际电信装备巨头们就通过游说政府贷款给华夏，大力鼓吹超前消费理念，让华夏终于下定了决心通通换用程控交换机，大批量的购买进口机器。
说白了就是你不是想过好日子吗？没钱不要紧，我借给你啊，不用一次还清，慢慢还，当然了你得买我的东西。
这种伎俩日本人玩的最溜，专业术语“带绳套”，套上你就下不来了。日本大量的提供华夏无息贷款，用以支持华夏的工业设备引进等等，但都附带一个条件，就是要买日本的东西。
往往是谈判人员前往日本，一纸协议一签，带着大量的过期装备就回国了，留下一屁股债，日本人分文都不用出，不但处理了大量的积压设备，还成了债权人，落得个天大的人情。
本来在国际重重封锁中行此权宜之举倒也无可厚非，但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吃多了上了瘾就不好玩了，发展到后来日本人甚至从中国采购零部件，连样子都懒得做，直接翻了十几倍的价格倒手卖给华夏人，行径恶劣之极。
这种策略伤人于无形，看似赚了大便宜，其实却大大损伤了国内的装备制造及研发能力，切断了国企的发展源泉。
国家订单一直是自主研发企业发展的支撑，自己国家的东西都不给自己人做了，谈什么保护，谈什么发展。
就拿这次总局领导讲的东西，美国人切断芯片供应，华夏自己就造不出高性能计算机，这是封锁。
华夏不得不进口计算机用以替代，美国人开了一道口子，来吧，我给你钱买我的机器吧。
本来这笔钱完全可以给国内企业赚得，赢利可以支持研发，这下到了国外了，反过来发扬了国际主义精神，一进一推，国内的自主发展如何不落后？
有鉴于此，长久对总局领导说道：“那上面的意思如何？买还是不买？”
“很混乱，又开始吵起来了。”总局领导也开始头疼，“从感情上来讲我还是支持国产的，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美国人给的好处太大了，一些人又开始叫了，领导也举棋不定。”
“这样吧，我只是草民，只能给个建议，采不采纳不关我的事情。”长久掐灭了烟头说，他可不想做斗争的牺牲品，“既然美国人玩阴的，那就不怪我们不客气了，那1500万哪怕白给也不能要，这种带条件的贷款太危险了，用过一次就会想用第二次。我的意思是，可以使用021处理器替代，虽然性能差点，但是可以用数量弥补，别的不敢说，比IBM的小型机可能还稍微好一点。”
总局领导连连点头说好，并开始记录。
长久继续说：“这只是权宜之计，根本上还是我们的基础半导体制造受制于人，现在应该加大对半导体国家实验室的投入，尽快解决5微米技术的障碍，有了基础制造业的支持，我们也就可以制造不逊于摩托罗拉68000的32位cpu，到时候才有可能与美国人竞争。哼，鹿死谁手也未可知！”
总局领导表示同意：“这一大笔资金不能便宜老外，放到国内那个企业都是天大的好处。”
“不错，放给我最好！”长久笑道。
“这个倒不是问题。”总局领导思考了一下，觉得还可行，“如果没有什么大变动，国家应该会进行国际招标，你要是有把握我给你引路。”
“这倒是不错，还是领导关心人啊。”长久盘算了一下，看来得找肥标帮忙，自己这边忙不过来，“一言为定，这份合同我算是要定了，一定不会让国家失望。”
“那就好，我算是放心了。”总局领导哈哈大笑，放下了一块心病。
“领导难得来一回，我请客，吃大虾去。”
“这不好吧，我可要抵御资本主义的腐蚀拉拢啊。”
“纯私人交流，算是我小辈孝敬您老人家的，哈哈。”
～～～～～～
加班，明天就不加了，霍霍，大修终于结束了。
九十一
总局领导交代的东西固然重要，但长久的交换机项目也到了关键时刻，脱身不得。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久攻不下的难关使得曹长久开始对阶段性成果这个词感起了兴趣，正如40岁的人会把大器晚成这词当成宝贝一样。
这段时间的拼命也让长久感觉到了一点点疲惫，原来开自己的公司和在公家上班是两回事啊。
一贯的懒散观念差点占了上风，要说长久现在钱也赚得差不多了，舒舒服服的过完下半辈子也不是问题，长久也曾在疲惫枯燥的研发间隙闪过这个念头。
如果还是梦中的长久，估计这时早已得过且过，移居海外逍遥去也。只是再世为人，有些东西长久看的淡了，心中却有一股怒火不可遏制，看过太多损人利己损公肥私奴颜屈膝之辈，再和这个时代的默默奉献的科技人员一对比，长久忽然觉得再苦再累也算不了什么，倒是技术上不去，被列强当猴耍的感觉很不好。
只是现在长久似乎连得空思考都属于奢侈行为，每天的时间都被解决研发问题占用的一干二净，大型交换机不是那么好做的。
长久的目标比较超前，遥想前辈风采，他也要一步到位，直接搞出万门局用程控机。那些过渡产品长久都看不上眼，直接就冲着时分数字电路而去。
交换机有大有小，小的用空分比较多，结构简单维护方便，一般宾馆的内部电话就是用的这种。
只是这是模拟的东西，从技术上来讲不太先进。想要充分利用带宽，让一条电缆容纳更多的电话通路就必须研制时分系统。
时分系统简单的说就是压缩，同一时间里努力地容纳更多的通路，将声音信号用数字编码发射，这样才是正统的做法。
只是国内还没有任何纯数字程控交换机实物，几乎就是一个空白，这让长久他们怎么做？
不过长久想起了雷达所的老所长，一言一行都在脑海中清清楚楚。空白才好做，大家反正都不是做交换机出身的，几乎都是做计算机的，不懂就学，反正再难还能有电子计算机难吗？
正是如此，长久的团队却是突飞猛进，完全不受传统交换机系统的影响，几乎是独立设计了一套系统，那是他们自己的王国。
程控交换机其实就是在计算机技术的发展下成长起来的产物，引进了大量的计算机理念，这样才能做到高效。
而长久他们更是剑走偏锋，除了外围传输、呼叫系统，其它几乎全是使用计算机组成。
传统交换机几乎就是一个整机，如果是大型的系统就必须做的庞大无比。长久他们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绞尽脑汁，引入了分布式计算系统。
这种系统设立一部主处理机，用以控制整个系统的数据处理，视处理能力带动16～32部辅助处理单板设备。辅助处理机则用来控制数字交换系统的动作，相当于工控机。
由于是开放式分布设计，因此长久研发的系统可以同步扩充交换网络、内部信令网络和数据处理能力，这些只要增加处理系统就可以了，有些类似于后来的计算机机群系统，可以满足通话线路容量不断扩展的需要。
这种结构硬件结构简练，可维护性及扩展性极强，哪怕有一部分出现故障，完全可以做到实时更换而不影响整套系统的运作。
最有利的是，由于是完全自主设计，长久他们天马行空，所有硬件底层协议和内部高速信令网络都遵从一个标准，无论是系统管理、交换网络、网络传输、数字接口、模拟接口的各个层次，都可以实现无缝接入，无需进行协议的转换。新颖的软件控制方法可以简单的扩充新业务——只需要修改程序就行了。
真是所谓解放思想，无所不能，长久他们一旦从传统交换机思路的束缚中解脱出来，其研发进度是一日千里。
这当然可以理解，一帮做计算机的人居然开始搞交换机那是什么景象，能做出什么东西出来。
把计算机网络和集成概念一加入交换机的研发中，似乎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交换机不懂的问题长久他们就绕过，在计算机技术中寻求突破，简单而廉价。
800门规模的样机成功之后，长久他们本来是想现做2000门的，后来遇到瓶颈，无奈之下才引入分布式处理系统的概念，谁知误打误撞，长久发现按分布式的原理，万门交换机也不在话下，只要多加模块就行了，索性放弃了2000门交换机的开发，直接上了万门大型机。
有了分布式这个突破，万门大型交换机样机很快就成型了，81年的10月份，长久研究室正式开始进行试验。
实验室的验证很成功，基本上可以达到等效8000门规模的实用效果，这让长久他们很自豪，毕竟这是国内完全自主研发的大型交换机，在国内傲视同群，想必日本也没有这样的东西——全数字的大型交换机全世界也没有几家能生产。
主体结构定型了，下面收尾的工作就不是长久他们的强项了，为了赶时间，长久找了广东电话局合作，进行各种外围电路、接口、过流保护等等装置的研制。
这些只是末节了，一切都有专人主持，长久得以腾出手来考虑总局领导交代下来的任务。
人口普查是大事，如果不用自己国家的计算机绝对是个耻辱。如果国内完全没有能力倒也罢了，偏偏是在外部条件压迫之下去买国外机器那就近似于汉奸行为了。
只是条件所限，最有可能使用的国产计算机用的核心部件是外国产品，使用起来诸多掣肘。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选型问题了，长久专程飞到北京和总局领导又深切交流过一次，两人都同意这次选型关系到国家的脸面。
作为一个计算机研究人员，在感情上长久绝对不认为自己设计的计算机不如老外的，但是现在实际困难很复杂，哪怕一个螺丝钉是不是国产都牵扯到各派的观点，让长久很伤脑筋。
至于总局领导关心的倒不是脸面问题，他对长久能不能在年底之前拿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案很有疑问，时间太短了。
“重新设计肯定来不及，再说了，换处理器吗？国内好像还没有32位的cpu，连16位的也没有，如果要运行这种大型的数据库，16位的处理机是最低要求。”长久摇摇头，不过却很轻松。
总局领导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有点不好看：“你可是我们的唯一希望，你都说不行了，难道我们真要买老外的东西？”
“那也不一定。”长久想了想，“得看进度，我有了个方案，但是没有人来做。”
“你要什么样的人，我们提供。”领导很着急，“只要能在年底拿出方案来，一切都好说。”
“我的交换机也快出来了，这入网许可……”长久故意吊领导的胃口。
“哦！”总局领导很惊讶，“难道成了？你们做好了之后申请成果鉴定，我给你牵头。”
“那好，我的意思是这样的……”长久开始诉说自己的设想。
原来长久打的是机群的主意，随着计算机的计算能力越来越高，超级计算机的价格也越来越昂贵，因此集群系统就出现了。
这也是分布式运算的一种应用，若干台计算机用专用的网络连接起来，通过操作系统分配任务，可以提供媲美大型计算机的运算能力。
这确实是可行的，早在华夏当年第一次卫星发射的时候就曾经有过，不过没人注意到这是绝无仅有的先进技术。
当年卫星发射工程中，由于国产计算机性能低下，完全没有处理那些飞行数据的能力，据说那些外国专家看了控制计算机之后下了断言：华夏不可能发射成功，因为这些计算机简直就是垃圾。
这个断言激怒了专门航天所的某位大能，不争馒头争口气，怎么也得弄出个成绩来。大能突发奇想，一部计算机性能不够，那么几台一起呢？
这样一来，经过不分昼夜的苦思冥想兼动手改制，终于使得卫星发射任务圆满完成，经过实践检验，几部计算机合并在一起的性能完全能够胜任大量数据密集运算。
长久的算盘打的很响，摩托罗拉68000已不可恃，只能运用021处理器，多021处理器工作站性能已经不同凡响，若干部工作站再组成机群想必可以击败任何看得见的竞争对手，至少性能上不用考虑。
～～～～～～
累了一个星期，今天睡了一天……天气不好，还打雷，不敢开机。
90节的内容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有可能的，摩托68000是当时世界最先进的微处理器，制造工艺复杂，成品率很低，数量不会很多。且不用说那时，就算现在，ps2发布时还不允许出口中国，就怕技术外流。
晚上看情况，如果不打雷下雨就还有一章。
九十二
机群系统是多个互相连接在一起的计算机的集合，这些计算机可以是单机也可以是多处理器系统，每个节点的系统都有自己独立的一套处理器、存储器、输入输出接口和操作系统，依靠主处理系统分配任务，合理化的利用资源。
机群虽然由若干计算机构成，但是面对用户应用的时候却是一个单一的系统，完全和单机没有区别，这就可以提供廉价高效的计算机环境和方便的操作环境。
当然，以021处理器的能力想做到通用机群是不可能的，目前能做到的只能是针对统计工作进行优化，取得相对较高的处理能力。
这一切只需要操作系统支持和一些硬件上的改变，对解决长久现在面临的问题绝对是再适合不过了。
长久真是有点庆幸自己当时没有冒失的将DOS操作系统拿出来，否则又是一大麻烦。自己从大型机入手，写出来的操作系统自然而然将unix作为首选，想不到在这里居然用得上。
要组建机群在硬件上必须要有高速计算机、高速网络等等，最要紧的还要有分布式共享存储的支持。高速网络比较头疼，长久还是借鉴了在交换机开发中的经验，引入了环状令牌系统，网络传输速度还是跟不上。
不过不能苛求，速度固然重要，但是路一定要宽，因此长久直接使用了757大型机的技术，使用分布式共享存储系统来解决带宽的问题。
机群对操作系统的要求苛刻，必须支持多用户及多任务，而且还要有较强的网络功能，而长久编写的操作系统简直与之天生绝配，至少不用另起炉灶，在其上修改即可。为了能够支持机群，长久添加了强劲的网络协议，不管通用，直接就是针对这个系统的用途进行专门优化，保证了机器的速度。
至于机群的灵魂理念——并行运算，这正是长久的长项，早在计算所的时候，他对并行编译程序的优化就已经费了很大的精力，之后多处理器工作站出来，更是在这上面下了功夫，实在是水到渠成。
计算机总局为了这次的竞标，特地给长久开了后门，联合了国内12家微机生产厂和研究机构进行这次竞标机器出样工作，长久担任顾问。
好在这东西并不是太复杂，有过757大型并行机设计经验的长久很快就搞出了设计方案，下面就是搭积木了。
操作系统比较麻烦，长久又掏出了尘封已久的操作系统源代码开始添加各种需要的模块。代码改的比较爽，得益于长久初期就坚持的模块化设计，虽然占资源比较多，但是可维护性强，像现在这样就不用重写，否则牵一发则动全身，那个工作量就大了。
而且机群系统的存储系统较大，长久他们也不用缩手缩脚的压缩代码，虽然糙了一点，但是保证了速度，否则赶不上工期就麻烦了。
长久手下可供支配的程序人员有十几个，都是各厂的研究人员，专业素质极高，长久也就放心的给他们分了几个任务，系统由长久自己做，至于各种针对统计用的应用软件则由他们代劳，只有一个原则，不求精简只要保证工期就行。
两个月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反正长久是没什么感觉，他都习惯了，在没结婚之前，没有比编写程序更惬意的工作了。
只是有时候长久会分不清到底是编程快活还是游戏吸引他，他的初衷是能早日玩上游戏，现在似乎玩大了，居然玩上了别的。
就在长久完成了机群设计的时候，深圳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研究室万门局用程控交换机成功问世，模拟试验之下所有性能完全达到标准，等效于8000门用户机型，国内暂无同类型产品，国外也只有寥寥几家厂商可以提供这种机器。
消息很好，长久自然高兴，但是他也知道这才刚刚开始，稍一不留神就能前功尽弃。因此他又特地回了一趟深圳，看了看研制成功的整机。
这部整机占地面积约一百多个个平方，由各种机柜组成，相关线路密密麻麻，不过很整齐，看起来很有一点高科技的味道。
“并网试验了吗？”长久问道，看着闪烁的小灯，很有成就感。
“没有只是进行了模拟用户试验。”张怡答道，长久不在，她现在全面接管研究室的协调工作，“没你点头，我们哪里敢啊，呵呵。”
“还是暂时不动的好，你人头熟，打听一下这东西要卖给国家得走什么程序。”长久依稀记得国货入网很繁琐，老外的交换机反而很容易就能拿到入网执照，“要保密，保证突然性，该出点血还是要出的。”
“这个我来做，你就专心做你的事吧。”张怡很奇怪这个半大小子技术疙瘩居然还有这些花花心思。
“我虽然不喜欢这些，但并不表示我不懂，我可不想做改革的牺牲品。”长久抗议道，“对了，交换机只是研制成功而已，后面的路还很长，离工业化生产还有距离。下面的目标一是测试机器，务必让它稳定；二是找出它的不足，列个表格，以便下次改进；至于三嘛……”
长久想了一会：“要产业化！”
“产业化？”张怡有点愣了，“现在客户都没有怎么产业化？”
“客户就是国家，放那里不会跑的，从现在开始就要寻找场地建生产线，如果时间紧地话还可以找厂家合作，供货一定要通畅。”长久对这个太看重了，没有产业化的交换机只是一个符号而已，一切研发成果只不过能在仓库里度过余生。
张怡虽不情愿，心中有很多牢骚，不过她很知趣的没在大庭广众之下质疑长久的意思，没有出声。
在她看来，完全没有市场调查的情况下就准备产业化，那无异于跳悬崖找秘笈，她哪里知道长久这家伙就知道秘笈在哪里。
此时，研究室的全部成员都在现场，等待着长久发话。
一个研发骨干实在忍不住了，问长久：“曹总，怎么样了，是不是成了。”
“成了！”长久一笑，“这两年大家辛苦了，我请大家吃海鲜！”
顿时实验室里欢声雷动，有的人甚至流下泪来。这两年的辛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以前的朋友甚至嘲笑他们不务正业，堂堂国家科技人员本来研究计算机的，现在却去搞这个不伦不类的东西，实在是抬不起头来。
“大家的表现都在我眼里，有苦同吃，有福同享。”长久继续大声讲道，“这程控交换机研究成功，算是到一阶段了，我曹某人说话算数，苦吃过了，现在该论功行赏了，稍后我会统计一下，给大家发研制成功奖金。”
大家顿时不喧哗了，开始窃窃私语，纷纷讨论这研制成功奖金是个什么玩意，能有多少钱。
长久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说破，他还想给这帮人一个惊喜，安定他们的心，让他们死心塌地的把根扎在研究室。
近两年的研发、生活都在一起，长久也对他们的能力有了认识，这些人绝对是值得挽留的，一个团队并不是需要多少人，关键是要有凝聚力，成型之后则势不可挡。
一个星期之后，长久终于按照他的承诺给大伙发了奖金，不按级别，不按年龄，只论贡献。基础奖是一万人民币，人人有份，其它则按各人在研发中的作用打分，标准以十分论，一分一千。
这些都是有案可查的，因为在研究室成立之时，张怡就制定了详细的奖惩条例，实行积分制，无论什么人，只要做一件事情就可以得到相应的积分，到了最后汇总换算成十分制，以此作为奖金发放的标准。
这还是长久的创意，研究室草创，国内也没有相应的制度，股份还谈不上，全是长久自己的资金，为了整合队伍，不得不赏罚分明，所以才提出了这个主意。
这倒公平，凭本事吃饭，让这些科技人员充满了工作的热情，几乎是互相攀比着提升积分。
张怡也没有反对，她算是管理层，拿的是年薪，还不是长久给的，工资直接从香港那边领，这边研究室这边只是负责协调及处理日常事务，工作算是比较悠闲。
数额比较巨大，所有奖金都是以存折的形式发放到研发人员的手中。存折不过一张硬纸，团队人员们捧着却如同宝贝，翻来覆去的看，数了几十遍，那上面的数字似乎还是五位，让他们心中忐忑不安。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不知道是不是出错了，还不敢互相询问，因为天知道别人是多少？
有老实一点的则单独找长久询问此事，是不是奖金发错了。
长久则笑眯眯的说：“这是你们应得的，付出就要有收获，否则还做什么事情。”
一时间大伙异常感激，简直对这位不到二十岁的领导佩服的五体投地，不知道该说什么。长久也不要大家说什么，他就要这个效果。
不过长久还是特地叮嘱了一下，大家闷声发大财就好了，不要到处宣传，研究室不会亏待大家的。
这个人人明白，谁也不想自找不必要的麻烦，在这个几百块钱就能盖房子的年代，还是低调为好。
第一阶段算是成功，长久宣布放假一星期，七天后还在岗位上集合，有新的挑战等着大家。
有了钱包垫底，大家答应的声音分外干脆，纷纷表示不怕苦不怕累，有什么困难举手就能拿下。
长久很满意团队的士气，放心的让张怡筹办成果鉴定及入网事宜，自己则直飞北京，找总局领导看看招标的事情怎么样了。
～～～～～～～
汗啦，一切都没有准备好，工业基础又这么差，就要硬着头皮让长久上机群，感觉很对不起观众。安慰自己，YY吧，幸好只是专门针对统计用的专用机，否则真不能解释8位与16位的差距了。
九十三
长久一个电话就回了深圳，可苦了那些程序员们，意想中那种一日千里奔腾不息代码喷薄而出的场面没有出现，相反却是花了大量的时间进行维护整合，开发人员也应需求慢慢增加，几个星期下来依然扩充到了一百来人，总局领导心急如焚，恨不得将全华夏的会写字的都拉上来。
等长久回来了，这一切终于有了改观，人多不是好事，长久也没有带领这么多人开发的经验，不过现学现卖。
“填表吧？”长久说。
“填什么表？”总局领导不明白。
“软件工程！这样太混乱了，层次不明，一窝蜂的上，和一个人做没什么分别。”长久说。
“那怎么办。”总局领导说。
“一个项目一个人负责，带几个人做，规模不要大，要有大局观，只负责软件架构，具体功能的实现、各种函数只要下面的人填就行了。”长久说，“还可以分的再细一点，只要保证层次。”
“听起来蛮不错的，不过这东西能成吗？”
“我做个示范，下面的人照做就行了。”
长久所说的软件工程是将编写软件使用工程的方法来运作，一个软件从开始编写到最终完成并满足用户需求所需要的各种步骤，一一列出，分步完成。
说起来有点工业化大生产的意思，分成各种简单步骤，然后填表，最终完成，就这么简单。
简单而有效率，就是这个意思。
长久写下了后世软件工程基本的方法，无外乎就那么几种，然后亲身演示，做了一个小小的实例。
高效的方法引起了这帮程序员的重视，从没看过象这样写软件的。他们脑子中的软件编写、优化无非就是如何榨干每一个字节的空间，怎么方便怎么写，写出来之后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维护，因为已经不知道写的什么了。
工业化的操作虽然比不上个人完成的精致，但是开发速度却是有保证的。
好歹现在不是从前了，人手一部微机还是可以实现的，要搁以前，半夜排队等空余机时都是常事。
只是长久也只能做到演示一下了，因为他还有事情要做，义务帮忙的工作还是免谈吧，他自己还忙不过来。
“怎么样？”总局领导问道，“有进展没。”
“都上轨道了，估计再有两个月就能完工，很着急吗？”长久说。
“两个月可以等，但是一定要成功。”总局领导捏紧了拳头，似乎正与人全力相搏。
“到时候他们肯定能拿出东西来。”长久很想现在一走了之，自己的交换机项目还等着验收鉴定。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当长久正准备在京城大展拳脚，推销一下自己未来即将热卖的产品时，一连串的坏消息接蹱而至。
先是张怡打来电话，说是第一次万门程控交换机鉴定会就出了叉子，请来的邮电部专家居然不肯承认这是交换机。
“明明是计算机，你们把这当程控交换机鉴定，是不是有什么企图？”专家们如是说。
张怡恨不得拿烟灰缸拍专家的头，让他解释一下什么是程控交换机，可惜这只能是妄想，张怡所能做的也就是赶紧活动关系，同时给长久打了电话。
真是奇哉怪也，长久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感觉就是哭笑不得。
国内没有程控交换机，所有研发可以说都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只有自己的研究室做出了成品，居然还有哪门子专家来指手画脚，长久心中一股郁闷之气无以言表。
这还没算完，晚上看望虞博士，居然又听说了美国代理商沃克准备买下videoform的事情。
原来随着苹果II的热卖，沃克靠着videoform在美国大卖热卖，几乎达到了每个月3万套的销售成绩，相当可观。
沃克收钱自然眉开眼笑，但是根据协议，至少一半利润要付给虞博士他们，这就有点肉痛了。
每年上千万美元的分红使得沃克极力的后悔自己当时怎么没有第一时间把这软件给买下来，第一年还好，赚得钱不算多。
万万想不到第二年之后，videoform的销售额犹如坐了火箭，噌噌的往上涨。眼看着今年的市场有增无减，沃克心疼那流失的分红，不由得动起了歪心思，和虞博士联系了一下，准备将这款软件彻底买下来。
虞博士刚接到这个消息也不算是特别惊讶，他对沃克的了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只是videoform不是他一个人的，还要看长久的意思。
曹长久也是明白人，早知有这种结果，任谁也会想着独霸金山的，只是这有那么容易吗？
“我们只要坚持不卖，每年至少做收一千万美元，而且品牌也打出来了，就这么卖了岂不是很可惜。”虞博士说，他的意思就是不卖。
“现在卖刚刚好！”长久却哈哈大笑，“现在看来就是傻子也知道videoform是个下金蛋的母鸡，升值潜力很大，所以这时候能卖出最高价格来，正好狠狠宰美国鬼子一刀。”
“那岂不是与你初期的愿望相违背，市场、标准、品牌全部拱手让给了别人？”虞博士说。
“只卖给他现有版本，如果有新机器出来，哼哼……”曹长久自然知道，PC时代马上到来，远远不是现在苹果这样的辉煌。
虞博士倒是理解差了，还以为长久准备自己推出微机，还好一阵叮嘱，让他考虑周全，曹长久也满口答应。
卖了事小，后续事情很麻烦，又要转让又要重新部署战略，烦人的很。曹长久什么都不怕，就怕麻烦，因此这件事就让虞博士拿主意，反正要价至少不能低于千万吧。
只是虞博士又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对了，软件版权有了变化！”
曹长久问道：“什么。”
“据说第一例软件专利申请被批准了，这可是个好事情啊。”
“啊！”长久大惊。
原来在78年以前，美国人对软件程序是作为艺术创作类不予保护，直到81年美国政府施压对一项计算橡胶分子的软件案子强行通过专利，成了日后软件专利保护的转折点。
有了这个先例，后面的应该好办多了，长久觉得这个机会要把握住，有了先手的优势，日后的工作才好展开。
于是长久和虞博士商定，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情落实，现在手上的所有程序能搞的全都搞上，不能怕花钱，现在长久手里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不过长久早有准备，经他手的商业软件都有自我保护，这个在日后发挥了威力。
只是这交换机的事情比较麻烦，长久在京城里四处拜码头，寻找解决的办法。
只是得到的回答都是模棱两可，谁也不肯给长久一个准确的答复，弄得长久火冒三丈，却又没有任何的办法。
正当长久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的时候，又有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发生了。
还得从福建邮电局说起，福建的程控交换机引进项目是在79年底开始的，经过一系列的对比报价考察，最后还是定在了富士通。
富士通的价格压的很低，只要600万，让华夏人感觉拣了个便宜，只是富士通对什么时候一直拖，这让华夏人有点急躁。
本来这也没什么，官方说法是巴统的阻挠，如果没有长久的参与的话说不定就给鬼子糊弄过去了。
长久考察过富士通公司之后曾经留下了一份报告，详细叙述了日本考察之行富士通的疑点，算是给有心人一个提醒。
还真有这样的人，看了这份报告算是上了心，一直关注着这个引进工程的进展。直到最近，曝光了一些绝密情报。
情报上达天听，引起了震怒，很是处分了一些人，只是外交事件，尽量减少影响，钱都付了，还是把东西拿回来再说。
越来长久认为富士通公司以次充好，这还是高估了它，鬼子压根就没有设备，就等着华夏人付钱，他们好买别人的东西再给华夏人。据内线情报，华夏人付了600万，鬼子买机器只用了200万。
“原来是二道贩子！”长久轻蔑的说。
“还不只这些，日本人用我们的钱，进口机器，开发出来再卖给我们，东西居然还没有经过验证，感情是那我们当实验品，这个型号是F150的交换机居然在日本没有任何人用过，是今年才开发出来的。”总局领导也有点恨恨。
“那不就结了，我的产品也成了，您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这个还得从长计议，我也说不上话。”总局领导尴尬的说，“这个先放一边，还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富士通这货现在影响很坏，上面要重新谈判，务必把这事完美解决，好像现在国内只有你是程控交换机方面的专家，上面点名要你参加。”
“唉！”长久一摊手，无奈道，“既然知道只有我做出了程控交换机，怎么还弄些不三不四的人给我的东西做鉴定，不鉴定又不能入网，这不是欺负人吗？”
“那是规矩，不能不遵守。”
长久无奈，只能答应了下来，谁让他是爱国好青年呢？
头疼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张迟居然又找上门来，开口就提了一个让长久目瞪口呆的要求，半晌做不得声。
九十四
“来我们这吧，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张迟摘下军帽掸了掸，“我们知道你现在很困难，国内基本没什么人把你当回事，咱们也曾在一个锅里吃过饭，兄弟之间明人不说暗话，加入我们吧。”
“你们做什么的？”长久愕然，不知道张迟一进来发什么疯，满口胡说八道。
张迟一笑：“不是夸你，国内计算机业界你可算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们所长可是关注你好久了。来军队吧，我们这里没有倾轧，完全一个声音说话，只要你能实打实的做出东西来，你说的就是真理。”
“这个……”长久有点动心了，毕竟最近的事情对他的打击有点大，实在是有点……
“看你也是个汉子，怎么决定个事也婆婆妈妈的。”张迟说道，“这样吧，你也要有自己的主意，你好好想想吧，是自己埋头乱撞到处碰壁，还是有我们保驾护航一展宏图。长久你还小，国家需要你，好自为之吧。”说完张迟又戴上了军帽，往外走去。
长久愣在屋里，无话可说。这短短的几分钟几句话，几乎却动摇了长久的心灵。
自己费尽了心思，挖空心思的研发技术，替人出主意想办法，规避发展风险，可是却换来个这种结局，研制出来的尖端产品却被人为设障，挡在市场的前面，难道个人利益还没有国家、种族前途重要？
所谓人不能钻牛角尖，钻进去就难出来了，长久现在这个状态就有点问题。
长久想了一夜，烟灰撒了了一地，月光照在上面仿佛长了一层白毛。
长久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迷茫，再也找不出一个答案来，自己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能早点玩游戏？不可能自己两世为人，早就过了痴迷的时候。
难道为了自己的虚荣，弥补一下前世记忆中潦倒的人生？不可能，自己现在手里的钱早就可以过上几辈子，何必再这样没日没夜的工作。
要说为国效力，自己好像也没有这么高的觉悟，更何况国内这么多的限制，自己也是早就知道的。
看来还是自己犯贱，非要做什么自主强国的美梦，仿佛登高一呼就能小弟云集，散发一下王者之气就能搞上几万的队伍，自己怎么没别人那么好运，穿越了就能争王争霸？
不但这个时代的人智商没有下降，反而势力无穷无尽，脑袋一个比一个僵硬，自己不改变也就罢了，还阻挡自己的强国之路，这又从何说起。
想了一夜，长久终于悲哀的发现，从古到今，这个社会都是一样的，没有一厢情愿的事情，就算你想强国也得想把自己血肉奉献给这个国家就算奉献出自己的一切，那也得看其他人答不答应。
没有人愿意别人为自己安排一切，哪怕这是好的也不行，这就是自由吗？
长久顿时失魂落魄，从这个方面看来，似乎自己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自己好像一个傻瓜，推着巨石上山，然后却被赶了下来。
心灰意懒之下，长久放弃了在京城的一切努力，连张迟的话都没有回，直接回了深圳。
什么富国强兵，什么世界第一，什么追英感美，都他妈的扯淡，自己人除了下套子，还能干什么好事。
日本人是不是龙不知道，反正这么多华夏人绝对是虫，除了打麻将选操女还能干什么？
长久下了飞机跌跌撞撞的就回到了研究室深圳总部，满大个办公室空无一人，都放假了。
乱七八糟的纸片、模型，各种元件混在一起，整个空间的感觉就让人昏昏欲睡。
长久看着这一切景象，忽的不觉悲从何来，一滴滴的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还是个孩子啊，一个十八、九岁的大男孩，虽然外表的光环足以让人仰视，但是包含在身体外面的硬壳被击碎之后能剩下什么？
长久天真的以为自己无私的报效国家，凭着自己的见识，不说赶英超美，至少让华夏不走弯路还是可以做到的，难道这么一点小小的愿望也不能实现，还是天要忘我华夏，蒙蔽了人们的思想？
夕阳斜射进办公室，撒下一片令人眩目的白光，摇曳的电风扇有气无力的哼哼着，不能驱散闷热空气，却把纸张吹得到处飞扬。
角落里却是一个瘦弱的身躯在抽搐，无声的发泄着三十年的愤懑与悲哀。
“吱”的一声，房门被推开，长久还若无所觉。
“你怎么了？”张怡手里拿着钥匙，惊讶的看着长久。
身躯抖了一下，面对着墙壁，长久没有说话，只是拿手臂抹了一下眼睛，伸舌头舔干净嘴角的残泪，又活动了一下脸部肌肉，才慢悠悠的转过身来说：“都放假了，你来干什么？”
“你哭了？”张怡没回答长久的话，只是执着的问道，这眼睛红红的，任谁也知道这个大男孩不对劲。
“没什么。”长久又整理了一下衣服，尴尬的解释道，“刚才开电风扇，一把灰进眼睛了。”
“骗鬼啊。”张怡白了他一眼，“刚回来？吃没吃饭？”
长久摇摇头。
“到我家吃去！”
有了压力就要释放，这点至少在长久身上得到了体现。长久笨手笨脚的在厨房上演了好几出火爆、血腥、暴力大戏之后，终于被张怡轰了出来，至少心情平复了很多。
“真好吃，张姐的手艺真不错。”长久狼吞虎咽，嘴里满塞着食物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作假，实在是长久几乎一天没有吃饭了，心情回转之后只觉得说不出的饿。
张怡倒没动几筷子，喝了一点汤就看着长久，心中不由得一阵怜惜，这孩子真吃了不少苦，小小年纪就承担了太多的希望，不是别人强加的，而是他自己背上的。
长久自己或许不觉得，其他人却看的清清楚楚，只不过这个时代似乎人人都这样，长久特别突出而已，真是以公为先，哪里想到过自己。
长久平时嘴里说得人模人样，什么自己不做改革的牺牲品，什么要以自己为发展的方向，其实全是狗屁，至少张怡就觉得这个小家伙为了国家出尽了全力，哪怕交换机研发最紧要的关头，只要国家一召唤，他义无反顾。
“慢慢吃，喝口汤。”张怡给长久盛了一碗，“怎么成了这个样子，难道北京就没人照顾你？”
“我自己就是懒，呵呵。”长久傻笑道，满嘴的饭粒。
“别把自己累着，身体还是自己的。”
长久停下筷子，好像想起了什么：“张姐，你说咱们开了这个研究室，做出了全国第一的交换机，为了什么？”
“为了自己卖啊。”张怡脱口而出，看着长久的脸色，随即又加了一句，“或许还能为国家做点贡献，对，填补了国家的空白。你怎么了，在北京有什么难事？”
长久苦笑道：“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你看出来了，不错，交换机在北京没通过。我们做的成功，但是现在还到不了市场。”
“一个产品的成功不在于能不能卖，它有它的历史意义，日后会有人记住你的发明的。”张怡柔声安慰长久道。
“不是这样的，是我自己想差了。”长久摇摇头，放下了勺子，“我把商业研发和技术强国混在一起了。其实国家富强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国家发展政策哪有我一个小老百姓插嘴的余地，我何德何能要做这个？”长久哈哈大笑起来，只不过有点苦涩。
张怡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安慰之。
“我想过了，与其在国内束手束脚，不如去香港。”长久继续说道，“不是大陆一个市场，哪里都能做大事，没有人愿意听一个毛头小子的话，可笑我还妄图影响国家发展，真是不自量力，这个世界能把自己照顾好已经不错了。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如果人人都能善其身，天下估计离安定繁荣也就差不多了。”
这孩子，头脑里都想的什么啊！张怡惊讶于长久的颠狂，不知道该怎么做，不过看着长久的眼睛渐渐清明，远没有刚刚的迷茫，也就放心了。
长久在张怡家睡了一觉，早上起来则神清气爽，仿佛变了一个人。所谓有了生活目标就能大步前进，国内不让搞咱就去国外，能有多大事情，难道非要寄人篱下，凡事都要看人脸色。
迟早有一天，我要他们把我请回去，长久恨恨的想到。
这个也不是妄言，华夏有太多墙内开花墙外香的事情了，国内总得不到承认的东西却总被老外赞不绝口，然后又被国人恭恭敬敬的迎回来，仿佛国外的一镀金屁也是香的。
自卑，还是自虐？没人知道，反正崇洋媚外的风气渐渐扩散开，土货不吃香了，那就镀金吧，长久打定主意了，还是去香港，那里应该有更大的空间。
只是放不下自己的队伍，那可是战友啊，长久委托张怡安排这些事情，自己则在第二天过了海关。
在这一年，虞博士也退出了，不是他不想做，而是为了研发5微米技术国家已经投了可观的人力与物力，光资金就消耗了几亿，工程浩大却进展甚慢，逐渐有人耐不住性子了。
其它的困难倒也能克服，只是渐渐的资金供应不上了，不是减少就是被挪用，实在不堪忍受。最后这个名动一时的浩大工程倒也无声无息的死了，留下一摊子烂尾，不过这是后话了。
虞博士在曹长久到了香港之后就递交了辞呈，表示身体有恙不能完成这项工作了，工程项目组倒也没有难为他，还是很客气的批准了。
~~~~~~~~
再也不自虐了，俺妥协了，去香港……
九十五
81年的10月份长久又来到了香港，受到了老爷子的热情款待。
“你终于想起我这个老头子了，这么长时间都不说回来看我一下。”老爷子精神愈发清爽，用力的拍着长久的肩膀。
长久汗颜，好像自己回大陆才是家吧：“老爷子说笑了，我哪能忘了您啊，这不，带了点土产给您尝尝。”
“去，家里啥都有。”老爷子很高兴，吩咐下人准备晚饭，要精致一点。
“阿标呢？”长久四处一望问道，“好久没看到他了，这次幸亏他给搞定了资金，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还得谢谢他。”
“谢什么，那是你应得的。”老爷子嘴一歪，气呼呼的说，“要不是你，这小子还不知道玩成什么样子，现在倒好，把着一个公司整天不知道着家。”
肥标估计挺忙，长久在老爷子那里吃完了饭他也没有回来，不知道鼓捣些什么，打电话也说不清楚，长久反正也没什么事情，索性一脚就奔了阿标的公司。
肥标现在阔了起来，原来寄人篱下，现在则买了整整一栋楼，就立在商业大道上，门口一对铜狮子，两人高的金字竖在上面——数字东方，若干束灯光来回巡视，颇俱气象。
这家伙居然也不怕费电，长久心想，完全没有环保意识嘛，钱多烧得。
到了门口居然还有保安拦着，长久费尽了口舌还是不让进，最后还是打了电话，肥标亲自下来迎接。
肥标下来对保安就是一顿骂，七里拐弯的长久也听不懂，只是一阵劝，做保安的也不容易，人家好歹也是尽职尽责，说到底还得奖励。
肥标这才住口，把长久带上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这地方可够豪华，这部电梯得不少钱吧。”长久有点羡慕，摸着金光闪闪的内壁说道。
“一般般，200万港纸。”肥标明显不在意长久的问话，反而神神秘秘的说道，“我这里来了几套好东西，正好你来了，咱们一起研究研究。”
“啥玩意这么神神道道的。”长久觉得肥标那张故作神秘的脸十分好笑。
“到了你就知道了。”肥标卖住了关子就是不松口。
等到了肥标那超豪华的办公室，长久不由得在心里诅咒着万恶的资本主义，他妈的居然这么能挖空心思的享受。
这哪是办公室啊，简直就是一总统套房，里面啥东西都给配齐了，猩红地毯，水晶吊灯，前面是办公地方，里进是卧室，还有会客厅，靠，居然还有浴室，万恶！
长久被豪华的装修震撼了，以致于没有看到超大大办公桌上放着的东西。
“你看这个。”肥标将长久引到桌子旁边，指着几部机器说，“这是我托人从美国带回来的，可是最新型号，你看看。”
“pc！”长久定睛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这东西你怎么弄到手的？”
肥标略有点失望的看着长久：“你认识啊！我还想给你个惊喜呢！IBM两个月前发布了这个小东西，真是太好玩了，虽然这东西看起来实在有点矬，但是这可是16位的计算机啊，才不到3000美元。”
长久有点天崩地塌的感觉，自己处心积虑的准备狙击个人电脑，谁知道这东西居然上市了，难道自己的脑子进水了，还是老年痴呆倾向，居然研发交换机忘了IBM发布PC的时间。
IBM的微机计划代号跳棋，只是由于匆匆入市，苹果机又是铺天盖地，为了达到进入市场的突然性，保密工作做的可谓是神鬼不知，以致于一点风声都没有透出来。
长久远在信息封闭的华夏，又埋头交换机的研发，竟然犯了这种低级错误，实在是有点伤心，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还是先看看机器吧。
长久有着梦中的记忆，自然对pc系列熟悉无比，但是却没有用过这种第一代货色，但是pc的传统就是标准化的兼容，目标就是利用市场上买得到的电子配件组合成通用的机器，实际上就是一最大的攒机商，想来这样的结构难不倒长久。
和图片上一摸一样，方方正正的一个机器，长方形的机箱静静的卧在显示器的下方，键盘由线缆接在机箱背后，设计中规中矩，工业化的构造显得那么的简洁，让人一看就喜欢。
长久拿出工具，递给肥标：“来，帮把手，咱看看里面啥样。”
“这不好吧，这东西可是新的，我还没玩过。”肥标一脸的不乐意，磨磨蹭蹭的。
“麻利点，早打开早完事，这东西我闭着眼睛都能装几遍。”这不是吹牛，论攒一部pc机长久还是有自信。
两人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这部可怜的pc给大卸八块，羞羞答答的露出了里面的电路板。
长久一看傻了眼，似乎和他脑子里所熟悉的主板大不相同，cpu好找，也就一块20脚的集成块，上面盖着英特尔的大章。
至于其它部件最惹眼的就是那矩阵一样排列的存储器了，几乎占了整个板子的二分之一，整个电路密密麻麻，长久费了老半天才搞清楚了整个构造，心中大骂一声，切，故弄玄虚，还不是一样。
万变不离其宗，这部划时代的机器完美的拥有了一部计算机应有的部件，处理器、存储器、rom、软磁盘驱动器、BIOS一应俱全，其结构几乎和后世的pc机没有区别。
亲眼见过之后，这部机器在长久眼中已没有了秘密，又花了几分钟把机器装起来，运行了一下。
这部IBM－pc，使用的是英特尔最新的便宜16位微处理器8088，运行频率4.77兆赫兹，和高级货8086同种同源，只不过因为8086这东西成本一直降不下来，贵的惊人，因此英特尔直接将8086的外部数据总线砍了一半，从16位降到了8位，得以大大的降低了成本，而性能没有太大的下降。
这种看似无可奈何的行为却有着意想不到的大好处，那就是8088处理器的8位外部总线可以无缝联接市场上大量的8位外部设备，正所谓价格便宜量又足。
8088使用英特尔公司最新工艺生产，集成了29000个晶体管，每秒可以处理33万条指令。
内含20位的地址总线，可以寻址一兆的内存空间，只是这可让长久他们这些程序员倒了血霉了，英特尔这个不负责任的怪异设计埋下了程序隐患，不但软件难以编写，而且操作系统还得复杂。
长久至今仍然忘不了汇编那左移四位、右移四位的烦恼，恨不得操了英特尔的祖宗。只是这也是无奈之举，要知道早期cpu都是以现实里小型机的处理机架构为原型，缩微集成到芯片上做出来的。
8位的处理器还行，研制16位的cpu就有点麻烦了，没有任何机器作为参考，因特尔公司只能简单的将8080扩展了一下，做出了16位的8086。
不过这东西最大的好处就是16位的，如果说8位微机只能算是玩具的话，16位机器就可以算是高性能计算机了，只要配置足够，理论上完全可以替代小型机做任何事情。
这主要涉及到一些商业应用，如大型的数据库等等，只有16位以上的机器才能胜任，只要16位以上的计算机才能运行这些复杂得多的程序。
而且更大的好处是图形显示，16位微处理器可以提供更好的显示效果，因为cpu可以控制屏幕上更多象素。
哪怕是在今天，长久依然不得不赞叹一下IBM的工程师，其设计极尽奇巧，透了一种工业的美感。
肥标还拿出了一个盒子，往下一翻，倒了一桌子的磁盘，慢慢整理。
“自带DOS操作系统，还有一个BASIC语言，字处理软件，不错。”肥标拿着说明书，一项一项的核对着，“微软历险记？这是什么东西，不会是游戏吧？”
长久也凑过去看了一眼，果然是个游戏，还不是是免费赠送的，不由的对比尔大门的销售手段叹服。
“这是什么？”肥标拿起一张软盘，惊呼道。
靠，居然是自己的videoform电子表格程序，长久哭笑不得，美国人还真是精明，凡是能赚钱的地方无孔不入。
不过长久不但心这个，因为他知道IBM－pc的大热还没开始，史书记载IBM到81年底也不过销售了一万多部机器，少的可怜。
“先玩起来再说。”长久放下了这些软件，打开机器开始拷机。
比尔大门好歹拔了一次毛，随机赠送了一个小游戏软件，名字奇怪，叫驴子。一运行这个程序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毛茸茸的驴子，长久可以驱赶着这个东西到处跑，倒也有点意思。
长久特地查了一下，这小游戏居然是比尔大门亲自编写的，膜拜之。
操作系统用起来很顺手，这不废话嘛，长久可是用DOS用了不少年，不过这种1.0版本的东西简陋的一B，啥也没有就一根目录，还没有文件夹的概念，所有东西都往A盘上面一存。
只有两种文件类型——com和exe，为了能够在IBM－pc那可怜的64k内存下活下来，DOS不得不将命令处理器分为常驻和暂驻，异常的局促。
长久看到这里笑了，这东西完全没有竞争力嘛，除了免费，估计也没什么优点了，和自己的操作系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只是免费这个武器比较麻烦，只能趁着它还没成气候把DOS给做了，否则后患无穷，长久暗下决心。
“这个比较厉害，你看看。”肥标兴冲冲的拿着说明书只给长久看，“软磁盘驱动器居然是160k的，很大啊。”
长久翻了翻白眼没理他，小样，这才多大，要是给你个5M硬盘还不撑死你。
没啥好玩的，长久运行了几个软件，程序员的习惯让他开始自己汇编了几个小东西，只是啪啪一敲——死机了。
“这怎么办？”肥标慌了神，它可从没见过这种事情。
“很简单，重启之就行。”长久熟练的按下了reset。
作为微软的用户，你得习惯这种动作。长久早有准备，DOS1.0就是虫窝，据说至少有200个以上的bug。
嗯，不对，至少300个，长久推翻了自己的论断，因为短短十几分钟，至少死了四回，虽然和他的暴力操作很有关系。长久终于知道为啥IBM在81年底才卖出去一万多部机器了，bug还没捉全嘛。
不玩了，长久一肚子闷气，这东西整个就一半成品，可恶的鬼子居然也能拿出来卖钱！不过长久喜欢，这才有他的用武之地，商机无限啊。
起身把机器让给肥标，长久准备出去透透气，眼睛一瞥却看见角落里还有一部米黄色的计算机。
“那是啥？”
“苹果的垃圾？”肥标头也不抬，只管在那里过瘾。
“嗯？”
“AppleIII，苹果公司几个月前推出的，妈的也不知道谁设计的，简直是骗钱。”说起这东西肥标就生气，“六七千美元的东西居然不能运行，还他妈的苹果。”
“哦！”长久算是明白了，感情这就是苹果那著名的仆街机啊，说实话自己还真没见过这经典机种，还是瞻仰一下先。
九十六
和IBM－pc那方方正正的造型不同，声名不显的AppleIII算得上小巧玲珑，所有的棱角都采用了圆滑过渡，米黄色的塑料机壳仿佛一个玩具。
由于机箱和显示器整合在了一起，所以看起来有点像个竖着放的箱子。
“这东西看起来不像你说得那么毒啊？”长久百思不得其解，业内盛传苹果有两大仆，一个就是AppleIII，另一个现在还没出来。
这机器看起来就那么的惹人喜爱，怎么会仆掉，难道太贵了？
肥标闷头在IBM－pc键盘上面输入命令，头也不抬的说：“你把那玩意抱起来晃晃就知道了。”
这啥意思，长久依言照做了，把机箱抱起来一阵摇，里面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里面好像有异物。”长久的感觉很准确，估计还不止一个。
肥标恨恨的说：“这破玩意花了我7000美元，还没有II代好用，用了几天就不停的死机，拆开一看，主板上面的集成电路居然都没焊牢，掉下来好几个，简直是垃圾。”
长久恍然大悟，不过怎么也想不通苹果这个大公司怎么会做出这种产品，难道出口货都是残次品？
其实这不关出口货的事情，苹果三代就是这个样子，继苹果二代大热之后，苹果公司顺势上市融资，大把大把的捞钱，引起了其它老牌计算机企业的眼红，纷纷上马新产品，光80年就出了好几个新品牌。
由于后发制人，这些新产品无不以16位微处理器为卖点，试图变天。苹果公司总裁乔布斯迫于压力，只能研发新产品以抢占市场。
苹果二代由于上市较早，使用的是最便宜的6502微处理器，频率一兆，基本就是个玩具。
乔布斯研发的新产品由于时间紧，而且还逆天的认为风扇是个累赘，固执的将整个系统设计的精巧，完全没有考虑到散热。
苹果三代的电路板放置在机箱最底层，狭小不通风，机器一工作，这里就发热，热胀冷缩之下，主板上的芯片就会被慢慢挤出来，这样的计算机哪里还能工作。
81年大量的苹果三代出货之后就发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上面的掉芯片是最多的。这种错误的设计引起了大量的投诉，苹果技术支持部门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这里还有个段子，据说是史实，就是说苹果公司当年曾经发布了官方解决办法，专门用来让客户自己修理掉芯片的问题。
具体做法是这样的：将苹果三代的机箱的前部用双手抬离桌面大约六英寸，然后放下，这样芯片即可自己复位。
这是官方说法，以俺们这种智商理解就是让机箱自由落体，撞击之下即可回复。
很显然，这种近乎荒诞的说法从一个大公司嘴里说出来是什么效果，人们自然不会理睬。
大量的三代机被苹果公司更换，这不过只解决了质量问题，更重要的是三代机居然不能兼容二代，这就麻烦了，以致于根本没有人为这部机器开发软件，使得许多潜在的购买者都大校了买一部回家玩玩的欲望。
苹果还是扶不起啊，长久心想，这种个性的公司要么就大红大紫，要么就跌的很惨，也不知是谁的悲哀。
“不玩了！”肥标把键盘一推，站起身来，把陷入沉思之中的长久惊醒了。
“怎么了？”长久问道。
“不好玩，也就一个高级玩具。”肥标猛灌了一杯凉水，舒服的扭扭脖子，“号称是16位的，还是没有我们做的工作站爽嘛，那好歹也是68000微处理器，准32位的。”
“你说的容易，哪能一样。”长久翻了翻白眼，无限的鄙视这个不计成本的败家子，“有多少人能像你一样搞几颗处理器集成计算机，知足吧，ueIBM－pc不过两千多美元，卖的出去才是硬道理。”
“我不看好，反正也就玩玩。”肥标笑道，“我还没问你呢，前阵子你上哪去了。”
“唉，别提了，回大陆准备搞点事情做，谁知道又是一场空，回来散散心。”长久郁闷的很，提起这个就伤心。
“回来也好，也就别回去了，咱们这要啥有啥，你自己开个公司也成，想干什么干什么，何等快活。”肥标蛊惑道，“正好你回来了，我还有事情麻烦你。”
长久连忙摆手：“别介，我现在听到事情就烦，我自己还一屁股麻烦没完呢。”
肥标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掏了一根短棍扔给长久：“尝尝，这是正宗的进口货。”
长久接过一看，原来是一根粗大的雪茄，撕掉锡纸，长久闻了一下，叹道：“你还真是腐败啊，这种东西都抽。”
肥标嘻嘻笑道：“我一向认为烟的档次和收入成正比，雪茄的粗细和地位成正比，你我现在好歹也是一代英豪，怎么也得来点奢侈品吧。”说着给长久切下烟嘴，用喷灯点着。
长久虽说也是个小小烟枪，但哪里抽过这种海货，猛地嘬了一口，一股浓烈的辛辣味道只入肺部，呛的长久眼泪都出来了。
“咳咳，这东西好辣。”长久大咳，一边擦眼泪一边说，“你怎么能受得了这么呛的东西？我记得你不太能抽烟的呀！咳咳。”
“很简单！”肥标悠闲的手持雪茄，很有风度的吐着烟圈，“只要不吸入肺部，就行了，谁让你这傻瓜一口到底。”
“咳咳，你太缺德了，咳咳。”
“这是高尚的生活，哈哈。”
两人闹了好一阵，终于言归正传。长久向肥标说了自己在大陆研发交换机的概况，以及遇到的障碍，想问问他有什么法子。
肥标完全不在意：“他们不要就拉倒，香港有的是机会。你把人全拉过来，到我这里来，我罩着，那个交换机的事情我找老爷子看看，兴许他老人家有门路。兄弟别担心，就算大陆不承认这东西，香港也会要的，等我找业内人士问问。”
“最好如此，多谢了。”长久笑道，“我还是第一次独立做出个东西来，说实话还真有点感情，放不下。”
“张姐还在大陆吧，我打电话，就让她安排你手下人的出国事宜，你就别操心了。”肥标安慰长久，“这几天你就放开心去玩，等休息好了，我这里还有事情麻烦你。”
“啥事啊？”长久问。
“一些技术上的事情。”肥标不好意思的说，“我开的这个公司还是拜你所赐，就那个吃豆子游戏做成街机赚大发了，可是今年销售情况有点不乐观，不能坐吃山空，怎么也得搞个新产品吧。”
“这个没问题。”说起游戏，长久精神抖擞，“我这里游戏创意大把的，包你一个月就能出新的。”
肥标大喜，把长久一抱：“我就知道你能行，现在也不早了，玩了一晚上也有点饿了，走，咱们吃夜宵去！”
第二天，肥标特地推了工作，陪着长久在香港游玩，开心无比。
长久上次来香港完全没有时间，这次放下心怀，算是对香港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肥标还拉着长久进了名牌服装店，硬是换了一声行头。长久不喜欢那种正统无比的西服，特地画了个样子，嘱咐那意大利裁缝罩着这个创意做。
洋裁缝把长久画的图样翻过来倒过去的看，最后自己又画了一个样子给长久看：“是不是这样。”
“yes，就是这种，领子还要上翻一点。”长久指点了一下，洋裁缝随即修改。
“ok，满足你的要求，一个星期之后拿货。”洋裁缝收起了皮尺，虽然这个客户的要求很奇怪，不过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长久自己设计的其实很简单，就是立领中山装，不过是全黑色羊绒的，后世称为中华立领的是也。
以前长久在梦中非常羡慕那一身笔挺的造型，只不过兜里没钱，只能在嘴上鄙视一下。
时间过得飞快，等长久拿到衣服之后，肥标也接到了大陆的电话，虞博士也要回来了。
长久大奇，虞博士不是在国内做研究室的顾问吗，怎么又回来了？
肥标摇摇头：“虞叔没说，只是让我们去接他。”
～～～
虞博士下了飞机，一看到肥标和长久，非常欢喜，对长久这一身行头也是赞不绝口，夸道：“想不到几天不见，长久你居然成了一个小帅哥了。”
长久暗暗自喜，肥标则羡慕的说：“这是长久自己找人做的，他画的样子，还别说，真有点精神的样子，我也想弄一套穿穿。”
“你不行！”虞博士摇摇头笑道，“你太胖了，穿着没形。”
三人大笑，一起打车回家。
～～～～～～～
昨晚断网……
九十七
“真是好东西啊！”虞博士抚摸着IBM－pc的外壳说，“想不到这么长时间没回美国，科技发展的这么快，连16位的微机都出现了，而且还这么便宜。”
“要是有集成电路生产线，同等规模的晶体管我可以做出32位的处理器来。”长久笑着说，“不过这也就想想而已，国内没有啊。”
“国内没有可以去其它地方。”虞博士正色道，“并不是一定要待在国内发展才叫爱国，难道就不能迂回一下。”
“我倒是想啊，可也得有路啊。”长久苦笑，“再怎么说，我也就一华人，连个啥外国国籍也没有怎么出去。”
虞博士也不想强迫长久，只是说：“依你所言，苹果三代机算是一个失败的作品，现在看来IBM的东西那就要大行其道了，看来你早有准备，把videoform卖的还真是时候啊。”
“侥幸侥幸！”长久道，“相对来讲，我还是比较喜欢钱，videoform卖了就卖了吧，反正我反手就能做出一个更好的来。”
肥标在旁边听的一头雾水：“你们把这么赚钱的软件卖了？怎么可以这样做？”
虞博士向肥标解释了一下原因，末了还加上了一句：“虽然我也不太赞成将这个母鸡卖掉，不过我支持长久的这个决定，这小子总有他理由，再说了这个软件所有权还是他的，说到底我还是给这小子打工，哈哈。”
肥标扼腕叹息，不停的埋怨长久没脑子。
长久也不解释，总不能说苹果平台没啥希望，日后是PC机的天下吧。
“你也别这么悲观，卖了这个软件我手里就能得到大笔的现金，可以招人开发新软件，到时候还不是我们的天下。”
“那也不上算啊，新东西还要打市场，难度不是一般的大。”肥标怒道，“你脑子进水拉，而且先手已失，我看你怎么翻身。”
虞博士问道：“什么先手已失？”
肥标气鼓鼓的拿出了一张软盘：“这就是IBM－pc机的软件，也叫什么videoform，估计就是你们卖的那个。”
虞博士大惊：“这怎么办？”
长久笑道：“pc平台上面的软件在我看来，完全没有威胁。这个软件我看过了，的确是我们以前的东西，要说缺点和优点有谁能比我更清楚？”
说着长久一边操作起机器演示一边说：“videoform是我写的，当初为了发挥最大的性能，我特地为苹果二代做了优化，因此性能出类拔萃，但是也只限于苹果机。美国人买去的就是这种大路货，虽然有了我的源代码，但是操作系统不一样，而且移植的也不完全，在PC上也就是一玩具级软件。”
肥标和虞博士看着长久的演示，果然可以看出里面有玄机。
“而且pc机刚出来，虽然有IBM的招牌，但是整机还有待改进，无论是硬件系统还是软件系统都有很多bug，依我看来至少要到明年初才能成熟。”长久说道，“在我眼中，pc机没有秘密，我们有这个优势，只要有人有钱，就可以在年底搞出一套软件标准来，远比现在市场上这些骗钱的东西好用。”长久说着把这些磁盘扔在了一边。
肥标狐疑的看着长久：“你这么有信心？那我就相信你一次，下次再有什么决定最好告诉我一声，你太没有商业头脑了。”
长久笑骂道：“你很有商业头脑吗？不知道谁被老爷子说得一文不值，呵呵。”
肥标摸摸脑袋，也笑道：“这倒也是，哈哈。”
虞博士想了想说：“这么说来，下一步你就将宝全部压在IBM身上了，你那个什么程控交换机怎么办？”
长久一凛，差点把这个东西给忘了：“等张姐回来还是交给她吧，先卖卖试试，只要能打响第一炮就行，顾不了那么多了，再说了我也不懂销售。”
肥标则拍胸脯说：“不要担心，张姐在大陆可能发挥不出她的厉害，到了这里可是顶呱呱的一把好手，交给她你不要管了。”
长久叹了一口气，心想也只有这样了，除了软件方面，自己总是慢时代一拍，看来没有工业基础，硬件的研发还是有难度。
长久有点担心，他已经尽了全力，所有研发都是先行一步，几乎涉及了现代电子行业的所有方面，却像洒水一样，完全没有效果。
用俗话来讲就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效率及其低下。看来没有一个稳定的基础工业支持和资金来源，难成大业，更不用说让民族崛起了。
现在的情况危险之极，国外的电子技术突飞猛进，几乎是完全遵照摩尔定律两年一换代。而长久的所有研究，不论是大型机、微机、工作站、交换机都是建立在中规模集成电路的基础上，先天的局限和虚弱的市场使得研制成果停留不前。
本来长久计划的好好的，软件先行，硬件加紧开发，或许还有一搏之力。但是现在看来，软件赚钱已经做到，但是高估了国家意志和硬件基础的研发进度，弄得现在很被动。
国内的集成电路生产线的升级研究已经陷于停滞状态，据虞博士所说，短期内肯定指望不上了，要想有所突破还得买国外的东西。
眼看着PC机出来了，而长久的国内微机标准占领计划都还没实现，实在令人着急。
“虞博士，阿标，我们手里能凑到多少钱？”长久皱着眉头问。
虞博士服了一下眼镜说：“videoform卖了900万，再加上两年的分红、授权大概也有两千万美元的样子，这是最大的了。”
长久又看看肥标，肥标则拿出一本文件查了一下：“我这里比较多一点，整个80年到现在，街机卖了32万部，大概有3亿多的销售额，利润也有四五千万美元，这么多钱你想干什么？”
长久道：“也就是说最多也就能拿出五千万美元的资金来，不知道能不能买一条最先进的半导体生产线？”
虞博士惊道：“这不可能，不要说买不到，就算是别人肯卖，这点钱也是不够的，你疯了吗？”
长久觉得嘴里发苦：“我有创意，有设计，可是就是制造这条腿瘸，难道正要废在这里？”不由得双手抱头，狠抓头发。
虞博士安慰道：“别着急，车到山前必有路，要是真想自己做集成电路，你可以在国内找上层支持啊。”
长久摇头：“没用的，我做了估算，要取得优势，直接上32位的处理器才行，而且RISC的设计规模也不需要多大，但至少要3微米集成电路技术的支持，否则不能实现，国内还没有这技术。”
肥标则说道：“放弃你那理想主义吧，有什么菜吃什么饭，现在游戏机赚钱咱们就认准了上，总有一天能买下一条自己的半导体生产线的。实在不行也可以游说港府，只要他们想投资也行啊。”
长久苦笑，看来也只有这样了，自己的处理器梦想也只有日后实现了，现在还是趁着pc机没人注意，软件缺乏的时候，努力的把pc平台软件标准拿下才是王道。
“那这样好了，肥标帮我招人，我要大量的软件、硬件人才，老子要开公司，踩死美国那帮狗日的。”长久想了好久才下了决心，微处理器没条件做，硬件平台不能称霸就算了，要是连软件都搞不定的话，那自己就算是活的太窝囊了。
肥标一拍大腿叫道：“这才是你的风格嘛，当年的豪情壮志又回来了。”
很久不言语的虞博士则开口说道：“长久如果你真想自己做微处理器我倒是可以给你牵线搭桥，不过就是有点远。”
“不会是让我去美国吧，那里竞争太激烈了，我可不想过去。”长久摇头。
“不是美国，是德国。”虞博士慢慢说道，“我有个同学在法国汤姆逊半导体，前些日子还和我联系了，极力的想拉我过去。他们据说有个计划，就是发展欧洲人自己的技术，美国人看来对集成电路技术管的还挺严的。”
长久顿时来了兴趣：“果真如此，这倒可以考虑考虑，有时间到可以交流交流。”
虞博士道：“很快就可以交流了，他就要来香港做亚太地区总裁了。”
肥标急道：“那咱们还做不做软件了，我这里还有大笔的单子呢！”
长久笑道：“做啊，现在第一要务就是软件，呵呵。”
～～～～～～
三个人一番商量，首先还是确定了现在的发展方向，那就是占领pc平台的软件市场。
肥标给长久注册的空壳公司还在，不过长久算是不要了，直接成了肥标的数字东方娱乐公司的第二大股东，直接分出了一个子公司数字东方软件。
肥标花了大价钱，不但在香港各大媒体发布招聘广告，还从业界拉来了不少熟手，短短两个星期，软件公司的规模就扩大到了200多人。
此时，张怡也从大陆回来了，带来了一些好消息，那就是国内军方的帮助下，程控交换机系统至少通过了鉴定，现在入网牌照正在审批之中。
只是国内研究室的人员一个都没有带过来，国内不放人也没办法，长久觉得有点可惜，这可是他带的第一个队伍啊。
张怡回香港之后，还是在肥标的数字东方担任交换机业务部主管，完全是独立核算，老爷子看来是放手让肥标他们自己折腾了。
在老爷子的介绍之下，长久这个被命名为DJ001的程控交换机有幸参加了港府的电信设备招标，搭上了最后一班车，和那些外国货开始了同台竞技。
为此，张怡特地大张旗鼓的举行了产品发布会，在闪光灯的照耀下，大龄美女推出了DJ001的成品，赢得了本土记者的一阵赞叹。
张美女还充分发动了广告攻势，为这个本土研发产品造势，一时间几乎所有的香港人都知道了香港也有了自己的高科技产品。
且不论张怡在香港产业界的如鱼得水，长久他们也不甘示弱，大量的研发人员的加盟使得人手问题得到了解决，长久现在可算是过足了瘾。
肥标的数字东方娱乐公司的主力产品街机销售出现了颓势，毕竟只有一个游戏吃豆子，虽然各种后续版本及加强版本不断推出，但到底是跟风之作，引领不了潮流。
～～～～～～～
征集交换机名称。
九十八
眼看着长久干得风风火火，虞博士倒有点过意不去，私下里和他交流了一下敏感问题。
“长久，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虞博士斟酌着用词，以免引起误解，“阿标这个孩子心地不坏，就是有点耿直，你们俩个成长的环境不同，有些东西还是分清楚比较好。”
长久莫明其妙：“虞叔，你想说什么就说，我和阿标的关系还好啊，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妥。”
虞博士摆手道：“不是你，我说的是公司的事情，你可能不太懂，阿标的公司虽然用的是你的产品，但是他们把游戏机推向了市场，也做了不少的事情。赚了钱了，自然会有利益分配的问题，与其憋在心里，还不如现在就开诚布公的提出来，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长久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你说的是股份吧！”
“不错！”虞博士点点头，有点尴尬的看着长久。
“我什么想法也没有。”长久说得是实话，“我本来就是一无所有，只是仗着脑子里一点知识才做出那点东西来，要是窝在我的手上，还不知道被扔哪去了。”
“你不介意只拿到40％的股份。”虞博士有点惊讶的问。
“40％的股份已经很多了，对我来说那是飞来横财。”长久笑笑，“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这股份能值多少钱，钱再多我也就一日三餐，多了也吃不下。相对来讲，我还是比较喜欢不停的研发出新技术来，有点上瘾了。再说了，我这公司还是独立的嘛，没有董事会，我一人说了算，呵呵。”
虞博士哭笑不得，自己一厢情愿的还做了坏人，罢了，难得这小子还保持着赤子之心。
长久倒不是真不介意钱多钱少，财富到了一个程度那就是一个数字而已，只要能保证源源不断的支持他开发新东西，也就知足了，世上难道还有比无忧无虑的做自己喜欢的勾当这还幸福的事情吗？
至少在香港，长久可以随心所欲的胡来，在公司里，那就是他的领域，带着一帮大学生和工程师讨论着稀奇古怪的话题。
虽然这些新人对这位老板的岁数比较好奇，但是没人怀疑长久的技术力。
阿标他们生产的工作站不但远销美国，被苏教授代理了，还在香港本土流行起来。香港的大学以及研究机构虽然不一定买不起大型机，但是没有谁愿意深夜排队等机时还要看管理员的那张臭脸，因此这种一两万美元一部的工作站深受那些教授及工程师的欢迎。
自从知道了自己的年轻老板居然是工作站的发明人之后，这帮桀骜不驯的工程师们也就俯首贴耳，长久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令行禁止。
在香港，长久身处高位，所谓居移气养移体，发号施令惯了也就自然而然的生出一股威严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手下人这么听话，但是很爽，这让情商极低的长久省去了很多麻烦。
公司刚开张，虽然远景规划很多，但是却让长久有无从下手的感觉。
是啊，二百来号高素质人才该干什么呢？按长久的计划，最先做的事情就是编写PC平台上的软件，可是手下这帮人除了大学生和有限的几个工程师接触过计算机，其他人几乎都对软件不太熟悉，实在伤脑筋。
长久无法，只好划分金字塔，自己站在最顶端，设计软件模型、架构、算法，其它的都交由下面的一层层人员搞定，最低层的就是那些菜鸟，只负责填表格实现函数。
哪怕是这样，也还有一大半人没事干，这些人几乎都是偏于硬件的，说起电子工程头头是道，拿起烙铁也不含糊，只是不会计算机程序。
不能让这帮人闲着，哪怕让他们在程序员后面端茶送水也得让他们动起来。
于是长久发布最高指示，所有闲人立即组对互助，不会写程序让人教，这玩意很简单，两个星期之内至少要入门。
这可苦了那帮硬件人员，可是大老板的话又不能不听，只好低声下气的努力学习。
不过这些人也有兴趣，好歹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久闻计算机是个好东西，可是一直都是高级知识分子用的东西，难得一见。
哪曾想进了这个没啥名气的公司居然人手一部，虽然只是大陆产的0521微型机，但是好歹也是计算机啊，哪能不玩命学。
对于公司里高涨的学习气氛长久很满意，只要没有怠工就可以接受，虽然进度慢了一点，至少做了不是。
长久的慢条斯理可把肥标急坏了，三天两头的往长久这里跑询问他啥时侯帮忙。
“我说兄弟啊，你总得想个法子啊，眼看着公司最大的财源就要枯竭了，还不快上新项目，你还是集团里的总工程师啊。”肥标声泪俱下，拉住长久的手哭诉。
“不就是街机卖不出了嘛，再做一个新游戏不就成了？”长久笑道，“这东西玩的就是一个创意，只要有点子，包你一个月内完工。”
“我就是没点子才找你的啊。”
“那你等等，让我好好想想。”长久开动脑筋，开始回忆还有啥好玩的游戏没出来，自己可以抄袭之，“对了，你那啥哈瓦那还有没，给来一根。”
肥标赶紧从怀里掏出雪茄，恭恭敬敬的给长久点上。
长久这几天烟瘾见长，还特别喜欢雪茄，虽不能大口的吸进肺里，可是那特有的浓郁香气已经深深的刻在了脑海，欲罢不能。
吃豆子抄过了，还有啥大卖的游戏捏？
大金刚？似乎日本卖的不太好，任天堂差点栽在这款街机上面，还是当年发到美国才一举成名。
不过这东西现在出来没？
“阿标，看过有啥街机游戏是一只大猩猩扔砖头的？”
“大猩猩？有，好像日本任天堂7月份发布的一款游戏就是这个，没错，我现在好歹也是游戏界人士，对这个资料比较熟。”
干，原来已经出来了，那就算了。
“那啥，有没有玩坦克游戏。”某人依然不死心，准备抄袭坦克大战。
“有，去年就出来了，卖的还挺好，好像叫什么NAMCO的公司推出的，我们已经把这个公司看作最强劲的对手。”
干，怎么又被抢先了，长久出离愤怒，早知道传统产业这么难入手，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做游戏机，还能混个鼻祖啥的。
这个NAMCO不能懒一点嘛，晚点出会死人啊！
说起NAMCO那可是街机业的一个传奇啊，小蜜蜂就是其开山扛鼎之作，就连长久写的吃豆子也是抄袭的NAMCO的创意，算是虎口夺食。
要说NAMCO最让人羡慕的就是靠着一个街机游戏占领了整个游戏市场的一半，那就是《铁板阵》，绝对经典，首个采用密技的游戏。
NAMCO靠着这款游戏的收入，自己盖了座大楼作为总部，外人戏称铁板阵楼，可见其畅销程度。
要不，就把铁板阵给笑纳了？长久似乎看到自己的集成电路生产线就要开始组装了，满天飞的都是钱啊。
“阿标，我需要资料，不但这个NAMCO的，所有现在已发布的游戏资料我都要。”长久掐灭了雪茄，恨恨的说道。
老子不动则以，要动就要来个灭根，管他啥知识产权，统统是我的，长久邪恶的想。
“没问题，我这就打电话让秘书送过来。”肥标一看长久发狠，他也来了精神。
～～～～～～～
晚上带儿子上医院，少点。
九十九
看来肥标是下了功夫了，手下也争气，所有的资料加起来不多不少一书架。
长久这两天就埋头苦读，把那些记忆中比较吊的游戏公司全部挑出来，所有的游戏产品列了一张表，看看有什么没出品的。
万幸，长久抹了一把汗，最有价值的铁板阵还没有上市。
据资料显示NAMCO正在重组，似乎也没什么时间开发新东西，也就是说这是个机会。
但是也说不准啥时侯这东西能上市，长久很后悔自己梦中怎么不去把这些史料给背下来，看来只能组织全部人力赶工了。
任天堂的红白机长久倒记得清楚，这可是业界的老大，那东西要到83年才出来，当时还有一件大事，差点让任天堂万劫不复，那就是曾经的产品召回事件。
第一批发售的红白机在设计上有缺陷，使得机器会莫明其妙的重启，任天堂不得不召回两个月内销出去的近50万部机器，直接损失15亿日元。
这个bug如果拿到今天来讲那是不可挽回的，可是历史总要有人推动，正当任天堂老总急得要跳楼的时候，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传来了——雅达力崩盘了。
雅达力公司是当时家用机市场的老大，其推出的ATARI CVS家用机总计销售了1500万台，创造了近10亿美元的游戏市场。
它一死，市场趋近于真空，正好由异常便宜且性能优良的红白机填补，算是正常更新换代了。
这部机器一定得出，市场策略就完全抄袭任天堂吧，想来就算占领不了市场，钱一定会大把大把的捞，长久有点动心。
正当长久想入非非的时候，有人敲门。
“请进。”
张怡推门进来，眉头一皱：“你这里可真够乱的。”
长久憨憨一笑：“这几天整理资料，没来得及收拾，随便坐。”说着拉出一张椅子。
“算了。”张怡说道，“有时间吗？有人要请你吃饭。”
“哦？我不吃请的，忙还忙不过来。”
“嗯，有点特殊，大陆来人了。”张怡说。
“谁？”
“你的老朋友，侯局。”
侯局是电信总局副局长兼总工程师，是长久在国内的老朋友了，原来在设计院就认识，老通信专家，帮助长久解决了不少技术难题，两人交情很好，他来香港这个面子得给。
～～～～～～～
在宾馆，侯局依然一身灰色中山装的打扮，头发已然全白，不过精神很好，一见到长久立即哈哈大笑，上来就拍肩膀。
“你这个逃兵！”
长久惶恐，一句话就被说得无地自容，所有自我开解的理由全不翼而飞，脑子里全是以前和老局长一起解决问题的场面。
“现在不说这个，咱们吃饭叙旧。”老局长拉着长久的手入席。
侯局带了三个人，看打扮也是领导一类，同样和长久客客气气的打招呼。
张怡作陪，长久心中有愧，在酒桌上倒也来者不拒。
酒过三巡，长久问道：“老局长，咱们可好些日子没见了，今天怎么有空来香港啊。”
侯局眼一瞪：“还不是你小子，说没了就没了，让我一阵好找，少不得揪回去打个叛国罪。”
长久尴尬的很，其他人则在一旁笑。
一个领导模样的人笑着说：“老侯就别吓唬小曹了，人家也是曲线救国啊，哈哈。长久，你不在国内，可不知道吧奇-_-書--*--网-QＩＳuu.ｃＯm，我们老侯已经不是局长了。”
长久奇道：“难道离休了？”
那那个领导说道：“升官了，现在得叫侯部长，邮电部副部长，这可是建国以来第一次技术人员担任这个职务。”
长久闻言，连忙给侯部长敬了一杯。
侯部长把酒按下不饮，却对长久说：“我比你大，受你一杯也是应该的。但是你得先自罚三杯。”
那个领导问道：“此话怎讲？”
侯部长佯怒道：“不告而别，你知道有多少人惦记你吗？领导对你这么重视，你居然受不了一点点委屈就跑了，光知道自己的东西没人重视，你知道有多少人为你的事情奔走？你一走可好了，我们的功夫全白费，哼哼。”
长久没话说，只好拿酒瓶：“老局长说得在理，我认罚！”仰脖喝了三杯。
那个领导打圆场：“算了，长久也不是故意地，年轻人血气方刚，一时想不开也是有的。任谁处在那个时候遇到这种事情都有想法，谁没有想法，没有想法那就不是人了。”
长久点点头，张怡说话了：“几位领导，我说句公道话。长久的事情我也是全部经历的，事情的发生恐怕不是长久罪过吧。”
侯部长也长叹一声：“不错，很难说是谁的错，长久走了也好，要是能做的比国内好那也是幸事。就像在座的几位同志，那个不是这么过来的，前十年都是空有一身本事却无从施展，唉。”
那个领导也是感慨：“我们几个就不用说了，也没多大出息，老侯算是人才，可前十年不也是被打进冷宫，正当精力旺盛出成果的时候，可惜啊。”
这个话题一经提起，满桌过来人都开始唏嘘，你一言我一语的倒起苦水来。
说了半晌，张怡插了一句：“侯部，你们来香港不会是专程来找长久回去的吧？”
侯部一拍脑袋：“差点忘了，是这样的。”
原来国家签了福建和富士通的合同之后，一方面准备引进交换机设备以供需求，另一方面也准备引进生产线，像以前化肥生产线一样，来个大生产，毕竟光买交换机是远远不能满足国内建设的需要，还必须能够自己造血才行。
在这个前提下，应瑞典电信部门的邀请，邮电部组团参观国外的电信系统。
瑞典人早就表示，华夏如果需要合营生产通信设备，愿意提供合营建议书。侯部长去了之后，很快提出希望能引进年产规模为30万线的交换机生产线，还希望包含这一设备所用的大规模集成电路的生产线。
瑞典人实诚，当时就提出了建议书，只是侯部长他们这一次是秉承上面的意思进行的试探性引进，打算再看几家，比较其性能与价格做到货比三家，再行决定。
后来世界通信设备展览会在美国拉斯维加斯举行，侯部他们也带团参加，只是各国正由模拟交换机向数字程控转换，为怕泄漏技术秘密，各国都未提出产品。
很奇怪，各国展台前都有华人，对侯部他们态度热情的不得了，各国大公司争相邀请侯部他们参观公司，下了大本钱。
侯部他们自然受宠若惊，不过谁都知道他们是冲着华夏这个大市场而来，因此特别谨慎。
有一个产品引起了侯部的注意，那就是ITT的一个产品，叫S1240的数字程控交换机，还没有研发成功，只是让比利时试制。
S1240程控交换机特点就是采用多块微处理机分别控制一部份设备形成一套大系统，能够避免计算机故障时，使整个系统不能通话的大故障。
这让侯部忽然想起了长久的项目，当时国内几乎所有人都不相信长久这个草台班子能够研发出程控交换机，因此对长久的项目不屑一顾。
现在看到比利时的产品居然和长久的结构惊人的相似，侯部不得不重新审视了长久的设计。
这只是一个想法，当时侯部还满心欢喜的准备回国之后再找长久商议这件事情。谁知道国家临时又让侯部带几个人去加拿大北方电器公司，考察他们的交换机设备，因此和长久他们失之交臂。
北方电器公司也生产DMS式的交换机，侯部和他们的谈判很顺利，对方也同意了，只是集成电路方面有困难，不过他们答应介绍一家美国公司。
等侯部他们心满意足的到香港准备转机的时候，却接到了加拿大方面的来电：“因物价上涨，DMS的报价要提高1/3。”
侯部他们都认为这是勒索，转而寻求其它方面的技术。正好在香港的时候，看到了张怡召开的记者发布会，方才知道长久到了香港，这才和长久接上了头。
长久和张怡静静的听完了侯部长的叙述，只觉得又生出了一点希望。
一百
“这是敲诈，华夏人民是不会接受这种无理的要求的。”侯部长拍了桌子，“要不是国内没有生产能力，咱们哪里还用求他们。”
张怡小心的说道：“侯部长，我们有生产能力，最近正在组装生产线，如果你们有需要，我们愿意提供合作意向书。”
侯部长笑道：“张小姐打的好算盘，我们小长久的交换机也是在国内开发的，要说合作也要他点头。要不是我这些天不在国内，长久的交换机哪轮得到那些家伙去鉴定！白白挤走了长久，我们却舍近求远，跑去国外引进。”
那个领导对长久说：“长久你开发的交换机，我们光听说性能有多优越，到底是没见过实物啊。”
长久道：“这没问题，咱们过会就去看看，张小姐这里有一套成品，现在正在接受港府的人参观。”
“这就好！”侯部长笑道，“正好让我们见识见识咱们华夏人自己的程控交换机。”
～～～～～～
一行人吃过了饭，长久坚持自己结帐，侯部长他们推辞不过，也就只好作罢，由张怡开车带他们去参观交换机系统。
到底是国家委派去国外考察的专家组，侯部长他们看了机器也是大为惊奇，提了几个很有深度的问题，长久一一回答。
虽然没有经过实测，但是侯部长他们一致认为这部机器同国外同规模交换机的技术水平相当，而实现结构却很简单，应该十分适合华夏国内的需要。
“长久，这一套系统造价得多少？”侯部长很满意，脸上露出笑容。
“嗯，现在最便宜的大概算是福建买的那一套富士通F150了，也就七八百万人民币吧，可是据我所知那是一套实验机型，也就是说根本就是第一次用。”长久盘算道，“我这部交换机完全可以实现零部件国产化，成本自然可以大大降低，国外价格大概折合每线600美元上下，我这个成本足可以降到每线400美元，如果大规模生产每线300美元也有可能。”
侯部长和同行的三人互相交流了一下眼色，然后说；“这套生产线怕不得上千万吧，兹事体大，虽然我们看好这东西，但是容我们回去向上面报告一下。”
长久道：“这个没问题，我这里还有一份介绍资料，您也一并拿回去吧。”
侯部长一行四人当晚就乘坐班机回北京，四人商量了一下，侯部长说：“几位，你看长久做的系统怎么样，我觉得不比比利时的s1240差，至少二者的技术结构差不多，最关键的是生产线引进没那么多的困难，完全是按照咱们国家的标准设计的，可以无缝连接。老钱，你看呢?”
被侯部长称作老钱的人点点头：“完全超出我的想象，要是早点见到这部机器，我想这次出国考察完全可以放弃，没想到咱们自己人也能做出这么先进的程控机。真是不出去不知道行情，老外的技术也不过如此。”
侯部长笑道：“不是老外的技术不行，是咱们的技术也不差，哈哈。徐老，你可是管钱的，怎么样，我推荐的不错吧，足够便宜。”
徐老却苦笑一下：“就算小曹的交换机再便宜又有什么用，国内要想投资这种生产线，光靠国家贷款是不行的，要借老外的钱更是不敢想。现在国家财政吃紧，无论建设哪里都要钱，咱们邮电部本来就是清水衙门，从哪拆啊。”
侯部长点点头：“不错，咱们国家通信基础落后，电话普及率才0.35，排队列世界第139位，比非洲平均数1%还不如，比现在世界平均普及率10%相去更远。现在发展需要大量的资金，如果中央贷款那肯定是耗时费力，我考虑个法子，那就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其他三人齐声问道：“什么意思？怎么做？”
侯部长道：“电话基础安装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没有发达的通信谁会来投资，这已经严重阻碍了改革。我想的就是谁想装电话，必须先交个电话初装费1000元，学校和其它无营业收入的单位可以酌情减免。”
其他人大惊：“这个太贵了吧，会不会引起不良影响。”
侯部长说：“出国之前我已经把计划递给上面了，只是这事情有点大，所以上面让我保密。不过由于这件事情太大了，上面不太敢全国实行，建议先在京沪两局试点。我特地算了一下，以现在的速度，用户数量每年可扩容15％～20％，大概也就是2万门的数量，每户收一千初装费，设备的投入资金就回来了。”
众人默然不语，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侯部长也知道这个是个馊主意，不过又能怎样，至少现在找到了曹长久，能够将这笔费用减少一点。
回到了北京，侯部长整理了一下这次考察的资料，向上面汇报，有意夸大了点国外引进的难度，特别把加拿大北方电器就地涨价的事情渲染了一下。
等吊足了大领导的胃口，只感觉引进无门的时候，侯部长才抛出了长久这个棋子，把DJ01程控机狠狠的夸了一番。
大领导看了资料，惊异的问：“这机器使我们自己研制的？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通过鉴定的？怎么会到了香港？”
大领导一连串的问话，侯部长故意哀叹一声，原原本本的将长久的事情说了一遍，其渲染程度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大领导听罢，也是合卷长叹：“华夏久弊，都是这帮人搞得。却整天嚷着国内没技术要买外国货，自己人却千方百计的打压，文革里自大惯了，现在又是自卑的可以。”
侯部长乘机向大领导进言，是不是能让曹长久回国创业，一展身手。
大领导慨然应允：“长久这小子我知道，只是没想到他还真做出了点大事来，英雄不问出处，哪怕就算犯点错误也是可以理解的，年轻人嘛，只要对国家有贡献，那就要欢迎。”
侯部长大喜，大领导说了这句话，这事就算是有着落了，又问起电信系统基础建设资金的事情来。
大领导说：“你的建议很有用，算是个可以试行的方法，国家没有钱，人民有需要。电话费用应当谁使用谁负担，怎么能都由国家补贴？我看这个滚雪球的办法好。没有电话，谁肯来办厂，怎么对外开放呢？”
侯部长兴奋的连连点头，不停的记录着领导的话。
大领导又说：“只是这件事情要慎重，一定要多论证，有十足的把握再去做，这笔资金是从人民手里拿的，一定要用到人民的身上，除了扩建市话外，要是用在其它地方，即做违法处理，要重重惩处！”
侯部长站起来表态：“一定按照领导的指示办，不辜负党和人民的期待。”
大领导点点头：“就按你的意思办吧，从京沪两局试点吧，好好干。至于曹长久那个交换机……生产线一定要引进，第一笔资金由中央出。”
侯部长：“曹长久的交换机我想这样，先搞个试点，毕竟这是大事，等运行数据出来我们验证之后，再引进生产线不迟。”
大领导一挥手：“很好，你是专家，你拿主意吧。”
“是。”
一百零一
侯部长立刻安排有关事宜，他可不想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人生可没有几个十年供挥霍。电话初装费的事情自有下面的人忙活，他只要发个内部文件就行了。
只是长久这交换机去哪里试点就有点麻烦，想到这里侯部长拿起了电话：“请接石家庄！……哪位？吴团啊，你好，我是老侯啊。最近怎么样啊。……嗯，有个事情给你说一下，你不是一直想把你那套通信系统更新换代嘛，有个机会。……对，我出国回来了，程控的，我这可是给你争取的机会啊，上面要搞个试点，我不就想起你了，咱们谁跟谁啊。什么时候有时间，到我这里看看。……好的，再见。”
石家庄炮兵某部，团长吴建功放下了电话，心中一阵高兴，他们团是军委批下的第一个高技术团，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通讯设备。
吴团几次三番的向上面汇报，终于还是搞到了一笔资金承诺，开始到处找项目。正好侯部长当任，被其骚扰，答应为他解决设备问题。
地方上不能作为实验局，那就从军网入手吧，这是侯部长的想法，军队建设现在被提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国家相当重视，从这方面入手，向上面也好交代。
不说侯部长在国内的运作，曹长久也在张怡的劝说下开始有点想法。
这次侯部长到访之后，张怡就找了个空特地和长久说起企业的问题。
“你这样不行，看起来风光，其实什么都没有。”张怡慢慢讲道，“以前你一无所有，可以这么做，看的淡一点无妨。但是现在以技术入股就不一样了，40％看起来很多，但是一增资扩股，马上稀释，到时候就算你的眼光再精准，在董事会里说不上话也不行。”
长久茫茫然，浑然不知其说得什么，不过从善如流：“张姐，我对这方面实在一窍不通，你是专家，给我讲讲该怎么做。”
张怡继续说道：“我最近研究了一下大陆的政策，有点想法，那就是不能完全在大陆设立产权机构。”
长久：“此话怎么讲？”
张怡：“大陆说到底还是计划经济，一个政策就可以翻天转地，行政干预的因素太多了，实在算不得一个好的投资环境。政策有好处，那就是可以短期内扶持一个行业，要说坏处就是易变，让人看不清长期的方向。所以我建议你，在香港办一个自己的公司，大陆只作为生产基地，或授权，或和官方合作，反正要保证脱身从容。”
长久思考了一下，觉得这是很熟悉的套路，好像当年联想金蝉脱壳的战术啊。
张怡：“至于现在你在阿标公司的股份，可以拿来作为自己投资的资本，无论什么兄弟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都有可能变质，为了你们两人着想，还是分开为好。”
长久心想，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要按自己的想法，那肯定是求助于政府，成立的又是一个国字当头的企业，到时候各种乱七八糟的制约估计自己肯定吃不消。
如果核心业务在香港，那就不一样了，香港可能没有人才，可能没有技术，可能没有资金，但是香港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相对国内远为成熟的适合企业生长的制度环境和机制，这是长久最希望的，虽然他不懂。
这方面的东西虞博士也给他点过，只是他一直没当回事，现在想来确实有道理。
到了什么环境就得说什么话，要按规则玩。在国内要寻找关系，在境外就得遵循市场规律了，不能想象资本家都是慈善家。
想到这里，长久对张怡说：“张姐你为什么帮我？”
张怡拢拢散落的长发：“我可没这个闲心，是虞叔要我给你说说，省得你得意忘形，都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
长久汗颜，原来是虞博士，自己和他好像还有共同创业的承诺，现在却自己一个人乱闯。
“但是我只会技术，你要让我搞这些资本拉、公司那啥的我就只有跳楼了。”长久笑道。
“没人想让你干这个。”张怡白了长久一眼，“香港这方面水很深，你最好不要踏进去，还是自己独立的好。只要你点头，虞博士和我就帮你干了，宁为鸡头不为牛后。”
长久爽快的答应道：“好的，这就拜托你们了，我得去谢谢虞叔。”
“你有这份心就好，我们也不想看到自己开的公司前途灰暗啊。”张怡笑笑。
三天之后，长久和虞博士也谈了一下，就下一步该怎么做初步达成了一致。那就是由张怡运作成立独立公司的事情，这方面长久只管签字就行了，交涉方面由虞博士去和老爷子说。
成立的新公司由长久担任董事长兼总工，张怡做为总经理负责打理公司一切事务，虞博士也作为董事参与了股份。
阿标对长久成立新公司倒是举双手欢迎，毕竟这也是人之常情，因此也没做什么阻拦，只是要求长久和其合作开发，并签订了一系列合同。
新公司还没到开张的时候，国内侯部长就带着一帮人过来学习采购，准备买一部DJ01交换机回去。
这让长久他们欣喜万分，为了这部交换机他们可是做了大量的工作，钱投了不少，可是现在一台也没卖出去，甚至连港府的入网许可都没拿到。
哪像侯部长来一趟就看上了，再来一趟又准备拉一台回去。
长久和侯部长顺利的签订了合同，出口一套万门局用程控交换机，作价500万元人民币整。
至于培训及维修的事宜，长久和侯部长达成了协议，由他们原来在国内的开发人员担任培训人员，务必让这部机器尽早调试入网工作。
～～～～～～
征集新公司名称，今天也就这么多了。
另，看了大家的书评，一百章的收费过程是正史，但是切勿对号入座。
一百零二
第一笔订单签成了，长久只得到了50万的预付款，剩下的70％要到货才能交付，留下20％作为质保金，这笔钱还得等待回款周期。
不过长久不怕这个，和国家做生意是所有商人最喜欢的事情，更何况还是和军方。
这次引进是邮电部牵头，总参付钱，侯部长他们来香港验收鉴定，完了直接运到石家庄某部实验局。
这个实验局是总参建设现代化军队的样板工程，所有的基础设施及装备完全从优选型，既要考虑到技术先进，又要采购容易，维护方便。
通讯设备就是一个大难题，当时总参的设备还是机械式的纵横制交换机，虽然完全够用了，但是无论是故障率还是维护成本都让人头疼，而且建设困难，不适合军队建制。
可是目前国内的交换机也就这种型号，满世界也找不出一个能替代的方案，总参对此也是绞尽了脑汁。
曾经提过进口程控机，可是军中那些大佬们死也不肯使用进口货，说是进口货又贵零配件又少，出了一个故障就得花天价请鬼子来修，民用可以，军队怎么能够干这种事情，万一别人掐你脖子，你还没处喊冤去，因此不了了之。
福建局那年成功签署了引进日本富士通F150交换机，也让总参一阵眼红，心下有点埋怨那些大佬们的死脑筋，也曾有意跟进。
只是后来几乎两年没消息，福建那边连交换鸡的毛都没看到一根，总参遂放弃之。
直到这次侯部长推荐长久的交换机项目，总参才兴致勃勃的开始了引进计划。长久的交换机技术几乎就是天降甘霖，没有技术壁垒，又是先进的程控机，还可以大量的国产化，还很便宜，如此好机，不买何干？
因此，总参决定先在石家庄的实验局引进一部样机试试，如果能够达到性能要求，那就要启动军队通信设备换装计划。
侯部长自然求之不得，当即替总参穿针引线，促成了这个交易。
机器是卖出去了，只是还有很多后续事宜，运输、组装、调试、维护、培训等等，这些都得懂行的人来做。
可是国内现在又有几个懂得程控机的呢？要是搁以前，没准长久就会自己上阵，这也是侯部长所希望看到的。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PC平台已经面世，上面所有的软件系统处于真空状态，大洋对岸一大帮天才的竞争者们正日以继夜的为着美元玩命的编写着程序。
长久这时候如何走的开，现在不抢先占领高地，那就得步步落后，这个例子早已经被后人谈了无数回，那就是微软。
因此长久只能留在香港，委托张怡负责这些相关的事情，组装调试什么的就找国内研究室的成员吧，他们也是专家。
张怡领命而去，和侯部长一块押着机器上路了，长久算是舒了一口气，第一笔生意就这么做成了。
虞博士现在则飞回了美国，组建美国分公司，因为长久预计dos第一版那几乎无止境的bug的存在，IBM－pc卖的不会太好，人们甚至分不清到底是硬件出故障还是软件的问题，这就需要一个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