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往生记》》 · 我我鱼 · 2026-07-25
由此曹长久有了一个较长的无任务时间,大概也就是三个月这样子,长久完成了自己梦想中的cpu大部分的逻辑设计工作。
而且由于样机的试制成功,长久以它为平台,写了一个模拟器,模拟自己设计的cpu实际运行状态,以此进行排错、改进。
结果是令人开心的,等到整个cpu的逻辑结构通过排错、纠正之后,已经可以达到每秒千万次的理论运行速度了。
当然,只是理论上而已,如果制成芯片成品,无法达到这种状态。况且长久设计的只是一个8位实验型cpu,在华夏现有的芯片制造工艺下,成品能达到每秒百万次就了不得了,要知道英特尔最新的16位cpu8086也不过才达到80万次每秒。
至于为什么曹长久对自己的cpu这么有信心是有原因的,制造工艺达不到要求只能是在系统架构上做文章了。
很不巧,曹长久所知道的系统架构可是很成熟的,在梦中的年代,长久做的最多的就是ARM处理器。
提起英特尔、AMD可能大家都很熟悉,因为我们接触的很多,桌面市场的霸主嘛。但是要知道X86系列在世界上整个处理器的市场上更不算不上最大。
世界上出货量最多的处理器还是ARM,几乎与电脑有关的设备,无处不存在ARM的身影。比如你用的手机,比如你用的路由器,比如你用的所有用电脑控制的电器,数量至少是英特尔的十几倍。
ARM处理器最大的有点就是便宜,但是性能……怎么说呢,如果我们电脑用的是ARM处理器的话,程序运行只会比英特尔快,而且便宜。
这个没有办法,是系统架构决定的,ARM处理器几乎是最早的RISC处理器了,其最初的32位核心只有三万个晶体管。
读者可能不知道,要实现32位的微处理器需要多少晶体管,比较一下就知道了,七、八十年代最拉风的32位cisc微处理器是摩托罗拉的68000,用了当时最先进的技术集成了六万八千个晶体管,由此可见先进的架构能取得多大的优势。
第一代的ARM处理器只用了近三万个晶体管,芯片面积很小,但是其效能却比英特尔的286更强劲,而且由于使用的晶体管减少,其消耗的电能也很少,可以说是物美价廉。
只是可惜Risc但概念提出的太晚了,又或者IBM发布个人电脑太早了,总之现在的个人电脑市场被CISC所霸占,人们为了大量的应用软件而不得不使用垃圾的X86架构的cisc处理器。
曹长久现在就是这个想法,使用更先进的架构设计制作处理器,至少可以在华夏现有的工艺条件下能够达到与国外微处理器相比更高的性能,翻转这片天空。
可是这又谈何容易,技术并不是一切,没有出货量的保证,如何能够成为主流,不能成为主流,谈什么翻天覆地。
曹长久可不管这些,来自于梦中那近乎于偏执的信念支持他无原则的反对X86,在这个空白的时代书写自己的画卷。
虽然逻辑设计近乎完美,可是曹长久毕竟是一个软件工程师,他不熟悉布图工作,这么大规模的布图工作量,要让他一个人完成,只能是一个悲剧,所以他有打起了主意。
三十
于冒泡:前面写的有点不满意,出不了采,全是枯燥的解释。下午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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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点奇怪,按理说757样机的试制成功就可以进入计划的下一步了,可是新出现的问题却困扰着研制组的所有人。
样机自从成功运行过了整个测试之后就不太稳定,呈间歇发疯状,没事的时候运行平稳,可是总会在某个时刻随机性的出现错误数据,严重时还导致死机。
王所他们几乎将整个机器拆开了重新组装都没有用,怪就怪在这种错误是随机性的,可能一个星期没动静,发作了就一天没法工作,伤透了脑筋。
硬件排查已经接近尾声,组员们几乎是重新制作了一部新机器,这种状况依然出现。
很自然的,人们的目光就聚焦到了软件上,毕竟这种编译器是曹长久一人搞得,目前还属于国际领先状态,其他人还不太明白。
王所也怀疑,询问曹长久的意见。
长久耸耸肩:“这我哪知道,源代码都在这里,你们也都签了字同意的,您老是专家,你看这东西能有问题吗?所有测试都是运行同一个程序,不可能今天运行一遍没问题,第二天再运行就接二连三的出错。说软件编译有问题,恕我直言,这是不负责任的说法。”
王所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关心则乱,任谁遇到这种没头脑的事情也抓瞎。没办法,只好继续排查,死马当活马医吧。
曹长久也觉得奇怪,这种随机性出错的感觉好熟悉啊,当年梦中的pc机老化之后就会出现这种情况,一般是由于cpu或内存等集成电路老化失效不稳定造成的。
但是大型机会是这个原因吗?曹长久对这个不太懂,没不准情况,只是向王所说了自己的想法。
王所想了想,摇摇头:“如果是处理单元和内存的问题,为什么我们都重新组装了一部机器,问题依然存在?况且我们所用的集成电路,都是上海方面特供的,不敢说千里挑一,也是测试极其严格的军用品,每个元件都是单独包装编过号的,它们出问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那能是哪出问题啊,时好时坏的,难不成这也跟女人似的一个月来一回?”长久笑道。
“粗俗!小小年纪怎么这样,去干活去。”王所没好气的斥责道。
长久吐吐舌头,临走还不忘说一句:“您老还是检查检查集成电路吧,我们国家制造工艺不过关,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我再去看看编译程序有什么问题。”
事情就这样拖了下来,直到曹长久都将cpu的逻辑设计完成了,这个问题都没有解决。757工程研制陷入了僵局。
王所没有办法,只好向全国各大学、研究机构求救,一时间应者如云,全国的专家都来北京会诊,史称78会议。
上海方面作为元件主要提供单位,也派了一个专家组过来,曹长久看了名单,李梦阳的名字赫然在目。
这下可将曹长久高兴坏了,自己认识的能作cpu布图的人不多,李梦阳就是一个,自己正愁怎样找他,想不到这家伙自己送上门来了。
各路大神级人物汇集京师,来的都是全国有名有姓的计算机前辈泰斗,讨论华夏计算机的发展方向问题。
王所作为主持人,自然将大神们带到计算所来参观757工程的最新成果——757样机,重点介绍了样机所使用的新技术、新元件等等。
众大神听说757样机使用了最先进的向量流水线技术、并行编译算法技术之后,浮点运算速度居然轻松突破了2500万次每秒,莫不欢喜赞叹。
等专家们稍微静下来之后,王所才轻叹了一口气,说出了目前所遇到的困难。
大神们什么水平,一听这就知道怎么回事,纷纷问道是否排查过硬件。
王所倒也不忌讳,丝毫不以为耻,说道:“不瞒各位讲,我可是什么办法都用尽了,实在是找不出毛病在哪,就好像这机器闹情绪一样,好好的倒也罢了,说来就来,完全是随机性故障,无规则可循,时断时续,无法可想。现在这问题成了一大拦路虎,一个月来研究工作毫无进展。”
专家们听了之后,分别根据自己的专业帮助分析原因,分析来分析去,最后怀疑的矛头还是指向了存储器集成电路。
存储器使用的是上海最新开发制造的16k随机存储器(DRAM),虽然造价高昂,但是性能优越,稳定性高,比磁芯存储器好了不知多少倍。
上海方面的专家一听就不让了,“我们的产品集成度高,虽然不敢说百分之百的完美,但是供应给757工程的DRAM全是经过筛选的,测试时间达到了16小时,根本不可能有问题,不能通过的产品根本不可能出厂。”
在场的谁不是专家啊,现在讨论的结果就是存储器的问题,数据随机性出错貌似DRAM不稳定,当即就有人提出来将样机中的DRAM芯片拆出来测试。
上海的专家们心中恼怒,但是本着科学的精神还是同意的,虽然他们也怀疑是存储部分的问题,但是他们对从自己手中出来的芯片质量信心十足。
757工程的元件要求全部国产化,全国各大计算机厂几乎都参与到了其中,16k存储器就是上海方面负责的,由于集成度高,上海方面虽然研制成功,但是成品率低的惊人,只有20%一下,就这样矮子当中选将军,筛选出一批质量超群的供应给757工程组,用来制造大型计算机。
这次大家怀疑他们生产的DRAM有毛病,上海人当然不服,测试就测试,这有什么!
很快DRAM样品就拆了下来,进行常规测试,专家们则在一起交流着各自的心得体会。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转眼就到了下午,近6个小时的测试,DRAM没有出问题。
大神们也不由得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错了,难道DRAM没什么问题?上海方面的专家则是一脸的冷笑,在那里和着清茶。
正当专家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测试人员手里拿着一份记录过来跟王所耳语几句,王所看着记录也是莫明其妙。
众人静下来看着王所,等他的解释。
王所轻咳一声,将手中的记录传了下去:“刚才我们的测试人员发现了一个意外的情况,有一块DRAM芯片在测试中突然失去作用,但是又很快恢复正常,不知道这是不是原因。”
本来如一潭死水般的专家们顿时来了精神,纷纷凑过来看记录,上海专家们则是脸色发青,怎么也搞不懂为什么会出这种事情。
大家看了记录,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这是份很奇怪的记录,只有短短的一瞬间,DRAM好像失效了。
众说纷纭,有说质量缺陷的,有说发热量大烧的,更有说DRAM技术不成熟,还是用磁芯吧,听的上海专家想扔杯子。
曹长久也在纳闷,心想,看来就是这个原因了,但是为什么会有这种瞬间随机性失效呢?这个似乎有点意思,好像宇宙射线照过了一样。
长久记得以前梦中的时候看过一篇文章,说得是航空航天上用的计算机芯片都是经过特殊处理加固的,屏蔽宇宙射线,否则会失效。文章中还说起了宇宙射线照射集成电路的试验,貌似和现在这个情况有点相似。
可是曹长久想不通,银河中太阳系行星之一地球上中国北京计算所似乎离地面不远,咋会有宇宙射线捏,就算有吧,强烈到能把集成电路的干掉?
曹长久小声的将自己的怀疑和王所说了,王所还没表示,却被旁边几个人听见了,惹来笑声一片。
有人眼泪都笑出来了,“还宇宙射线,小朋友,你科幻小说看多了吧。”
曹长久满脸通红,恼羞成怒,正要反唇相讥,却没想到旁边一个人说话了。
三十一
“这个有可能!”说话的是一个中年人,一身军装,看肩章似乎是个军人,头发花白,帽子放在面前,脸色刚毅,连带着声音都有点硬梆梆的。
这一说,大家都愣住了,不知是何方神圣,纷纷在小声议论打听这生面孔是谁。
“我是骊山研究所的张迟,和大家是第一次见面。”军官没等众人发问就开始自我介绍,“这个小兄弟说得没有错,辐射的确可以引起集成电路的异常情况。”
众人一听他自报家门,都是恍然大悟,不由得先信了三分。
陕西骊山研究所,是华夏一个很特殊的半导体研究机构,熟悉内情的人都知道,那是专门为航天工业设计制造计算机的地方。
众人想到其特殊的行业,也就对张迟口出惊人之言理解了。
人家可是这方面的专家啊,航天上少不了要碰到这种情况,既然他都说这是可能的,那也就顺理成章了。
只是依然有人提出疑问,“如果说是辐射引起的,那辐射源在哪?大气层中不会有宇宙射线吧。”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是可能的原因,大家既然都不知道真正的原因,那么别人提出了一个可能的设想也没什么不妥。领袖教导我们大胆假设、小心论证,这是没错的。”张迟不紧不慢的说道,声音中仿佛不带一丝情感。
曹长久感激的向军官望去,他自己也不太确定,只是提出一个可能,却被人嘲笑,幸亏军官说话肯定了。
众人看着王所,王所也感到头疼,“这个也不失为一个原因,只要是可能的就要排除。这样吧,借个盖革计数器来,如果有辐射源肯定能查出来。”
于是下面一帮跑腿的又四散了,别说,他们还真有本事,据说还是从武装部给借的。
大家也不开会了,直接拿着计数器来到了试验场地,开始寻找所谓的辐射源。
结果很是令人失望,根本找不到什么辐射源,计数器连跳一下都没有。
“看来,这个原因可以排除了。”王所叹道。
曹长久忽然问张迟:“您好,请教您一个问题。”
“请讲。”
“您所说的宇宙射线辐射引起集成电路失效,是个什么样子?”
“如果剂量足够大,集成电路会烧毁。若是不强烈的辐射,可能会导致时断时续的软故障出错。”军官微有诧异,“你是说,这里的辐射量太小,计数器查不出来?”
曹长久点点头,“不是查不出来,假设故障真是辐射引起的,以现在DRAM工作的情况来看,肯定是小的不能再小,不一定是外部的,可不可能是芯片内部有一点点辐射材料呢?”
军官想了一下,“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上海专家早就不耐烦了,现在更是忍无可忍,抓起一个芯片往地上一摔,又拿凳子噼噼啪啪的一阵猛砸,可怜的DRAM四分五裂,气绝身亡。
“东西我替你们拆了,你们慢慢查吧。”一个上海专家气呼呼的说。
众人都觉得尴尬,王所也认为长久做的有点过分,正想出言劝解。
却没想到凑在DRAM尸体旁边的计数器却跳了,微不可查的辐射,但是确实存在。
这一下连上海专家们也顾不上呕气了,大家纷纷上前看个究竟。
不是幻觉,盖革计数器很缓慢的坚持不懈的又跳了一下。
这下大家就炸了锅了,还真有辐射,想不到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议论纷纷,感慨自己这一趟没白来,算是长了见识了。
上海专家的脸上挂不住了,连忙说:“我这就去打电话,给厂里报告情况,这是我们的失误。”匆匆而去。
王所也是长嘘一口气,似乎放下了一件重担,“虽然证明了的确有辐射,但是并不能说明问题就出在这里,还要做几个试验确认一下,大家先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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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扰项目组多时的样机发疯事件在两天后得出了结论——由于是制造厂家封装DRAM的原料中含有轻微的辐射性材料,导致了这种随机性错误的发生。
解决的方案很简单:只要避免在陶瓷封装中留有任何的辐射性材料就行了。
似乎事情就这样结了,有点戏剧化。问题解决了,王所的心情也好了很多,陪同来京的专家们四处游览。
而曹长久对那位给他解围的军官还是很感激的,借着给李梦阳接风的机会也请了他来做客。
张迟也没推辞,欣然前往,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他和曹长久聊的很投机,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以当时看来,菜的确很丰盛,长久对钱没什么概念,酒上好的,管够。
张迟看了连连说:“太客气了,吃不了浪费。”
李梦阳早得到长久的指示,要把张大哥陪好,“咱们弟兄们在一起不整那些虚头,您最大,我就叫您一声张哥了,您看,满上了。”
“大家都是革命同志,分什么长幼尊卑。”张迟是个豪爽的人,虽然在工作的时候板着一张脸,但是生活中却是一条西北汉子。
三个人几句话一说,就是两杯下肚,长久酒量浅,当即红了脸,引来了一阵善意的笑。
长久不好意思的吃了口菜,“张哥,你们那到底是干什么的啊!造火箭?”
“想知道?”张迟放下筷子,神秘的凑近桌子。
长久和大李也是向前俯身,做聆听状。
“军事机密,不告诉你们。哈哈。”
大李和长久不禁大失所望,纷纷举杯敬酒。
张迟貌似酒品很好,酒到杯干,丝毫不拖泥带水,“我的工作是机密,不过其他事情倒是可以跟你们说说。”
“你们也是做计算机的,跟你们说了也无妨。”张迟吃着菜,开始讲故事,“我们是搞航天的,基本上离不开计算机。说句实在话,我们国家的计算机实在是不如国外的,鬼子的东西确实是先进,不服不行。他们的图纸全是计算机做的,我们全是手工绘制的,效率明显不一样,鬼子还有钱,可以在计算机设计之后做实物试验验证,我们就不行了,经费紧张不能乱花,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计算,务求准确。”
“我听说鬼子的计算机可以用来做火箭的模拟试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长久问道。
“不错,那叫拟真计算机,上次我们还想进口一台,可是给卡了。价格老贵,可人家还不卖,退而求其次只好买了一部差的,可鬼子还当个宝贝,藏着掖着的。”
“都买过来了还藏什么,我们拆了直接复制呗。”大李笑道。
“复制个毛,连碰都不让华夏人碰!”张迟说起这个就来气,“鬼子东西是卖给你了,但它还有条件,买来的的计算机必须放在他们指定的地方,华夏人不能进入机房,不能操作。”
“在我们的地盘上的事情,鬼子怎么知道?”长久不相信。
“人家随机配了两个监工,专门看着机器,一步也不离开,你说这叫什么事。”张迟郁闷的说,又连干两杯,“这还是我们没本事,造不了好东西,否则哪能受这个气啊!”
“对!”长久也干了一杯,辣的眼泪流,“我们也快有超级计算机了,757样机已经出来了,现在出错问题也解决了,等正品拿出来,看不把鬼子的胆吓破,出口到国外,我们也派监工,呵呵,就派大李这样的,吃死他们。”
“那不行,哪能这么欺负人捏,我们把价格抬高,赚鬼子的外汇岂不更好?”大李开始梦想有了钱,买上一屋子的零食是个多爽的事情了
长久和张迟相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应该你去,还是你最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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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喝多了,困了睡觉!
三十二
“大李,我跟你说得那事,你觉得咋样啊?”吃完饭后曹长久和李梦阳在路上闲逛,顺便敲打敲打他。
李梦阳面露难色:“我尽量吧,现在所里比较忙,干私活有点难度。”
“能做就好,我就害怕你不肯,呵呵。”曹长久喜道。
“那是,咱们谁跟谁啊,帮帮你也是应该的,再说了,你那东西也不是太复杂,相对来讲布图简单,我找几个哥们一个月就可以完工。”李梦阳拍着胸口道。
“那行,等做好了,我去上海请哥几个喝酒,庆祝庆祝。”
“算了,我怕你了,只要以后别给我这种活干就行了,我先谢谢你了。不是不想帮忙,是实在抽不出这个空来。”李梦阳苦笑道。
“只此一次,算我欠你个人情。”
原来曹长久将设计好的cpu拿去让李梦阳布图,曹长久也不好意思。
这次只是设计验证,属于实验型的cpu,为了控制规模以及制作周期,曹长久将其设计成8位,只是包含了近6000个晶体管,20位的地址总线,可以访问64k内存空间。
貌似规模很大,一个人完不成,可是曹长久的cpu是基于RISC架构的,由于指令少,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控制逻辑,芯片面积大多为规整的寄存器结构,因此无论是设计工作量还是布图工作量都大大的减轻了。
这也是无奈之举,曹长久有能力设计32位的cpu,规模也不大,就3、4万晶体管,问题是在华夏现有的技术条件下能造出来吗?
就算造出来,那成本估计也挺吓人,以曹长久所知上海冶金所的生产线,10微米技术刚刚过关,成品率才不到25%,已经是国内顶尖水平了。
他们如果跟进X86系列处理器,以国外的硬件发展速度,用不了两年就会无以为继,因为芯片生产线跟不上,根本无法制造如此巨大规模的集成电路。
所以曹长久才选择了RISC,RISC架构简单,易于制造,规模小而速度高,唯一的缺点就是依赖高性能的编译器和较大的程序代码量。
RISC处理器的性能相当依赖编译器,不同的编译器编译出来的代码效率天差地别,而且同cisc处理器相比同样效果的程序代码量很大。
这也是当年risc处理器没有发展壮大的原因,直到后来编译器技术的巨大突破才有了risc的辉煌。
以曹长久现在设计的8位cpu为例,它的指令集只有区区的34条,其程序代码量就比8080多了近一倍,实在是很恐怖。
这也有方法弥补,那就是增加指令集,不过这得一步步来,曹长久都想好了,软件编译器方面不用担心,他自己就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
至于软件嘛,华夏从来就不缺天才的程序员,而且,似乎存储器的价格是不断大跌的。
有了这些研究,曹长久才确定从八位risc微处理器入手,在人手不够,资金没有,制造技术欠缺的状态下也只能这样了。
提交给李梦阳的任务并不重,所以他才敢夸口带几个人在一个月之内将图布好,煞是牛B。
有了大李的承诺,曹长久安枕无忧,整天除了在计算所晃晃,写点程序,玩玩游戏,也就在梦中YY,自己的cpu出来之后怎么征服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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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曹长久混了一个多月,正在那里抓耳挠腮干着急,大李的电报终于来了,依然是干净利落的四个字:成功速来。
长久不由得打了一个响指,心中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唱着歌就奔了王所办公室。
“你要请假?”王所皱着眉头问,“理由?”
“我想回家看看。”长久做出一副思乡的表情,无限的惆怅,“好久没回家了,也不知道高团他们怎么样了。”
“哦,那我派人送你回去,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别啊,所里现在不正是关键时刻,谁都走不开啊,那能为送我影响工作呢?”长久说得大义凛然。
“切,过年也没看你回去一趟,现在来劲了。老实交代,请假干什么,否则不批。”王所深知这个学生花样多,实在不敢大意。
“呵呵,还是您老了解我啊。我去上海办件私事。”谎话被戳穿,曹长久厚着脸皮解释。
“私事?哼,我也不问了,反正你小子是驴脾气,一旦决定就义无反顾。算了,几天?”王所拿起笔边写边问。
“也就几天的事,绝对不会像上次那样耽搁了,呵呵。”曹长久笑得咧开了嘴。
“也不要太急,顺便到冶金所把这上面写的事情给我办了。”王所写完递给长久一张纸。
长久接过谈了一下说道:“ok,没问题。”转身就走。
王所连忙喊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快去快回。”人已经没影了。
长久回去收拾了一下行李,当天就出门直奔火车站,杀往上海。
坐火车上,他心中那个急啊,恨不得这火车提速到800公里每小时才好。
就这样在焦急中晃到了上海,等到了冶金所已经是下午了。
由于来过一次,曹长久驾轻就熟,在招待所开了个房间,放下行李就直奔大李那了。
大李一看到他就吓了一跳,“天爷,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废话,这都快两个月了,我能不急嘛。你一说做好了,我就赶火车了。做的怎么样?”长久喘着气说道。
“得,在那呢!”李梦阳带着长久进了另一个房间。
房间里放着一张大桌子,上面平铺着一张巨大的坐标图纸,密密麻麻的线路在其上延展犹如一幅巨大的城市地图。
曹长久激动的看着图纸,几乎说不出话来。
“漂亮吧?”李梦阳似乎也被感染了,眼神有点迷离,“我和几个兄弟拼死拼活的做,花了一个多月,虽然误了工期,但是好歹完成了。”
“我谢谢兄弟们了,今天我请大家吃饭!”曹长久悄悄抹了一把眼睛。
“这图有了,可你怎么把它带走啊?”大李问道。
这把曹长久问住了,“这东西好像不能折吧!”
看了曹长久的为难样子,大李哈哈大笑:“算了,不难为你了。送佛送上西天,我已经托人把它制成胶片了,胶片钱就不收你的了。但是兄弟也只能帮到这个地步了,制版要很多钱的,我可拿不出来。”说着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个胶卷。
曹长久接过盒子,激动的话都不会说了,只是不停的说谢谢。
李梦阳眉头一皱,“弟兄之间不要这么客气,我们几个可都等着你请客了啊。”
曹长久立马答应,“把哥几个都叫上,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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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实在顶不住了,白天继续!
三十三
79年1月份,上海,饭馆。
很不幸,居然下起了小雨,大李和他几个哥们狼狈的滚了进来,都在咒骂这个鬼天气。
曹长久连忙站起来让座,散烟。
大李给大家介绍:“这就是我北京的哥们曹长久,大家不要客气啊。”
“这次的事情,我先谢谢各位帮忙了,没大李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长久也在客套着。
“客气啥,大家自己人。再说了,你那图也不复杂,大家加把劲就完了。”
菜上的很快,大家废话少说,天冷都上了黄酒,还是热的。
曹长久对这东西很不感冒,两杯下肚就晕晕乎乎,实在不想再喝了。
都是年轻人,无话不谈,说着说着就扯到了大李的故事上了。
原来大李在上次和曹长久一块组装了一部微机之后,整天整夜的扑在了上面,很是作出了一点成绩,只是对所里的工作有点懈怠。
梅所长本来对大李很是青眼有加,特意培养他。听说大李现在居然消极怠工,玩物丧志,狠狠的批评了他一顿。
大李委屈无比,不但玩具被没收,还写了检查。不过梅所对他做的这部配置齐全的原始微机很是赞赏,给他报了科技进步奖,还开了鉴定会,算是一份承认。
只是华夏当时的鉴定会一般就是追悼会了,科技成果基本上是锁在柜子里,形成不了商品的。
微机梦就此不了了之,正好这时候长久请求帮助,大李也就专心的给长久布图,梦想有朝一日能用上长久的cpu再组装一台自己的电脑。
弟兄几个说起大李的微机被没收的糗态,笑得是前仰后合,“你不知道当时这小子的表情,哭丧着脸,求着梅所就差跪下了。梅所可是大义凛然,直接把那东西给拆了,回归虚无啊!”
曹长久想笑,但是看到却又笑不出来。
“不过李哥着实英雄,单枪匹马搞出了微机,让自动控制研究所的人一阵羡慕,都上这来挖人了。”
“那是,李哥什么人啊,电子系的高材生,随便拿出一点就是学问!哈哈。”
李梦阳不好意思了,“都别提这茬啊,今天真神在这坐着呢。谁提我跟谁急啊!”
曹长久奇道:“感情大李还被人挖过啊!”
“那是,李哥惊才绝艳,自动控制研究所那边搞了好久微机研制,现在都没出个成果,我们李哥就不一样了,随便搞搞就ok了,把自控所那边给震了。梅所本来还大发脾气,要给李哥处分,一听自控所有意思挖人,利马态度来了个180度,死不放人。”
“小四你就不能少说点,那部微机是我和长久一起搞得,别尽往我身上栽。”大李实在挂不住了,“长久别介意,他们不知道我们的事。”
“没事,这东西我可没出什么力,只是提个大概,还是李哥你自己钻研的成果啊。”长久笑道。
“唉,别提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除非长久你的cpu能出来,咱们才有希望做自己的微机啊。”大李叹道。
“这话怎讲?再买个8080不就行了。”
“你不知道啊,国外的集成电路产品哪有那么好买啊,手续一大堆,还要有批文,人家卖不卖还是一回事。再说了,我看了,你那cpu虽说没出样品,但是性能绝对不一样,跟8080比不是一个数量级的,结构简单,速度肯定快。我先预定了,要是出了样品,先给我来一块。”大李说道。
“没问题,只要做了肯定有你的,只是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做啊!”长久对前途实在是没有信心。
“怕什么,你老师是计算所的所长,有什么不能解决,随便往哪个计划里一放不就结了?”大李安慰他。
“对!”长久对自己设计的cpu性能信心十足,“来来来满上满上,为了咱们自己的cpu早日出来,干杯!”
“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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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曹长久兴致勃勃的找梅所,请教是否能给自己的cpu设计出个样品。
梅所诧异的看着他,又看看图纸,“长久啊,你是老王的学生,我和你说个实在话,如果你是有什么研究课题可以这样搞,但是如果纯属自己的个人兴趣那就算了,没前途的。国外现在的微机都是玩具级的,我们能做出什么成绩来呢?再说了,你知道做一个集成电路的掩模版得多少钱吗?”
曹长久摇摇头,“我知道很贵,但是我敢确定这肯定比你们仿制的8080快上几倍。”
“就算快上几倍又有什么用?软件呢?什么软件也没有,就是一块石头,长久你还是回去吧,以你的才华,做大型机肯定会有出头之日的,没必要为这种前途不明的东西赌上一生。”梅所意味深长的告诫他。
“我……”算了,曹长久性格也不允许他受这种对待,被拒之后,直接走人。
在上海的时间也不长,被梅所拒绝之后,曹长久没惊动任何人就坐火车走了。
一路上,曹长久努力的想自己在这个时代的意义,难道说时代的封闭就得依着这个时代的规则,否则只能混吃等死?
自己明明有超前的设计,却没有人承认,竟被人说是没有前途的东西,实在是令人齿寒。不过貌似现在的微机还没发达就是了,速度慢,价格贵,几乎没有用途,没人看好是应该的。
只是只有这个时候才是介入的好时期,等大家都看好的时候就晚了。
曹长久想来想去也没有一个好主意,拍拍脑袋也觉得自己不是这块料,他想自己或者可以做出技术超前的东西,但是对于如何推广却是一筹莫展。
又是几天几夜的火车坐下来,曹长久没有直接回计算所,而是先回了高团家。他自觉已经大半年没回了,每每想起都有点愧疚,可是一旦投入到研究中又忘了。
这次他特意想起回来一趟,还带了许多土特产。
高团一家人看到长久很高兴,高团爱人特地包了饺子,高红则是兴高采烈的翻着长久包里的零食。
高团貌似很稳重,可是看到长久兴致很高,特地将珍藏的汾酒拿了出来说:“你可是有出息,都进了国家研究院了。我都问了好长时间了,都说是国家机密,没人告诉我在哪里,可把我给想死了,小兔崽子,下次要给家里写信。”
曹长久顿时无地自容,他自己对高团家没什么感觉,谁知道人家挂念着他,无以为报,只好陪着高团干了几杯。
谁知道在家里还没住几天,就有了问题。
有一天,高团急匆匆的回来,拉住长久说:“你是不是在北京有个导师姓王?”
“对啊,怎么了?”长久诧异了一下。
“北京来电话了,王教授过世了,联系不到你,让你赶快回去!”
“什么?”长久顿时傻了,王所居然无声无息的就走了。
长久一声不吭,飞速的拿了东西就走。
高团在后面喊道:“别跑,我找人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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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小舅子灌了n杯!
三十四
到了北京,已经是深夜,王所家门口已经挂上了灯笼,分明写着“周宅治丧”。
曹长久感觉头有点晕,跌跌撞撞就往前冲。
门口几个熟人,都是王所的亲戚和计算所的人,看到长久来了,纷纷上去见礼。
长久一路跑了灵堂,看到了王所的相片,噗的就跪下了,磕了几个头,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计算所的几个同事把长久给拉了起来,不停的安慰着。
长久这才问道:“王所是怎么了,前不久不还好好的嘛!”
“唉,我们也不知道啊,前些天王所其实是背着重病在工作,枉我们这些瞎了眼的还在烦他,55555”
“王伯伯,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曹长久的眼泪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他还有什么长辈的话,只能是高团和王所了,高团他不大接触,王所可是与他朝夕与共,真正关心他的。
谁知道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走了,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自己还给他添了那么多的麻烦。
守了一夜灵,长久还跟着王所家属打理琐事,他实在是想干点什么弥补自己的过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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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遗体告别完了,曹长久忽然有种感觉,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亲人了,不由得悲从中来。
计算所757项目组的事务乱成一锅粥,王所生前是事无巨细,势必躬亲,现在没了,组员们都不习惯自己思考了,出了问题都不知道向谁请示。
上级不知是怎么考虑的,迟迟不派个接班的人来,现在757项目组的只是依照以前的流程在惯性前进。
曹长久每天在计算所混的如同行尸走肉,都不知道要干点什么好,直到有一天,碰到了张迟。
张迟来北京也是巧合,乍听到王所不在的消息也是唏嘘不已,感慨万分。
“王所也是个厚道人啊,他这一走,华夏又少了一位专家!真是遗憾啊,王所也是老革命了,辛苦了一辈子,却在757要成功的时候走了。”
“您也是专门来看王所的?”长久黯然问道。
“不是,我是出差路过,听说王所的消息才来看看,我和王所只有一面之缘,但对他的事迹还是很钦佩的。”张迟正了正军帽,“我这次来是看看有没有适合航天上的计算机设计,看来又是白来一趟。”
曹长久正发愁自己的东西怎么转化为实物,听了张迟的话,心中不免一动,“张大哥,你们那里可以做集成电路吗?”
“可以,怎么你有事?”张迟答道。
“你来看看这个。”长久带着张迟来到自己的宿舍,拿出了包的好好的cpu电路图纸。
“这是?”张迟惊奇了,疑惑的看着曹长久。
“我自己设计的微处理器,这是设计书。”曹长久又拿出了一份厚厚的纸张。
张迟拿着资料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一页一页的翻,专心异常。
曹长久也不敢打扰他,就在那喝着茶等着。
好不容易等张迟翻完了,曹长久连忙问道:“张哥,你看怎么样,能不能做成样品啊!”
张迟不答,而是笑着问:“这是你一个人设计的?我好像没听说计算所有微处理器的项目啊。”
“这个是我上次看了上海那边复制的8080,我觉得它的结构和指令还不是很完善,有明显的缺陷,所以我才想做一个自己的cpu。”曹长久貌似精神不太好,说话的声音都弱了,“可是现在王所走了,我又没钱做掩膜版。您给看看,这有没有做成样品的价值啊。”
“你真的想做?”张迟盯着长久的眼睛看。
“对,我觉得我设计的比较好,至少比8080好多了。”长久毫不畏惧,与张迟交换着目光。
“这样吧,你不是有底片嘛,还有这些资料我都带回去给领导看一下,不过我可保证不了什么。”
“您能帮忙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至于能不能成也就听天由命了。”长久喜道,“资料我这里有副本,您尽管拿走。”
“那就这样吧,东西我带走了,你就听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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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山西骊山研究所。
“很有意思,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看着手中的资料,出声问道。
“报告首长,很偶然的机会,我在计算所认识了一个人,他托我做个样品,据说这是他自己设计的。”站在老人对面的赫然就是张迟。
“你看呢?能不能确定是国外的?”老人摘下了老花镜,放下资料,玩弄着胶卷。
“这个,据我所知,这份设计完全不同于国外的任何一款微处理器,有很大的可能是真的自己设计的。”张迟很恭敬的回答。
“计算所的啊,那可是老王的地盘啊,唉,只可惜老王走的早,把我们这些老骨头都扔下了。”老人有点黯然,随即又问道,“计算所的人怎么会托你做样品?”
“是这样的,我奉命考察二号工程的计算机选型工作,在上海和自控所的人聊过,得知了冶金所有一个小伙子自己研制成功了基于8080微处理器的微电脑。所以我大感兴趣,直接找了他谈话。”
“哦,很强嘛,真是英雄出少年,自控所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居然被他一个搞成了,年轻人叫什么名字,要重点培养。”老人很高兴,对人才辈出感到欣慰。
张迟继续答道:“他叫李梦阳,身家清白,我和他交谈之后才知道,那部微机不是他一个人做的,基本设计甚至软件系统居然另有其人。”
“难道就是你说的计算所的人?”老人猜道。
“不错!”张迟点点头,“后来,正好计算所召开了全国计算机学术研究大会,我就借此机会拜访了王老一下,问了这个人的情况,确实很复杂。”
“说来听听!”老人端起一杯茶,示意张迟继续说。
“下面是我们所掌握的档案,曹长久,男,1963年生,孤儿,为人领养,后为北京某部炮兵团长高某领养。因在77年时制作了电子炮兵计算工具而被D老特别推荐到了计算所学习。后来王所长因其成绩突出,特别还给他申请了补助,扶正了待遇。去年曹长久随王所长出差至上海,他在上海逗留了近一个月,那部微型机应该就是曹长久在逗留期间和李梦阳制作的。”张迟念完了,把卷宗一合,看着闭目沉思的老人。
“63年,63年。”老人突然眼一睁,诧异的问道:“难道这个曹长久才1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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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张迟默然的点点头,老人觉得大脑有点空白,16岁制作微电脑、设计cpu的天才,真是无奇不有啊。
老人拿着胶卷看了看,递给张迟:“你们研究一下,看有没有生产的价值,但无论如何都可以作为一个借鉴。对了,那个叫曹长久的,你们要和他打好关系,老子要挖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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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曹长久揉揉鼻子,又把衣服紧了紧。
“这大概是谁在念叨你吧。”李梦阳取笑他。
“谁没事会念叨我,拉倒吧。”曹长久狠狠的对这大李的飞机倾斜着子弹。
“我躲我躲,呵呵,你死了吧!”大李的技术果然不赖,远比菜鸟曹长久来的熟练。
“不玩了,总被你虐待。这破游戏有什么好玩的。”曹长久恼羞成怒,尥蹶子了。
“恐怕以后你想找我玩都找不到了。”大李也觉得欺负菜鸟比较没意思,黯然冒出这么一句来。
“咋拉,要西游啊!”曹长久奇道。
“去,说正事,所里给了个名额,让我去培训,估计得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大李说道。
“培训,好事啊!充电的好机会,不能放过,恭喜了。我就不行了,现在无所事事,闲人一个,要么我和你一块去啊,你去上课,我去游山玩水。”原来长久自王所过世之后就有点心灰意懒,再加上计算所的事务一直没上正轨,索性就请了个长假,到处转转。
“广州,你去吗?”
“那么远!算了,舍命陪君子,我跟你了,百越之地我还真没去过,算是去开开眼界。你去上什么培训啊。”
“单子上写的是什么微型计算机应用及软件编程,还有一些其它的乱七八糟的课,据说是美国人来主讲的。”李梦阳想着自己最怕热的,居然还要到最南方上课,要命啊。
“哦?”曹长久略感诧异,中国现在还没微机应用的环境呢,怎么会有老外来上课?难道是国家准备大力发展微机了,不可能啊,记忆中好像没这么快啊。
心中越想越觉得可疑,怎么会有这种事情,曹长久有点期待这次广州之行了。
“长久,你说老外的微机会不会很先进,不然怎么会这么牛B哄哄的来中国讲课啊。”大李和曹长久漫步在广州的街头,寻找着传说中的酒店。
“不可能,你自己看看8080的性能就知道了,再对比一下我们设计的cpu,我们有完全的理由相信,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曹长久一边给大李打气,一边扇着风。
方才初春,南国已然有点燥热,长久和大李穿的衣服太多了,稍微活动了一下汗就下来了。
问了n遍路,他们两个才找到培训地点,还是一个学校的礼堂。大李先进去报了名,然后才和长久在附近住了下来。
“咋样,有鬼子不?”长久看大李出来了问道。
“毛鬼子,全自己人,报名听课不要钱,但是要买他们的机器,我说梅所长怎么说直接带单子去,回来时把东西领回来就行了,原来是这样啊。”大李忿忿不已,“对了,你不是也想听听嘛,我给你也报了名了,就说和我一块的。”
“好,够意思,我倒要看看这是哪路神仙。”长久也有点自负,貌似准备大闹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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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培训总共才20个单位,路路续续的赶过来,因此培训要在3天后真是开课。
这几天长久和大李也就在这周围逛逛,也不知大李什么本事,居然买到了一部手持式多功能函数计算器,夏普的牌子,8100型,支持查找各种对数和三角函数进行综合运算,看起来好像是走私的。
大李如获至宝,捧在手里擦来擦去,一边玩一边说,好,好,好。
“至于嘛,不就一个计算器,跟捧着个什么似的。”长久很不屑,虽然他也承认日本货现在做的的确精巧,“多少钱买的啊。”
“不贵,才150。”大李满足的说道。
倒,长久刚喝的一口水都喷了出来,“老大,你疯啦,这么多的钱!”长久就算再不懂也知道150是大李几个月的工资。
“我觉得值啊,6参数函数计算,还这么小,用着很方便啊。”大李睁着一双大眼睛,映射着点点星光。
没法说了,跟头脑发热的人没法讲道理,长久鄙视的伸出一个中指,“那你以后怎么办?喝西北风啊!”花几个月工资买个计算器,他脑壳被驴踢了吗?
“吃你的!”被驴踢过脑壳的人思维还是很有逻辑的,知道吃大户。
长久哭笑不得,只好作罢,“好好好,走咱们吃点野味去,刚才看到这居然蛇卖,蛇胆清心明目,正好治治你这病。”
广东人在吃这方面很有天赋和胆量,号称除了桌子凳子,其它四条腿的都能吃下去。似曹长久这等挑食的,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最爱。
长久和大李步行了十余里路,来到了一家农户,来尝这口腹之欲。
他们挑了两条蛇,农户则麻利的将蛇抓了出来,手指夹着蛇头,脚踩住蛇尾,一手拿刀在蛇腹上一挑,手指一挤,一颗碧绿的蛇胆缓缓滑出。
农户捏下蛇胆,扔进早已准备好的白酒中,端起来示意长久喝下去。
长久一闭眼,一口就喝了下去,呛的不停的咳。
大李则是哈哈笑,第二条蛇农户是如法炮制,大李则是毫不犹豫的喝了,还在那里咂吧滋味,一副欠揍的样子。
蛇肉做羹,配上竹笋木耳冬菇丝,是为蛇肉羹,香飘四溢。蛇骨熬汤,清澈无比。剩下的蛇肉加上果子狸,就是著名的龙虎斗,只是长久不吃,非典的阴影依然缠绕在他心头,大李则是大块朵颐。
几个菜,一瓶酒,才不过5块钱,农户还千恩万谢的送他们
吃的真爽,长久和大李腆着肚子往回走。
天空繁星点点,还是没有污染好啊,长久看着久违的清亮星空,很是发了一阵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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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终于开课了,没来的人就算了,也就十一家单位派了人来,那个主持的还特别高兴,说是能有人来已经不错了。
长久和大李来的最早,坐在了最前排,就等着开讲。
由于人来的比较少,大家都坐到了一起,礼堂里显得特空旷,几个工作人员抬了一张大桌子到讲台上,还有仪器,最主要的就是计算机了,不过还拿布给罩着,着实让长久不爽。
正式开课了,一个貌似三十多岁的人上了讲台,一看就是华侨一类,因为他穿的和别人实在不一样,西服革履领带衬衫,完全不是华夏这个时代的风格。
声音也很好听,俗称官话,呵呵,一开口就是,“大家来自五湖四海也是缘份,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虞有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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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还有
三十六
“我叫虞有澄,祖籍上海,根也在华夏。在外面漂泊半生,这次回来有幸和在座的各位业界精英共聚一堂,交流一下微型计算机发展的前景。”开场白完毕,虞先生就开始介绍起微处理器的发展历史及微型计算机的前景等等。
可是坐在下面的曹长久却如同雷击,目瞪口呆,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虞有澄,他知道啊,大名如雷贯耳,英特尔公司的骨干,曾经主持领导386、486直到P6、P7但研制工作。
大名鼎鼎的人物怎么落魄到来中国开场子骗钱,长久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也是长久孤陋寡闻,虞博士72年进了英特尔,立下了汗马功劳,先后在芯片工厂主持技术工作和品管。
77年虞博士离开英特尔自己创业,筹集了100万美刀,创办了VideoBrain电脑公司,开发了商品级的家用电脑,由于过于超前,没有摸准市场,再加上78年发布产品的时候和大神苹果II撞车,新人哪能和大神相比,于是乎扑了。
都扑到了太平洋上的虞博士走投无路,听闻华夏大陆改革开放,攥着手里仅剩的几个银子,毅然前来淘金,也算是叶落归根吧。
自从尼克松,大陆和美国重新建交以来,西方世界和大陆度过了一段蜜月期,流传着一个牙刷理论,就是十亿人的购买力,一人一把牙刷,就是十亿只,这是多大的一个市场啊。
就是在这个历史背景下,虞博士来到了大陆挖金子,据说还真给他挖了一点,总算弥补了VideoBrain的亏空,没有扑到家。
他的想法就是利用自己岳父在大陆的人脉,卖微电脑,办培训班,撒下第一批种子。长久现在看到的正是创业的时候虞博士。
虞博士在讲台上一番生动的讲演,调动了场内的听众的积极性,仿佛大陆马上就要进入微机时代。
虞博士看看也差不多了,就正式打开了这次他带来的主力产品,一部Cromemco微电脑,采用8085微处理器,操作系统为cp/M,附带BASIC等软件。
台下“翁”的一阵,众人都伸长了脖子看机器。
大李则是小声和长久说:“我们做的那个怎么跟这个这么像啊。”
“没眼力,是他的和我们这么像,说出来都掉价。”长久教训着大李,“什么破8085,还不一样是8位处理器,就是快了点而已。听他吹,什么先进技术的代表,连三个代表都整出来了。”
“啊?你说什么,我怎么不懂,我觉得听他讲的满好啊。”大李已经被洗脑了。
“去,听不懂拉倒,我得和他谈谈,请教一下。”曹长久也打起精神认真听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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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堂课上下来,虞有澄觉得自己好有成就感,事情完全按照自己的预想在发展,这些大陆的学员从没有接触过微型计算机,经过他这一煽动,学习意愿高涨,几乎就像小孩留恋玩具店一样,兴致勃勃的在他带来的微机旁边围观。
虞有澄本来也就是想在大陆赚点钱,弥补一下亏空,谁知道这一趟下来将微电脑引进大陆,亲眼看着西方的科技在祖国落地生根,极大的满足了自己的小小虚荣心。
这使得他仿佛爱上了这个工作,他觉得自己如同一个盗火者,传播着火的种子,有朝一日肯定会烧着整个世界。
只是眼前这个少年是哪里来的,虞有澄光在那里自己YY来着,没注意有人拦在自己面前。
“同……同志,你好,有事吗?”虽然诧异对方的年纪小,虞博士但是依然彬彬有礼。
“您是英特尔的虞有澄吧?”曹长久轻轻的问道。
“我以前是在英特尔做过,你是……”与博士头脑明显短路,大陆也有人认识自己?
“果然是真的!”曹长久激动的一把拉住虞博士的手,“久仰大名,您这次来大陆有什么投资计划吗?”
“啊!这个大陆市场总体来讲还属于没有开发的阶段,我现在就是这么一个开荒的角色。但是市场前景很好,就如同一张白纸一样。”大陆的记者年纪怎么这么小,虞博士心想。
“您是说大陆市场有戏?”曹长久眼睛一亮。
“呵呵,也不是这样说,论其计算机技术肯定没有国外先进,但是空白的市场是所有商人愿意看到的。”虞博士笑道。
“技术先进?”曹长久明显不服,“现在美国人最先进计算机的不就是Cray-1嘛,也没什么了不起。”
“不一样,超级计算机毕竟用途很窄,军用或着商用,只能代表一个国家的技术水平。计算机造出来只是用来作为人类的工具,并不仅仅是计算的工具,还要有许多的功能。”虞博士谈到这个很来劲,他一直坚持自己的家庭电脑理念,“技术如果不能走进千家万户,发挥的作用也就大不了,所以我认为,微电脑是未来发展的主流。”
“好像就连美国人也没有普及微电脑吧?”曹长久质疑道。
“这只是暂时的,你没有看到苹果公司的业绩,产量和利润都翻着倍走,现在的微机市场刚刚起步,大陆则根本没有微机。现在西方国家都在讲第三次技术革命,就是指计算机技术。”虞博士坚信,电脑时代即将到来,能为华夏撒下一点种子也好,“我这次来大陆就是给大家传播新的理念。”
“但是你就拿8085这个破八位机来糊弄人?这玩具我们也有啊。”曹长久咪咪笑着,故意刺激他。
“这是美国最稳定的微电脑了,有多种功能,我认为很适合大陆……”虞有澄辩解道,他确实做了最有性价比的选择,“再说了,现在哪有16位的微机,那是小型机的技术。”
那个时代就算在美国,微机也是刚刚起步,无论是苹果还是其他公司,微电脑总是供不应求,牌子也很杂。
由于成本原因,绝大多数的微机都是选择8位cpu,再往上就是小型机了,统治了16位到32位的市场,价格也是几万美元一部。
不是微处理器没有16位的,由于激烈的竞争,8位cpu大家平分秋色,无论是哪家开发商为了抢占市场打击对手,都在努力研制最新型的16位cpu,几乎都在79年这个时间段推出了新产品,包括英特尔的8086,摩托罗拉的68000。
“这倒也是。”曹长久似乎搞错了时间,没想到居然没有16位的微处理器,“这样不很好,您还做什么代理商,直接在大陆投资做芯片公司。我们有的是技术,就是制造技术欠缺。”
“哪有那么容易啊!”虞博士笑道,“一个cpu的研发怎么也得两三年,等你研制出来早就没市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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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居然也有酒喝,霍霍!
三十七
曹长久是个有野心的人,好听点是雄心,梦中的他最伟大的理想就是能够用上128颗cpu,256G内存的桌面服务器,可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常常为了是否升级一下自己的老Athlon而发愁。
眼看着有钱的小白都是双核、双通道、双显卡siLi的配置,恨不得上街抢银行,又怕被保安崩了。
有了新的人生之后,常常YY创造一个自己的时代,却发现根本无路可走,现实是让人窒息的,连出个cpu的样品都得求爷爷告奶奶。
好不容易居然碰上了虞有澄,交谈几句似乎有自己创业的意思,长久真是激动的要热泪盈眶,恨不得抱着虞大博士的大腿高呼:“大哥,收我做你的小弟吧,我是为你而生的!”
不过长久自觉这样太过无耻,自动删除这段记忆,转而对虞博士说:“虞先生,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虽然讲了半天课有点累了,但是虞博士依然觉得和这小家伙谈话很有趣,也就跟着他来到了招待所,虽然到现在也没有弄清楚长久到底是干什么的。
长久打开了他的行李,拿出了收藏好好的资料,就是他自己设计的8位cpu,珍而重之的双手递给虞大博士,“您给点评一下,看看有没有搞头。”
虞博士一看这架势,也很郑重的接过来慢慢的翻看。
刚看了开头,虞博士就有点惊了,“微处理器?”资料的开头就预计了成品达到的性能参数。
8位的微处理器,架构没见过,似乎大大简化,没有cache,性能居然要达到每秒100万指令,貌似有点夸张。
但是继续翻看资料,却感到似乎有点可能,虞博士自己就是这方面的专家,当然一眼就能看出这东西是真是伪,有没有可行性。
资料很快看完了,虞大博士痛苦的摇了摇头,默然不语。
曹长久的心一下沉了下去,自我安慰道:“没关系,这只是我自己做的实验型处理器,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的。”
“可惜我没钱,”虞博士笑着说,“否则我肯定投资给你。”
曹长久惊喜道:“您是说这个设计还凑合?”
“相当凑合!”虞博士翻着资料点评,“虽然是八位处理器,似乎有点晚,国外的都在发展16位的微处理器,我知道的就有英特尔的8086。也许是我很久没有跟进微处理器发展了,你的架构我有点陌生,但是很有创意,有点Risc的意思,用在微处理器中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对啊,”曹长久兴奋了,“就是Risc,我就是考虑到华夏的制造能力才选的Risc,结构简单规整,速度容易上去,设计周期短,在我眼中全是优点啊。”
“在大陆应该大有可为,你们没有软件的负担,如果成品能够达到你所说的性能,打出国外都有可能。不像我,开了个公司,赔的一塌糊涂,呵呵,现在沦落到做英特尔代理的地步。”虞博士自我解嘲。
“哦,”曹长久很感兴趣,“给讲讲,我最喜欢听传奇故事了!”
虞博士被缠不过,只好讲了自己开办公司仆街的经历。
“当年我在英特尔就在想一个问题,芯片越做越小,性能越来越高,它到底能做什么呢?不止我一个人在想,整个工业界都在想。”
“MITs公司在1975年推出第一台微电脑,,76年又有人用微处理器做成了游戏机,这时候我就想到,未来微处理器最有潜力的应该是家用市场,就是每个家庭都能享用的电器。”
“你想想,全美得多少家庭,有万分之一买家庭电脑,就能卖出多少微处理器和存储器的销路啊。这是国内,国际上呢,是不是很疯狂。”
“我为这个想法有点痴狂,可是没有人同意我的想法,只有一个朋友被我说动,一起为了这个虚无缥缈的目标努力。我们整天在纸上规划,在脑海中编织着家用电脑的梦想。”
“77年,我带着我的梦想离开了英特尔,筹集了100万美元,注册了自己的公司VideoBrain。当时我的老上司安迪?葛鲁夫很怀疑是否有这个家庭电脑的市场空间,现在想来他还是对的。”
“我们的产品很快就设计出来了,就叫VideoBrain,代表它能控制影像,我们还给这部家庭电脑配置了专门的图像处理芯片,所有的软件都是用只读存储器储存,就像游戏机那样。里面有跳棋游戏,有BASIC语言,有财务软件等等。反正都是一些很神奇的功能,我觉得图像是家庭电脑的最主要的方面。”
“你不知道那东西多难用,我们只能用汇编语言来开发软件,用录音磁带储存程序,居然还给我们写成了十几款软件,简直是奇迹,当时就觉得没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的。”
“去年我的家庭电脑就上市了,嗯,和苹果公司APPLEII一起开卖,事实上,我们的成绩很好,收了不少的订单,我天真的以为市场反应不错。”
“很快,也就几个月后,家庭电脑终于被打回原形,没有人知道这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没有人愿意为这部只有十几款软件的机器掏腰包。而APPLEII则蒸蒸日上,很受欢迎。”
“这个,就是这样了,无路可走,又欠了一屁股债,只好来大陆碰碰运气,幸好发展势头良好,否则只能要饭了。”
虞博士说了一大堆仆街的故事,曹长久则听得有趣,“你还真是仆的厉害,撞到了APPLEII的身上,能有好果子吃嘛?”
“不一样,就算没有苹果,也注定是这个结果。现在想来,VideoBrain不但软件少,而且限制多,简直就是一个演示用的机器,没人会买一个只能用来看的计算机。”虞博士倒很看的开,并没有因此而放弃,“苹果就是一个成功的例子,他们的电脑简单好用,被程序师们买来编软件,结果有开创了商用市场。”
“那现在您有没有想过在祖国大陆开创自己的事业,现在大陆改革开放,百废待兴,宁为鸡首,不为牛后啊。”长久觉得有希望,如果有了虞大博士这个重量级的人物参与,(奇.书.网-整.理.提.供)自己理想实现的希望肯定大大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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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鱼周末要去登泰山,属于工会义务劳动,先存两天稿再说。这几天先少点
三十八
“我现在都这个样子了,还能有什么自己的事业?先做做代理把欠的债还上吧!”虞博士苦笑,随即问道:“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呢,你怎么会有微处理器的设计图纸?据我所知,这项技术好像也就美国人有,怎么会到了你的手里。”
曹长久一愣,笑道:“只有美国人有吗?那真是太好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中科院计算所的工作人员,主要做到就是计算机制造。”
虞博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惊叹道:“真是惊讶啊,也许我失礼了,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居然掌握了这种技术,美国人也就发展到这种水平而已。”
“年轻有个屁用。”曹长久爆了粗口,把积蓄已久的郁闷发泄了出来,“华夏现在没看到微处理器的前景,我一个人想朝这方面使劲无疑杯水车薪。集成电路产业发展速度快速无比,等国家反应过来早就被西方甩下几截了。国内的研究所机构臃肿,反应迟缓,不适宜竞争了。”
“对对,我也有这种感觉。”虞博士深有感触,“刚回到国内我就觉得不对劲,当时是在冬天对北京,映入眼里是一片灰黑,似乎人人都是慢吞吞的,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在路上好多人都盯着我看,肯定觉得我不是他们一类,哈哈。大陆的节奏太慢了。”
“所以啊,我还年轻,我不想这么过了,所以我在找机会,可是到现在为止什么都没有做成。”曹长久沮丧的说。
“我觉得你做的很好啊,至少我认为很了不起,无论是欧洲还是日本,都没有微处理器的技术,而你有,这就是资本。”虞博士很肯定长久的成绩,“你怎么会想到做这种研究的,出了美国没有那个国家有这种眼光。”
“国家已经在复制英特尔的8080了,进度十分缓慢,而且在我看来8080有很大的缺陷,根本不足以使用,这就是我的原因,我可以做的更好,仅此而已。”长久斟酌着词句,继续说,“与其用别人的,不如自己设计更好的,至少国内市场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可是国内几乎没有人懂这个,我给了很多人看,没人愿意做一个样品,原因是国家没有计划。”
“以你的才干,如果在美国早就成为百万富翁了!”虞博士可惜的看着长久,“你不如去国外发展,机会会大很多。我有很多朋友在外面,如果你有意思……”
“虞博士,我很佩服你的学识和眼光,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曹长久突然打断虞博士的话,正色道。
“请讲!”虞博士一愣,也肃然起来。
“你是华人,华人在国际上应该还有点地位吧?”
“现在基本上没什么人歧视我们,至少我没有遇到过。美国的研究机构和大公司就有许多华人骨干。但是那里都有排华的势力,我们当然是全力维护炎黄子孙的荣誉,作为一个华人,这点气节还是有的。”虞博士大义凛然,在大义上面毫不退让。
“我听过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个国民党老人在南非,受到低等公民的待遇,连做公交都必须坐在最后排。直到有一天,司机请他坐前排。”曹长久娓娓道来,“老人很奇怪,询问出了什么事?”
虞博士也很奇怪,望着曹长久等着他继续说。
“那个司机说,你不是华夏人吗?华夏今天爆炸了原子弹,能够爆炸原子弹的民族肯定不是劣等民族,当然有资格坐前排。”
虞博士默然,南非的民族歧视很严重他是知道的,有没有这个故事他也吃不准。
曹长久继续说:“老人恍然,却立即下车,自己走路出门。下面的事情我也就不说了,国共之争不是我们要谈的话题。我只是想问,照西方和华夏当前的形势发展下去,10年之后科技差距能有多大,国力差距能有多大?二十年之后呢?”
虞博士想了良久:“以现在的发展状态,我不敢说,不过恐怕是越来越大。”
曹长久笑道:“我替您说了吧,是以几何级数一般的拉大。您是做过集成电路的,集成电路的发展速度是两三年换一代。新技术革命的基础就是集成电路及计算机,华夏本来底子薄,要是还搭不上这晚班车,估计又要沦为西方列强的产品倾销地,您承不承认?”
虞博士点头。
“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祖国,华人在外面有归属感吗?祖国的地位是子孙们自己争来的,如果前辈们都往国外发展,估计老人还得乖乖的坐在公交车上的最后面!”
“所以我绝对不会去国外发展,绝不!”曹长久斩钉截铁的说,“您在国外可能没有这个感觉,根本不知道我们是多么的希望自己国家强大,虽然它现在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我会尽自己所能让它好起来。”
虞博士哑口无言,良久才叹道:“想不到我居然还没有你这个少年有见识,真是年纪都活在了狗身上。对不起,我为我说过的话道歉。”
曹长久笑道:“别,我就这驴脾气,说话直了点。虞先生对我的关照我还是知道的,人各有志,不能强求。既然虞先生没有在大陆创业的打算,那就算了,就当交个朋友吧。”
虞博士也笑了:“你这一说我倒不好意思了,我也想产业报国,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钱怎么干啊。”
曹长久急道:“合资啊,现在大陆改革开放,领导人都巴不得国外技术和资本进入,你也可以啊,好歹您也是做过大资本家啊。”
虞博士和曹长久相对大笑,眼泪都出来了:“你就别刺激我了,不过这样一说,我倒有点心动,你口才不行,不过我却相信。”
“您答应了!”曹长久喜道,“这就好办了,我就跟着您混了。”
“别急。”虞博士摆摆手,“在美国我自己创业吃了大亏,悟出了一些市场的道理。现在更得慎重从事,大陆我不熟悉,只能从我们自己入手,你说我们要创业,手里有什么。”
三十九
曹长久哑然,他盘算了一下,自己除了一脑子落不到实际的技术,就只剩下一些软件和现在还在图纸上的微处理器了,这些东西明显在现在的华夏成不了气候。
“嗯,我写过一个操作系统,还有C语言的编译器,还有就是这图纸了,钱是一分没有,你看着办吧。”曹长久不好意思的说。
虞博士也搬起手指数起来:“钱我还有一些,这个问题不大,在大陆尽够花了。还有代理计算机的生意,已经卖了十几部,目前来讲还是盈利的。除了这个我也就只会在集成电路工厂做工了,你说我们能干什么。”
曹长久搔搔脑袋:“用我的微处理器做做计算机卖?好像要花很多本钱。”
“不管它,算一个方案,继续说,要看大陆缺什么。”虞博士掏出一个本本记了起来。
“哦,”曹长久受到鼓励,继续说道:“有了微处理器,可以做工业控制,这个好像有很多市场。我设计的微处理器可以并联32个,可以做成小型机,体积小,速度快,至少和那些大型机性能相当吧,只不过需要时间研制。”
“嗯,这是个好点子,可以重点发展,多个微处理器制作小型机,价格便宜性能高,肯定有市场,就算国内需求少还可以出口嘛,只是并行程序相当重要。”虞博士点着头,刷刷的写着。
“这个我拿手,编译器是现成的。”曹长久搓着手兴奋的说,“既然出口,那市场就相当地大了,还可以做游戏机啊,您的那个什么VideoBrain不就是这个概念嘛,只不过走错了路,硬是把游戏机当电脑卖,市场定位错了,当然仆了。不是自夸,我现在感觉我这自己设计的微处理器绝对是最快的8位cpu了,用来做游戏机肯定很爽,关键是结构简单,价格便宜。”
“游戏机?”虞博士停下笔来,“这也是一个方案,可是……算了,你继续说。”
“呃,我想不起来了,你别光记啊,你也说说啊。”曹长久有点发急。
虞博士写了一会停了下来,慢悠悠地说:“我总结一下,你说的大体意思就是以你设计的微处理器为基础,大力发展相关下游产业,不可否认,确实很诱人。但是,一则你的微处理器还是图纸,谁也说不准到底有没有发展价值,性能不确定;二则我们没有这么多钱弄一个芯片工厂。你说的都是高投入的产业,对我们个人来讲,投资大了点。”
“我也是想了好多次,没办法啊,是你让我说的。No money,no happy!”曹长久抱怨道。
“这些都可以做,但不是现在。我的意思是从软件做起,做软件只需要很少的成本,只需要智力投入,而且这似乎也是你的长项。”虞博士笑的很是胸有成竹。
“软件?在华夏做软件能赚钱吗?”曹长久很是怀疑。
“肯定不赚钱!”虞博士很肯定的说。
“啊?”曹长久傻眼了,“不赚钱你还做。”
“我的岳父在大陆有很多朋友,我当时就打算卖软件。硬件的价钱肯定会降,而缺乏大量的应用软件则是致命伤。”虞博士转着笔,缓缓讲道,“我接触了很多大陆官员,他们对使用微电脑很是有兴趣,也一眼就看清了微电脑的功用,但是他们对软件确实不屑一顾,认为软件是无形的,怎么能花钱去买?我可是花了大力气说服他们,呵呵。”
“呵呵,华夏人没有智慧财产权的观念。”曹长久也笑了,这个他可是心知肚明,反正他就从没有用过正版。
“对啊,西方就不一样了。现在微型机火的可以,全是软件的功劳,靠软件发财的大有人在。炎黄子孙才智之士辈出,如何不能拉一个队伍出来出口软件呢,几乎就是一本万利的事情。”虞博士说着说着有点激动,“所以我才开了培训班,让更多的人学会编程。”
曹长久似乎也有点心动,苦恼的说:“写软件没问题,我可以出人出力,可是也要有平台啊,大陆哪有国外的那些计算机啊,大型的根本进不来。要不,您给带几台微机过来?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我可不敢保证写的软件能适合那些老外的口味。”
虞博士沉吟了一下:“这个没问题,微机我可以弄到,软件编写我们可以商量着做。这里的条件不行,我准备下一期在香港开课,那里教学条件好,理念也与西方接近,你也可以过来。”
“您又说笑了,我怎么出国啊,连护照也没有。”曹长久苦笑。
“这个没问题,我给你办,算是特邀顾问。”虞博士不在乎这点小事,正如他说的那样,他岳父在大陆还是有点能量的。
“那真是太好了,真是麻烦您了。”曹长久喜道。
“没什么,谁让咱们现在是合伙人呢。呵呵”虞博士笑着说,“对了,你的微处理器怎么办,我在台湾有朋友,专门做集成电路的,如果你要出样品,我可以让他们帮忙。”
曹长久想了一下:“过一段时间再说吧,我托了人做了,要是不成功就要麻烦您了。”
“好的,想不到在大陆居然遇到你这样的奇人啊,和你谈话很愉快,不过我们现在要去上课了。”虞博士看看表,有点惊奇时间过的快。
曹长久也一拍脑袋:“我朋友还在课堂里等我,不过现在估计他正研究着您带来的那部计算机呢。”
“哦?计算所还有人来?”虞博士有点奇怪,“我记得班里没有计算所的学员啊!”
“肯定没有,我是来旅游的。”曹长久嘻笑道,“我那位朋友是上海的,我和他组装了一部8080cpu微机,就想来看看到底是那个家伙来华夏开场子骗钱,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虞博士您啊,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世界这么大,相遇即有缘。还是华夏人说话投机啊,五千年文明史,人才辈出,要是真有人来骗钱,估计也得被你们砸了场子,呵呵”
两人相对哈哈大笑,携手走向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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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老命了,都上来了。
四十
与其说大李与曹长久在这里上课,还不如说是义务教学。
曹长久自不待言,大李自己就组装过一部微电脑,里面的道道都摸的门清。虞博士带来的Cromemco微电脑是以英特尔公司的8085为cpu,只不过是8080的升级版,无论是指令还是什么都没变。
这Cromemco微电脑貌似比大李他们组装的计算机还简单,因为8085集成了一些外围电路,省了不少的第三方芯片。
大李往里面瞄了一眼就心中大定,这也没有什么嘛,和自己的土炮大同小异,编程序什么的更是手到擒来,于是就自告奋勇的担当起教学的任务。
虞博士当然是求之不得,他一个人打理这些本就忙不过来,正懊悔没有从美国请个教授来,巴不得有个人帮他一把。
现在他已经完全从捞一把就走到心态走了出来,一种莫明其妙的成就感在心中孳生。毕竟有了比较高的目标,虞有澄忙的有滋有味,仿佛又回到当初创业的时候,心中充满了梦想。
不同的是,当初创业的心情是有点冲着钱,浮躁的很。经过了一系列的打击之后,虞有澄心态成熟了很多,为了富强华夏而创业,让祖国的技术不再落后才是他现在的梦想。
将教学任务交给了大李之后,虞有澄无事一身轻,动用了自己的关系,开始积极运作下一期香港培训班和曹长久的出国事宜。
曹长久不用考虑这些,他把自己关在招待所里,苦苦思考该写点什么软件出口赚钱。
现在是1979年,最火的微型电脑是苹果的APPLEII,这是一个平台。其它还有很多使用异种处理器的电脑,不过都不成气候。PC机要在1981年才能出来,现在不用考虑。
既然要做软件赚钱,当然就要拣市场最大的做,如果明知苹果会火却放着不做,岂不是傻逼。
曹长久自己也想过自己做pc,却是好不容易才抑制住这个诱人的想法,PC的成功不是偶然的,如果不是IBM这个老牌大公司来做,其它人贸然发布还真说不定能不能成功。
曹长久算了一笔帐,就算自己先于IBM发布PC,就算市场大获成功,但是在五年之内总归是小公司。
IBM就是因为眼红苹果机的火热才撞入了个人计算机的市场,老牌计算机公司发力果然不同凡响,先进的技术,开放的标准,得当的市场宣传策略,品牌,都造就了PC的辉煌。
如果长久发布了微型计算机,该怎么样面对IBM这个大鳄?和它竞争吗?
不可能,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和苹果一样,依靠性能苟延残喘。没有资本,不要说广告宣传,光微处理器的产能就能把自己拖死。
最聪明的做法就是搭便车,靠着那些大猪们拱开那扇门,自己这头小猪抢占别人看不到的制高点,借此为后面的发力做准备。
曹长久制定了一个计划,既然以软件为主,那就以1981年为分水岭。IBM于1981年发布PC机,势不可挡,在这之前苹果机则是实际上的市场标准。
1981年之前,曹长久决定在苹果机上做一些商业软件,毕竟苹果机的发家就是因为制表计算软件的大热卖。
现代商业办公越来越依赖自动化,苹果机则顺应了这个趋势,没有那个财务总监看了屏幕上如流水一般自动计算的景象而不动心的。
历史上一般将苹果机的热卖描述的很夸张,其实开拓市场的艰难没有什么人知道,即使是如苹果机这样的低端价格,对家庭来讲依然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这也是虞博士自己的家庭电脑梦破灭的原因,他看错了市场,当时买计算机的都是商业公司、大学、政府、研究机构等等,迎合这些商业用户的口味是长久主要的研究方向。
初期以苹果机平台发布软件积累资金和和技术人才储备,积攒人气,打出品牌。后期则利用这些资源,借着IBM机的东风一举突入火爆的PC机市场,这才是王道。
计划书写到这个地步,曹长久停笔又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漏洞,以这样发展,顺利的话至少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国际上大抵如此,可是国内的怎么办?自己的意愿并不是替老外打工,让他们占领市场标准,而是强国啊。
一流的公司做标准,国家也是这样,老黄牛式的发展策略要不得,紧跟国外走有好处,至少不会迷失方向。
但是在长久看来哪有方向可言,你只要掌握了市场,你就是方向,英特尔的东西那么垃圾,可是谁也干不过他,兼容是个大棒,可以敲死任何想要挑战的人。
Z80就是一个例子,当年集成电路的创始人费根因为不满英特尔公司的待遇愤而出走,自己创办了Zilog公司,开发出了z80处理器,惊才绝艳的设计,与8085兼容,性能却更高,市场大热,将老东家英特尔打的在地上乱爬。年纪大点的大概都记得z80处理器,学校授课基本上全是以它为蓝本,它是当时的主流。
可是费根毕竟只是一个才华横溢的技术人员,他看到了英特尔系列处理器的缺点,根本不适合继续发展,于是决定研发新的架构,那就是z8000。
这是高技术的悲哀,没有了兼容性,Zilog公司开发的z8000型16位处理器就是一块垃圾,哪怕它性能再好,只不过是一块速度快一点的垃圾。
Zilog公司为此付出了代价,赔的把裤子都当了,只能依靠z80吃老本,最后消失了。
曹长久有鉴于此,才不敢贸然和PC竞争,人们直知道一流公司做标准,可是却很少有人听到过后面的话,那就是如果你想害一个人,那就让他去创造市场新标准!
没有了战争,国家之间的竞争看似风平浪静,其中之险恶却无与伦比,除非站在科技的最高端,否则二流国家只能处处吃憋。
计算机技术是第三次技术革命的根本,曹长久是坚决不愿跟在西方的后面的,以前大型计算机时代落后倒也罢了,微处理器时代刚开始,曹长久又适逢其会,断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好市场落入他人之手,只是应该怎么办呢?
曹长久越想越觉得气闷,恨不得仰天长啸,英特那雄奈尔快点实现吧!
四十一
曹长久所担心的就是国内,这可是他的大本营,自己所作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国内市场,怎么能放任外国产品进来冲垮民族产业?
可是自己手中什么产品也没有,拿什么抵挡这些如狼似虎的家伙?幸亏还只是刚开始改革,那些国际大鳄们都在观望,谁也不肯先试水,国家也制订了条条框框,保护着自己的企业。
在两三年内曹长久是不用担心的,因为国际市场上,几家大公司雌雄未分,无暇顾及华夏市场,他知道,他还有时间。
只是,到底该做些什么,才能让华夏接受自己的东西,这倒让曹长久伤透了脑筋,在脑海里推演了无数遍,却发现没有一个方案能够成功。
曹长久为此而苦恼无比,废纸扔了一篓子,却没有一个主意憋出来。
大李倒是兴高采烈,有了长久这个财主支持,整天生冷不忌,几乎将周围吃了个遍。
曹长久没空陪他,只是三餐享用其带回的美味。虞博士倒是国内国外的来回跑,也不知道从哪来的那么多精力。
很快,礼堂就人满为患,因为虞博士订的几批货又到了,现在人人都有了自己的微型计算机,培训班的模式立刻由以前枯燥的讲课改为上机实习。
这时候大李就开始叫苦连天了,以前就那么一台样机,他是千方百计的抢着上,甚至不惜卖身做讲师。
其他人并不清楚大李的想法,还以为他是雷锋再世,每次轮到别人上机的时候,大李总是站在背后指点,这样怎么做那个怎么不好等等,最后总是能把别人说下来,然后他自己就在别人崇敬的目光中熟练的玩着机器。
可是,虞博士的货到了,只要来上课的都有一部。这下就坏了,每个人操作计算机都是一头雾水,什么都不会,大李的工作量大增,还得多线程工作,同一时间里都有至少四五个人提问题,大李忙得是焦头烂额。
最后他怒了,花了一夜时间写了个简明操作手册,挂在墙上让大家抄写。还别说这招还真灵,至少让大量的计算机盲有了指南,不必为了白痴级的问题来烦他。
其实这个培训班也没教什么,只是让大家接触微电脑,会用BASIC编个程序啥的,至于应用,那得看大家的天分……
基本上来讲,大李还是尽职尽责的,至少他把这些菜鸟都给训练的能用BASIC写几个小程序了。
很难得,他自己在程序方面也就这水平。大李曾经打过曹长久的主义,准备让他来讲讲课,可是被无情地拒绝了。
不过曹长久也吃不住大李的疲劳攻势,终于在纸上写了十几个程序题目给他,扬言把这些题目全部做通即可出师。
大李如获至宝,当即与大家共享,题目不多,但是很有实用性,都是用BASIC就可以实现的。
要说华夏能人就是多,这些前几天还不知道微电脑为何物的工程人员们,居然一个接一个的将这些题目实现出来了,不得不让曹长久大吃一惊。
曹长久的本意是想让这些题目难倒大李,省得他来烦自己,大李确实只能做出一部分来。
可是架不住人多,十几个学员相互探讨,合力攻关,互相启发之下居然成功了,这不禁让曹长久对他们刮目相看。
这种过程很有趣,也很杀时间,大家完全沉迷在程序世界中无法自拔,等到虞博士宣布第一期培训班结束大家可以回去的时候,他们还茫然不知所措。
这些人后来回忆起参加培训的往事时,都在感慨,如果没有那次培训,自己的人生肯定不会改变。
不过曹长久可没功夫想这些,虞博士在外面跑了半个月,好不容易在结束时回来了,曹长久兴冲冲的把写好的计划书给他过目,当然,其中以81年为界的事情没有说,只是略提了一下发展方向。
虞博士顾不得来回奔波的疲劳,很是仔细的读了曹长久的计划书,然后居然又挑了不少毛病出来。
这倒让长久大跌眼镜,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想的很周到了,所有的计划顺理成章,谁知道虞博士轻而易举的挑了这么多漏洞。
草长久看了这些漏洞,忍不住发牢骚:“这几个都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只要我们自己把握好,不犯这些低级错误,肯定会很顺利的。”
虞博士显然不同意他的观点:“计划没有变化快,哪有十全十美的东西,如果这个计划说的东西能有60%能顺利实现我就满足了,如果能实现80%我会开香槟庆祝,但是,哪怕范了1%的错误,我都得胆战心惊,只有天知道那会不会是我们的死穴。”
曹长久笑道:“放心啦,我承认你挑的这些都是漏洞,但是绝对没有威胁的,一切尽在掌握。”
虞博士知道很难和现在兴奋中的曹长久沟通,于是笑笑没说话。
以后遇到问题他会成熟的,虞博士心想。
“哦对了,”虞博士想起了一件事,“快去照相,办护照要用。”
曹长久惊喜了一小下下:“这么快?”
“那是,这几天你就跟着我,先把出国的事情搞定。”虞博士生怕出什么差错,让这一环扣一环的计划发生什么异变。
“可是,”曹长久苦恼的抓头,“我想尽了办法也只能想到这些东西,至于国内的我可是实在想不出来能让外国计算机进不来的法子。”
虞博士很奇怪:“这还用你想啊,大陆就算想进口计算机还得不到呢,我们只要做自己的事情就够了。”
“你不知道,此一时彼一时。”曹长久找不到语言解释,他总不能说日后英特尔垄断了全世界的桌面市场吧,估计就算说了虞博士也不会信。
跟在别人后面发展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被别人一步占先,就意味着自己处处挨打。华夏日后多少年的发展滞手滞脚,莫不是这个原因,别人画了个框,你在里面怎么折腾也出不去。
这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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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星期日要出远门,找不到人正常更新了,给大家道歉了,先更新一章。下周更新5w补偿。
四十二
虞博士认为长久的重重顾虑是杞人忧天,这根本不是个人的事情,取决于国家意志,如果一个国家认为自主造比较好,它自然不会轻易的让国外标准进入;反之亦然,国家发展方针就是买,即便个人再大的努力也会被碾碎。
只是国内似乎这两种方向孰优孰劣,各方专家各执一词,都在为自己的利益鼓吹。
主流是什么?造不如买,买不如租?
不过虞博士可不管这一套,上层的事情不是他所能左右的,所以只有握在自己手中的才是真的。
因此虞博士又从包里掏出了一大摞的文件,递给曹长久。
曹长久打开一看,吃了一惊:“博士,你可真够快的啊,出去一个月居然申请了这么多专利。”
“别担心,全是你的。你上次不是给我微处理器的资料嘛,这次在美国我顺便办了这些申请材料,国内似乎还办不了。但是没有样品,你先在这些上面签个字,只要样品一出来就可以成为你的专利了。”虞博士有点得意,“现在集成电路技术有好多都在美国人手里,微处理器则刚刚起步,还有很大的机会,这些专利可是咱们以后发展的护身符,手快有,手慢无。你托人做的样品出没出来,要是国内做不了,让我来找公司做,这事拖不得。”
曹长久何尝不知其中关窍,专利可是一个好宝贝,有了它坐家都可以收钱,而且还可以阻碍竞争对手。
华夏企业的经营思路还是停留在过去,只要能挣钱,要不要知识产权都无所谓,还有些企业根本不知道知识产权为何物。很特别的例子,我国在超导领域的研究发展水平与美国相当甚至有独到之处,但是申请专利仅占美国在该领域的五分之一,这就变成了公开为别人打工,他们拿我们的东西过去,稍作修改申请专利,结果我们的研究成果自己却无权进行产业开发。
当年微软同样如此,大肆抄袭其它公司作品创意,改头换面就申请专利,基本上就是阻挡竞争对手。
但是市面上的小公司何其多,有价值的软件创意等等数不胜数,以微软这种有组织的抄袭都很难全部研发改写,实在来不及了就会遗留点破绽。
事实上,大公司也无法垄断所有的核心技术专利,微软同样如此,它也被迫向那些只有一两项核心技术的小公司付上十几亿的授权费用。
曹长久担心的就是这个,但是一直拖着没法解决,想不到虞博士居然一回国就带了这个好消息。
只是现在样品出不来,曹长久急得直抓头,要知道微处理器技术一日千里,保不齐有哪个天才就会出个专利什么的,那就麻烦了。
要知道,这些初期的专利很难绕过去,就像基础一样,拥有了基础专利,可以保证其他公司一旦研发成功,就意味着落入你的产权陷阱。
“唉,我也不知道我托的那些人在干什么,都这么长时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曹长久苦恼的说,“早知道让您给帮帮忙了。”
虞博士皱着眉头:“这有图吧,给我,我去找人。两头一起做,保险一点。”
曹长久连忙答应,从行李里面拿出了图纸,“您看好了,就剩这一张了,胶卷给别人拿走了。”
“没事,交给我就行了。”虞博士看了看,又包了起来,“这几天你也收拾收拾,把国内的事情了一下,咱们过些时候就要走了,时间不等人。”
“好的。”曹长久点点头。
~~~~~~~
培训班结束了,大李也要回研究所了,长久和他同路到了上海。
曹长久本想在上海只待一天,马上坐火车回北京办一些事情,可是却发现有人早在上海等他了。
长久在招待所休息,大李却领着一个人来,大声喊着:“长久有人找你。”
长久一看,霍,原来是熟人——张迟。
曹长久一把就把他给拉住了:“大哥啊,我找得你好苦啊。”
张迟也是苦笑:“我也找得你好苦啊,打电话给北京是找不到人,说是请假了,仙踪不知何往,让我们也很为难啊。”
“别的不多说了,东西做成了?”长久满怀期盼的问道,小心肝砰砰乱跳。
“幸不辱命!”张迟笑眯眯的拿出一个盒子,打开了递给了长久。
长久微一凝神,一个40脚的集成电路芯片静静的躺在盒子里,很是不起眼。
但在长久看来却是那么的可爱,这毕竟是他的第一个成功出品,他把这个集成块拿起来慢慢的观察着,仿佛在看一个工艺品。
张迟又掏出了一块电路板:“你的设计很不错,虽然由于结构的原因,编写一个程序要比别的系统多两倍的代码,但是运行速度却是其它处理器不能比的,这块样品一出来就轻松的飙上了2MHz,我们实测的性能则至少是每秒执行80万条指令。”说到这里他有点激动,“每秒80万条指令,这是小型机都达不到的速度啊!唯一的缺点就是程序大了点,真是有得必有失。”
“很好,幸亏没出差错。”曹长久对自己的作品也很满意,爱不释手,“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哪里知道你在上海啊,我们到处找你找不到,只好先以这颗处理器为基础做了一个系统,可是不是太理想,只好找冶金所的人帮忙。谁知道李梦阳也不在,真是不巧。”张迟舒了一口气,“幸好你们居然一块回来了,不然我可得急死了。”
“你急什么?”长久奇怪。
“我们需要你,只有你对这个处理器最熟悉,我们特地邀请你去给咱上上课,交流一下。”张迟无奈的说道,“本来我们所长想直接将你调过来的,可是计算所不放人,说要看你自己的意愿!这不,我只好满世界找你这个香饽饽了,哈哈。”
~~~~~~~
回来了,被太阳晒得脱了一层皮,明天开始加快更新速度。
四十三
可怜虞博士,刚回国没几天,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跑出去了。曹长久本想第二天再把自己刚刚想到的一个软件创意告诉他,可是一觉醒来,人已经渺渺无踪。
长久看着虞博士留下的便条,欲哭无泪,只好和大李道了个别,启程返回北京。
在北京,曹长久正犹豫着怎么和所里领导说,领导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小曹同志,有空吗?跟你说个事情。”领导有点不好意思的找上门来,倒把长久闹得一头雾水。
平时长久在计算所都是早出晚归,不问鸡犬,只知道所里有这么个领导,为人很是和气,却似乎没什么英雄往事。
曹长久一心扑在计算机上,以他的性格对挖掘八卦也是兴趣缺缺,所以几乎就没跟这位领导朝过相。
今天贸然一见,要不是他自报家门,曹长久还以为他是哪个打扫卫生的。
不熟归不熟,长久同志还是很有礼貌的:“领导好,有什么事你说。”
“这个,你是王所的学生吧,唉,王所走的早,却把我这个老头子丢下了,现在所里四分五裂。”领导很是唠唠叨叨的说了一阵。
曹长久耐着性子听了好一会,才听他说到正题。
“你是年轻人,还是要多多的学习,这里的学习环境不好,对你的发展也很不利。”领导貌似比长久还紧张,挫着手说,“这个,我们正好接到邀请,让你出国去上课深造一趟,时间可能有点长,你看,这个……”
长久大喜,心中实在佩服虞博士的办事效率,当即表态:“我明白了,谢谢领导关心,我没意见,这就走。”
领导似乎误会了,连连摆手道:“别别,我不是逼你走,你们组757工程就快出成果了,现在走了很可惜啊!但是谁让上面有指示下来呢,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
曹长久心下雪亮:“不用考虑了,我这就办手续。”
领导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是年轻人,以后还有机会的,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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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计算所出来,曹长久拿着自己的档案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往好处说那是龙归大海,海阔天空,有什么本事可以尽情施展了。
要是往坏了说那就有点费思量了,按梦中的说法,那就是个下岗,虽然曹长久自己不在乎,可总有点被抛弃的感觉。
心里还没咂摸出个所以然来,曹长久一抬头,居然已经走到了宿舍,心中忽然的一开阔,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下海?
长久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这么一想就算是放下了包袱,索性又去买了一些吃食,准备和高大才子朵颐一番,也算是个有始有终。
拎着熟菜,曹长久在走廊里一眼就看到了高雄蓬头垢面,拿着个脸盆往水房而去,不由得大叫一声:“睾丸!哪里去?”声调中正平和,仿如洪钟大吕。
高雄一回头,看是曹长久,笑骂道:“丫的你个贱人,好久不见了。你先回屋,等我洗过脸再收拾你。”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才洗脸,昨晚上干什么你睡一天?”长久笑嘻嘻的打趣。
“昨晚上熬了一夜,写了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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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长久看着高雄狼吞虎咽,很是有点吃惊:“大哥,你多少天没吃了?”
高雄嘴里咬着鸡块,含糊不清的说:“两顿没吃了,好多天没动荤腥了,今天算是开了胃。对了,你小子都在哪忙啊,怎么动不动就消失。”
“唉,一言难尽啊。工作不顺利,我出去散心,去了一趟广州,谁知道碰见个华侨,准备和他一起做生意。”曹长久慢慢的喝着酒,“这不,计算所的手续都办好了,哈,想不到居然效率这么高。”
“嗯,没想到你消息这么灵通,真是速度啊。我昨晚就是写了这个想法。”高雄好不容把鸡肉咽了下去。
“嗯?”长久很是奇怪,“你搞什么啊,看你样子都和鬼差不多了。”
“还不是你害得,上次你说的很有道理,我这不就照办,花在买书上的钱就不老少,弄得每天啃馒头度日。”高雄还在留恋的添着鸡腿骨,回味无穷。
“哦!那你有什么心得啊?”曹长久最见不得这种样子,很想让手中的酒瓶子和这货的脑袋来一次亲密接触。
“你说的对,研究社会比红楼梦有意思多了,现在我很有点预言家的感觉。”高雄说到这眼睛放光,刷刷的很吓人。
“你不知道,中央现在吹风了,要在开特区。”高雄神秘的抛出了一个包袱。
长久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山人自有渠道,我这就在琢磨啊,看来要转型,你没看到现在宣传都有点不一样了?”高雄很是得意。
“怎么个不一样法?”曹长久问道。
“我现在对这些东西敏感,D老访美之后,好像受了刺激,都说要大力发展经济了。”高雄神神密密小声说,“纲要变了。”
“钢,什么钢?”长久有点心不在焉,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要经历这个历史事件,很有点玩RPG的感觉。
“以前是以阶级斗争为纲,现在嘛……”高雄将杯中酒一干而尽,“那当然是以经济建设为纲喽。”
曹长久很是佩服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仅凭一些蛛丝马迹,居然就能说出这么强大的话,难道他是天生的经济动物?不过自己对这个还是免疫的,没被他吓住。
不过长久心中倒想到了一件事情,自己天生不是做生意的料,对市场更是一无所知,除了一些技术一无所有。但是梦中的经历告诉他,没有市场宣传,一切都很艰难。
虞博士或者是个通才,技术营销都有几把刷子,但是对国内似乎他还没自己了解。
强大的广告攻势可以让一坨大便变成脑黄金,也可以让一个产品永远冒不出头,曹长久深知此道,当年的巨人不就是靠着广告发家的码?
自己想象中的产品在华夏市场是一个空白,没有先期的宣传肯定要有一个预热期,这是长久最怕的,一是没那么多钱消耗在开拓市场上,二则一旦市场打开,其它观望者肯定会蜂拥而入,直到将这个市场挤跨。
曹长久自信自己的产品可以保持优势,至少几年以内无人能仿冒,可是……
什么产业在社会上都有代言人,自己的代言人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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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应该还有吧,祈祷没有急事。
四十四
高雄酒足饭饱,看到长久在那里发愣不说话,就把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曹长久一惊,回过神来笑道:“没什么,想了一点事情。对了,你现在混的还真够惨嘛,看起来好像又瘦了好些。”
“这个不是混的惨,”高雄尴尬一笑,“这一个月我都在研究历史。”
“研究历史?”曹长久又奇道:“你又改行了?你不是说在学经济学吗?”
“这你就外行了吧,社会的发展就是历史,历史不会重复,但总是惊人的相似。回头看看我们走过的路,探讨其中的优劣得失,再为以后怎么走订方针。”高雄兴致勃勃的说了一通,但是换来的却是长久那茫然的眼神,“通俗的说吧,就是不会过日子看邻居。过日子可以这样,国家发展当然也可以。我最近就在社科院研究疯狂啃着发达国家的初期发展政策,重点看日本。”
“日本?”长久很是惊奇,“你研究它干嘛?有搞头吗?”
“当然有搞头!”高雄对自己选择的方向相当自信,一说起自己的研究成果就开始兴奋,“你不知道,日本发展速度简直是不可思议,这和他们的发展方针有大关系。从古至今,他们也曾穷的丁当响,啥都没有。但是这帮祸害肯学习,谁强大跟谁学,先是大唐,后是西方,一边学习一边积蓄力量等待时机,目标就是打倒老师。”
“他们至于这样嘛?”曹长久虽然对这个恶邻比较痛恨,可是那是一种愤青发自骨子里的厌恶,但是为什么恨,该怎么恨,却没有任何概念,更多的只是一种追赶不上的嫉妒感。
“哼,你看他们的历史就知道了,所有的历史,他们的国策就是这样,我最近看了几乎所有的关于日本的资料,才模模糊糊的有了这点认识。”高雄侃侃而谈,介绍着自己的心得,“日本这个民族弘毅坚忍,从古到今都在追赶,只在近代有了一个好机会,搭上了工业革命的末班车,成了最后一个发达国家,可惜被打回了原型,不过很好很好。”
“罪有应得。”曹长久严重同意高雄的说法。
“不过人家可赶上来了,日本人从战后的废墟中站起来了,不能不说是差距,我们要承认差距。”高雄一脸的肃然。
“所以你准备学习日本人?”
“有什么不可以?日本人研究了我们多少年了,就不兴我们研究他们一回。”高雄愤愤不平,“你不知道,社科院研究的东西海了去了,还就没有对日本的研究的。我就纳了闷了,日本人同样是一片废墟,同样是建设,人家发展那么快,怎么就没人学习他!所以我就钻了这个牛角尖了,不看不知道还真受了好多启发。”
“似乎有道理,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曹长久有点印象了,梦中看过一个帖子,好像就是说得这个事情,将55年的日本和79年的华夏相比,认为坚持既往的产业政策,79年就是华夏即将腾飞的前夕。
“哦,还有人和我想的一样,那真是英雄啊。”高雄夸自己可不吝啬。
“嗯,是个英雄,”曹长久早已习惯了高雄的无耻,“你的方向很好,有没有想过写一点东西出来?”
“已经在写了,头脑里模模糊糊的有个印象,要整合成自己的文字还需要一段时间。”高雄说起这个有点尴尬,“书到用时方恨少,现在才觉得这个有意思,早知道以前不搞什么红学了,哈哈。”
“记得写好了先给我看一看啊!”
“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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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年4月,上海。
曹长久国内没几个亲人,全部走完也就两个星期,剩下的时间都在上海和大李鬼混,一边等虞博士的消息,一边抢着玩大李那台电脑。
这部Cromemco内存太小,磁盘驱动器还是大李自己加上去的,依然是弱的不能在弱了,搞得长久郁闷的一B,稍微一点大的程序都运行不起来。
长久终于怒了,把自己的操作系统移植了上去,还写了一个磁盘压缩程序,将当时110k的磁盘数据扩容到了200k,增大了使用空间,同时还写了一个小工具,将磁盘空间模拟成内存,这样大程序也可以运行了。
这在长久来说是一件小事,梦中的时候玩DOS经常需要这些小工具,长久对别人做的程序不满意,全是自己写的,没有想到居然还有重新使用的机会。
大李倒是对这些小工具很感兴趣,不但自己用,还把它改写了装在了所里的所有机器上,一时间好评如潮,就连梅所用了也是赞不绝口。
曹长久甚至还在Cromemco上编写了著名的吃豆子游戏聊以取乐,只是限于机能,画面表现的还不完美,只是徒具那个意思而已。
但哪怕就是这么简陋的版本,也是引起了轰动。大李要好的哥们只要一有空就来蹭机器,搞得乌烟瘴气。
不过还好,人们都是很自觉的说,来的时候手里都不空着,排好队挨个上。大李发扬风格主动让出了第一次游戏权,排在末尾。
饶是这样,依然是狼多肉少不够用,曹长久无法,只好将张迟送来的样品主板拿了出来。
张迟他们的东西做的是中规中矩,完全是微型化设计,小的不能再小了,长久第一次看的时候还以为是一块单板机。
哥几个四下里凑凑,还真凑齐了一部微机应该有的东西,七拼八凑的又组装了一部电脑。
长久又熬了几个夜,给这部裸机配了自己的操作系统,至于游戏移植的问题就完全由哥几个代劳了,没理由让长久一个人又出工又出力吧。
长久的cpu果然不同凡响,程序编制成功之后立刻显出了威力。
老祖宗有云: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长久的cpu威力强劲,吃豆子运行的飞快,显示在屏幕上完全没有迟滞感,很有点街机的味道。
再看那部Cromemco就惨不忍睹,同样是8位cpu,可是速度就是上不去,至少要反应半天。
只是苦了这帮哥们移植程序,两种机器的体系结构完全不同,程序编写大不一样,8085一句的就能做的程序,在长久的cpu要几个步骤才能完成,这让没接触过新架构的哥几个叫苦连天。
不过为了能玩游戏,哥几个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大无畏精神,硬是钻透了其中的奥秘,不但完成了移植,还添加了n多关卡
这下连曹长久都有点动心了,和他们为了游戏优先权大打出手,一个一个有趣的关卡让他又找到了儿时游戏的感觉,新的电脑就这样沦落成为了游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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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了,慢了。
四十五
快乐地时光总是短暂的,正当长久跟哥几个玩的疯狂的时候,虞博士又回国了。
一个月没见,虞博士看起来瘦了不少,不过人精神多了,不像长久刚见到他的时候那么倒霉衰哥样。
长久玩着大李他们改编的吃豆子已经快发疯了,再好的游戏也经不起日以继夜的跶伐,初期由于无聊所激起的热情很快消退无踪,恨不得早早离开这个地方找点事做。
等到虞博士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长久如同见到亲人一般,要不是博士抱着个大箱子,长久就要扑上去了。
“赶紧的,帮把手。”虞博士貌似撑不住了,呼唤着长久。
“好家伙,还真沉啊。”长久人小力弱,用双手扒住箱子的一边,“这啥玩意,大老远的还搬过来?”
“还不是你小子要的东西!appleII!”虞博士虞博士把箱子放下来,没好气的说,“我就想不通了,市面上的微电脑多的是,你为什么偏偏要选苹果机平台?这东西除了便宜小巧,几乎就没有优点了?”
“便宜就是最大的优点!”长久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知道这东西肯定会红,“在这个时代,难道还有比只需1000美元就能自己拥有一台电脑还爽的事情吗?年轻人都会为它疯狂的。”
“看不出来人们为什么会为它疯狂,操作电脑需要一定的技术水平,并不是谁都可以的,我还是觉得家庭电脑有前途。”虞博士擦了把汗,摇摇头说。
曹长久早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箱子,却愕然发现里面除了自己熟悉的APPLEII之外居然还有一部貌似游戏机的东东,“这是什么,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雅达利2600?”长久又从箱子里掏出了一包卡带,疑惑的问虞博士。
雅达利2600是曹长久听说过的最早的游戏机了,现在才79年,没道理红白机就出来了。
“孤陋寡闻!这可是我以前的心血,大名鼎鼎的VideoBrain微电脑!”虞博士对长久把他的作品认做游戏机很有点想法,开始考虑是用显示器还是主机敲他的头。
“这是你做的微电脑?”长久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嗯,很有个性,您的创意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但能否告诉我,这些卡带是怎么回事?”
“那是软件,有教学的,有五子棋,有basic语言等等。”
“难道你们用卡带存储程序?”
“谁说不能用卡带存储程序的?呆瓜,我们以前还用录音磁带存储呢,长见识了吧!”
“很好,很强大。”长久喃喃的说,“我终于知道你们公司的电脑为什么卖不出去了,软件少,还不能更改,就算买回家也不知道这东西能有什么用,真想不通当时你们怎么想起做这么个东西的。”
“我们也不想这样啊!”虞博士苦笑,“当时我们开发这部机器的时候软盘驱动器还没发明,只好用这个笨办法。我们的想法是,既然是家庭使用,肯定是操作越简单越好,才用了这个办法。”
“呦,还有电源转接器,看来你们当时雄心不小嘛,打算走向世界啊。”曹长久又淘到一个好东西,打趣道,“这种商品不仆真是没天理了,说它是电脑吧,什么都不能做,写了程序也没地方放,一断电就没了。说它是游戏机吧,这TMD也太贵了,还没软件。”
虞博士给刺到了痛处,没吱声,只是郁闷的收拾东西。
长久麻利的把这部VideoBrain给组装起来启动了,确实如同虞博士所说,操作很简单,卡带往上一插,摁一下启动键就可以了,很有点小霸王游戏机的感觉,长久情不自禁的想找手柄。
画面不错,长久很惊奇这部不起眼的电脑的软件界面,与当代的电脑相比,可称为精美的画面,不是字符界面。
这又让长久想起游戏机,玩了一会,忍不住又问虞博士:“博士,你不把这东西做成游戏机真是可惜了,这完全没有区别嘛?”
“一边玩去,你见过这么贵的游戏机吗?我们做技术的,做游戏机就太不上档次了!”虞博士貌似还有一点技术人员的矜持,拉不下那个面子,“再说了,雅达利如日中天,独霸全世界的家庭游戏机市场,我们根本挤不进去。”
雅达利是70年代由大牛人布什纳尔创立的,早期的计算机程序员们都是天才,经常编一些斗智程序,用计算机软件事先设计好的“分析”、“判断”能力反过来与人较量。
布大牛也是其中之一,他早期做的游戏难度极高,完全是程序员级的作品,晦涩难懂,后果很严重,自然是仆的一塌糊涂,几乎要睡马路了。
正当大牛潦倒之时,有位先知来点拨他了,先知一边狂灌着啤酒一边阐述着哲理:“你越把美国人的智商低估,你就越能赚到美元。”
真理啊,布大牛有如醍醐灌顶,马上从思想上就上升了一个层次,又借了一笔钱,设计了著名的“乒乓”街机,画面简单粗糙无比,但是却一炮而红,遍布全美各个酒吧。
而布大牛也一扫霉运,开办了雅达利公司,坐家大把的捞银子。
只是虞博士有点疑惑:“雅达利也就在今年才刚推出可换卡带的游戏机,你怎么知道的?”
“啊!”长久喜欢玩游戏,但是对游戏硬件发展史可不大熟,万料不到居然在年代方面露出马脚,“我在上海看的一些国外报纸,你知道的,我喜欢看这些文章,呵呵。”
“真是看不懂你,嗯,你干什么?”虞博士看到曹长久居然试图拆开电脑,连忙阻止。
“别担心,职业习惯,我看看内部结构。”曹长久手快,一会功夫已经将机器大卸八块,“嗯,果然,我说的软件怎么做的这么漂亮,原来你们居然加了图形芯片,不简单啊。”
“那是当然,我们的市场定位就是家庭计算机,画面不做漂亮一点怎么成。”虞博士很得意。
“很不错,”长久赞叹不已,“稍微改装一下就是一部划时代的游戏机,博士,你还真是天才啊。”
曹长久YY着发布游戏机,占领全世界的家庭的情景,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四十六
居然能够领先正宗游戏机生产商发布这种东西,很有前瞻性啊,曹长久遗憾的想,如果不是虞博士他们的市场定位错了,日后有没有任天堂还不一定。
不过既然到了自己的手里,肯定不能放过发扬光大的机会,天赐不取,必受其咎。
又有了一个发展点,曹长久兴奋地几乎跳起来了:“博士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啊,我都快憋出毛病了。”手一指这部VideoBrain,“就这个,这就是现成的游戏机啊,写几个游戏就是一个大商机。”
“不太好吧,你要说一个家庭花上1500美元买上一部电脑可以,没人会买一部上千美元的游戏机的。”虞博士感觉曹长久的提议有点荒唐。
“你的机器就因为定位不清,才会这么惨淡的,作为电脑,它的硬件功能用不上,作为游戏机,它又没游戏软件!”曹长久看的很清楚,“重新设计,尽量简化,所有的不需要的功能统统去掉,只要能玩就行了,如果能把价格降到120美元以下肯定有戏。”
“开玩笑,哪能那么便宜,就算这么压缩,卖这东西哪有利润可言?”
“机器是没什么利润,甚至要亏本,但是我们可以卖游戏软件啊,先把市场份额占下来,就算一部机器买一份软件,也足以赚钱了。”长久一边回想着梦中游戏硬件商的市场策略,一边劝说着虞博士,“使用机器的人越多,开发游戏的人也就越多,买游戏的人也就越多,反过来可以吸引更多的人买机器,你看这样还不够吗?”
“花车效应?”虞博士若有所思,“这样的说倒也可以考虑,只是还需要经过市场调研,以后再说吧。”
“哦,那就再说吧。”曹长久随即又拿出了自己的东西,“博士你说了那么多,我差点把自己的东西忘了,你看这是什么?”
“你的处理器?”虞博士一看到那40脚的集成电路就脱口而出,“样品做出来了?性能怎么样?”
曹长久笑道:“来了两块处理器样品,一块主板样品,已经被我们组装了一部电脑,现在正在……嗯,正在测试呢,就剩下这块样品了。”
“好,性能怎么样,和8085比怎么样?”虞博士把处理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虽然上面什么东西也没有。
“这个,”曹长久面露难色,“非要跟8085比吗?”
“没关系,能做出来就算不错了!”虞博士浑不在意,“这毕竟是正向设计的微处理器,除了美国人还没这技术。”
“那我就说了啊,你不要生气。”长久嘻笑道,“虽然同为8位处理器,但是它和8085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我们测试的结果是8085平均速度在每秒二十万条指令以下,而这个样品则是……”
“多少?别吞吞吐吐的,又没人笑话你。”虞博士笑着说,对于长久的卖关子行为很不爽。
“正式结果是在2MHz的情况下达到了每秒80万指令每秒,据说这还是因为外部主板的电路做不到这个频率,还有生产工艺的原因,还有他们追求稳定,没有继续提升频率。”
“好了,你就算再说一堆理由也是枉然。”虞博士突然激动起来,“我要亲眼看看,否则我不能相信这种数据,真是太可怕了。”
“那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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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李的家里,虞博士如愿以偿的看到了他需要的数据,此时他的表情只能用瞠目结舌来形容,不住在重复:“怎么会这么快,怎么会这么快。”
大李哥几个则诧异的看着陷入痴狂状态的虞博士,小声的问曹长久:“虞先生怎么了,好像受了不小的打击。”
长久还没说话,虞博士突然跳起来宣布:“真是不可思议,我得马上回美国一趟,东西我要带走。”
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长久问道:“什么事这么急啊,别这么一惊一乍的。”
“专利的事,上次不是给你签了字嘛,没样品不能申请,现在样品出来了,性能太出乎我意料了,我的回去把这事给加紧办了,这么先进的东西,不申请专利我不放心。”虞博士貌似很激动,一把抱住曹长久狠狠亲了一口,“这才是划时代的发明,我现在才对我们的事业有了信心,看来我们得重新考虑合作的事情了,我得马上走。”
正如其来的突然一样,虞博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带着样品,坐班机转道香港回美国了,扔下曹长久和大李一帮人面面相窥,作声不得。
这种转折来的太突然了,让长久他们很有点反应不及,半响大李才一拍脑袋说道:“好像虞先生把我们的电脑拿走了啊。”
长久机械的应道:“好像是的。”
“那上面好像有我们不少东西啊。”
曹长久这才反应过来,再出门已经找不到虞博士的人了,抱着个机箱跑得还真快。
“不怕,”曹长久安慰大李,“虞博士来的时候带了两部电脑,虽然性能差点,但是两部换一部绝对划算,先借给你们用吧。”
“那还不早说!”大李立即转忧为喜,回头一招手,“哥几个还愣着干什么,跟他去搬啊,不能便宜这小子,哈哈。”
就这样,新电脑立刻装备到了大李他们那里,AppleII没人对它感兴趣,因为这东东只能显示大写字母,还没什么软件,性能也不算怎么优良。
倒是VideoBrain很是对大李他们的胃口,有了图形芯片的帮助,显示的画面不是任何一部电脑可比的。
虞博士带来的这部VideoBrain微电脑是他们自己用的开发机,一应接口俱全,卡带式的软件使用模式没有难倒大李这帮硬件改造狂人,直接加了电路接上了磁盘驱动器,硬生生的把它改造成了一部游戏机。
新版吃豆子在图形芯片的驱动下美轮美奂,已经有了真正的街机画面模样,大李他们欣喜若狂,没日没夜的扑在电脑上面发挥着想象力。
曹长久乐得他们不跟自己抢苹果机,埋头写着一些应用软件。
四十七
“大李,你说要是你买了苹果电脑你会怎么用?”曹长久漫不经心的问大李,嘴里叼着个笔,眼睛往着天上望,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我哪知道?”大李眼皮都不抬,正趴在AppleII上编程序,“反正我也就玩玩游戏,写写程序。”
最近大李又和长久学了几招,对计算机图形学入了迷,整天霸在AppleII上折腾图象。
一般人以为计算机游戏也就是不过就是一段程序而已,只要将这语言那语言学好就行了。殊不知这是误入了歧途,大概他们把只要用c语言编写了五子棋游戏又或者汉诺塔之类的递归算法用图形显示算成了游戏程序。
现代游戏的画面精美绝伦,其中应用的技术已经远远超出了游戏的范畴,这都归功于计算机图形学的进步。
无论是图形界面的操作系统还是CAD建模,几乎都属于计算机图形学的领域,只是可笑当代华夏人只将这门技术当作了鸡肋。
曹长久记得梦中潦倒的时候还曾经客串过游戏程序员,不过只做了半年就和老板闹翻了,这在当时国内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那是一个浮躁的年代,所有的社会资源完全是为了商业利益,游戏产业发达了,国人就看着眼红,资本就跟着进入,妄想如同撒豆子一般收获金钱。
可是行业有行业的基本规律,不是人们喊着口号就可以冲上去的。
曹长久记得清清楚楚,当年红警火热的时候,自己应朋友之邀,加入了一个工作室做程序员混点钱花花。
饶是曹长久是抱着混口饭吃的心态加入,依然惊讶于这个团队的简陋。
总共才十几个人,光市场推广人员就占了一半,资金也不多只有十几万,几乎都在市场部,拖欠工资那是家常便饭,除了长久之外的程序员和美工几乎都是凭着一股热情在支撑。
长久不得不承认幕后老板的市场策划做的非常不错,连剧本还没出来的时候舆论攻势已经铺天盖地了,甚至动用了最具威力的杀手锏——爱国主义。
美工们匆匆完成的海报登上了各家杂志报纸的版面,硝烟弥漫的战场背景下,手举冲锋枪勇士成了当时游戏迷们的期盼。
于是几乎无人不谈这款产品,国内玩家们津津乐道,中国的红警诞生了。
只有长久意识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麻烦,没有策划,没有指导,没有资金,天知道什么时候能出货。
做着发财梦的老板看到了商机,拖了一帮半吊子技术人员开练,实在让长久佩服其的坚毅果敢。
只是长久悲哀的发现,整个程序组的进度完全跟不上趟,这帮程序员激情有余,技术的根本没有。
长久大惊之下询问他们做过游戏程序没有,回答做过。
再问做过什么游戏程序,答曰:RPG,买的别人的模版改编的。
长久终于崩溃了,本来就是来混日子的,哪曾想到居然误入一群菜鸟深处。
自觉有点顶不住的长久找到了老板,诉说了自己的忧虑。
老板倒是个干脆人,只问了一句:“他们只是小工,问题是你有没有把握成功?”
长久考虑了一下,觉得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开发一个即时战斗的游戏不是难事:“成功没什么大问题,只是……”
“资金没问题,你需要什么只管开口,我只要结果。”老板又看了看表,“我知道你是高手,这个项目就交给你了。”
年轻的长久还是拉不下脸来直接走人,只好硬着头皮带着学徒们日以继夜的赶工。
没有技术经验,长久就开课教,让他们边做边学;没有开发工具,长久干脆就自己写。克服了一个又一个的困难,长久估摸着按现在的开发进度,两年就可以完工。
可是时不我待,长久最最害怕的事情终于来了——老板等不了,他不能容忍自己的钱投在里面太久,在老板看来,应该是喂一把米鸡就该下一个蛋,哪能两年没动静?
“四个月!你只有四个月的时间!”老板发火了,“四个月你拿不出能用的东西来,就给我滚蛋,钱一分也没有。”
长久哪能受这个气,要不是看着这帮小哥几个累死累活的可怜,他早就尥蹶子了,还能在这里混。
曹长久当即收拾东西离开,背后还响着老板的咆哮:“没有你我们照样做!还真以为地球没你就不转了。”
从那以后,曹长久也就没在这行里混过了,至于那个团队还真的在四个月之后做出了成品,轰动一时。
老板的前期市场做的很好,据说全国的游戏经销商几乎都进了不少,全国的玩家都在排队等待发售。
曹长久记得自己还特地买了一份那个叫血狮的即时战斗游戏,包装很不错,还是光盘版,只是不能安装,很简单,需要很大的内存和硬盘空间。
好不容易装上去了,游戏画面也是惨不忍睹,士兵们手里的枪也和烧火棍差不多,至于AI更是如同弱智。
曹长久玩了十分钟就把程序删了,他至少发现了二十几个Bug,整个游戏的框架几乎还停留在当时自己走人的阶段,完全没有改进,这只是一个半成品。
果不其然,如同发售时候的火爆一般,经销商们的退货一样轰动,全国骂声一片,感觉受了愚弄得玩家们齐声声讨这个团队。
这不是个案,全国人民同样在脑黄金的广告声中浮躁。
曹长久发现自己又走神了,晃晃脑袋,努力从幻境中出来,看着大李在屏幕上画着一个又一个的方框,他还是很欣慰的。
至少这个时代技术人员基本功还是很扎实的,曹长久心想。
“做的怎么样了?”曹长久问道。
“差不多完工了,先看看效果怎么样。”大李写完了最后几句程序,一按回车,屏幕上迸出一个界面,上面有四个的方形区域,闪烁着字母a、b、c、d。
大李按了一下tab键,b字区域加亮显示,大李面露喜色,信心大增,又按下了回车键,屏幕顿了一下,b字区域忽然扩大了,貌似往下伸出了一截,分成了几个横幅,对应标着1、2、3、4。
大李大喜,又试了其它字母,效果和第一个一摸一样。
“成功了,我做出来了吧,这期作业我完成了!”大李伸了一个懒腰,得意的叫道。
“切,还不是我告诉你做法,否则这下拉式菜单你一辈子也想不出来。”长久貌似不屑,心中其实也在感慨,自己当年不也是花了好久才搞清除了其中的关窍?看来这有人指导和自己摸索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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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还有。
四十八
今天出了点事,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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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一样,都是画方框嘛,和做那个吃豆子没什么区别,呵呵。”大李说得轻松,这貌似简单的界面还是花了他三天三夜的时间。
“好了好了,算你厉害,这个只是表面功夫,难得还在后头。”长久又拿出了一份写好的程序方案,“我琢磨了好久,准备写一个人人都用得着的程序,咱们好好探讨一下,操作界面就用这个下拉式菜单结构,一起看看。”
大李赶忙讨饶:“兄弟,我可没时间跟你耗在这上面,你放过我吧,所里好多事情等着我去做啊。”
“没事,就让你帮把手,我自己来做。”
“商业报表程序?”大李看了方案奇怪的问,“你做这个干什么?”
“卖啊,还能干什么?”长久道,“我琢磨着微电脑再便宜也只能是那些公司才会舍得买,家庭及个人用户毕竟是少数。公司买了电脑能干什么,这可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打字?还是作报表?反正肯定不是用来玩游戏的。”
“这可都是英文的,国内谁会用这个?”
“谁说要卖给国内的了,”长久哂道,“出口的,我和虞博士合计了,做软件卖国外去,赚老外的钱。”
“啊?”这显然颠覆了大李的价值观,“程序也能卖钱?就这张软盘,有人这么傻嘛?你准备卖多少?”
“不知道。”这倒把长久难住了,他对这东西的价格也没有概念,“大概能卖几十美元吧。”长久估计着美国人的承受能力,大胆的估了一个数字。
“几十……美元?”大李彻底傻了,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美元哗哗的从天上往下飘,“那得买多少烧鸡啊!”
“德行!”曹长久充满欲望的YY被大李这句话打断了,“你就不会想点其它上档次的?还烧鸡,我看你长得像烧鸡。”
“兄弟!”大李讪笑着凑近,脸上仿佛开了花一般,“跟你打个商量,算我一份。”
“哦?”长久斜眼看着大李,阴阳怪气的说道,“那不行啊,你都是有工作的人,太忙了,我不能妨碍你的前途啊。”
“没那种事!”大李义愤填膺,“我早就憋着一股气了,以前都是我们求着鬼子卖我们东西,现在我也要让他们尝尝这个滋味。兄弟,别的不说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个忙我是帮定了。就是日后赚了钱,可要记得分兄弟一份啊。”
“没的说,你就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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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pleII是一部有缺陷的微型计算机,内存最大不过64k,cpu为当时最便宜的6502,好像不过几十美元。
而且AppleII只能以大写字符输出文本,这极大的阻碍了这部机器的商业用途,没人愿意使用一部不能进行文字处理的机器,当时这些领域被王安公司的打字机霸占着。
AppleII的显示系统是电视,苹果公司的创始人以其独到的电子工程学知识整合了电视电路,在别人还在用难看的显示器显示绿色字符的时候,AppleII已经可以接上一部多余的电视显示彩色图像了。
正是这个创意才使得AppleII吸引了人们的眼球,在足有15000人的展会上,使用大屏幕彩电演示的AppleII成了人们讨论的话题。
貌似苹果机的有点也就是这一个了,可是技术再次左右了市场,天才的苹果设计师沃兹再次展现了他的才华。
沃老大当年供职惠普的时候曾经就拆过一部IBM的软盘驱动器,偷窥了一番内部构造,凭着他那天生对电路的直觉,硬生生的研制出了自己的软磁盘机,而且电路简单,成本更低。
凭着软磁盘机这手独到的绝活,AppleII击败了同时代的所有竞争者,因为没有一个竞争者能够生产出与之匹敌的东西存储数据。
性能好,结构简单,还有500美元的白菜价,使得苹果独有的软磁盘机帮助AppleII成为了几乎所有电脑爱好者的首选,AppleII当时的用户主要是程序员。
正是这些硬件技术创新使得苹果在激烈的微机市场有了一席之地,但远未达到呼风唤雨的地步。
真正将AppleII推向王座的则是程序史上第一款杀手级软件——VisiCalc,视算表。
视算表称不上是一个好程序,它Bug百出,使用艰难,几乎就是一个不可能成功的产品。
只是时势造英雄,当计算机还只是被当作一个高科技玩具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能让现代商业办公更为容易的软件,所造成的轰动可想而知。
VisiCalc扮演的正是这样一个角色,一夜之间,AppleII成了所有公司财务人员的宠儿,看着屏幕上的表格数据向流水一样的卷动称得上是一种享受。
曹长久打的正是这个主意,软件编程不是问题,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他并不确定VisiCalc到底什么时候上市的,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以长久的水平,做出来的软件肯定要比它好,姑且不论性能和Bug,光软件的易用性和亲和力就不在一个档次上——这个时代还没人会考虑软件是否易于普通人使用。
最最重要的是,在现在普通程序员已经可以用软件赚钱了!
这不是一个小事,能用软件换Money一直是大公司的专利,一般都是搭配着大中小型机一块卖的,源程序奉送。
在微型机时代才出现了将程序语言编译成中间代码,使得最终用户看不到源代码,这就意味着如果你编写了一个有商业价值的软件就不用担心盗版的问题了。
有了这些动力,曹长久才决定以之为起点。花小力气赚大钱,何乐而不为,在这里长久是不担心竞争的,搞硬件要靠工业基础和资本,搞软件只需要动动脑子就可以了。
曹长久白天在AppleII上编程序,画框图,晚上就把机器让给大李继续,自己睡觉。
在长久的压迫下,大李干起了苦力,每天下班就接过长久的摊子,对照着长久详细的程序解释继续加工,几天下来已经成了熊猫眼,哈欠连天。
不过程序的进度还是蛮快的,主要是长久的分工有效率,白天写好程序主体框架,晚上则由大李来填空,干不完的部分长久继续做,做完再写框架,周而复始,直到完成。
终于在大李撑不住的时候完工了,一个月下来大李整整瘦了十斤,程序完成连看都没看倒头就睡,让长久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程序做的很有意思,就连长久都觉得有成就感,上万行的代码实现了几乎不能完成的任务,如果不是64k内存太小,长久甚至都想将软件做成图形界面,只不过想想而已……
写程序相对简单,难的是排错。一个大软件就算你再怎么小心,在实际操作的时候都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因此后期的测试工作必不可少。
只不过长久实在不想麻烦大李了,这份担子还是自己挑起来吧!
长久郑重其事的将这个表格软件命名为VideoForm,继承虞博士那已逝去的电脑。
不过这程序也担的起这个名称,长久特地将菜单功能加入到了软件里,虽然显示起来很猥琐,但是据看过的人说,这东西很好,很强大……
曹长久一边测试一边编写帮助手册,仿照比尔大门的精神,还做了一个专门的帮助程序,可以独立运行,专门让那些普通人练习如何使用。
VideoForm是专有程序,运行在长久移植到AppleII的操作系统上面,由于内存太小,长久忍痛割爱,没有使用c语言写,而是直接用汇编一行行的敲出来的,幸好这玩意不大,否则长久得买豆腐撞墙。
蚊子,又见蚊子!
长久恼怒的拍杀,这才五月份啊,难道蚊子也早熟?
测试是枯燥的,长久也不是第一次干,只不过有点不习惯了。为了写帮助,长久自娱自乐的写了一个小程序做文本编辑,不过就是英文的而已,这难不倒他,还是自己的东西用起来舒服。
写程序没花多长时间,编写帮助倒是让长久头大,等到虞博士回到上海,东西也才完成了一半。
四十九
虞博士风尘仆仆的赶到上海已经是周日的下午了,可怜的的长久还在机器上面测试软件,看见虞博士到仿如陌生人,目光聚焦于无穷远处。
“怎么成了这个样子?”虞博士放下行李,责怪道,“玩游戏要注意身体,你看你眼圈黑的。”
“工作,我这是工作劳累的,和玩游戏没有关系。”曹长久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心中大感委屈。
“几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虞博士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坐了下来。
“坏的!”长久揉揉眼睛,又伸了个懒腰,他对这个是免疫的,再坏能坏到哪去?
“芯片供应商竞争激烈,战场已经进入16位了,很可惜,你的8位处理器没人肯接手做了,我们又没钱自己推广。”虞博士面露惋惜之色,他可是很想拥有自己的芯片工厂。
“没什么,本来就是实验型的,好消息呢?”长久面不改色。
“好消息很多。”虞博士道,“你的专利已经顺利进入审批阶段,不用过太久就能通过。”
“不错,这算是一个好消息。”长久略有一点精神,“还有吗?”
“还有就是……”虞博士则看着长久,“我回国了解了一下,去年还是很混乱的微电脑市场,苹果公司根本不算什么。今年他们居然混的风生水起,很有一点黑马的意思。”
博士顿了一下,又说:“但是我看不出来苹果公司能有什么大的发展余地,为什么你非要以AppleII为平台?”
“那是因为还没有这个!”长久将AppleII上的程序演示给虞博士看。
“似乎不错,但这又有什么用?”虞博士面露疑惑,虽然他能看出这个软件很有价值,但是一个软件就能捧红一部电脑吗?
“再说了,有谁会为了做财务报表买个电脑?市场上有的是文字处理设备,都是老牌公司的产品。”
曹长久笑了,对这个他心中清楚地很:“文字和报表处理不希奇,可是用软件实现这个功能就很希奇了,更何况还是在微电脑上。这并不是什么普通的软件,这意味着微电脑从玩具变为能够实用的工具了。”
末了他还加了一句,“人们总是喜新厌旧的。”
虞博士也认为这有道理,他还是将VideoForm重新审视了一遍。
曹长久对自己的软件还是比较满意的,自认为就算再好的设计也不过如此,只等着虞博士夸奖。
没想到虞博士却毫不留情的指出了一个大破绽:“程序做的很完美,功能也可以。但是太单一,我觉得如果能将表格数据直接用计算机生成图表显示就更实用一些。”
失策,曹长久省悟到自己漏了这么大的一个卖点,办公自动化就是要这样,当年的visicalc也不是因为它是电子表格程序而热卖的,而是托了两个插件的洪福——图表转换和商业演示程序。
曹长久很明白自己软件的定位,在易用性和性能方面无可挑剔,但如果缺少图表转换和商业演示的功能那只能算是二流软件,掀不起大浪来。
千算万算还是遗漏了,曹长久连连点头附和虞博士的建议,并立即着手改进。
虞博士拦住他:“别着急,咱们去香港再说吧。”
“哦?”曹长久惊喜了一小下下,“这么快,我都没准备。”
“不用准备,我明天去拜访一下邮电局的官员,那也是咱们的客户,后天咱们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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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长久特地放自己一天的假,跟着虞博士串门。反正他也不说话,只是带了一双眼睛看看而已。
邮电局的领导似乎和虞博士有旧,好像是老朋友见面一样。不过几句话一说就扯到了买卖上去了,关于微机的。
领导对买机器很有兴趣,可是却不愿意为软件付钱,这让虞博士又费了一番口舌,直到最后才同意先试试买个10部微机。
这让虞博士欣喜若狂,又是一笔大单,恭维的话说了一大堆。
看着领导满足的样子,让曹长久一阵好笑。
最后领导大概被虞博士拍的高兴了,硬是要带着两人参观新建的交换中心。
据领导自称这是全国最先进的电话交换中心了,全套日本进口,花了好几百万。
曹长久看着交换中心的大楼就一个感觉——邮电好有钱,等进了楼里才发现好像不是熟悉的景象。
在长久的头脑里,这些交换中心应该是窗明几净,没什么人但自动化程度很高的地方。万没想到进去之后的噪音也不小,长久皱起了眉头,看到一排排的机柜很有一点纺织厂的味道。
领导不无得意的介绍:“全套进口日本人的技术,8000门的纵横制交换机,全国都没有。”
听了介绍,长久眉头皱的更厉害了,日本现在电话交换系统应该是更新换代成程控交换机了,怎么华夏人还从日本进口纵横制的?
“以前我们用的是步进式的交换机,费时费力。后来条件好了一点,用上了国产的纵横制交换机,但是维护很麻烦,总是出毛病。现在好了,跟日本人谈判拿下来了。”领导跟虞博士介绍交换系统的来历,很有感慨,“日本的东西就是先进,人家用了几年的东西在我们这还跟新的一样,性能就是可靠。”
虞博士自然随声附和,长久却有点忍不住。
几百万买个机器也就罢了,买的还是二手淘汰货,这就不能容忍了。
领导继续说道:“日本人还是有技术的,前几年小日本邮电代表团来中国考察送了我们两部书写电话,居然狂妄的宣称他们知道我们会仿制这种话机,但根据我们当时的技术生产水平,要做到生产工艺全部过关,至少需两年以上的时间,到那时他们又将有新的产品,取代这种话机。”
“这是对我们的蔑视,使我感到无比的羞愤。当时我领着他们参观长途台,他们看到设备居然还是日本30年代生产的,大加嘲笑。虽然我告诉他们我们早就研制生产了自己的长途设备,这些只不过是充分利用旧设备而已,但是我依然感觉不好,所以才上马了这套系统。”
“不过我们也有自己的技术把当时那帮家伙震了一下,就是我们计费系统。”领导又有点得意,“那是我们研制生产试用的长话自动交换及自动计费设备,用的是半导体计算机组成控制的。小日本看了之后竖了大拇指,直说一级棒。后来我一问才知道,日本人当时的通信网计费设备还没有计算机控制,哈哈哈,总算是扳回一局。”
虞博士也跟着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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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醉了一天,我有罪!
五十
“局长先生,为什么不买程控的?”曹长久终于忍不住发话了,在他看来就算迫不得已进口也要买最先进的,象这样买别人淘汰下来的还不如不买。
“这位是?”领导有点奇怪,一路上这少年没有说话,还以为他是虞博士的跟班。
虞博士连忙介绍:“这是我的合伙人,姓曹。”
“小同志啊,你可真会开玩笑,连日本人自己都没有程控交换机,我们上哪买。”领导笑道。
“那咱们就不能自己做程控交换机,非要买日本人的二手货?”
“这不挺新的嘛。”局长脸上有点挂不住,“我们也不是就要买日本旧货,只是一来便宜,二来我们可以用来研究仿制。”
“那也没必要买这种过时的型号仿制啊,直接跳到程控多好。”长久还是对此耿耿于怀。
“小同志,程控交换机目前只有美国贝尔能提供,你知道程控交换机鬼子给我们开了多少钱。”
“不知道。”这个长久很老实,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800美元一线,一部万线局用程控交换机就得800多万下去,这还不算安装调试维护及零部件,总的算下来怎么也得1000万美元出头。”领导似乎也是无可奈何,“程控交换机是新技术新产品,我们没用过。这么大的投资谁敢用新东西?再说了,一部局用交换机最多也就能覆盖20平方公里的面积吧,你说我们怎么买。”
虞博士也有点动容:“就算国内想买美国人也不会卖的,巴统里就有这么一条,对交换机技术禁运。”
“这岂不是说,除非我们不想买最先进的,否则只能任人宰割?”长久出离的怒了,梦中完全不是这个情况,他记得以前国内程控交换机完全是自主的啊,几乎没有外国厂商能在国内生存。
为什么现在是这个样子,日后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长久梦中曾经接过私活,当然不是研发交换机,而是给交换机写软件。他记得当时国内交换机市场很是红火,几乎没有外国品牌,每线价格只有三、四十美元。
很有必要了解一下市场,长久暗暗有了一点模糊的感觉。
如果说长久现在的计划是开拓市场,和那些大鳄们拼命的话,那进入通信市场研制交换机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那可是国家采购。
长久自己也不懂程控交换机的行情,听这位领导讲似乎只有美国人能做。但是不久之后肯定会普及,因为日本人能够卖纵横制交换机给国人说明他们也正在升级换代。
79年的华夏电话很少,整个华夏都没有6位以上的电话号码。长久曾经要给北京打电话,还要跑到电报局,通话质量极差还会断线,郁闷的一B。
“小同志啊,饭要一口一口吃,哪能一步到位。跃进式的发展确实很吸引人,但是还要尊重科学规律啊。”领导看长久不作声了,也就怎么生气了。
长久也从思考中退出来了,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我的话说了重了。局长先生我有个请求,不知方不方便。”
领导倒不在意:“说,有什么困难我们尽量帮忙。”国人对外籍人士还是很客气的。
“您这里有没有技术人员,特别是交换机技术人员,我想和他们交流一下。我也是学技术的,很想为国家的发展出一份力。”长久斟酌着词语,生怕领导误会。
“这个没问题,我们欢迎啊。”领导丝毫没有怀疑的意思,直接和后面跟班的交代了几句,“要么咱们开个会交流一下?”
“不用了,我就是想学习一下,不用那么兴师动众了,呵呵。”
“那好,小李,你带这位小同志去技术科。”领导直接安排,“我和虞先生就在办公室,你完了之后来找我们就行了。”
“谢谢局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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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上海电报局也在计划体制下承接了研制交换机的任务,主攻方向是各种接口电路和中继电路。
和技术人员讨论了一阵之后,饶是长久有电路的理解基础也是听的头大,毕竟模拟电路和数字电路大不相同。
不过原理长久倒是听懂了,交换机的功能无非是将两个用户的线路连接起来用来通话,只不过以前步进制的是人工接线(就是人们在电影电视上看到的拿着插头插来插去的那种),纵横制的是用继电器接线(稍微机械化了一点)。
至于程控交换技术,电报局的技术人员也是所知不详,只知道那是由计算机控制的,先进的不得了。
废话,长久暗骂,再二都知道程控交换机是计算机控制的,还技术人员呢。
没有办法,长久只好带了一肚子的术语和想象返回了。
长久找到了虞博士,两人吃了饭回到了旅馆。
“你不会真的想做交换机吧,那东西可不是买几个零件就能装配起来的。”虞博士有点看不懂长久。
“没事,我不是自不量力的人,只是看了这一领域的利润有点心动而已。”长久笑道。
“那就好,我们现在还没那么多资金去烧,只能一步步来。”虞博士点点头。
“我们是没资金,但是国家有。”长久笑的很诡异。
“你什么意思?”
“迎合市场,国家有需要,我们就向国家要钱呗。”
“???”
“待我再想想,想到了再告诉你。”
“……”
曹长久正打的如意算盘,如果说79年之前国家是高积累的发展政策,那么改革开放之后就是高速发展。
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就意味着基础建设,当前的通信设备肯定不适合发展了。
长久印象最深的90年代关键字就是群体性突破,那可是一个疯狂的年代。
改革开放,国外交换机厂家如同问道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涌入了华夏市场,利用国内那些所谓的经济学家的幼稚心理,以高昂的价格以近乎倾销的方式把各种各样的程控交换机卖给华夏。
当时的华夏通信系统里的设备可谓是万国牌,有四个字说得好——“七国八制”。
就是说系统里至少有七八个国家的交换机设备,n种制式并存,这大大的增加了系统的复杂性。
更有甚者,日本人还妄图控制华夏的通信市场,以低价倾销的方式打压其它厂家。
混乱的市场让华夏当局苦恼不堪,曾经有一次还因为这些的原因造成了京沪通信断了24小时。日本人还特别的有心机,主机卖的便宜,配件则漫天要价,你还不得不买。
因此华夏的有识之士开始反思这样的政策到底该不该继续。
自从89年之后,国外的交换机设备完全进不来,打击了大部分奉行以市场换技术的人。
一些厂家鉴于交换机市场的巨额利润,或合资或私营,都参与到了研发当中来,最著名的就是04机了。
当时有一个论断很有市场,那就是造不如买买不如租,只要将市场开放给国外资本家,技术也就跟着进来了。
可是现实击碎了他们的美梦,封锁如故,而且变本加厉。
91年,解放军信息工程学院院长邬江兴主持研制出了HJD04(简称04机)万门数字程控交换机,从而一举打破了“中国人造不出大容量程控交换机的预言”。时任国务院副总理朱鎔基给予了HJD04高度评价:“04机送来的是一股清风。”
这在当时可是不得了的事情,万门程控是一道坎,只有国外才能研制,04机的出现立即引起了行业地震,其从研制成功到产业化更是快的惊人,全军的通信网络全部换用了04机。
95年之后更是出现了一批私营厂家,研制成功大中型程控交换机,出现了“群体性突破”,比较成功的有巨龙、大唐、华为、中兴和金鹏。
当年“巨大金中华”五朵金花逼得中国交换机市场上的外国厂商纷纷退出,根本竞争不过,原来300~500美元一线的局用程控交换机卖到了98年50美元一线的白菜价。
曹长久空有能看到未来的能力,却受窘于资金无法进入,真是人生憾事,不由得打起了歪主意。
虞博士哪里想到长久有这么些个花花肠子,他还在担心两个人的事业该怎么继续下去,目前的资金完全是靠着卖微机在撑,幸好国内的需求也是蛮大的,近乎200台的微机销售出去了,也有了上百万的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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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带着各自的梦想,虞博士和长久顺利的飞到了香港,一股完全不一样的氛围立即将二人包围。
长久自不用说,哪怕在梦中也是没有来过这个东方明珠,和内地完全不同的景象。
虞博士是租的一个仓库,隔开了两个部分,里面布置成了一个电算中心的样式,摆放了很多微机,外面则是一个大教室。
几个人在里面忙着接线,一个大胖子看到虞博士到了,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过来搭讪:“虞先生,你来了,已经弄得差不多了,今晚就能完工。”
“很好,代我向老爷子问好。大陆的人都安顿好了吗?”虞博士点点头。
“都安排好了,如果没有意外,后天就可以开课了。”胖子很尊敬的说。
“那后天就让这位曹先生现给大家上课,先让他们熟悉一下计算机。”
曹长久一愣,虞博士没跟自己讲要上课啊,疑惑的看了看博士。
博士歉意的解释:“我在美国斯坦福大学找了个华人教授来代课,至少要几天之后到,你就先代代课。”
“那说话了啊,美国人一来我就下,我可没时间带这些菜鸟玩。”曹长久很郁闷,自己手里一堆要紧事要做,现在却要讲这些基础课程。
“咱们不是缺人手嘛,讲这些东西你还不是手到擒来。”虞博士笑道,“再说了我不比你累?我还得两头跑。”
“哦?”曹长久惊奇的问,“你又要去美国,这样飞来飞去你不觉得烦啊。”
“唉,自己的事还是自己做比较放心。”虞博士道,“你那个什么电子表格软件呢?我顺道带过去,看能不能找到人卖。”
“那东西我还没完工呢?一堆帮助没有写,而且测试还没结束。”曹长久认为自己的东西远未达到完美。
“没什么,我就要一份拷贝,先拿去探探路。你以为一炮就能打响啊,什么渠道都没有,先给业内人士看看再说。”
“那行,我这就给你。”曹长久翻了翻,取出了几张磁盘,“这是操作系统,这是videoform,这是小游戏,都给你了,你看着办吧。”
“你的存货不少嘛,这操作系统是怎么回事?”虞博士貌似对操作系统更感兴趣。
“以前在大型机上写着玩的,后来都说写的不错,就一直修改。”曹长久轻松的说,“我用了好久,bug也修正的差不多了,基本上还是很稳定,强烈推荐。”
“大型机?”虞博士奇道:“难道放在AppleII上也能用?”
“当然是修改过的,用惯了再用别人的东西不爽,这东西您看有搞头吗?”
“不知道,反正一块拿去给人看看,只要有投资家看中就能发售。”
“那就好,我得休息一下了,累死了。”长久活动了一下,感觉不太舒服,北方生活惯了不太适应这里闷热潮湿的空气。
“那好,我会安排一下,你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只要找这个肥仔就可以了。”虞博士把胖子介绍给了长久。
“你好,不知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胖子笑着问长久。
“曹长久,你叫我小曹就可以了。”长久对胖子很有好感,肉多就感觉很憨实。
“我叫李基标,你叫我肥标就行了,大家都这么叫我。”胖子很憨厚的笑道,“我在港大读研究生,虞博士是我远房堂叔,只想跟他学点本事,所以才来这里帮忙。曹先生请跟我来。”
长久很诧异的看着胖子,怎么也看不出这是个港大研究生,真是人不可貌相。
肥标开着车带着长久来到一处庄园,长久有点惊奇,“这是你家啊,很有钱嘛。”
肥标倒谦虚了一把:“我家老爷子的,我和他们一起住。”
“你家老爷子的那还不都是你的,一家人还说两家话。”曹长久笑道。
“我又不会做生意,我只喜欢电子。”肥标平静的说,“我几个哥哥都很能干,我哪有野心跟他们争啊。”
“……”长久知道自己话不对头,也就不说了,别人的家事还是少管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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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大户人家长久才知道什么叫三代而贵,屋子里的陈设有一种厚重感,完全没有暴发户的金壁辉煌。
长久就像进了城的乡下小子,左看右看的毫不疲倦。虽然他也知道这样很糗,但是对没有经历过的场面就是好奇。
肥标给他安排了住处,很精致的一个单间。长久第一件事就是进房洗了个澡,身上粘粘的很难受。
肥标等长久洗完了就陪他聊天,两人很是互相了解了一下。
按通俗的讲法,肥标算是大户人家的贵公子了。可是长久完全看不出这家伙贵在哪里,一身的普通装束,还自己接线。
肥标自己讲平生最大的爱好是电子电路,目前正对计算机入迷。族里有个远方堂叔叫虞有澄的是他的偶像,那是在美国都有字号的人物。
这次虞博士在香港开坛论法还是他拉来的,肥标亲自给安排的场地。
长久很是惭愧,自己撑死不过一个野鸡大学毕业,梦中貌似四级还没过。人家标仔可是一个奋发有为的上进青年,钻石王老五。
悲愤之下长久只好拿出自己在计算所的头衔来平衡一番,安抚一下自己受伤的自尊。
肥标听了长久的经历倒是很是肃然起敬,很诚恳的说:“虞叔告诉我让我跟着你学点东西,我还不太乐意。现在听你这么一讲,我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不过也对,连虞叔都推荐的人怎么可能是无名之辈啊。”
长久直欲掩面而走,汗啦,还是要靠虞博士撑面子。
两人说着说着就看着太阳落了,肥标站起来:“咱们明天再聊,先吃饭去,老爷子要见你,虞叔特别关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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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终于见到了闻名已久的老爷子,果然是一家之主,很有一点不怒自威的感觉。不过对长久还是很客气,一口的北方话,让长久听着都很亲切。
桌上就长久、肥标、老爷子和他夫人四个,老爷子遇到了大陆来人很是兴奋,大谈当年自己的创业史,弄得肥标频频向长久露出歉意的表情。
不过长久倒不介意,他很喜欢听这些故事,就像以前听爷爷讲出生入死的事情一样。一般这时并不需要听众做什么事情,只需要提供一副仰慕的神情就够了。
老爷子兴致很高,遇到了长久这样专职敬业的听众更是很爽,“你小子很对我胃口,有澄有眼光。对了,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做计算机的,爷爷。”
“计算机啊,我老了,不了解这些东西。”老爷子指指肥标,“也就他好这个了,你们两个多交流,有什么事让阿标帮你。”
五十二
且不说曹长久在香港客串教师,苦恼无比,虞博士在飞机上也是疲惫不堪。
这些天来虞博士往返于两块大陆之间,周旋于政客商人左右,无论是肉体和精神都饱受煎熬,哪怕是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
但这些只是小事,无非是吃些苦而已,虞博士还不放在眼里。真正让他感到痛苦的是找不到发展的方向,比以前生意失败都难受。
以前是追逐市场,失败了也算是学艺不精无话可说。可是现在明明手里有着无与伦比的先进设计,一腔热血的想报效祖国,虞博士却是感到前程堪忧,无路可走。
虞博士闭上了眼睛小眯一会,却怎么也睡不着,心中不由得想起了不久前自己在美国的遭遇。
当时他带着长久设计的微处理器资料雄心勃勃的来到美国申请专利,满怀希望的等待回音,却没想到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困难。
扣着虞博士递交的专利申请资料,美国专利局迟迟不给他一个答复,既不说好也不说不行回答永远是一个词——无可奉告。
每次虞博士问起,美国人总是找出这个那个理由来搪塞,博士怒极,却也没有办法。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华人想要得到美国人的利益总得付出一些代价。
美国向来自诩自由社会,公平竞争机会无穷,大力宣传美国的发财梦。
可惜这是个神话,只对美国人有效,或者说是只对白人美国白人有有意义。
美国一方面竭力吸引着世界上优秀的人才来为自己效力,另一方面却又千方百计的防备着技术外流,尤其对华裔为甚。
华夏人有着聪明的头脑,奋发的精神,在美国大量的研究部门都有他们的身影,华裔为美国的科技发展做出了不可估量的贡献。
可是由于文化的不同,西方人很难与他们沟通,更对红色华夏抱有敌意,因此华裔经常受到一些不平等对待。
虞博士碰到的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刁难事件,以前也有过这种事例,那就是著名的王安公司。
王安公司是1951年由上海籍华人留学生王安先生创办的,初期最主要的产品就是磁芯存储器。
当时的电脑用的内存都是磁鼓,可以说是极其落后。1949年,还是哈佛大学计算机实验室学生的王安独自发明了磁芯随机存储器,是存储器领域的一个突破。
这项发明一经问世就吸引了计算机领域的关注,王安先生也算志得意满,可是没有想到灾难才刚刚开始。
49年,王安为刚刚发明的磁芯存储技术提交了专利申请,可是美国专利局百般刁难,就是不肯将专利权交给一个华人。
怎么说呢,拿现在做个比喻吧,全球所有的随机存储器都是基于集成电路的,王安先生的发明拿到现在就是DRAM。
如果他得到了专利,那么全球所有的内存厂商都得付钱,就是这么牛B。
这么重要的技术怎么能够掌握在一个华人手里呢?美国人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因此美国人极力阻挠王安取得磁芯的专利,要点就是一个字——拖。
这一拖就是6年,其间王安创办了自己的公司,生产磁芯存储器。
因为磁芯技术简单,仿制很容易,王安公司在没有取得专利的日子里差点倒闭,真是度日如年啊。
后来迫于社会压力,美国政府到底还是将专利授予了王安,可是有个条件,那就是要王安将磁芯存储器的专利卖断给IBM,否则不予授权。
生存还是毁灭,是人都能想得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潦倒的王安只好屈服,以250万美元的价格将磁芯技术卖给了IBM,总算偿了美国政府的愿望。
至于王安用这笔钱研制了先进的字处理机大卖热卖那是后事了,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说,现在是虞博士遇到了同样的难题。
还好虞博士很快就发现事情不对头,找了一些朋友帮忙,其中还有他的老上司安迪?格鲁夫。
葛老大是犹太人,对这种事情本来就很敏感,更何况是发生在自己欣赏的徒弟身上。
葛老大技工出身,打拼了一辈子,深信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对这种付出了努力却没有回报的事情深恶痛绝。
火爆脾气的他立即为徒弟四处奔走,联络江湖豪杰之士向政府示威,还闹出了一番不小的风波。
鉴于影响太坏,美国专利局被逼得下不来台,只好借口虞博士的专利申请没有图片或实物,不符合专利申请法规不予授取专利。
这下击中了虞博士的死穴,当时长久的微处理器确实没出样品,还只存在于图纸上。
这一下大家来助拳有力也使不上,虞博士不得不黯然回大陆。
没想到一回大陆就拿到了曹长久的样品,这把虞博士高兴坏了,深感天无绝人之路,兴冲冲的再一次踏上了回美国之路。
这下美国专利局在舆论压力之下不得不按规矩办事,审核了虞博士提交的资料。不过还是拖了,这意味着虞博士最少要在六个月之后才能给曹长久拿到专利,不过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借着微处理器成品的卓越性能,虞博士准备趁热打铁,找个投资人来推广。谁知道竟然没有一个人感兴趣,想买技术的大公司倒有几个,只不过他们大条件很苛刻,居然想让虞博士无条件授权。
这哪里能行,虞博士断然拒绝,他还想靠着这个来强国呢,技术还是握在自己的手里好。
虞博士是个性格坚韧的人,四处奔走推销他的微处理器,可惜也是四处碰壁,最后还是老上司给他指点了迷津。
葛老大确实惊才绝艳,在这行里打滚多年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玄机:“没有利润的东西没人会做,那些风险投资家不是傻子,他们只喜欢低投入高产出的东西。你的这款处理器确实不错,不过没有软件、没有技术支持、没有市场,什么都没有。你要让他们投资生产,开发软件,开拓市场,不可能!”
虞博士其实也知道,只不过他梦想着能够碰到奇迹发生,很可惜没有。
这次回大陆之前虞博士又找了老上司谈了一次,倾诉了自己的产业报国的理想。
葛老大也是深表理解:“你还有自己的国家,我却是个无根的人,以撒的后代都漂泊在四方。但是你也知道,微处理器现在还看不到发展的前景,所有人都在赌未来而已,无论是研发还是制造都需要极多的资金,你没有国家的支持是不可能成功地,哪怕就是英特尔也是靠着卖存储器的利润养活着微处理器部门。虞,你还是回来吧,以你的才干到哪里都是挽留的对象。”
虞博士无奈地婉拒了老上司的好意,既然走上了这条报国路就不能轻易言退,对手越不想让你做的你就越要做,这是虞博士一贯的信条。
葛老大见劝不回他,只好给了最后一个忠告:“既然你已经打定主意了,那就祝福你吧。如果你真想一个人在这行里干,那就先做存储器吧,那可是永远的金矿。”
想起那个固执的长者,虞博士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可是路在何方呢?
五十三
“来点白兰地?”满头白发的老绅士取出了一个半满的酒瓶,倒了两杯酒,“这可是65年的!”
“谢谢!”难掩旅途的疲惫,虞博士伸手接过了酒杯。
“就可是个好东西,喝了可以驱除一切烦恼,身心感到放松。”老绅士把玩着晶莹的酒杯,仿佛那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虞,遇到什么不顺的事情了,看你的气色很不好。”
“没什么,我可是打不倒的。”虞博士一口喝干了杯中的液体,火辣辣的很好受。
“我就喜欢你这样。”老绅士笑呵呵地看着虞博士,“男人就要这样,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阻挡他。这次出去又有什么收获?”
“按部就班而已,至少目前来讲我是没办法做芯片了,但是有了新的产品。”虞博士看着房间里书桌上的AppleII,不经意的说,“沃克,没想到你也喜欢这个玩具啊。”
老绅士回头一看,笑着说:“虞,这东西以前是玩具,现在可不能算了。”
“哦,怎么了。”
“几天前我这里来了两个年轻人,他们给我演示了一段程序,你知道吗,我看了之后有多激动。”老绅士兴奋对将虞博士带到电脑前,“真是一个惊人的创意,我之前只是认为这种微电脑是游戏黑客们的宠物,没想到一个程序就能改变世界!”
虞博士给沃克的话搞的心痒痒的,十分好奇什么软件居然能够得到这个挑剔的投资家的青睐。
更要紧地是貌似沃克的意思,这个意义重大的程序也是以AppleII为平台的,虞博士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会撞车了吧。
果不其然,随着沃克的操作程序启动了,屏幕上显示的则是虞博士熟悉的一个个方格数据——这也是一个电子表格计算程序!
“怎么样,很不错吧。我当了十几年的财务总监,每次做报表都要花费大量的精力。现在居然可以自动化了,真是让人感慨。”沃克操作起来还不怎么熟练,但是却像个孩子般的向虞博士炫耀,“你看你看,一个数据改变了其它与之相关的也自动变了,完全不用人干预,真是太奇妙了,它甚至还能打印输出,你不觉得这很伟大吗?”
“那两个小家伙一来给我演示程序我就喜欢上了。你不知道,当时我装作不感兴趣勉为其难的答应卖卖看。”
“真是太爽了,我当即和他们签订了合同,简直是卖身合同!呵呵,所有卖出的利润他们只能得到30%,就这样他们都很高兴。你说这生意做不做得,嗯。”
沃克一调头,却看见虞博士脸色很难看,不由得关心的问:“你怎么了,虞。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虞博士觉得世事弄人,天地间没有比这个更荒唐的了。
“没事就好。对了,”沃克站起来问道,“你不是说这次又有收获吗?说说看,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虞博士又生出一丝希望,却不忙说话,反而坐下来仔细的操作者这个叫Visicalc的软件。
沃克很奇怪,不过他也知道虞博士是专家,也就没有打扰他,只是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地品尝。
虞博士试用了一下,感觉这个程序不是一般的难用,和长久写的Videoform比起来那是天差地别。
长久写的程序很有人性化,不但体贴用户,还有完整的帮助(暂时未完成)。而这个Visicalc却似乎是完完全全给程序员使用的,若不是虞博士有点基础,还真玩不转它。
这款电子表格软件不但晦涩难懂,还似乎不像是个完成品,bug百出。虞博士遇到好几个看不懂的问题,起先以为是不懂用法,后来才发现是根本就是个缺陷,最后还死机了。
虞博士推开键盘,看着沃克一耸肩:“这不是我的错,是程序有问题。”
“没关系。”沃克又给虞博士倒了一杯酒,“怎么样,你知道我只是个商人,对这个不太懂。我只知道这个程序的功能不错,你觉得呢?”
“如你所言,这个程序是一流的创意,二流的技术,非常糟糕的操作。”虞博士整理了一下思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沃克举了举杯子,示意虞博士继续。
“你就相当于最终用户了,你的感觉就是使用者的感觉。你说这个程序很方便说明它的功能适合你,意味着有商业价值。但是作为技术人员,我的感觉就是这个程序还没有完成,有很多错误,这直接影响了使用效果。”
“不错,那两个小伙子也说他们的程序还没有最终完成,这只是给我演示用的demo。”沃克表示赞赏,十分佩服虞博士的眼光。
“这些都是小事。”虞博士换了一个姿势,努力的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点,“我在这些日子在研究我的失败经历,从中发现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哦!”沃克虽然不知道虞博士为什么突然跳转了话题,但他依然很感兴趣,“我最喜欢听失败的经验了,那都是智慧的总结,值得付钱,请讲。”
“也没什么,我的失败就在于根本没有认识市场,或者说没有抓住用户的需要。”虞博士笑了一下,“而一个没有考虑用户的产品是失败的产品,这个软件恰恰就犯了这个大忌。”
“从哪里看出来的?”
“这是个电子表格软件,潜在的用户就是你们这些财会人员,都是对计算机一窍不通的普通人。”虞博士歉意的对沃克笑了笑,“我不是针对你的。”
“没关系!”沃克大手一挥,“这是事实,你继续。”
“这就直接导致了一个需要,那就是简单易懂的操作和先进的功能。这款软件功能是具备了,只是在易用性上存在着很大缺陷,毫不客气的讲,写软件的人根本没有考虑用户会不会操作。”
沃克放下杯子鼓起掌来,深有感触的说:“对啊,那两个年轻人手把手的教我好长时间我才勉强能操作,但是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工作,我甚至知道他肯定能做的更好,因为我看到他们演示过,但是我就是感觉无从下手,你现在一说我才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款软件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使用说明,用户完全按照自己的摸索来使用,我觉得这有些欠妥,没有脱离黑客的玩具这个范畴,而商品要卖的出去还是要注重普通人的市场。”虞博士喝了一口酒,作了结案陈词,“所以说,我看好这款软件带来的市场,但我不看好这款软件本身,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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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我就觉得不对劲,你不说我还不知道。”沃克想了一会,说道,“我现在就通知那两个家伙,让他们加快进度重新修改。这事得抓紧,机会是稍纵即逝,谁知道哪个狗娘养的会抢先一步呢。”
虞博士尴尬的笑道:“你说的不错,但是不用这么着急。我这次从华夏带回了一个好东西,要给你看看。”
“虞,上次你的事情闹的还不够大吗?我劝你还是放弃你那不切实际的梦了,芯片不是那么好玩的,我们虽然是朋友,但是很遗憾,作为一个商人我不会往那个无底洞投资的。”沃克无奈地说道。
“不是关于芯片的。”虞博士从包里掏出了软磁盘,插进了电脑,“你不是很看好电子表格软件吗?华夏有句古话,叫英雄所见略同。很凑巧,我在华夏也发现了类似的东西,也是用在AppleII上的。你试试就知道,我上面的那些话不是胡乱说的。”
沃克没有动弹,很奇怪的看着虞博士,忽然大笑起来:“哈哈,你这个家伙,我就知道你怎么会那么好心给出有用的意见,原来你有私心啊。”
虞博士也不否认,只是微笑着站起来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好的,我就来试试,看看你的东西是否有你说的那些优点。”沃克又重新坐到了电脑面前,“这东西怎么用?”
“很简单,软件名称是videoform,你输入名称然会回车就启动了。”虞博士在旁边出声指导。
“不错,果然启动了。”沃克按虞博士说的做了,屏幕上跳出了几行软件说明,“嗯,我看看,按c是新建文件,按tab是转移命令,输入help可以调出命令清单,格式、选项……的确很好,你不要说话,我自己来做。”
沃克好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的操作着,使用了一个又一个的命令,成功地建立了一个报表。
“真是太奇妙了,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我居然自己能使用电脑了。”沃克兴奋的向虞博士叫喊着。
虞博士则笑眯眯地点头,这是必然的。曹长久写的软件帮助齐全无比,哪怕就是一个计算机外行也能按照命令提示一步一步的使用。
“虞,我有个感觉,好像你这个videoform比较快,输入数据之后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怎么回事?”沃克问道。
“编写这个软件的程序员是华夏最顶尖的,他是国家级的,还曾经设计过巨型电脑。”虞博士自豪的说,“他是个完美主义者,哪怕是一个微小的瑕疵也不允许存在,我也是在他那里第一次听说有关软件易用性的概念的。”
“果然很完美!”沃克感慨了一下,“东方真是很神秘,居然还有这么先进的理念,我得记下来。苹果公司的那个乔布斯不也是去过东方苦行回来才创办的Apple公司吗?”
“不完美。”虞博士存心想再震一震这个老外。
“嗯,你说什么?”沃克惊奇的问,“难道还有更好的东西?”
“我说过我的程序员追求精益求精,他写的Videoform只是一个单一功能的程序,能够做到电子表格计算。而他的想法更进一步,准备让表格中生成的数据用电子计算机自动画出图表,还能用幻灯演示出来,最终将所有的办公作业全部在计算机上自动实现。”虞博士缓缓说道,欣赏着沃克震惊的表情,“而且所有的功能普通人都能很快掌握,他甚至还专门编写了一个训练程序,帮助普通人快速掌握用法。”
“我的上帝啊,你的手下真是一个天才,他实现了吗?”
“不是手下,他是我的合伙人。Videoform就是他的第一个作品,其它的很快就能出来,你感觉如何?”虞博士问道,“有代理的想法吗?”
“当然有!”沃克笑道,“如果你把这个卖给我更好,我会出一个好价钱的。”
“只能代理销售,软件还是属于我和他的。”虞博士坚持了一下,强压下将软件卖了赚一笔的想法,“你只能分成,现在这个程序只要包装一下就能出售了,你看呢?”
“这样吧。”沃克咬牙切齿了一番,“我来卖,按规矩我们对半分利润!”
“不行,这个是独一无二的,我得到的太少,我九你一吧。”
“不可能,要知道我手里还有Visicalc,功能不比你的差,我至少得占六成。”
“你说那个垃圾吗?”虞博士笑道,“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我的可是现成的,只要拷贝一下马上就能换成美元。六四开吧,最低限度了,要知道我还要给作者留一份,你独占40%还不满足吗?要知道投资商可不是你一个,咱们是朋友才让你一起发财的。”
“……该死的,东方人难道都这么会做生意吗?”沃克几乎要暴走了,理智告诉他这笔生意是划算的,“成交!我们签合同吧。”
“上帝保佑你!”虞博士很高兴,终于做成了第一笔生意,虽然不知道销量如何,但是好歹是开张了,“你一定会发财的。”
“但愿吧,谁知道呢?”沃克咕哝着,“先讲好啊,我可有购买这款软件的第一优先权。经销权我也是独占,你不能再给别人了。”
“如你所愿!”
就这样,虞博士和曹长久合伙之后的第一笔合同就在尔虞我诈的情况下签成了,双方都是沾沾自喜,仿佛占了对方多大便宜。
可是万万没想到Videoform这款软件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以致于后来双方都在后悔是不是给对方的条件太优厚了。
那是后话了,当前的第一问题是讨论价格。到底还是不如商人心黑,虞博士犹豫地提出一份拷贝卖25美元,在他看来已经有点多了。
沃克一看立即嗤之以鼻,提起笔来一挥就在后面添了一个零,让虞博士大吃一惊。
“会不会贵了?”虞博士有点担心,“卖不出去怎么办?”
“这你不用管。”沃克又倒了一杯酒递给虞博士,“把它卖出去,怎么卖是我的事,你只要安心的改进软件,坐家等收钱就行了。来,为合作成功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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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曹长久在香港教书,百无聊赖。这批学生有三分之二是大陆的企业、机关派来培训的,剩下的都是香港本地杂七杂八的家伙。
要说这些人性质都是单一的那该多好,曹长久不由得想仰天长啸,却被一堆问题打断。这帮大陆的都是学习狂,上完了课就整天扑在电教室里,不停手的试着写程序。
这些人不但疯狂,而且还逮着长久问这问那,长久起先还抱着教书育人的新鲜态度有问必答,但架不住他们人多势众,24小时不间断轰炸。
直接的结果就是长久完全没有自己的时间写程序了,弄得长久苦恼不堪,向着老天诅咒虞博士早点把那个该死的教授派过来。
也许是长久每天的祈祷引起了异位面空间某个神灵的回应,虞博士果然来电话了。
长久在老爷子家里听着电话里虞博士那失真的声音感觉无比亲切,“我的神啊!救救我吧!你那个什么教授的啥时候来啊?”
话筒里传来了虞博士平静的话语:“长久,不要抱怨了,你听我说。马上就有人去接替你的工作,你把手头的工作放一放,先全力改进你的那个电子表格程序。”
长久惊喜道:“这么快就卖出去了?客户反应怎么样?”
“没卖,不过签了合同。我可是夸了海口了,把你说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就蒙蒙那些老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你的程序完成。”
“好的,我这就赶工,还有什么吩咐?”
“对了,美国的财务制度和华夏不一样,你最好把程序修改一下,要适应美国的财务制度,否则卖不出去啊!”
“这个不是问题,Videoform有通用模板,我只做了华夏的,你在那边也可以建立美国模版啊。只要设置一下就可以了,很简单的。具体操作帮助里有,你自己看着办吧,不用等我的进度,现在就可以卖了。”曹长久解释道,“别忘了,给软件注册专利啊,越多越好,哪怕是光标的移动方式都要注册,呵呵。”
“……这个,我尽量吧!你那边的分进度也要加快啊,我现在这边试探一下市场。”
“没问题,虞博士你也要保重身体啊。”
“你也一样,就说到这吧,其它的等我回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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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挂了电话,心中的兴奋无以言表,拉着肥标的手又蹦又跳:“这几天不上课了,我要做正事了。”
肥标很诧异,虽然长久年岁小了点,可是课上的还是刮刮叫的,把下面那一帮学员们震得服服帖帖。
“你不上课了,那我们怎么办?”肥标也在听长久的课,只是他不听那些基础的东西,他喜欢和长久交流一些硬件上的心得。
肥标是标准的电子发烧友,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很是搞了一些好装备。比如无线电啊、计算机啊、高保真的音响什么的,每每令长久垂涎三尺。
长久梦中也算是一个发烧友,与肥标不同的是他兜里比较缺银子。每当肥标向他炫耀自己收藏的时候,长久恨不得掐死胖子将东西占为己有。
肥标藏品中最惹眼的莫过于占了半个屋子的音响设备了,这可花了他不少money。长久梦中号称“金耳朵”、“金手指”,无论是鉴赏还是摩机都有独得之秘。
以长久的眼光,肥标这套HiFi用料奢华、配置齐全,不过完全是工业化的产品,还不能称为顶级货。
这可沟动了长久的改装瘾,于是他一番海吹将肥标忽悠翻了,得到了肥标的允许启动了音响改造计划。
在肥标心疼及疑惑的目光下,长久将只花了几百港币买的元件换了上去,整套音响效果立即不一样了,高音更加的清亮,中音人声更为圆润,而低音部分愈加震撼,被肥标惊为天人。
至于音箱摆放、房间布置之类的,肥标也不是庸手,做的中规中距,长久也就不动它了。
同类之间就有共同语言,肥标和长久愈发的亲近了,结成了死党,所以肥标听说长久不上课了还以为他要回大陆,颇有些不舍。
长久没在意他的感受,只是自顾自的说:“虞博士请的教授马上就要来了,到时候让他上课就是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可是我和虞博士的大生意,嘿嘿。”
肥标一听长久的口气似乎不像要走的样子,喜道:“有什么事情你就在我这里做好了,何必回大陆来回奔波。”
“呵呵,我正有此意,那就麻烦你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们谈得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可惜我不会做生意,要不我也能和你们一起干了。”肥标羡慕的说,“上次我从日本进了一批游戏机还烂在仓库里呢,害得我被老爷子好一顿骂,被罚闭门思过,嘿嘿。”肥标的表情上一点都看不出愧疚的样子。
“难不成房间里那几台你常玩的街机就是?”长久问道,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又问,“你可真衰啊,被套了多少?”
“不多,当时贪便宜进了500台,心想怎么着也能卖完了。谁知道这东西过时了没人玩,也没卖出去几台,窝了一千大几百台在仓库,再放放都成电子垃圾了。”肥标也有点懊悔。
“看来你也喜欢游戏啊!”长久理解的笑道,拿出了自己的磁盘,“试试这个,玩了都说好,谁用谁知道。”
“这是什么啊?”肥标接过一看,“好像是AppleII电脑的磁盘诶。”
“好眼光,这就是磁盘,你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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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
“怎么样,很有意思吧!”长久得意的笑道。
“有意思,我都过了十几关了,怎么还没完啊。”肥标兴致勃勃的玩着吃豆子,开心的问长久。
“十几关?”长久嗤道,“那算什么,我们当年可是做了255关呢!你有的玩了。”
“这么厉害啊!”肥标惊奇道,愣了好久,忽然抓住长久的手说,“你说这是你写的?”
“对,怎么了?”
“我有个想法!”肥标兴奋的说,圆脸胀得通红,“要是把这个游戏做成街机的话会不会有很多人玩?”
“这个……我不知道,应该,大概会吧”长久搔搔头想了一下,他也不知道吃豆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当时只不过闲极无聊,才挑了这么个编程简单游戏性强的东西做的玩。
“现在市场上有类似的游戏吗?”
“绝对没有!”肥标很肯定的说,“至少我在日本没见过,要有这么好玩的游戏我肯定会有印象。”
“那就上啊,还等什么!”长久也很高兴,他依稀记得吃豆子曾经热卖过。既然市面上还没有,那就算是他的了。
不行,得快点注册专利、商标,长久暗想。
他可不愿意热门游戏“太空入侵者”被大量仿制的事情落在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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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放下了教书的工作,长久一身轻松。如同以前一样,他又全身心的投入到了程序编写当中。
肥标则突发奇想,想要将长久的吃豆子游戏做成街机卖钱,只可惜工程量有点浩大,让他有点无处下手的感觉。
这可并不向写一段程序那么简单,那个时代的街机是一个独立的系统,制作一款游戏就得设计一款新的机器。
要让肥标从无到有的弄出一个新系统来实在有些为难,不得已,他打起了自己仓库里那上千台机器的主意。
肥标的想法是充分利用现有的资源,把那些滞销货改装一番,剥掉原有的储存游戏数据ROM芯片,换上自己写的游戏程序。
这样既可以避开重新开发硬件的尴尬,又可以节省时间金钱,皆大欢喜。
只是这个办法理论上可行,实际操作起来困难重重。街机系统千奇百怪,根本没有标准,肥标根本找不到基板的数据,只能一个个的找出来。
肥标只是一个电子爱好者而已,如此困难的课题实在搞不定,迫不得已只好向长久求助。
长久的回答很简单,不会!
“你要让我重新做一个街机系统好办,可是要在什么资料都没有的情况下利用别人的系统做自己的平台,很难。就比如你现在看苹果机很简单,但是给你一部裸机,什么资料工具都没有,你还怎么开发,所以必须有开发工具才好做。”长久如是说。
“看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肥标有点沮丧,没想到连长久都做不到,看来自己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其实也没什么难的。”长久看肥标的情绪有点低落,出言安慰,“无非就是几个部分而已,中央处理、存储、输入输出、扫描等等,很简单的。”
“你说的很简单,我才刚学,哪能一下子就通啊。”
“学是没有用的,没听说哪个能靠学就能成功地。”长久总结了一下,“必须动手做,一步一步的摸索,从失败中吸取教训,这样才能快速成长。这样吧,你帮我写程序,我来带你做街机基板,三个月包教包会!”
“……”
长久的海口不是乱夸的,他确实有这个能力,一个计算机系统说简单也是简单到了极点,关键看你怎么看它,系统都是由简单到复杂的。
肥标还是很乐意有人指导,很珍惜这个难得的机会,他本身也有基础,否则也不会学这个专业了,只不过对计算机系统没有入门而已。
长久白天和肥标写代码,晚上则在他的房间里一起捣鼓基板。
程序没什么,按部就班而已,长久在这方面游刃有余,进度控制的恰到好处,videoform的图标插件很快就完成了,寄给了在美国的虞博士。
基板设计则费了点时间,因为这是半教半做,长久自己也是好久没碰过了,不过万变不离其宗,都是计算机系统嘛,只不过个通用一个专用而已。
为了慎重起见,长久还特地拆了一台街机剖析了其中的设计,分析了一通下来心中大定,原来也不过和当年的FC差不多,甚至不如。
梦中长久曾经做过盗版,就是将日本原装的卡带破解,dump出游戏数据接入到自己的系统中来,卖给游戏商。所以他对街机基板这一套很熟,什么东西什么用门清。
只不过带着肥标做就又是一个情况了,长久为了让肥标能够系统的了解计算机设计,特地用拆下来的元件组装出一套最最简单的电脑,几乎除了加法计算什么功能都没有。
简单有简单的好处,至少可以让肥标一目了然。这部细胞级的主机被两人拆了装、装了拆,几乎没有完整的时候。
不过这样的手工实验也让肥标迅速地进了门,不再执着于单纯的软件编程,总算是有点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的意思了。
有了这些基础,长久就开始引导肥标一步步的将系统复杂化,加入了更多的功能。这方面肥标比较感兴趣,他读的就是电子工程,这些外部设备他看起来比谁都亲,
很快,伴随着肥标的理论知识的加深,这部单板机的功能也一天天的丰富起来,正式向着街机的模式靠拢。
肥标作为富家子弟的恶习也逐渐显现,不追求程序的精简,反而用料日益奢华。比如程序大了,存储器不够用了,长久的第一反应就是优化程序,而肥标的思想则很简单——加存储器!
为此两人还不止一次的争执过,肥标认为硬件越来越便宜,加了料又有何妨。长久则坚决的唾弃这种败家行为,“写程序是一种艺术,简单才是美,现在还没到那种存储器遍地都是的时候!”
争执归争执,两人关系依然很好,毕竟这只是一种理念上的分歧而已。后来长久也厌倦了这种无休无止的优化行为,偷了一把懒。
于是乎,这部广义上的街机基板使用的材料越来越高级,成本直线上升,存储容量更是达到了8位处理器的极限。
不过这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舞台大了,长久的程序就有了腾挪的余地,很多创意喷薄而出,原来不可逾越的技术障碍也就迎刃而解。
私下里长久也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过时了,居然还没有肥标懂事。
不过依然有问题,那就是系统的图形性能还是上不去,哪怕处理器的性能再强也是这样。
肥标和长久也讨论过这个问题,都觉得无法可解,这是基础的原因,除非换用更好的处理器。
他们设计的这部基板目前使用的是最便宜的cpu——6502,一来是便宜,性能也足够用的了,二来长久对这东东也熟,梦中他不知道研究过多少次这种系统,当年的FC兼容机就有不少是长久的设计。小霸王其乐无穷啊,估计有很多人听说过吧。
“虞叔那部仆街机画面怎么就那么好捏?”肥标抓着头,在那里百思不得其解。
“那是因为它有专门的图形芯片驱动,画面都是由图形芯片处理的,cpu只作为控制全局的工具使用。”长久答道。
“那就加啊。”一语惊醒梦中人,肥标想当然的脱口而出。
“废话,我不知道加吗?问题是上哪找这种东西?”长久没好气的说,“而且又好贵的,你现在的板子成本就已经够高的了,再用上图形芯片,谁还买你的东西。”
“我不爽,大不了自己玩。”肥标发急了,有东西玩不到的感觉很不爽。
“那好,你去找吧,我可不知道有哪个公司生产这东西。反正没有资料做不了。”长久不是尥蹶子,而是确实很难,图形系统的复杂性完全可以比得上整个计算机,长久只是粗通。
“你就瞧好吧,我就不相信有钱买不来的东西?”肥标自信满满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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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昏眼花,还以为感冒了,原来是酒喝多了。
五十七
转眼之间就过了两个多月,香港进入了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太阳晒的人都不敢到室外。
长久也顶着个湿毛巾在干活,心中实在是不爽,想念着有空调的日子。不过心情还可以,因为他们经过了一番苦干,终于攻克了图形处理系统的难关。
当然这也有别人的功劳,那就是从美国飞来的华裔教授苏健。
苏教授供职于斯坦福大学,和虞博士是好朋友,禁不住虞博士的人情,每周跨洋过海飞到香港上两天课,很是辛苦。
长久虽然知道苏教授上课也是要钱的,但光冲着他这份敬业精神也值得尊敬。因此长久对这位前辈也甚是客气,还特地和他交流了一下。
苏教授是个有眼光的长者,是抱着传播文化的心情来到这里的。说实话,以他的条件根本不需要这份工作的报酬,又累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