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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往生记》》 · 我我鱼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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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记》

作者:我我鱼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庄子齐物论》记载:“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庄老先生自己一梦不要紧,可苦了后世的芸芸众生,经年累月的有意识的无意识的附庸风雅已经将这个话题嚼烂了,很得到一些超脱者或貌似超脱的人追捧。

可是套句俗话讲,他老先生这个过程符合得意忘形的一切条件。

可是白云下面是黑土,人总得过日子,盛极而衰,有始有终,没有绝对状态的东西,所以老庄同志睡觉也会自然醒。理想与现实的强烈对比、空间与时间交叉变换刺激着老同志的大脑中枢神经,使其思维出现蒙太奇式的效果,分不清到底是庄周梦中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梦中变成了庄周。于是中国哲学史上最浪漫的故事就这么诞生了。

我的故事就是从这么一个奇怪的梦开始的。

当然了,不是我做梦了,而是在三十年前。

1963年正是华夏度劫之时,天灾人祸谁也说不清楚,反正是人力无可反抗。我们的主人公曹长久就诞生在这个时候,也许更早一些,但没人说得清,因为他是被爷爷捡回来的。

据说还是在一个冬天的早晨,老人起床去巡库,刚出门就被老猎狗的焦急的叫声带到了小长久的身边。

老人发现了猎狗身边奄奄一息的婴孩,单薄的襁褓抵御不住北方的严寒,老人脱下了自己的老羊皮袄裹住了孩子将他带回了家。

曹长久的名字是老人给起的,老人对这个天赐的孩子很是喜欢,又怕他经不起严寒的折磨死掉,才给他起了这个天长地久的名字。

老人是个退伍军人,早年在关外打猎为生。日本人打进来了之后,将老人的家人杀了个干净,老人外出打猎逃过了一劫。

打猎归来的老人看了家人的惨状大哭了一场,一把火烧掉了房子,上山做了胡子,只有一个念头——专杀日本人。

后来老人也被国军收编过,再后来又成了四野的战士,老人没有别的要求,只要谁打日本人他就跟谁干,就这样一直到了建国后。

划分成分的时候,老人早年做过胡子的历史又被提了出来。他的首长是个好人,没让老人受苦,只是让他退伍了。

老人无家无室,打了半辈子的仗,什么东西也没有,老首长可怜他,给他安排了一个看仓库的闲差,就这样一直到了现在。

老人心怀坦荡,自从收养了曹长久就将所有的心思全花在了孩子的身上,原本一直不信老天的老人也不禁对上苍祈祷让孩子能活下去。

曹长久命倒是硬的很,愣是靠小米、棒子面熬的粥挺了过来。看着孩子渐渐恢复生气,老人的眉眼都笑的开了,仿佛年轻了几岁。

曹长久说话晚的很,似乎有点痴呆的样子到了三岁时依然只会发一些单音。时常是一个人痴痴呆呆的乱逛,时醒时呆,醒的时候如同正常的小孩,呆的时候就如同木头人,完全无法与人交流。

老人晚年就这么一个宝贝孩子,看在眼里怎能不着急。于是四处托人看病,但是那个年代能有什么好的医疗条件,辗转来去,只是一个下方改造的老中医给瞧了一下。

老中医对曹长久的症状观察了几天,又把了十几次脉,最后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着满怀希望的老人说:“给你开一副方子,长期喝下去或许会有点效果,要是到了10岁上还不见起色……唉,听天命而已,这孩子魂魄不全了。”摇摇头就要走

当时老人也无法可想,只能是千恩万谢的将老中医送出门。

可惜天不佑好人,医能医病,不能医命,老中医不久之后还是被打成牛鬼蛇神给批死了。

老人没有办法,只有定时给长久抓药、吃药,只是他心中坚信既然老天将这个孩子送到自己的身边断不会让他这么短命的。

也许是老中医的药起了效用,曹长久反正是一天天的懂了事。

与同龄孩子相比,他似乎有了大人一般的心智,对老人孝顺无比,与老人同甘共苦,无论什么好东西都与老人分享,让老人心怀大畅,自感心血没有白费,有些安慰。

只是曹长久每日必发的痴呆症状依然没有改观,他也不是武疯子,只是到处乱走,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仿佛换了一个人,而且对其它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直如生活在另一个世界。

老人对他的症状很担心,起初还特地一步不离的跟着他怕他跑没了。

还好,自从曹长久发现了一仓库的书之后就只是趴在纸堆里研究文字了。老人看他没什么失踪的可能之后也就随他了,虽然一个小孩子钻在书堆里狂啃是有点诡异。

这个仓库也是有来头的,老人自己也不知道隶属于那个部门,反正老首长让他来就来了。

仓库里别的没有,就全是资料、报纸,基本上没几个中国字,就是有老人也看不懂――不认字。

虽然地处山野,但是每年固定都有专人专车送来一批资料,老人只管入库,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就这样,老人看仓库看了几年,华夏入劫了。

入劫之后,老人的仓库却是仿如世外桃源,什么动静也没有——平时这就算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只不过每次运来的东西多了,虽然还是书籍,但是老人还是分辨得出中国字和老外的弯弯曲曲鬼画符的。

就这样曹长久到了6岁,吃的中药几乎比别人一辈子吃过的还多,也许是老人的祈祷感动了上天,曹长久清醒时已经与常人无异了,痴呆的时间也越来越短,说话也不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了。老人真是打心眼里高兴。

爷俩虽然相得,但是也有闹心的时候,曹长久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的,嘴里经常冒出几句走调的“鸟语”,老人对其它语言一窍不通,也没在意。但是直到曹长久的嘴里往外突碌日语的时候,老人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人早年落草当胡子打日本人的时候,硬生生练就了一口地道的日本话,就靠这个才出生入死活到了现在,对日本人恨之入骨的老人立即质问小长久:“你嘴里说得什么?我怎么听像日本话?”

看着老人恶狠狠的样子,曹长久怯生生的答道:“我在书里看到的,就学了。”

老人有点惊讶,旋即又问:“你认识字?”

曹长久老实点点头。

“日怪了”老人心想。

旋即怒气又起,骂了一句:“小兔崽子,识字就是让你学鬼子说话的吗?”作势要打。

曹长久一抱头解释道:“是爷爷给我讲的鬼子杀人的故事,我也想打鬼子。书上说要想打倒对手,必须要了解对手,所以我才学外国话的。下次我不敢了,爷爷。”

老人不怒反喜,大笑道:“就你这破日语还想打鬼子?哈哈,你要这样去和日本兵答话早就死八回了,来,爷爷教你!”

就这样,没事就用日语对话就成了爷俩的日常娱乐项目。

时间如流水,在曹长久的记忆中,似乎在很小的时候思维就开始不停的切换,犹如两个人生。这使他很苦恼,今天两岁一觉睡醒变成三十三岁再睡一觉又回到两岁的感觉很不好。完全没有老庄的惬意逍遥,更多的是迷茫,两岁的经历还好,人模模糊糊的混,成年人的人生则让他发疯,他怕和别人交流,怕别人发现他的秘密,怕被抓去研究,不敢告诉任何人。

曹长久整天处于极大的压力中,他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为六岁时的恐惧,周围明明什么都有,可就是无法交流,仿佛和所有的东西之间隔着一块玻璃。

孤独,在这种时候被放大到了不能承受的程度。幸好,发现了很多很多的文字,缓解长久的压力,否则他真不确定自己是否会发疯。

于是长久就开始疯狂读书活动,他不论什么书都读,直到有一天,他惊奇的发现好久没有做梦了。

曹长久终于不再害怕一觉醒来物是人非了,天也蓝了,草也绿了,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终于确认了自己是什么了——13岁小童曹长久,生于1963年,父母早逝,和爷爷相依为命。

曹长久很满意自己过上了正常的日子,只是这个似乎老天还要再调戏他一番。76年的8月,领养长久的老人病逝了,曹长久很是伤心,因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是彻底孤独了,一个至亲之人都没了。当时曹长久拿着老人的手大哭,无奈他没有和死神较量的资格,所以老人安静的走了。 老头死了,没有留下一点财产。

临死前,他把曹长久托付给了老部下,听了老部下的保证,老人安然的闭上了眼睛。

老人的部下姓高,现役炮兵团长。两人都属猴,他比老人小一轮,我们姑且叫他高团。高团1米87,身高马大,典型的北方人,老长官的去世让他很伤心。老人也没什么亲戚朋友、领导上级,直系就曹长久一个,丧事也简单,操办完之后,高团立马收拾收拾带上长久回部队。

高团的家属随军,住在北京,曹长久也就就顺理成章的转会到了北京。

76年,正是四人帮倒台的年代。从那之后,中国的新世纪即将开始,我们的主人公终于要开始做事了,事情还要从77年说起。

曹长久来高团家已经一年了,多年思维混乱的生活让他有点孤僻,但这经不起时间及高团家人关怀的冲刷,曹长久感觉这是他几年(几十年?)过的最轻松的一段时光,如果说要有遗憾的话就是不能尽情的做自己最喜欢的事了――看书,因为这里找不到大量的书。

人的身体很奇怪,一旦养成了一个习惯,很难放弃,可以说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瘾的。几年不间断无差别的看书,一朝突然发觉无书可看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曹长久明白自己的身体与思想与众不同,并不只是一点点而已。因为,早年看的那些满仓库的东西历历在目,单单从记忆力上就似乎天赋异禀。

对此曹长久特地试过,他拿了高红的初中课本翻了一两遍,然后就不忘了。简直神奇无比,这直接促进了他对多国语言的掌握,不单是日语。

当然曹长久这点是不会和别人说得,在疯狂的年代,与众不同就是有点危险。

高团有两个孩子,都是女孩。大的叫珍在B大工作,有自己的家庭,平时不回来。小的叫红,才13岁,上初中,一个贪玩的小丫头片子。这丫头自从长久来了之后欣喜若狂,因为终于找到一个比她小的了,小长久平时没少被她捉弄。他也喜欢和她闹,对他而言亲情的嬉闹是一件快乐地事。曹长久毕竟才十三岁,虽然几年的怪梦让他人格混乱但并不妨碍他的游戏天性,甚至更加的疯狂。

本来高团想让曹长久去上小学的,但遭到长久本人的激烈反对。

在高团看来,曹长久打小跟着老人过,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了,小娃学点文化才是真的。可是曹长久哪有那份心思,有了梦中的基础,自小又一个人惯了,哪想再去经历一次华夏的“素质教育”。

于是,几次高强度对抗之后,高团只好暂时无限期搁置该计划,苦笑着想,得,让他玩去吧,大不了走个后门让这小子当兵去。

高红从一开始就对来到自己家的小家伙感兴趣,女孩的天性使她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是曹长久的保护者,外人想要对长久打主意是对其私有物的侵犯。

可是高红这小丫头有点不吃字,玩心重的的一塌糊涂,每天一放学就出去野,功课自然是惨不忍睹。曹长久每次看她写作业抓耳挠腮的样子就好笑,总喜欢在旁边指点一二。高红每每被其羞辱,自觉大姐大的面上无光,恼羞成怒之下自然是真人PK。

曹长久倒也不怕,总是暴起反抗,奈何人小力弱,其下场都是代高红做作业。当然代价就是小零食不断,敞开供应。曹长久就喜欢这样,这让他体会到家庭的温馨。

天长日久,高团也发现了长久的异状。一个半大小子居然可以做初中的作业,实在不可思议。

可是高团每每问曹长久,他总是避而不答,逼急了就一通乱扯,说什么自己看书看的。高团虽然不满意,但是也不担心他的文化问题了。

虽然曹长久成功地没有进入小学再造,但这也带来了新问题,那就是大量无聊的时间不知道如何解决。

在那个年代,那样的人生,让曹长久无法对孩子间娱乐活动提起太大的兴趣,又没有书可看,所以只能发呆空想。

游戏是人类的天性,曹长久唯一衷情的梦中事物就是电子游戏。可是77年的华夏哪有这玩意,哪怕在世界上这东西也是希罕的。曹长久只能每每于无聊的时回想之,然后YY怎样才能把梦中的电子游戏弄到现在来聊以自慰。

曹长久倒也是想了几个方案,可行性可以说是没有,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自己做。

可是电子游戏是个系统工程,是人类科技的精华延伸,万丈高楼不会凭空而起。

这个年代什么都没有,没有硬件,没有软件,连个人电脑(PC机)还没有发明。在华夏更是如此,全国最快的计算机不过百万次每秒,估计还是国家机密设备,一小屁孩如何可能接触?

想要玩上电子游戏只有两个办法,一是耐心等个十几二十年,别人肯定会做出来的,但等到那驴年马月肯定黄花菜都凉了。第二个方法有点难度,自己做一套系统出来就可以了,连微处理器、主板、外围设备、操作系统等等等等,虽然听起来有点恐怖,但曹长久被那强的不可思议的的想要打发时间的欲望支配了大脑,一切都是可以实现的,毕竟在梦中他就是干这行的。

在那个怪梦里,曹长久就在一家外商独资公司做编译器,一个很另类的电子工程师,平时不和什么人来往,每天只是工作、闷头捣鼓着自己的希奇古怪地电子装置,要么研究数学(很奇怪的爱好),要么就是疯狂的玩游戏,直到三十好几依然是单身王老五。家徒四壁,并不是穷,而是他玩音响,高保真的设备摆了一个机架,可以说家里除了一张床就是机器,整个一个小型实验室,这种生活曹长久习以为常。

曹长久盘算了一下,觉得有希望成功,反正时间对他来讲是不缺的,反正也是等,做点东西打发时间也好。虽然在梦中也有自己作系统的经历,但那哪能和现在比,空知道原理毛都没有。

曹长久于是就开始第一步工作,画出了系统工程图,搞一些体系结构的设想,弄出编译算法,由于没有设计工具,只能手工画画电路网格图。

一部计算机从设计到制造成功,涉及到很多学科,从数学逻辑到电子电路,无论如何都是复杂无比。也亏了曹长久有了梦中的功底,还有那不可解释的记忆力,一步一步的弄出了一个数字计算逻辑的理论模型,至于将数学逻辑转换成电子电路费了老大的劲。

转换的工作在他梦里都是电子计算机完成的,曹长久只知道原理,并不精通,人工做当然费力。就像红色年代的学生可以手工准确的开平方根,但绝对没有人会将这当成职业的。

在高团家里最初的大半年时间曹长久就是这样在发呆、画网格图、做电路中混过来的。

有时候高红趴在桌子边上看曹长久在那里写写画画,就问:“弟啊,你每天在这画这些东西不累吗?这些都是什么呀?左一条线右一条线,像个蜘蛛网似的。”

曹长久则是笑笑:“这是以后的家用电器,你每天必须要用的哦”

“是吗?手电筒吗?不大像啊,咦,小弟你怎么跌倒了,醒醒。爸爸,小长久晕过去了!”

长久的第一个作品就是一个加法器,很简单的东西,只要有材料,用导线一接就好。长久对这玩意印象深刻,梦中大学时做的电子实验课就是这东西。他上课没听,只是临时翻书花了两个小时就完成了2进制、五进制、八进制、十进制等等计算电路,就是过程太过刺激,因此深印脑海。

这件玩具级的计算器没什么大用,但是足够高红惊叹了,至少做数学作业不用手算了。

长久屡次劝她不听,索性送她了。

无事可作的曹长久每天要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要么就是溜到兵营里闲逛。炮兵团的大装备不少,相对其它部队来讲通讯、科技的含量还算高一点。男人通常对一些精密的武器感兴趣,大炮是曹长久的最爱。

虽然人小,但曹长久每次到高团部队里和那些当兵的厮混还是很受欢迎的。

大兵们在没有训练的时候还是很喜欢他的,有时候大兵们在那里练习计算弹道数据,n久都出不来一个结果,曹长久看的不耐烦,就会随口报出一个数字,每每就成了答案

大兵们很苦恼发现自己苦算出的结果总是和曹长久的一样,就追问原因。

曹长久自然拿出来一本小册子——《军用对数表》,众人一见,均是不服气,强辩道:对数表是我们也用,但是你怎么这么快。

曹氏答案:“我会背,天生的!”

大兵们皆面露不屑之色,有人答曰:“宁有种乎!”

曹长久笑道:“那就不要打仗了,你们笔算这么慢,等你们算出来前方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人了。”

众人不服:你一小孩懂什么?难道你就会算?

曹长久不作声,只是拿起笔来轻松的写出一大段公式算出了大地测量及火炮射击诸元,当时那些小兵们看其的眼神犹如看外星人。

神童之名传遍军营,小兵们文化普遍不高,纷纷让其开坛起卦,不是开课教他们计算诀窍。

曹长久当然不会答应,自己计算是一回事,教会这些大兵又是一回事。他只是答应有什么问题尽量给他们解答,并保证有时间给他们做一个不需要计算的东西。

有了这个保证小兵们方才罢休,只是不停的催其快干。

华夏的炮兵算表是进口的,少部分是手算得,只是进口的算表哪能当真。列强们花了真金白银算出来的的东西怎么可能白白给你,错误是难免的,误差是奇大的。可是华夏没有超级计算机只能靠人工计算,往往一种型号炮弹的算表要一两年才能成型。

曹长久自从发现现在炮兵居然还是手工算射击诸元的时候心里就有了做一个专用射击计算器的想法,以缩短射击准备时间,只是苦于没有工具和材料,做出来的东西肯定是奇大无比,不符合美学观念。奈何小兵们不依,称不做就开课,什么都不干不够哥们义气。

一小屁孩和大兵们有什么义气可讲,但是曹长久经不起他们的干嚎,只好在通讯兵的帮助下好好整理了一下电子元件库存,以期可以找到材料。

那些通讯兵保管着电台,大堆的备品配件堆在库房,在曹长久看来这简直是天堂,因为可以实验自己的构想,作一些简单的东西,比如计算器。

还好电子元件不缺,曹长久想把自己设计的计算器电路图修改了一下,配合通讯班的物资――大量的废旧电子元件、集成电路,自己做一台函数计算器。

曹长久本想将对数运算固化在电路上实现,就是完全用电路逻辑直接实现出对数结果。这种做法优点显而易见,实体化的电路运算速度是极快的,但现实不允许——电路将变得庞大无比。

没有专门设计的大规模集成电路就不可能实现这个优化的方案,退而求其次,曹长久只好选择通用方案,就是一个加法器,通过累加实现乘法、除法等等,速度自然慢。

这个方案的原理就是所有的数学运算分解开来都是加法,比如乘法就是累加。这个原理很简单,因此电路实现起来也不复杂,只是速度不尽如人意。

既然是全手工制作,外形上就不堪入目了,原始机型如同一个大箱子,笨拙无比。电路板是小兵们按曹长久的电路图用土法做出来的,由于没有费用,所有的连线全是手工焊的。键盘是手工制作也就是一个木头盒子加上一堆表面写着字母数字的木头片,输出靠的是LED(发光二极管,n年前的那种),最难找得就是存储器,翻了一堆垃圾后终于配全了。

这部机器可以实现二进制运算,事先编好变量方程,可以实现连续输入各参数,直接出结果,缺点就是一个结果要算上两分钟。

但是这足以让没见过世面的大兵们疯狂了,要知道以手工计算,辅助对数表,即便是最顶级的高手也要算上十几分钟。

而现在运用这部机器,只要稍微训练一下,是个人就能达到3分钟即出结果的速度,大地测量、火炮射击诸元的计算完全不在话下。

一时间曹半仙之名广为流传,小兵们马屁如潮,纷纷要小长久交代使用方法,还认真记录每一个操作步骤。

以曹长久看这东西也不过就是梦中大学一次电子实验课,完全没什么挑战性。而且当时华夏已经可以自己做桌面式的电子计算器了,只不过那个思想封闭的年代没有人想到能用在炮兵上而已。

而且这部曹长久处女作的连线有问题,经常出毛病,不论曹长久还是小兵,手艺都糙的可以,最后还是部队里面的老军工给重新做了一部才运行正常。

在长久以前的梦中,设计计算机一直是其特殊爱好之一。梦中的社会富足但却没有骨气,科学技术的研究从穷追猛敢、部部紧跟到干脆放弃、只管引进,所有的脊梁似乎在改革中一一折断。

改革带来了富足,但经验的缺乏却让我们丧失了基本的科技造血功能。这点可就比不上那些老前辈了。

老军工是河北人,平时闷声不响,但是手底下的功夫一流,平时很能捣鼓点稀奇古怪的东西。他本人虽然文化不高,但是领悟力很强,特别实在无线电这块。

在那个年代,先进科学的普及提高主要靠杂志,每期的《无线电》上都会刊登一些世界先进的科学技术报道以及自己动手实践的文章,譬如半导体收音机。

老军工就对这些东西入迷,不过并不只是照着文章按部就班组装而已,以他的功力来讲文章只是给他开了一扇门,组装只是很简单的事情。

于是一大堆有关无线电的小装置就出现在了老军工的手中,自己做的半导体收音机不用说了,团里每个干部人手一个。老军工还自己弄了一个功率放大器,将收音机和大喇叭连在一起,于是团里的业余广播节目也就丰富了起来。

部队里的书不多,可是老军工却是订了不少杂志,正对了曹长久的胃口。曹长久就成了老军工家里的常客,一来二去大家也就熟了。

无儿无女的老军工对曹长久如此喜欢看杂志也感到十分的喜欢,常和他一起探讨杂志上刊登的国外最新科技进展。

有一次,老军工拿了一份最新的《无线电》指着一张图片来问曹长久:“娃,你给讲讲,这是什么东西?”

曹长久看了一眼说:“哦,是电脑。”

“啥脑,有什么用?我看上面说这玩意用了几十万块集成电路,贵的吓人。你说美国鬼子真是有钱啊,这得花多少钱啊。”

曹长久笑了:“老伯,这是计算机,可有大用了,有了这东西才能造原子弹、氢弹、火箭啥的。”说着他接过书仔细看了一下,“哦,是美国人造的世界第一快速的计算机,克雷一号,每秒可以计算几亿次。”

老军工明显有点迷茫:“几亿次计算一秒钟就完了?亲娘诶,这么快。那要是算炮弹弹道还不是一眨眼的功夫啊。咱们不知道有没有啊。”

曹长久也有点失神,是啊,以华夏的科技水平确实造不出这种亿次计算机,别说亿次了,上千万次的都没有。

西方国家靠着工业革命完成了现在这个世界格局,华夏没有搭上这一班车沦为了半殖民地。而现在这个年代正是革命的开始,不过主题却是集成电路计算机。

曹长久不由得想起梦中的年代,那时华夏在计算机时代可谓是起了一个大早,赶了一个晚集,反而又被远远的被列强抛在了身后,又走上了老路。耻辱,是个华夏人都不可忍受。

信息时代的曙光就在眼前,发达国家有条件的纷纷上马研究计算机应用技术。

可怕的是别的高技术如果有其必上的理由,那么超级计算机技术的研发在华夏则显得有点不尴不尬。美国人研制计算机的目的就是应用,其发达的社会经济实力对此产生了需求。而计算机的出现又促进了工业经济的发展,二者相辅相成。

而华夏初期似乎走上了一条歧路,不大重视计算机的应用,或者根本不知道如何应用,由此轻视了软件的开发,完全没有和现代工业结合,计算机研究只在国家意志下孤零零的进行,想到的只是如何提高运算速度,其软件成果也只是在寥寥的几个领域如石油勘探、地震等有所建树。

长久于梦中所闻,计算机时代的初期,大中型机一统天下,成本高的惊人,自然对应用领域有所限制,就算以美国人的经济实力也负担不起。工业化的成果实现了集成技术,微型机系统的出现才是对整个社会普遍促进的动力,大型计算机进一步的被专用化,固守科研、工业、商用领域。

77年的华夏就如同工业国家初期那样,计算机有了,努力的提高计算机的运算速度,艰难地开发各行业计算机的应用。但由于受限于整个社会的工业基础,计算机还不稳定,速度不高,应用还不多且复杂,对文化水平不高的产业工人来说反而不如人工。

长久无奈的想,华夏现在依然处于一个怪圈当中,科技成果依然转化不成生产力。

老军工看长久有点失神,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长久回过神来,笑笑说:“没有,呵呵。我们国家也有这种计算机,只不过性能没鬼子的好罢了。”

谁知老军工却满怀自豪的说:“那是当然,主席都说了,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刚建国的时候,咱们一无所有,现在不是什么都能造了嘛!这个不是问题。”

长久一想也是,从一穷二白到有完整的工业基础也不过几十年,更何况现在华夏的计算机技术并不十分落后,有什么理由认为不行呢?

老军工不依不饶的问道:“你给我说说,这计算机能干什么事情啊。”

长久想了一下,说道:“打个比方吧,我们大炮要打到敌人是个什么过程?”

老军工说:“先侦察敌人阵地,给出参考坐标,我们再计算设计参数再打啊!”

长久笑着说:“那这得花多长时间啊!”

老军工一想:“不算侦察的时间怎么也得十几分钟吧。”

“对啊!”长久一拍桌子,“人工计算就得这么慢,要是将计算机和雷达、炮兵结合起来就不是这样了。比如我军进攻对方阵地,敌人的火炮阵地威胁我军,我们不知道在哪。怎么办,要靠侦察兵侦察再打都等到驴年了。有了计算机就不一样了,敌人打炮,雷达一扫描,所有数据全部送入计算机,秒秒钟之间就可以算出敌人从哪打炮,再一算就出了我方的设计参数,这时候炮兵要么人工操作要么就是计算机直接操作大炮,直接就把敌人火炮阵地给端了。”

老军工听得呆了:“乖乖,照你这么一说,从敌人开第一炮到我们还击前后还不到5秒钟,这么快!”

“就是这么快!这只是在火炮弹道计算上的实时控制,至于其它军工生产设计、航空航天上的作用等等数不胜数,随着计算机的发展,工厂里就没有人了,一水的计算机控制生产。”曹长久心情一舒畅,就开始忽悠了。

老军工楞了:“没人?都哪去了。”

“玩呗,都计算机控制了,还能做啥。”曹长久笑道。

老军工被震了,一脸的向往说:“真盼着咱早点有计算机啊,咱打炮也就不用那么累的算了。”

长久笑得诡异:“计算机咱们也能做啊,贵的不行咱做便宜的,全自动化的不行咱做半自动化的。”

老军工彻底胡涂了:“你不是说这计算机得花好多钱吗?咱么怎么做?”

长久抓抓脑袋:“太先进的咱没条件做,看那些大兵们算弹道算得哼哧哼哧的,很耗时间,我寻思着可以做一个简单的计算器,只要有参数,可以直接算出射击诸元。”

老军工感觉有点兴趣,连忙凑上去说:“你能做这种东西?算我一份,要能做出来真是大功德啊。”

长久伸手在老军工肩膀上拍了拍:“嗯,很好,以后跟着我混,包你功德无量。”

老军工拿起杂志咱长久头上一拍,笑骂道:“小兔崽子,没大没小。”

老军工出马果然不同凡响,线路板做的是有板有眼,完全的老毛子军工化设计。长久怀疑这东西水火不侵。

“老伯,你这东西做的也太离谱了吧,如此之厚重如何运输?”

“重?不重啊?”老军工用一只手掂了掂,“还可以吧,炮营那帮家伙还嫌小呢?”

长久绝倒,算了,反正又不是自己用,今天只是试机,能用就成。

通电。

开机。

电路板上的LED灯亮了,曹长久和老军工都盯着看,眼睛一眨都不敢眨。

曹长久搓搓手,按公式输入了一些数字,计算器很争气的响了一声,然后就彻底死在那里了。

曹长久愣住了,咋会这样捏?

老军工看了半天没动静,一捅长久问道:“长久,怎么样?成了没?我觉得好像不对劲啊?”

长久牙根蹦出了两字儿:“死机!”

靠,怎么就这么出师不利!

两人只好关机取出电路板,大眼瞪小眼的查看着上面的每个元件。

“我说老伯,你这焊的没问题吧?”

“去!不放心你自己焊去。居然质疑我的技术。”

“………”

虽然这么说,但老军工依然用手将电路板每个焊点摸了一遍,没发现松动。

长久和老军工拿了电路图和实物一条条比对,也没发现错处。

“看来要么是这些个元件有毛病……”长久看着老军工说。

“不可能!这些都是军品,出厂都测试过,而且我都一个个试过的,都是好货。”

“哦,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曹长久拿起了烙铁。

“啥原因?”老军工迷惑中。

“我设计错误,呵呵。”

“……”

虽然第一次试机以失败告终,但曹长久发扬了风格,勇敢当承担了成功他娘的责任,冷静、睿智、果断的发现并排除故障-————在时钟发生电路部分架了一根飞线————终于使得计算器成功运行了起来。

“切,什么破技术,还飞线。”老军工显然对长久的自吹很不甘心,“要我做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低级失误。”

“不要吹毛求疵了,计算器现在不工作的挺好的嘛!老同志要承认差距,体谅一下后辈嘛!”曹长久死皮赖脸的打着哈哈。

不过老军工可没空和他罗唆,他不停在计算器上试着输入各种数据,并手工计算以验证计算机的结果正确与否。

“还真神了,这玩意居然还真给你搞出来了。你小子有一套啊!”老军工终于笑起来了,试了几个数据,完全没有错误。

“那是,咱什么人啊!这种小事手到擒来。”

“小家伙做事要踏实,下次别搞什么飞线了。”

“……”

不管怎么说,计算器的实物是做出来了,大伙纷纷上来试机。

老军工一边在旁边呼喝着小心,一边安然享受着小兵们孝敬的香烟,看那样子志得意满。

对于教小兵们操作这种没技术含量的事情,曹长久是不屑一顾的。他感兴趣的是从老军工嘴里掏出来的事情。

老军工上次偶然提起仓库里有一套报废的高炮指挥仪,据说是原来哈工大几个牛人做的,虽然据说运转不咋地淘汰了,但那毕竟是货真价实的计算机啊。

面对真货,怎能不让曹长久小心怦怦跳,这可是自己能见到的第一台计算机!

拿着钥匙打开了仓库门,曹长久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自动指挥仪,连哭出来的心都有了――除了外壳里面空空如也。

曹长久不由的有点沮丧,不过一想也对,国家怎么可能将计算机这种高级货轻易报废,至少也得回收吧。

期盼已久的事情扑了个空,长久如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又回归了以前的那种生活。除了老军工来和他探讨一下专用计算器的改进可能,其它时间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对此高团一家人对此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小子又发痴了,只有高红依然不停的逗他说话,可是貌似长久谁都不搭理。

转眼到了10月,曹长久空想想的脑袋疼,闲极无聊在山上小树林子里大便。正拿着小树棍子阻止野狗靠近的档儿,忽然看见大路上一溜小车往部队开来。

以长久的眼力当能认出那是一水的红旗,好家伙,指不定是哪个大人物来了,曹长久不由的想到。

这个时代的大人物就算不是伟人也与伟人沾边,当去瞻仰一番,曹长久立马提起裤子,找块树叶一擦,飞奔而出。野狗被他突然一吓,退了一步,不解的看了一下长久的背影,又埋头享用他的零食了。

长久人小腿短,下来的时候一路跑的有点收不住脚。只听得耳边风呼呼的,两边的树木飞一般的向后倒退,长久大骇,又控制不住身体,只好一路狂奔。

眼见就快到山下的路上了,长久飞奔的速度已经到了极限,腿实在更不上了,脚下一软,人呼的一下就飞了出去。

长久心中大悔,自己好死不死的看什么伟人,伟人没看到,老子今天要归位!

长久眼一闭,准备能量转换,就听见一声“什么人-—啊!”,感觉身体一震,平安无事。

长久睁开眼睛一看,自己被一个壮汉抱在怀里,而壮汉则一脸无辜的坐在地上。

两人正对眼的时候,就听见一个人说话:“小娃娃,你这是耍的哪一出啊,很危险啊!”

嗯,口音很重,难道是……曹长久抬头一看,哦,伟人,果然是伟人,还是近距离接触。

长久连忙爬起来,随便动了动,身上似乎没有受伤,这才对着伟人说:“D爷爷好!我刚才下山太快了,收不住脚跌下来了,幸亏这位叔叔把握接住了。”

D公笑了:“小鬼还认得我,下次别玩的这么危险了。”

曹长久拍拍身上的草屑:“下次肯定不敢了,这次是有贵人相助,自然无事。”

小小的马屁一拍,D公和随行众人都笑了,D公更是莞尔:“你这娃娃还挺有意思的,你住哪里的,你爸爸妈妈呢?”

“我没有爸爸妈妈,是爷爷把我带大的,爷爷死了,我就跟高叔叔了。就是高XX团长。”

“哦,是他啊!我们同路啊,我也要去找他,咱们一起走吧。”

一行人带着个小孩没走两步就到了军营门口,高团带人正列队欢迎,忽然看着首长居然拉着一个小孩,这小孩还挺面熟。

这不是长久吗?虽然一肚子疑问,可这时候高团哪里敢问,只好闷在心里。

为了老爷子来团里视察这事,高团可是忙得焦头烂额。本来以他们团的资格入不了高层的法眼,可是长久和老军工不经意间的一个作品改变了领导人的意思。

长久做的专用计算器起先是作为一个取巧工具纳入了团里的训练,后来发现这小玩意效果好的出奇,原先需要10来分钟才能完成的大地测量计算任务缩短到了一分多钟。

看到了如此明显的效率提高,团里的干部们就起了花花心思,寻思着准备在军区大比武中露一小脸。

果不其然有了秘密武器的帮助,炮兵比武中高团他们勇夺第一。其成绩明显比别人快,当然引起了首长们的注意。

在首长们一番询问之下,高团不无得意的炫耀了自己的专用计算器。

这下可好了,首长们自然大感兴趣,这么高级的东西居然是他们部队自己做的,当然要树立典型。一番运作之下,自然就有了今天的D公爷子视察之旅。

D公对军队的现代化建设异常关心,听下面的报告说居然有这样可喜的进步当然要一睹为快,同时也担心这是下面人为拍马屁放的卫星,要眼见为实。

到了营地里,高团亲自操刀,表演了大地测量计算的过程,同时对比人工计算速度,果然用了计算器的时间大大缩短,经过一番解说,D公又喜又惊,喜的是军队建设没有停下,惊的是这东西居然是身边的孩子和一个老军工完成的。

D公心中自然对长久这个人小鬼大的孩子能够参与制造专用计算器的事情表示怀疑,觉得恐怕还是下面的人有意夸张的居多。后来又一听长久是高团领养的孩子,更是觉得如此。

“高团长,你们的工作做的很好,我很满意,可是也不要放卫星啊!这计算器还是老军工除了很多力吧?”D公故意敲打高团。

高团有点无辜,看着老军工没有说话。事实上他对这东西也没底,到底是谁作出来的也不清楚。

老军工虽然高兴,但也是一个正直的人,对于独占功劳没有兴趣,于是坦然的说:“首长过奖了,这部计算器确实是我和长久合作制造的。这孩子有灵性,计算器是他设计的,我只管拿着他画的图纸做而已,真是惭愧啊!这孩子窝在这里实在是可惜了,应该让他进大学里深造一下。”接下来老军工就将他二人研制计算器的过程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

在老军工心中也是对小长久佩服的不得了,他认为长久应该进入高等学府,学习正规知识,发挥更大的作用,因此在D公面前托了他一下。

D公虽然将信将疑,但是也不能说什么了,因为当事人就他们两个。动乱刚刚结束,国内现在最缺的就是各行各业人才。

现在难得一个神童出现在自己面前,D公不得不好好考虑一下。因此他沉吟了一下说:“这样啊,长久你多大了?”

曹长久立刻答道:“14了。”

“这样吧,我给你安排一下,你去少年大学学习一段时间怎么样?”D公也是抱着珍惜人才的念头,“年纪小就要加强一下理论学习啊,更好的为四个现代化做贡献。”

长久考虑了一下,少年大学估计也是从头学起,对自己来说多此一举,还不如直接跟着国内顶尖的教授工作来的实在,那里才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想着可以在小型机上玩游戏,长久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我不去!”

所有人都有点惊讶,高团和老军工更是在肚子里暗骂这小子又犯混。

D公也不解,自己给他机会,谁不是顺杆往上爬啊,这小子有点意思。于是D公笑着问:“那你想干什么啊?告诉爷爷。”

“我只对电子计算机有点研究,我想看看自己的水平到底在什么等级上,所以我想跟我国最好的计算机科学家学习一下。”曹长久自信满满的说,在这点上他还是有点傲气的,有了梦中的经历,无论如何,领先了几十年的思想还是有的。

虽然长久自己觉得说得并无不妥,但是和他的体型配合起来看却是滑稽无比。几句老气横秋的话惹得大家大笑。

D公更是笑得眼泪都下来了,虽然依旧不相信他的话,但是无论如何还是想给长久一个机会,“哈哈,你这孩子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难得你有雄心壮志,我给你引见一下人,那是我国计算机研究数一数二的人物啊,但是你要拜师,人家要不要可就不一定了。”

曹长久欣喜,自己的目的达成了一半,有了D公牵头这事就好办了,“那真是麻烦D爷爷了。”

D公掏出了手绢擦擦眼睛说:“胡秘书,你和王先生联系一下,让他和我们的小曹交流一下,哈哈。这事你安排吧,还有,别忘了把结果告诉我。”

“谢谢D爷爷,呵呵”长久心花怒放,终于不用做计算器这种东西了,有真正的计算机玩了,幸福啊。

D公走了,胡秘书是个麻利人,当下直接要带长久去北京拜访名师。长久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只是羡慕死了老军工,他没想到长久这小子这样胡言乱语居然可以过关。

高团是个豪爽的人,虽然平时为了让长久上学也没少呕气,但是这次长久直接进入最高等学府也为他高兴。临走的时候,高团还嘱咐长久要听话,好好学习之内,长久自然没口子答应。

一路上长久和胡秘书比较投缘,胡吹乱侃一番后,二人猩猩相惜。胡秘书原本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反正他和曹长久侃起计算机来完全蒙了。

那个时候的除了专业人员,哪有机会接触计算机啊。因此长久来了兴致,从计算机的起源到现在的发展,对社会生产力的作用等等说了两个小时,整的胡秘书是找不着北。

“……所以说,这是继工业革命之后又一次技术革命,华夏错过了上一次革命,虽然在伟大领袖的带领下奋起直追,终于有所成就,但是距离西方列强依然有距离。所以怎么办,只有等机会,什么机会?技术革命的机会!这样大家才能在同一起跑线上。”

“照你这么说,华夏现在已经和西方同时发展了?”胡秘书疑惑中。

“没有,但是这次技术革命我们终于赶上了,虽然由于工业基础的差距,我们的电子工业和西方有一段差距,但是我坚信只要华夏的国策制定好,一定可以领跑世界,中华人不缺智慧!”

“哦,据我所知,计算机很贵呀,我记得从日本进口的一部什么型号的小型机要五十万,贵的要命。国内也只有大工厂才用的起,还是国家的钱。这东西要想全面普及我看至少要五十年,哪有你讲的那么快。”

“嗯,这个问题提得很好,现在的技术所限,的确存在着价格障碍。但是那是大型机时代,现在的发展趋势是微型化。集成电路听说过没。没听过?半导体总知道吧?知道就好,一台计算机可以做到一个半导体上,就指甲盖这么大,你说便不便宜?”

胡秘书虽然茫然的点头,但眼神明显不信。

“不相信?美帝早在71年已经做出来了!你想想,一台部计算机可以用10块钱买到,全国所有的电动机全部使用计算机控制,一年就可以节省电费几百亿。钢厂使用计算机可以自动控制炉温、成型,机械制造可以加上计算机成为数控机床,图纸画好了直接让它自己加工,精度上人完全没法比。在比方说药品,用计算机可以自动设计新药的分子结构,不用制造就可以知道其药性。还有电信,咱们的电信交换机还是机械纵横制的吧,呵呵,只能容纳几十门电话,还要人工转接,忒落后了。只要用计算机做程控,哼,全部自动化几千门电话自动接通,人要做的只是在机房里扫扫地,喝喝水而已!”

“好了好了,有什么货到真神面前再抖吧。”马克思在上,但愿这小子说得都是真的,胡秘书已经完全没有了脾气,打断了长久在那瞎掰掰,好在已经到了计算技术研究所。

长久跟着胡秘书下了车,来到了一间办公室里。

胡秘书和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交谈了几句,又指了指曹长久。

两人说话声音很低,曹长久莫明其妙,只好坐那四处张望。

房间很大,有一半的地方放着图纸架子,几个人在那里专心致志的画着什么,曹长久站起来想去看看,却被胡秘书一把拉住。

“叫王教授。”

“王教授好!您就是我以后的老师吧。”曹长久对着老人一鞠躬,收梦中的影响,他对老科技工作者总是很敬重的。

“不敢不敢,你也好。”老人连忙将他一扶,“问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大家互相学习。”老人又看了一眼胡秘书,“既然是D公介绍来的,那咱们就聊聊?”

胡秘书则说:“也好,小长久就交给您了,二位先交流着,我明天再来,现在我还有些事情,不打扰了。”

“您忙,您忙。”送走了胡秘书,王教授一推眼镜,对长久说:“这边坐,听胡秘书说你做了一个计算器,能看看吗?”

“不好意思,我什么东西都没带。”长久大窘。

“哦,没关系,讲讲也行。”

“那我就说了,是这样的……”长久就将那个计算器的结构和电路实现讲了一遍,还画了几个图样。

王教授听了大奇,听长久所说的结构和图样很象那么一回事,不由他不相信这是一个专业工程师才能了解的内容,却从一个孩子的口中说出来,真是不服老不行啊。

王教授擦擦眼镜,“你以前接触过计算机?按你说的计算器结构很正规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我只是看书的,还没见过真家伙,我只是对这东西感兴趣,总想自己做一个,呵呵。”长久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啊,这么厉害啊!”王教授也笑了,“想不想看看真东西?”

“想啊,做梦都想!上次我看了美国人做的Cray-1(76年出品,每秒亿次浮点计算,当时世界第一)图片还真是羡慕死我了。”长久兴奋的说。

“呵呵,那个大家伙我们可没有,不过很快就会有了。”说起Cray-1,王教授不无遗憾,脸上露出了落寞的表情,随即回复了过来,一挥手说:“来,跟我来,我带你看看咱们自己的计算机!”

长久跟着王教授来到了机房,隔着玻璃长久差点没哭出来,一水的大柜子,还有几个终端。醒目中的醒目还是那一堆堆一摞摞乱七八糟的打孔纸带。

王教授一推门,一波巨大的噪音穿门而出将长久吓了一大跳,浑身哆嗦了一下。

王教授则嘿嘿的笑了起来,“别害怕,第一次来都这样,机房就是声音大了点。”

“……”

完全颠覆了长久的价值观和世界观,这里难道就是华夏最高级计算机研究机构的机房?这噪音程度,虽然没纺织厂分贝高,但是绝对刺耳,折磨着人的神经。

王教授看长久发愣,以为他被震撼了一回,得意的说:“怎么样,壮观吧!一部大型计算机,每秒运算几百万次,国产的,全国也就这一台;5部仿制PDP11的16位小型计算机,内存256k,每秒运算50万次,可是我们所的宝贝。”

“教授,咱们国家的计算机还用打孔纸带输入程序啊!”曹长久有点萎了,纯机器码有点不大对他的胃口,“还有这输出,怎么还是电传打字机,这样的话计算机工作的速度再快,也被输入输出给拖慢了,效率太低。”

王教授张口结舌,自己引以为豪的机器居然在一小孩的嘴里说得一文不值,脸上有点挂不住,“以你说应该怎么做效率才高?”

“输入方面必须将打孔纸带淘汰,大量的时间都浪费在纸带输入上了,改键盘吧。程序数据应该存在磁盘上,由内存交处理部件计算,哦,虽然现在磁盘比较小,但可以后接磁带,达成磁带、磁盘、内存,这样一级级下去可以达到资源最合理的应用。至于输出显示,纸带不仅难读不直观,而且速度慢,最好电子化显示,用监视器就可以,实在不行就用电视机。运算结果可以在屏幕上实时显示,程序可以在屏幕上实时编辑,这样才方便。”长久不停的指摘着这个时代计算机技术的缺陷(其实这里有点言过其实,但是小说嘛,只好委屈国产计算机系统一点了)。

虽然王教授对长久的言辞大不以为然,在他心中,这样的计算机条件已经和以前是天壤之别,好的不能再好了。但王教授细细一想,也不得不承认长久的方案比较好,“但是,这样加上的子系统肯定很复杂,而且成本又加了一截。现在只有大型机才好配备,小型机配了有点浪费吧。”

长久笑道:“没有做不到,只是我们没有去做而已。制造计算机的初衷就是为了将人类从奴隶般的工作中解放出来,机器复杂了,人才能工作的简单。而且我们科研单位,成本与效率比起来,成本不是重要的方面吧。”

而且,曹长久仔细看了一下,“教授,五台小型机怎么只有五个终端?”

“哦,小型机还没有分时系统,只支持单用户。”

昏倒,曹长久算是彻底了解了华夏现在的计算机技术状态了,这样的条件,从头再来吧。

王教授也在深思曹长久的话,是啊,以前还不觉得,可是自从自己负责的这部大型机研制出来试验,还真是觉得方便。这几部国产小型机的操作就算对专业人员来讲也太繁琐了,真的有必要改进一下,想不到自己居然还要被一个小孩教训。

想到这里,王教授不由的看着曹长久,很难相信小家伙还只有14岁,难得啊。但是光说不练不是好汉,“小家伙,你不是想研究计算机技术吗?你刚才说的几个方面很好,可是做人不能光说不练,你能做吗?这可不是什么计算器哦。”

曹长久想了一下,电视显示方面没什么,自己以前专门做过这个,就是分时操作系统费点时间——自己根本不熟悉PDP小型机这种古董级的硬件。

心里头有了把握,长久就拍胸口了:“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只要熟悉了机器就没问题,但是我需要这些机器所有的硬件信息,至少一台计算机给我专用,至于需要的材料不能缺。”

“哈哈,不可能!这些机器我们有用,不能给你折腾。但是仓库里应该还有,一会去看看,不过看来你还挺有信心的啊,要不要派人帮你啊。”王教授有点吃惊,这完全可以说是三个完整课题,覆盖软硬件多个方面,是他提出来故意为难长久的,就算不成功也无所谓,因为国内已经有人在做这方面的研究,就快出成果了。

完全没有想到,小家伙居然一口答应。

王教授不由的也来了兴趣,心想就算不成功也没什么,至少可以看出小家伙到底是真有实力还是面子货。

曹长久心急如火,话放出去了就要开练。

王教授笑着阻止:“天色也不早了,先住下来吃个饭吧。”长久这才作罢。

王教授因为曹长久太小,因此没敢让他住在招待所,直接将他带回了自己家里。

爷俩明显不是一代人,可是聊起了计算机技术却是头头是道,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当然了,长久并不是言无不尽,至少隐瞒了自己梦中的事情,只说识字早,看的书多才对计算机技术感兴趣,惹得王教授大叹造物不公,居然让这种天才问世。

第二天,曹长久跟着王教授来到计算所,拿着王教授批的条子进了仓库一阵穷翻,悲哀的发现王教授说的“还有”居然是一部破烂不堪的DJS系列小型机!

说是小型机,可是这玩意体积依然很可观,占了足足一间房间。

由于年代久远,此物已看不出型号,但是看着机器的硬件结构估计也是史前时代的古董。

曹长久打开机柜,发觉看不懂,再揉一揉眼睛仔细一瞧,这一层层密密麻麻小线圈莫不就是传说中的磁芯存储器?

天哪,这是哪个时代的东西,白垩纪?shit!

曹长久不由得比出了中指,不过不爽归不爽,活总要干得。长久只得骂骂咧咧的整理起机器。

还好,古董机虽然放在仓库,不过保养的很好,似乎还定期启动过,电源、纸带、说明资料一应俱全。

基本上,曹长久也就只会开电源了,对这种恐龙级的计算机他实在是所知甚少,只好拿起说明书狂啃。

还好这个时代的计算机都是做给专业人员用的,几乎所有的程序都得使用者自己编写,因此说明资料写的是翔实无比。

饶是曹长久自诩见多识广,愣是没弄明白怎么引导机器启动,不得不将操作说明完完整整的看了一遍,这才有个大概的了解。

原来这部机器没有外存,只有基本的光电输入机(读穿孔纸带用)、电传打字机,内存是俩大柜子,打开一看是一排排的电路板,上面是密布的瓷圈,这便是传说中的磁芯存储器了。

主机上有个面板,一排按钮,这就是启动输入键了。

主机通电之后并不能自我引导,必须有人用面板上的按键输入一连串的机器码指令,以激活光电输入机,读入存储着引导程序数据的纸带,才能完成机器的启动。

这一连串的动作做下来,曹长久好歹还是将计算机给弄活了,只是出了一身大汗。

无论怎么说,启动了就好办,虽然打孔机编程用的不是很顺手,毕竟能编点程序不是。曹长久开始了一边摸索一边编程的苦旅。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反正曹长久只是觉得刚摸索到了一点头绪——机器没反映了。

长久愣了,手足无措,突然怒从心头起,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把手磕的生疼,心中却无缘无故的想起了自己刚刚接触窗口系统的时候,打开了一个窗口却不会关闭的糗事。

这时候门口有人问了:“有人在里面吗?”

长久没好气的回道:“谁呀?”

一个年青人走了进来,穿的是这个时代最普通的军装,洗的都发白了。一个小平头,透着一个精神。就是一个眼镜度数有点深,整的跟个啤酒瓶底似的。

这家伙上来看了半天,发现这里就曹长久一个小孩,迟疑了一下,问道:“你是不是姓曹?”

曹长久眼一翻:“没错,怎么了?不就是我把机器给弄死机了吗?我肯定把他搞定。”

那人莫明其妙:“什么死机了?你就是曹长久同志吧,王所安排我来协助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叫鲁平,是第二研究室的。”

曹长久一听不是来找他麻烦的,马上松了一口气,旋即拉着鲁平的手说:“真是同志啊,有困难马上就到!你来看看这老古董怎么就这么死了,我还没怎么动它呢就完了。”

鲁平扶着眼镜看了一下,坐了下来说:“你已经启动了啊,开了多长时间了?”

长久道:“不清楚,大概几个小时吧,反正一上班我就来了。”

“这就对了。”

“什么意思。”

“这部机器是仿的nova小型机,国产货,基本上稳定运行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

“……”

“我想我们可以去吃饭了,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以后你有大把的时间跟这机器耗,走吧。”

鲁平对领导的安排很不爽,堂堂助理研究员居然被派来带孩子。

王所的给的任务是照顾好曹长久的一切并负责解答他的问题。

天知道领导的脑袋里怎么进的水,对这个任务鲁平莫明其妙,一打听才知道,这个叫曹长久的少年居然是上面安排下来的。

就是瞎子也知道鲁平的不满,王所也安慰他说:“别着急,估计也就几天功夫,小孩子肯定受不了这里的枯燥,满足一下好奇心就完了,算是对上面有个交代。”

有了王所的话,鲁平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来服侍这位小公子。

饭食很简单,不过就是咸菜馒头。可长久的嘴可不闲着,不住的问东问西。问的问题也是千奇百怪,搞得鲁平差点招架不住。

鲁平虽然厌恶这份差使,却也禁不住曹长久一口一个大哥的,倒也言无不尽。长久好问的态度也让鲁平对他的印象有了改观。

更关键的是二人在问答中所表现出来的学识碰撞,使二人有了共同语言。曹长久就不用说了,虽说满脑子的新架构但完全套不上这个时代,不过其深厚的硬软件功底却是始终如一的。每每一句话就让鲁平诧异不以,难以言谕的感觉,似乎对面坐的不是一个小白,而是一位久经考验的资深工程师。

鲁平摇摇头,努力的将幻觉驱逐出去,“呱”的喝了一口菜汤,“不可能的事情,高级语言写不了操作系统,我们试过的。以前我们就觉得汇编写的操作系统可移植性太差,很难从一种机器移植到另一台机器上,因此尝试着用高级语言编写,失败了。”

谁说高级语言不能写操作系统,长久暗想,不过他没有分辨而是换了一个话题:“既然操作系统移植很难,那咱们为什么只重点发展一个系列的计算机,就像IBM360那样,新的硬件系统兼容旧的机器,岂不最好。这样,无论是操作系统还是应用软件,都可以重复利用,一代一代的改进,那得节省多少人工啊。”

鲁平苦笑道:“谈何容易啊!虽然人人都知道这样是最好的办法,但是现实的利益分配却是无法回避的。你敢说你做的计算机就是最好的?不可能,而且现在大形势是兼容,国产的几乎所有机型都是仿造的,现在正主都在美国打的欢呢,你说我们仿谁。没分出胜负来跟着谁都危险,所以上面举棋不定,干脆一块造。”

长久不解道:“这没什么呀,只要上面有计划还是可以最大化规避风险的。”

鲁平摇摇头:“小兄弟,你还小,不懂这里面的道道。仿制国外几个系列的计算机的任务分属不同部门,谁想放弃。别的不说了,就看小型机全国就分成了两派,吵得是一塌糊涂。至于其它大型计算机项目更是一个接一个的上马,到处开花。”

曹长久咋舌道:“这么复杂,还是避之为妙,我要求不高,只想有台计算机用用就行了,呵呵。”

鲁平也笑道:“就是,咱们只是做事的,不碰那个有的没的。对了,你干嘛死掰着那部破机器不放啊,去机房不是更好?”

曹长久作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还不是王所要求的,他让我搞键盘输入、显示输出还得多道分时系统。我寻思着这些东西都不是省事的活,没个专用的机器不好做,我可不想去和一帮人挤机房。所以只好捣鼓那台古董了。”

鲁平道:“你还真当真了啊,我还以为你说着玩,感情你还真要开练,你一个人能行吗?”

长久道:“起先有把握,后来看看机器又觉得有点难度。倒不是电气上面有难度,而是那老爷机动不动发脾气死机受不了。”

鲁平说:“那没什么,咱俩今天聊的投缘,我帮你。那机器我熟,我帮你处理。”还有一句话鲁平没说,那就是早点弄完他也可以早点解脱。

十一

鲁平道:“你还真当真了啊,我还以为你说着玩,感情你还真要开练,你一个人能行吗?”

长久道:“起先有把握,后来看看机器又觉得有点难度。倒不是电气上面有难度,而是那老爷机动不动发脾气死机受不了。”

鲁平说:“那没什么,咱俩今天聊的投缘,我帮你。那机器我熟,我帮你处理。”还有一句话鲁平没说,那就是早点弄完他也可以早点解脱。

于是,曹长久和鲁平两人合作无间。鲁平找来了老机器所有的硬件资料,对于这种系统改造,长久很轻松。因为他有例子可循啊,当年的苹果机、后来的游戏机几乎全是这种构造思想——即用处理器的频率作为显示分频,这样不用大量增加额外的硬件开销。

没有监视器,而且也太贵,长久只好跟鲁平找了台电视机,去掉了调谐电路作为字符显示器使用,自然是抄袭苹果II的创意,仅仅花了半个月的时间,电路、接口就设计的七七八八。

曹长久为了节约成本使用了通用的接口,基本设计已经完成,只等着制造了。

王教授对他俩的工作倒也支持,所需的一切材料全部所里出。这样,仓库里的那一台老爷机陆续添置了软磁盘、磁带机、磁鼓等等外围设备,旧貌换新颜,焕发了第二春。更换了大量的电子配件也使得机器不再四个小时抽一次疯,开发进度大大的加快。

为了升级机器的输入输出系统,曹长久和鲁平也对这部仿nova机的硬件结构进行了深入的分析。好在这些古董机的结构也都大同小异,长久将其与梦中所学一印证,发觉颇多共通之处,因此也就比较容易理解。

随着硬件工作的结束,老爷机的稳定度也大大的提高,而且还有一个12英寸的黑白电视作为字符显示器。有了稳定的机器,曹长久和鲁平立即变身程序狂人,轮班上马编写程序。

新设备不是安上就能用的,还得编写驱动、制定显示工作方式,这一切都得程序完成,两个人只好分工合作写程序。

于是又是好几个不眠之夜过去了,显示器上终于可以印出字符了。机械打字机接受电信号,将内容转化为数字方式存储在内存里,由处理器调出再转化为模拟信号显示在电视机上,大概就是这么一个过程。

这部老爷机现在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原先带按钮的控制面板还在,不过已经没啥大用了。曹长久嫌启动过程太麻烦,不自动化,所以买了一个可擦写存储器固化了一段程序,自己做了一个自动引导部分接入了主板,总算有了现代电脑的感觉了。

鲁平对改进后的小型机是爱不释手,不停的摆弄着,仿佛这是全新的机器新娘。

和鲁平不同,曹长久却是在发掘着这个显示系统的潜力,努力的用程序控制着每一个象素光点,最终在这部小型机上实现了一个撞球游戏。

游戏画面很简单,一个球状光点在屏幕上来回运动,屏幕左右边框各有一块竖着的“光板”(姑且这么说),可以在键盘的控制下上下移动。由人操纵光板移动,挡住移动的光球,将其反弹回去,谁要是接不住就算输了。

曹长久很久没有做过这么简单的程序了,不过这一切看起来并不过时,至少他和鲁平就玩了整整半天。

鲁平也是第一次知道计算机居然可以做这种事情,以致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人用的是两个机械键盘。此时的他完全沉浸在了对战的快乐中去了。

虽然鲁平游兴大发,但是曹长久可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对他来说如此简单的游戏只能当作怀旧,能陪着鲁平如此发疯几个小时已经疲惫不堪。

在过了吃饭时间半个钟头时,曹长久实在忍不住了,把键盘一推,站起来说:“不玩了,你不觉得咱们应该做点其他什么事吗?”

鲁平愣愣的看着长久,半天才迸出一句来:“对,这样玩是不行。”

“大哥,你终于悟了!”

“这样玩太简单了,没难度。把程序给我,我再加点东西上去,保证更好玩。”鲁平作积极状。

曹长久终于暴走了:“我们该吃饭了,再不吃点东西会死人的。”

鲁平这才看看表:“这么快啊,我怎么没感觉到啊。真该死,咱们去外面吃吧,我请。”

曹长久这才转怒为喜。

吃完了免费餐,长久和鲁平满足的打着饱嗝回到了所里。

鲁平提议继续疯狂一把,长久严辞拒绝:“我觉得我还是工作比较好,年轻火热的生命不能花在这么简单游戏上面。”

鲁平大惭:“你说的对,咱们是该做点正事了。现在时间还没到,你先休息吧,我先把上午的时间追点回来。”

“拉倒吧,还有20分钟上班你追的回来嘛?不用分开上了,咱试试两个用户同时上怎么样。”

“嗯,什么意思?难道多用户系统写好了?我怎么不知道?”鲁平大奇,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废话,你白天把机器都占着,我怎么做?我花了两个白天在纸上写程序,又调试了一夜,累死我了。好不容易调试了,做了一个游戏还被你拉着玩了一上午,系统还没完成。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睡觉。”长久刚吃完饭,忽然觉得睡意无穷。

鲁平不好意思,脸都红了,连忙说:“你快去休息,我替你调试。”

曹长久打着哈欠说:“汇编代码在我笔记本上,磁盘上也有,就是这片。你小心着点,我可不想输

第二回。”

“保证没问题!”

就这样曹长久回去睡觉去了,鲁平则在机器上费力的读汇编,绞尽脑汁的调试系统。

十二

系统不大,但很精干,这是鲁平通读了一遍下来后的感觉,支持磁盘,支持目录,有文件系统,还能实现多任务多用户。

鲁平试了一下,虽然限于机能原因只能支持两个用户,但是已经可以毫无阻碍的进行多任务操作,两个用户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调试过这个系统,鲁平算是对曹长久终于有了那么一点佩服了,程序不算太多,但是包含的内容绝对不少,还能在这种苛刻的硬件条件下运行无误,实在难能。更可贵的是,居然实现了多用户多任务操作,鲁平由衷的赞叹。

其实这个系统是曹长久写一个一个类unix,相当于后世的linux。在梦中linux兴起的时候,曹长久就曾经自己写过,现在只不过旧事重提,再写一遍而已。

唯一区别就是机器差了一点,和梦中的单片机比起来也就差不多,单片机的操作系统更是精简,曹长久对这个更是拿手,以致于他还庆幸自己梦中做过。

至于系统的分时多任务特性就说来话长了,分时系统是在计算机发展早期提出的,当时的机器输入输出是一排开关加指示灯,后来先进一点了搞了打孔纸带输入。找一根硬纸带,两排孔,上边有孔代表一,没孔代表零,一个程序打老长,等纸带进去了再一按电门,计算机才开始算吧。算好了再突突的打孔,又是一段纸带出来了,人们再挨个数孔再换算成结果。所以那时候的计算机使用都要等待,计算机的运行效率也不高,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输入输出上了,就是俗称的单人单任务。同一时间只有一个人能操作一个任务,当然没效率了。这就导致了分时多任务操作系统的诞生,那就是及其著名的,不可不知的UNIX。

发明UNIX的两位大牛可了不得,一位是Ken Thompson爷爷,另一位是Dennis M.Riche老大,尊称DMR。在1969年,当时还是计算机的史前时代,人们普遍认同操作系统是大型机的特征,小型机不可能运行操作系统,至于用高级语言来写操作系统,那更是痴人说梦。于是执着而睿智的K爷爷与D老大怒了,为了能在机器上玩游戏(这点任何计算机的前辈都深有体会),两人于1970年用汇编语言在PDP-7(一种小型机,比曹长久用的DJS-130还垃圾的多)上写了第一个版本的操作系统UNIX。尔后,71年K爷爷还用C语言(高级语言)将UNIX重新写了一遍,至今我等后辈真是高山仰止,叹服不已。

Unix的事情咱们以后再说,该说王所了。

王所这几天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东西,人年纪大了,记忆里减退也是正常。六十好几了也不退休,还在主持着一项国家高性能计算机的研制工作,他实在忙不过来。

可他总觉得上面交代过一件重要的事情,怎么就记不起来涅?

想了半天终于有点印象了,胡秘书送来了一个学生到这里实习,自己还派了个人照应。不知道这小家伙怎么样了,王所想道。

王所原本认为长久干不了几天就会走人,哪里想到这小子居然就在仓库住下了,连鲁平这小子也跟着起哄。

越想越放心不下,这都一个月过去了,两人却音信全无,连面都不见了,自己得去看看,王所心想。

来到了仓库门口,王所就听见了里面噼噼啪啪的敲击声。他点点头想,似乎这两个家伙都满勤奋的嘛。

王所没想惊动他们,所以就轻轻的走进去,站在了鲁平的后面,而鲁平一无所觉。

眼前看到的东西,让王所很有点惊奇,倒不是第一次看见显示系统,他只是觉得两个年轻人居然可以在小型机上做出这种成绩来是令人惊讶的。

“咳,嗯。”

王所轻咳一声,鲁平回头一看,站起来说:“王所,您来啦,您坐。”

“嗯,你忙,我就来看看。”王所笑着说,对有才华的年轻人他是非常爱护的,“那个小家伙呢?”

鲁平连忙答道:“长久昨晚调试了一晚上系统,回去睡觉了。”他可没敢说两人玩了一上午游戏的事情。

“哦?”王所略感讶异,“这个显示系统正在调试啊,有什么问题没?”

“不是这个。”鲁平连忙摆手,“显示系统早就做好了,长久同志调试的是一个磁盘操作系统,功能很强大,支持多任务多用户,我正在给他的代码补注释。”

“!?”王所大惊,十四五的孩子给小型机写操作系统,“给我看看代码!”

“……”看了半个小时外加操作之后,王所无语了,掉头对鲁平说:“你确定这是曹长久――那小孩写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只是他自己说花了两天写代码,调试了一夜就出来了。”鲁平搔搔头说,“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王所摇摇头:“不管是谁写的,我很佩服写这个程序的人。爱因斯坦都说数学公式必须包含美才行。你看多么简练优美的程序语句啊,鲁平你得好好学学。”

“美?”鲁平茫然,这汇编语句有什么美的,不就是一行行的字符嘛。

“简单就是美!”王所下了定义。

“?”鲁平大惑不解。

“年轻人,你没看出来吗?咱们以前写没写过操作系统程序?”

“写过,013大型机的操作系统就是我们做的。长久这次写的系统虽然快速,但是功能不如我们产品。”鲁平的眼光确实独到,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非也,在我看来,长久写的程序不但简练实用,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就是可移植性。”王所感叹不已。

“难道您说的是……”鲁平似有所悟。

“不错,我虽然没有深入了解,不过就是看了一遍,曹长久写的程序至少分了几个部分。我刚刚找到了他的核心程序,那是直接契合硬件的,充分发挥了硬件系统的潜能,所以软件的运行效率才这么高。至于其他的代码,我猜是与硬件无关的,仿佛是自动编译的,其效率远远没有核心程序的高,但也相当可观。”王所不停的翻看着曹长久的原代码说。

“不错,您不说我还真没看出来,我就想着这几段代码就好像不是一个人编的,怎么差别这么大。”鲁平恍然大悟。

“依我看,除了核心这段代码是汇编语言写的,其它部分似乎是用高级语言写成后由机器自动编译的,问题是我从来没听说过高级语言可以用来写操作系统,看来这小子肚子里似乎还有不少货啊。”

十三

王所的眼光狠毒,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关键。其实曹长久早在一年前就开始做复原C语言的工作了,只不过是在纸上而已。

以曹长久梦中所知,很难有比C语言更强大、更通用的高级语言了,所以他一开始就将C语言做为了主攻方向。

还好长久梦中是做编译器研究的,否则光知道C语言的语法规则还是白给,没有编译器依然是一场空。虽然是纸上作业,整个语言框架依然被他成功的复制出来了,并对其中的缺点做了改进。

在了计算所这段时间,长久则根据这部机器的硬件特性和指令系统重写了C编译器,终于大功告成。

有了C语言这把利器在手,曹长久如虎添翼,编写系统是水到渠成。虽然其间由于硬件限制,曹长久不得不压缩代码缩减功能,但依然成功使这个操作系统跑起来了,不得不说是一件大事。

虽然不大满意,但是对于这部机器来说已然是极限,曹长久也只好凑和用了。编写的过程中还有了一点自己的感悟。

在梦中感觉编写程序完全和现在不一样,不是语言的问题,而是整个编程的思想。硬件条件的限制和编译程序的研究不到位逼着人们去适应机器,每一步程序都要考虑如何最大化的提高效率。

而长久梦中的情况却是完全相反,充沛的源代码资源、突破的编译程序研究、相比现在几乎没有限制的硬件资源早已将人们编程的主要方向转移到了功能完备和兼容上去,效率问题则完全交给了硬件。

所以长久根本就瞧不起现代的大多数程序员,因为有了这些商业化的编程工具,写软件就成了搭积木,根本体现不了效率二字,甚至连创意也没有,所有程序千篇一律。

所以长久宁愿去做嵌入式编程也不愿用所谓的JAVA,套用一个游戏界的定义,大概长久就属于那一小撮“重度玩家”,追求极限,挑战机能,效率是第一位,对花里胡哨的界面和乱七八糟的功能深恶痛绝。他们把生成一个有效程序看作是一项复杂而又富有创造力的艺术活动。他们精力主要都花在克服当时计算机性能不足所引发的各种障碍上,所以他们对硬件都了如指掌,是一群艺术家。

可是世界上还是“休闲玩家”占了绝大多数,他们是消费的主体,他们喜欢漂亮的窗口可傻瓜化的操作,一鼠走天下,连ctrl-c、ctrl-v都不会用,软件运行速度不快就升级机器,却不知道当年操纵计算机的男人都是自己编写硬件驱动程序的。

曹长久有时间的时候也对自己的情况进行了思考,勉强找了一个词来形容自己现在的情况——穿越?可是似乎自己也没有清晰的记忆,完全不是一个人。

不过长久倒也没把这放在心上,有这些经历是一回事,过什么样的生活却是他自己的事情,没道理把这当成负担。

回首前身浮沉路,今日方知我是我。

所以曹长久想走一条自己的道路。

更难得的是,现在这个时代却是一张白纸,可以乱写乱画,这岂不是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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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所下午也不回办公室了,和鲁平在仓库里一起研究代码,赞叹不已。他越看越清晰,也越疑惑,这系统明显是分了层次,有核心层、应用层等等,粗略的注释也表明了这个结构。核心层决定于硬件,代码量很小,包含着各种最基本的操作。

王所测试了一下,效率很高,典型的手工用汇编写的,这个没什么疑问。其他代码就差多了,在王所的这个老编译器程序员看来就是用高级语言写成再汇编的。

看出门道来了,问题是这个高级语言是什么,在哪里?王所本身主持开发过华夏各类计算机Fortran语言大型编译系统,深知其中利弊。

当时的计算机系统趋势是硬件越来越便宜,而花在编写软件和程序排错上的费用与时间是越来越高,每出一部新机器都要编写相应的软件,软件开发费用几乎占了整个系统的四分之三,最终爆发了软件危机。前苏联的计算机开发就是一个例子,老毛子的计算机开发硬件只有十几二十个人,却动员了几万人同时编写软件,祸国殃民,就如同联合收割机和镰刀的比拼。

如果说高级语言就是联合收割机,那汇编和机器码只能是镰刀了,于是“自动编程系统”应运而生。这实际上就是一种与实际机器有不同操作码的“人工计算机”,这种人工机比实际机器要容易编程,但是所有这些早期"自动编程"系统使用起来开销过大,通常它们会因此减低机器运行速度5~10倍。

早期计算机都是用来做科学计算,所以IBM就发明了Fortran,其英文含义就是公式翻译,对科学计算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化。

但是Fortran也有弱点,就是还有着机器的特征,就是说各家的计算机都有一套自己的Fortran编译系统,为自己的硬件优化,所以互不兼容。

曹长久的C语言就不一样了,他知道今后的计算机系统发展方向,不仅是科学计算,还有更大的系统软件市场。这也是日后C语言发扬光大的原因。

C语言别的好处没有,就是一个能控制硬件,在这点上当世无出其右者。因此C语言可以说是一个系统编程语言,万金油的干活。

王所就是不明白这一点,毕竟此时的C语言和Unix还在美国的大学实验室中流传,还没到广为人知的地步,因此二人一个下午每摸出头绪来。

晚上,王所回到家中,叫了两声“长久!长久!”,没人答应。王所以为长久又出去了,谁知道到房间一看这小子还在睡呢。

看来真是累了,王所心想,轻轻的给长久掖了掖被窝。

不料长久眼睁开了,迷迷糊糊的问道:“王伯伯,你回来啦,现在几点了?我好像睡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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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无为,再挖新坑。几回想将入宫,没奈何筒子们催更的书评几乎天天有,越觉得自己的懒惰十分可耻。虽然心中安慰自己工作忙,其实写不下去是关键www奇Qisuu書com网。终于沉寂了几个月,可见敷衍的态度要不得。

往生记新开,写好了大纲,现在正往下挖,因工作原因不敢保证什么,大家拿砖头砸就好,如果发现硬伤狠狠砸。

十分感动大家支持,居然跟着看。厚着脸皮请大家多收藏,最好带着宣传一下,小鱼自己没脸了,呵呵。

十四

王所:“醒了也好,起来吃饭了。”

现熬的稀饭,街上带回的葱油大饼,爷俩吃的很香。

王所问了曹长久系统的事情,长久想了一下,掐了头,只说了这是自己没事无聊的时候想的,目的就是做一个通用的系统语言,能够有强大的硬件操作功能,大概做了一年等等,并拿出了自己写好的C语言框架语法。

王所没说话,只是拿在手里一页一页仔细的翻。

长久不敢打扰王所,只好自己闷头喝粥,努力的品味这稀饭之中有什么玄机。

良久,王所放下了手中的草稿,奇怪的看着曹长久问道:“不能否认,这语言真的很强大,但你不会告诉我,你一生下来从无到有就会的吧。”

曹长久:“当然借鉴了其他语言修改的,具体甚么我也不记得了,只是小时候看过一本书介绍的是一种解释型语言,功能不够强大。后来没事我就试着修改,加入了一些新的元素,比如函数、内存直接操作等等。一步一步慢慢的到了现在这个样子,我称之为C语言。您是方家,给指正一下。”

王所笑着说:“结构严谨,语法规范,功能强大,是一种很好的系统语言,用来编写系统软件再好不过了。但是你为什么叫它C,难道还有B语言、A语言?”

曹长久:“控制,最主要的是要像高级语言那样好用,又要有汇编那样的效率,控制硬件必不可少,我追求的是一种在程序员控制之下的高效易用的计算机语言,所以我叫它C。”

王所叹道:“原来是这样,本来我只是以为你有点灵气,是个可造之才,还想让你先学习几年。现在看来,你可以出师了。居然写出了一种新的高级语言,这是了不起的成就。对了,编译器的问题你怎么解决的?”

曹长久老实答道:“在计算所自己写的,针对硬件做了一点改动,在磁带里存着呢。”

王所:“这东西你自己一个人写的?少年可畏,你怎么写的跟我讲讲。”

曹长久就跟王所讲了自己写高级语言编译器的心得体会和C的一些技术特点,王所听着惊奇,问了一些问题,二人就讨论了起来。

其实在曹长久梦中时代,得益于开源运动的兴起,许多原本常人根本不可能接触的技术资料都可以在网上交换讨论。

拿编译器来说吧,在九十年代,作为GNU项目或其它开放源代码项目的一部分,许多免费编译器和编译器开发工具被开发并释放出来。这些工具可用来编译所有的计算机程序语言。它们中的一些项目被认为是高质量的,而且对现代编译理论感性趣的人可以很容易的得到它们的免费源代码,长久就是其中之一。

更有甚者,大约在1999年,SGI公布了他们的一个工业化的并行化优化编译器Pro64的源代码,后被全世界多个编译器研究小组用来做研究平台,并命名为Open64。Open64的设计结构好,分析优化全面,是编译器高级研究的理想平台。

长久就曾经对open64进行过深入的研究,还曾经在网上与志同道合的网友组织了一个研究小组,颇有一些成果。

因此曹长久对于现代的编译器研究颇深,对梦中流行的并行优化编译更是拿手。只不过现在物是人非,靠现在这些小型机机能根本实现不了这种编译器,长久自己也没办法。

不过和王所一起讨论倒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王所也是软硬通吃,更主持过fortran语言编译系统的开发,二人有着共同语言。因此曹长久和王所讨论了一下现代编译技术的改进和并行编译的开发。

王所倒是如获至宝,现在编译器发展似乎进入了一个瓶颈时期,相关的技术发展相对滞后,连国外似乎也没什么进展,实在需要有所突破。更要命的是现在自己主持研究的项目恰好需要这个……

而眼前的少年却似乎是个活宝,许多闻所未闻的技术在他口中是一闪而过,似乎可以解决一些自己研究中的老大难问题,而且并行算法更是自己所主持项目中的重中之重,听他的说法似乎还有所研究。

只是自己所主持的项目是国家军委直接下达的任务,让一个少年参加不知道合不合适

似乎下定了决心,王所摸着曹长久的头说:“小小年纪能有这么深的理论水平确实难得,你的这些想法很有一些道理,只是可惜这里没有计算机,否则我还真要验证一下你说的这些技术,呵呵。”

曹长久:“美国人不是现在做到了吗?”

“什么做到了?”王所正想着自己的招揽计划,没注意长久的问题。

“家用电脑啊,就是微机,这么大个,放桌子上就行。咱们也做一个不就可以在自己家里工作了嘛。”曹长久对于宣传微电脑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这是一个时代的开端。

王所笑着摆摆手:“那个啊,我也听说过,不过哪能和大型机相比,只能算是一个计算器玩具吧。”

曹长久急辩道:“可是那是趋势,电脑肯定要微型化、通用化,否则机器那么贵怎么进入大规模使用阶段。再说,现在性能弱,以后肯定会变强的嘛。”

王所明显对这个事情不感兴趣:“那也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我有个大事要跟你说,你要听好,事关你的前途和我华夏的气运。”

曹长久一看王所的语气都变了,也郑重其事的说:“王伯伯,我听着呢,你说。”

王所:“你多大了?”

曹长久:“十四、五吧,我也不清楚,我爷爷捡的我。”

王所:“好孩子,难得这么小就懂事了。你知道王伯伯是干什么的吗?”

十五

曹长久忽然觉得手没地方放:“中科院计算所的所长,好像是研究计算机的。”

王所点点头:“不错,应该是研究最新计算机技术的。我国的计算机技术50年代起步,落后了西方很多年。经过领袖的指引,大批前辈大家的自力更生,辛苦努力的追赶,几乎就要追上了。可是国运多艰,十年浩劫让多少英雄皓首无为而终,现在华夏的计算机技术至少还落后西方十年。”

“计算机技术对社会发展的作用、对国防的作用越来越重要,列强争相上马研究。大概你也知道,美帝研制的计算机已经突破亿次浮点每秒,远远将其它国家甩在身后。其工业发达,有了计算机帮助更是如虎添翼,他们的几个国家级的大工程,如果没有计算机根本不可能成功。所以越来越多的有识之士认识到了计算机对现代社会发展的推动作用。”

曹长久小心翼翼的插嘴:“所以华夏才成立了计算所,力图用国家的力量提高我国的计算机技术水平,对吗?”

王所:“不错,华夏需要一台高速计算机,国家对此已经迫不及待。我们所制造的计算机最快也没有突破千万次每秒,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

曹长久:“那为什么不像以前研制原子弹那样,集合全国的人力物力来研制,不出两年肯定会有成绩的。”

王所苦笑:“年代不同了,追求就不一样了。华夏才智之士何止千万,想要统合起来,谈何容易,更何况自古文人相轻,派别丛生。不说别的,光电子元件的标准北京和上海就不一样,你说怎么统合。而且计算机研制不比别的,人多也没什么大用,一个有经验的不间断的稳定的研发队伍才是我们需要的。只是可惜我们用尽了办法,却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从没有成功突破千万次这道坎。”

曹长久:“王伯伯,您到底想说什么,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啊。”

王所拍拍脑袋:“好像跑题了,王伯伯现在在带一个队伍,就是想突破这个坎。我在想是不是让你也加入,又怕误了你的前程。你现在还太小,应该去接受更好的教育才对。”

曹长久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事情啊,自己求之不得:“王伯,我愿意加入,你也听我说过的,做计算机使我的最爱,我只会这个,只想做这个。投身祖国最需要的地方是我们年轻人的义务,更何况是我最喜欢的领域呢。王伯伯,您不用犹豫了,让我加入吧。”

王伯爱惜的摸着长久的头:“你还是个孩子啊,却似乎是个计算机的精灵,是老天让你来的吧。王伯伯年纪大了,这几年也感觉到身体大不如前,以后可是你们的世界了。”

曹长久喜不自禁:“您收下我了?太好了,谢谢老师。”

王所呵呵大笑:“想不到到老还收下了一个聪明的徒弟。”

曹长久:“王伯伯,您带的队伍现在在做什么研究啊,给我讲讲啊。”

王所:“现在的项目还在预研阶段,我们称757工程。”

曹长久觉得依稀有个印象,在梦中757工程似乎是华夏第一个上马亿次巨型计算机项目,曾经出过几千万次每秒的样机,用的全部都是国产元件,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后继乏力,很长时间没动静,最后83年研制出来个半成品。

同年国防科技大的银河I研制成功,大量的光环笼罩在了它的身上,卓越的性能掩盖了其绝大部分使用了进口元器件的事实,而757机却由于性能不足很快被淹没在了历史长河中。

曹长久曾经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757工程出了千万次的样机,最后成品居然性能还比不过样机。

再看看王所那疲惫的眼神,曹长久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不会是……

不会是这样的,长久想道。他摇摇头,努力摆脱那可怕的想法:“王伯伯,您老多大年纪了。”

王所一愣:“六十六了,怎么了?”

曹长久笑着说:“您岁数也不小了,多保重身体啊,工作可不能太累了。”

王所笑道:“我身体可不差,还能再干二十年,就算我退下来了,还有你们呢,呵呵。”

曹长久:“那是那是,让您这么大岁数还在一线上忙,只能说我们这些小辈没用,挑不起担子。”

听了这话,王所看着曹长久,心中不由的一叹,是啊,这些年自己放心不下工程,事事亲历亲为,手下做事的人虽多,却没有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材。难道自己这些年的努力都白费了吗?想着想着,却不由得痴了。

曹长久看王所走神了,叫了几遍没反应,只好抓起他的手摇了摇。

王所回过神来,说道:“人老了,居然注意力不集中了,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曹长久:“您说到757 工程在预研了,王伯伯757是什么工程啊,听代号似乎好神秘。”

王所:“没什么神秘的,75年7月立项研究,所以代号757工程,目标就是研制华夏自己的亿次巨型计算机,支援社会主义建设。”

曹长久笑道:“这么说,咱们国家很快也会有亿次巨型机了。”

王所摇头:“没那么简单,我们所的上一个项目是013型大型计算机,已经研制成功。757工程正式立项的时候,我们就决定延续013的系统架构,这样做可以避免研发风险。但是我们完全没有想到的就是Cray-1的出现,其先进的向量系统架构,超越一切的速度,相对低廉的成本,将我们的013机改进计划羞辱的无地自容。”

长久问道:“所以我们就将一切推倒重来?”

王所:“不错,国家决定让757机兼容Cray-1,毕竟要承认我们和西方有差距,落后就要追赶,学习并不可耻。”

曹长久忽然想到一件事:“美帝不是把自己的计算机技术封锁的很严密吗?怎么咱们能兼容它,这好像要了解很多技术啊。”

王所笑道:“Cray-1是商业计算机,而且,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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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又喝酒了,罪过罪过,在此请教大家一个问题,长久后面的发展肯定是参与研制757了,然后呢?是让他出国深造还是留在国内苦苦挣扎?留在国内是我的想法,我想让他感受到现实的残酷,让其感到痛苦、绝望,于绝望处陡逢生机,咋样?

出国似乎更容易一些,然后和那些叱诧风云的大公司竞争?似乎太顺了,有点作弊的感觉,我不太喜欢。亲爱的书友们,你们说捏?

十六

经过一夜的详谈,曹长久正式加入了中科院计算所第二研究室,王所还特地给他办了一系列的手续,特聘的助研,享受24级待遇,每月领工资450大毛。

就为这待遇的问题,王所可是费了心思。曹长久年纪小,啥资历都没有,根本就是一个黑人。

为此,王所特地找了张爱萍将军。张将军是757项目组的组长,协调工程的一切问题。王所找上门去,一通游说。

张将军一听是老军人的后代,当即拍板,既然项目组需要他,就按军属子弟标准收人吧。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曹长久是不在乎这级别那待遇的,那充满超前思想的脑袋里完全没有档案、等级、出身的概念,完全没有想到王所的努力所给他带来的好处。

他只是一门心思的投入到了757工程中,虽然时常听说世界上有这么一种东西存在,可要将它创造出来也挺不容易的,就算曹长久在梦中见多识广,依然对此所知不多。

所以在王所的领导下,全项目组的工作人员几乎都是一边学习一边研制,上午焊电路板,下午编写程序,晚上还抽空上上课。

焊电路板曹长久不在行,不过他喜欢看。大型计算机的电路复杂,电子元件成千上万,发热量大,海量的焊接点有一个错了都不行,更不用说热胀冷缩效应下脱焊点的检查了。

项目组里的焊接高手不少,风格各不相同,不过基本上都是这样的,一手拿着烙铁,一手手指触摸着电路板上的焊点,全凭手感,摸到脱焊的地方就是一家伙上去,精准无比。

曹长久叹为观止,曾经也试着掌握这种架势,可惜失败了,还在手指上留下了一个水泡,遂放弃修炼这门技艺,专心编写程序。

这是长久的强项,小孩心性也想炫耀一番,只是遇到了物理及生理上无法解决的难题——手太小了,力道也不够大。

机械式键盘一键一字,摁下去很有手感,当然也很费劲。长久卯着劲和别人比速度当然吃亏,半天下来小手指头都哆嗦了。再看看那些老程序员,一行行的汇编代码流水一般从指尖发出,那样子轻松写意,末了还不忘了感谢长久一声:“这个屏幕显示做的还真不错,用起来舒服多了。”

呜呼,这个似乎也不能比,曹长久满心的骄傲瞬间崩溃,只好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学,自认基本功不扎实。

晚上的课程基本上是王所主讲一小时,后半段时间就是大家互相讨论。只有这个时候才是曹长久最风光的时间,王所偶尔会让长久上台讲讲现代编译器原理及并行算法研究。

项目组的人倒也没有轻视长久这个少年,好歹也共事了一段时间了,大家互相也有了一些了解。无论长久有没有资格站上这个讲台,其成绩是有目共睹的,无论是显示系统还是多用户操作系统都让大家起了敬佩之心。

不说都快忘了,多用户操作系统已经被移植到所里唯一一台大型计算机上了。由于长久早就对移植有所准备,将操作系统分成两个部分,核心层直接用汇编编写直接操作硬件,系统层则使用C语言,这样兼顾了性能和可移植性,从小型机移植到大型机只要重写一遍内核就行了,不需要将所有代码改写。

不然的话几万行的汇编代码实在让人头疼,一行行的转换实在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在大型机上,长久的操作系统终于发挥了威力,经过修改可以支持40个用户同时上机而互不干扰。

新系统安装上去后,曹长久还不放心,时刻监视着系统的动静,生怕崩溃。然而据小组使用的人讲,感觉非常好,就似乎没人都拥有一部自己的主机一样。

甚至有人还夸长久是个软件天才,据说国内以前只有北大杨芙清教授才主持做成功过大型磁盘操作系统。想不到这家伙也能做成功,可见其能。

这些溢美之词让长久有点飘飘然,终于有人承认自己的努力了,而王所则告诫他戒骄戒躁。

新系统上去了,编译器也有了,都是长久原装的。可是这顶多是试用而已,虽然大家感觉很好,但是却没有一个应用软件。

王所他们也看不清这个系统的前途,一方面系统的确好用,另一方面新环境里啥都没有,就一空壳子,一切都得重新开始。

王所曾经开玩笑的说:“也不知道这东西养不养的活?”

这正好触动了长久的神经:“我写的的东西我自己养,肯定能活。”

不过长久还是怕它活不下去,给新系统起了一个小名“狗剩”。(龙芯哈哈哈哈哈)

项目组成员们一到工作就必须切换到原来的系统,所有的应用软件都在原来的系统中,这就又回到了原来互相争夺机时的旧况中来,让他们感到十分的不方便。

于是终于有人忍无可忍了,自发的将原来系统中的软件或移植,或重新编写新的。“狗剩”终于有应用软件了。

一方面曹长久大力推广,另一方面“狗剩”确实好用,新系统实实在在的在计算所扎下了根,应用软件一个接一个的被移植过来,新软件不停的写出来,几乎成了计算所得通用系统。

曹长久作为始作俑者却没有尽过大力,软件是别人移植的,和他没有关系。他现在是一门心思的和王所在研发新的计算机。

新的巨型计算机是以Cray-1为原型,用逆向工程的原理模拟出它的大硬件环境以兼容,说个实在话难度很大。

Cray-1计算机是向量结构,可以说是当今计算技术集大成者,所有先进的理念几乎全部被应用到它的身上。

王所本来只是想借鉴其工作原理,加入自己的特色研制。可惜Cray-1对这个时代来讲实在是太先进了,以致于用华夏的技术简直没法超越。

这是个没法回避的问题,华夏的工业基础实在落后西方太多了,不用说王所他们,就算曹长久这满脑子先进思想的人,在这个环境中也无法可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

昨天又喝酒了!

十七

最后还是曹长久提出了一个笨办法,Cray-1是先进,工艺非常精细,以华夏的技术水平确实赶不上美国人。

但是Cray-1是单向量阵列配以多外围处理结构,也就是说美国人是用一个处理单元来计算所有的问题。但是如果用两个或者更多呢?

基于二大于一的原理,曹长久就提出了,双阵列向量处理机的架构,同时扩大输入输出的带宽,并配套多个标量处理机平衡计算量,努力使整个机器没有瓶颈的存在,其主要中心思想就是要让数据流起来,勿使中断。

这样一来,开发难度成倍上升。国内几乎没有人做过这类型的机器,国外也鲜有所闻。

自然而然的开发组人们又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多数持重一点,认为开发多处理机并行难度大风险高,最多可以研究,757机应该跟随成熟的技术,完全“克隆”Cray-1。他们的理由就是连美国人都没有使用的先进技术,华夏怎么可以做到。

另一边则是少数激进派,认为无论是制造工艺还是设计思想我们都落后美国人很多,跟在人家的屁股后头,不敢越雷池一步,最多也就是一件仿制品。我们制造不及别人,但可以用先进的设计思想弥补。

两派人马大会小会的互相论战,谁也说服不了谁。而王所则苦苦思索着两种方案的难易程度。

项目组里闹得乱七八糟,曹长久也没有办法,757项目的方向久久不绝,实在不是人力所能左右。

王所本身就倾向于改进013机的结构,达到亿次每秒的目的。可是上层的要求却是要与美国人兼容,与Cray-1的向量结构兼容,这等于是完全否定了项目组之前对大型计算机的研究成果。所以王所也拿不定主意。

这确实是一个关口,一方面曹长久了解今后二十年的计算机技术的发展方向,大型计算机注定要被向量机所占领,国家在这方面确实做的没错,紧紧跟在美国人后面至少不会行差踏错。

另一方面却是所有人心中的那一股愤懑之情,期望华夏有所超越的心情是什么都无法浇灭的。而长久同样也知道,并行多处理机技术才是王道,无论是向量机还是其它类型,都无法逃避这个课题,总得有人做。可是支持他这个观点的人寥寥可数。

成熟且必定会成功的技术和有可能超越但却没有先例的新技术相互PK,最终还是闹到了上层。

没有任何悬念,上层最终还是选择了稳重的研究方向,坚决走与Cray兼容这条路,但是允许项目组对并行多处理技术进行先期研究。

也就是说,还是传统派占了上风,至于曹长久对此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曹长久自从同意进入项目组之后,思想上也就将自己和国家巨型计算机项目真正放在了第一位,无论是否力所能及,总要将自己所认为的最先进的技术开发出来,这次传统派与激进派的冲突就是曹长久与被他影响的几个人所引起的。

曹长久在计算所的一段时间着实交了几个年轻的朋友,都是热血满腔的小伙子,为这事大家还被王所好一顿训,说大家不团结,最后弄得大家好没面子。

不过上面的指示下来了之后,大家好歹松了一口气,无论怎么干,只要有了方向就行,否则各干各的肯定不是一个完整的团队,

虽然曹长久他们不服气,但是也不得不服从命令。

王所也为他们可惜,虽然他也隐约看到了并行多处理的前景,但是作为整个项目组的总指挥,还是要从整体出发,能够规避风险对方案还是他的首选。

风波告一段落,项目组又开了几个会,开始统一思想,全力开展研发工作。

但是王所还是给曹长久他们几个人开了绿灯,允许他们在完成自己任务的同时研究并行技术。

曹长久他们几个志同道合的同仁们郁闷无比,索性项目组的任务不多,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完成自己的工作。

哥几个商量一下,大体确定了并行研究的方向,就各自展开了工作。

他们几个现利用项目组的研究成果757样机,写了一个模拟器,模拟多处理机系统处理数据,就在013机上运行。

从数据上来讲,结果还是令人满意的,虽然不是很出类拔萃,但也中规中矩,比单处理机系统效率高了20%,最高到了35%。

只是还是有缺陷,因为并行算法粗糙,导致有时候的计算效率比单处理机还低。

曹长久他们虽然对多处理机系统信心很足,要解决算法的问题需要但只是时间而已,但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们的研究做到这个地步已经过去了近5个月,整个项目组的进度已经进入到样机装配的阶段,项目忙的不可开交。

几个人原先的热情已经消磨的差不多了,并行研究工作基本已经进入停滞状态。

曹长久也有点心灰意懒,索性放弃了这方面的动作,先专心做自己的工作。

现在已经是78年了,曹长久看着蓝天不由得发出了一阵感慨。多么蓝的天啊,枉费自己好像还比别人多活了几十年,怎么从没有注意到这么蓝的天啊。

本来想凭自己的学识改变世界,却没有想到一己之力根本微不足道,连惊起一道涟漪的本事都没有,实在是可悲。

不知道现在大洋对岸的竞争对手们现在在干嘛?乔布斯和沃兹的苹果II已经开始热卖了吧,他们应该很快成为百万富翁了。

比尔大门应该还在完善他的Basic语言,这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家伙肯定在计划着怎么占领软件市场。

戴尔现在应该在推销他的邮票,估计也差不多买他的宝马跑车了。

自己呢?曹长久苦笑,嗯,收获也不小,至少现在世界上研制巨型计算机的人也不是太多,自己就是其中一个。

曹长久心中还是感谢王所的,毕竟是他让自己进入了这个领域,放在以前自己也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在这里也快待了大半年了,曹长久觉的自己的基本功明显见长,学到了很多理论上没有的东西。巨型计算机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科技前沿,所有的技术没有捷径,只能是一步一步的积累所得。

大半年的锤炼也让曹长久收起了骄傲之心,努力地向别人学习自己弥补自己不足,同时也将自己知道的先进理念努力的实现。但人力有时而穷,除了软件方面,曹长久还没有什么让人认可的成果出来。

样机的组装迫在眉睫,可是国产元件的研制进度却是严重滞后,上面催的紧,王所急得团团转。

但这种大工程也是全国通力合作,一个环节跟不上就会拖累整个系统,王所是总指挥,但是对此也没有办法,只好一趟一趟的跑工厂。

曹长久工作早就完成了,自告奋勇的要和王所一起去半导体工厂考察进度。他早就对芯片制造感兴趣,只是没有机会。梦中的他曾经和芯片制造企业打过交道,唯一一次参观的机会却因为一个小事而错过。

那时候他跟着洋老板在国外一个芯片制造厂考察,一番交流之后终于要进厂参观了,曹长久兴致勃勃的准备换衣服。

谁知道芯片厂的负责人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你们中午吃的什么?

洋老板回答说吃的海鲜。

曹长久现在还清楚的记得那个狗日的负责人是怎么拒绝他们的,理由居然是进车间不得吃鱼虾!

这是哪门子规矩?曹长久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听他们解释说鱼虾含有大量的磷元素,人吃过之后呼出的气体会污染车间的空气。

而芯片制造最忌讳的就是这个,一旦有人吃了鱼虾进车间,车间里会几个星期莫明其妙出废品。

那个负责人当时可是义正严辞的拒绝了曹长久的参观要求,任曹长久陪着笑脸求他,那表情仿佛欠了别人十几万,看的曹长久直想抽他。最后那个负责人也不过是送了曹长久一块报废的芯片就结了。

想不到这次穿越还有机会接触电子行业最核心的制造业,还是华夏自己的,曹长久真是好不期待。

谁知道这一个小小的机会,却成了曹长久整个人生传奇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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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冒泡了:校园,几乎永盛不衰的YY话题,鱼也知道让长久进去可以产生许多段子,吸引很多读者的眼球。

可是鱼很困惑,一个有着成年记忆的傻B穿越了,会选择上学吗,更何况是那个年代(77年才开始重新高考)?如果是我,肯定不会,因为有更自由的选择。就像鱼喜欢的徐公子大大说的,一个猴子成精了,会说人话变人样,他会回到猴群中做猴王吗?

至于人情,是我的弱项,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写才能不俗,很苦恼,所以直接让长久这家伙无父无母,还是个自闭症患者初愈。以后慢慢变吧,^_^。

也许是鱼的脑袋有点僵,我不喜欢校园,恨种马,拳打言情脚踢作弊器,懒得写设定,总之满身的毛病。鱼只想写一点真实的,可能的强国YY文。祈求老天保佑,让鱼越写文笔越通畅,不再像毛老说的那样文章硬如铁,啃的满嘴血,知足矣!

十八

这次757工程很重要的一环就是专用集成电路制造,由于国际上的封锁,国家决定757工程要使用自己研制的集成电路。

大型机上使用的集成电路与其它的不一样,对速度有特别的要求,所以必须要用一种叫做ECL的高速集成电路。

而ECL在当时的华夏还不能生产,只是处在研发并小规模试制阶段。这东西不能到位将严重影响757大型计算机的工程进度,所以王所才来上海冶金所寻求帮助。八五八书房(鱼冒个泡:正史中757机的关键元件ECL集成电路是由北方748厂研制的,成品率极低,小说在此胡编一下,哈哈勿怪!)

曹长久搭了一个顺风车,死皮赖脸的要跟着一起去,不停的强调自己是第一次出远门,还是去上海。

王所拗不过他,也只好带着他一起走。

王所虽然年纪大,好歹也是老革命了,身子骨还行。在火车上,王所给长久讲当年自己在上海读书的事情。

“那年我十六岁,来到了上海工学院,半工半读。就是那一段时间我学到了东西,后来又转到了北平工学院,学习电机工程,才算是入了行。想起那时候的事情啊,真是怀念啊。”王所点起一根烟,看着曹长久乌黑的头发,再摸摸自己的,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

曹长久连忙掏出火柴,熟练的擦着了,给王所点上,顺便自己也叼起了一根。

王所还真没看过他这样,诧异的笑道:“小伙子业务挺熟练嘛?小小年纪抽烟可不好。”

曹长久捏熄了火柴:“我小时候经常给爷爷点烟,爷爷不在了,也就没人管我了。”顺手就扔出了窗外。

可怜的孩子,王所暗道。不过他忍不住又问道:“我像你这个年纪还在上学呢!你要是想的话,我还认识几个人,以你的水平进清华北大没什么大问题,嗯?好歹也弄个文凭。”

曹长久笑道:“您当年不也是半工半读嘛,再说了现在有哪个大学教的东西能和我们现在做的相提并论?文凭这个东西嘛,您都说了,认识人就可以进大学了,那这玩意有什么用?等我有钱了我自己办两个学校。”

王所不解:“干嘛办两个学校?”

曹长久认真的说:“给我自己发两个文凭,一个送人,一个烧着玩。”

王所哭笑不得,和长久相处的久了,也知道这小子外表无可无不可,什么都无所谓,其实内里执拗的很,认准一个道理坚持到底,很有主见。

也许这就是少年老成吧,王所心想。遂不和长久讨论这个话题,只说些自己以前的见闻经历,这倒让长久听的目瞪口呆,言语不能。

王所是山东人,幼年家中破产,十六岁便漂泊在外,所学机电专业,几乎在国外各驻华大公司都做过,按现在的说法也是一个外企白领。

后来王所和八路有了联系,利用自己的身份,多次购买通信器材并运入解放区。比较倒霉的是一次运电池不成功,被国民党逮住了。

索性天佑善人,王所被八路营救了,从此放弃了优越的白领生活,投身于革命洪流当中,成为了一个——技术八路。

“技术八路也是八路,您怎么没有打过仗啊?”曹长久明显找茬,无视王所的杀人的眼神。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因为我有比打仗更重要的任务!好了,今天不说了,洗洗睡吧,明天还有正事干。”王所终于恼羞成怒,开始清场子了。

曹长久也只好上了铺,看着窗外昏暗的景物,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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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的长途车坐下来,没有谁不累的,等到了上海冶金所已经是深夜,两人直接就找了招待所住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吃过了早饭就来到了冶金所。冶金所的领导是王所的老朋友了,两人一见面就开始叙旧,完全把曹长久撂在了一边。

曹长久听的无聊,就向王所说了一声房子里烟气重出去透透气。

出来之后,长久就开始闲逛,他走在院子里,四处打量。

华夏最高级的集成电路设计院也就这样了,这房子都整的一个模样,跟军营似的,长久心想。

忽然长久发现自己好像找不着回去的路了,这房子都一样啊。

没办法,曹长久只好一个房子一个房子的看过去,以期望能看到王所在里面。

长久正扒着窗户口往里瞅呢,忽然屋子里一声喊,“外面谁啊?鬼鬼祟祟的。”

长久被吓的一哆嗦,差点摔了一跟头。

门啪的一声就开了,一个大个子冲了出来,一看是一孩子,哈哈乐了,冲屋子里面喊道:“我还以为是阶级敌人来偷技术,越来是一小屁孩。”屋子里也是一阵大笑。

曹长久满脸通红,怒道:“喊什么喊,什么破技术值得别人来偷,我只不过是看看找人而已。”

大个子也不以为忤,反而把曹长久手一拉说道:“你别介意,我这个人说话就是大声。你找人啊,找谁啊,进来说。”

曹长久看了他一眼,跟着他进了屋子。

屋子里没什么家具,只有几张绘图板和椅子,屋角则放着一堆堆的图纸。三个人坐在一张大桌子旁,对着一张很大的坐标网图指指点点。

曹长久眼尖,看着那图感觉是那么熟悉,凑近了仔细一看,心中的怀疑得到了证实,不过他没有说话。

大个子给长久拉了一个凳子坐下,还给他到了一杯茶。长久说了一声谢谢。

大个子看长久对桌上的图纸比较感兴趣,就轻咳了一声:“小朋友,你到底找谁啊。”

曹长久回过神来,说了自己的情况。

屋子里的四个人听了都轻笑,大个子说:“外面的人的确容易迷路,不过向你这样可就跑的远了,所长的办公室在前边,我们这里可是最西边。这样吧,我们也正好要见所长,你在这里坐一会,我们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带你过去。”

曹长久道:“你们这里是做集成电路设计的吧。”

一个瘦子奇道:“你怎么知道?”

曹长久笑道:“我看到你们的网络图了,画的还真不错。”

大个子说:“不错,碰巧今天我们刚刚设计完成了,心情很好,否则今天你可是惹麻烦了。我们这里可是机密重地,闲人免进。”

曹长久笑道:“这有什么可保密的,不就是一个普通的ALU单元嘛!”

此语一出,冶金所的四个人大惊,他们没有想到这个撞上门来少年居然一眼就看出了图纸上的设计。

在普通人看来,网络图上只不过是一些线条和图案而已。所以大个子他们才放心的让曹长久看,谁知道曹长久一语惊人。

大个子说:“小家伙,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们也不过才刚刚才将这部分复原,你怎么会认识。”

曹长久道:“很不巧,我就做过东西,这些计算逻辑大同小异,基本上都差不多,我当然认识。”

大个子和其它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问道:“你以前做过微处理器?”

曹长久摇摇头:“没有,我是做大型计算机的,只是有这个想法,把整个计算机集成在一个半导体芯片上,也曾经自己设计过一些逻辑。刚才看了你们的图我就觉得熟悉,一问果然是的。”

大个子道有点惊奇:“你是做大型计算机的?开玩笑吧?”

曹长久很不爽:“不信你和我一起去所长那不就知道了嘛?”

“好咱们一起去!”

有人带路就好办,曹长久和他们四个人很快就带着图纸来到了所长的办公室。

王所看到长久过来了不悦的说:“你上哪去了?这么长时间不回来,让我们好等。”

曹长久不好意思的说:“刚才走远了,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大个子他们则和拿着图纸向所长汇报工作。

“幸亏梅所长是自己人,否则你这样不是让人笑话,没规矩。”王所依然教育着长久。

梅所长听着大个子他们的汇报,不住的点头,最后跟王所说:“老王,你手下还真是人才济济啊,连这么小的弟子也是这么能干啊!”

王所笑道:“哪里,小家伙只懂胡闹,没什么大本事,只有小聪明,呵呵。”

梅所长:“你又谦虚了,不过我的人也不差,我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所的四人小组,现在正在做仿制国外微处理器的工作,现在已经成功的复原了ALU(逻辑计算单元)设计。”

王所道:“那可真了不起,真是年轻有为啊,能够把国外的微处理器仿制出来可是填补国内空白啊。老梅啊,你手下可都是精兵强将啊。”

梅所长道:“还是比不上你啊,跟你说正经的,你那是不是早做这项工作了,也不跟我们通个气,太没有革命同志的互助精神了。”

王所摸不着头脑:“这都哪跟哪啊,你到底在说什么。”

梅所长笑道:“你就招了吧,还藏着掖着那,他们四个跟我说了,这位同志都设计过微处理器了,是不是啊,小曹同志,哈哈。”

王所疑惑的看向曹长久,曹长久弱弱的说:“我只是以前自己做过一点先期设计,还没什么成果。”

梅所长:“你自己做的,那很好啊,那咱们可得多交流一下。”

王所道:“长久啊,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啊。”

曹长久:“纯属个人业余爱好,业余爱好。”

梅所长:“那你们几个就向小曹同志学习学习,老王啊,咱们也看看你们要的东西。”

王所:“嗯,老梅啊,这件事还是要抓紧啊,国家现在急需啊。”

梅所苦笑道:“你也不是不知道做这东西有多难,不要说几百个里才能出一个能用的,而且还不稳定,总出些莫明其妙的问题,我们现在正组织人力攻关,希望能及时完成任务。”

王所也觉得没有办法,只好说:“走,先去看看吧。对了长久,你不要乱跑,就在这里等我。”

梅所连忙交代:“你们四个,好好照顾小曹同志,交给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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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喝酒了!

十九

曹长久这几天过得愉快极了,有了几个志同道合狐朋狗友带着就是不一样。不停的有零食吃,比如果丹皮,比如大白兔奶糖,那是长久梦中的记忆,现实中还是第一次享受。

至于零食提供者则让人大跌眼镜,居然是大个子。

大个子姓李,名梦阳,长的横高竖大的却有这贪嘴的毛病,实在让长久不可思议。不过这小子性格好,别人夸他,他就笑眯眯,别人说他两句他也不生气。就是嗓门有点大,别人在他旁边总被他突如其来的高分贝吓一跳,实在不利于环保。

其它三个只是李大个子请来帮忙的,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这几天也没跟长久照面。倒是李大个子天天跟曹长久泡在一起,其他人都被梅所长抽调去攻关了,只留他一个人坚守防止阵地。

王所忙着ECL高速集成电路的事情,没时间管长久。曹长久也就任其自然,关键是这里还有他自己也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上海冶金所的名字听起来好像是钢铁企业,其实大谬不然,专攻半导体制造技术,国家下达的仿制8080微处理器的任务就是他们接下的。

曹长久也是刚刚知道有这么回事,他问李梦阳:“大个子,你平时都这么描图不累啊?”

“不累,我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研究这些数字电路。只要将一个电路弄懂是干什么的,我这心里啊就像吃了冰激凌似的,爽的很。特别是今年的任务,所长将从老美那弄来的微处理器拿来让我们复制,更是求之不得啊。”

曹长久一边拍着蚊子,一边看着李梦阳描图说:“这东西不是你们做的啊,哪搞来的?”

李梦阳放下笔,神秘的说:“千真万确的国家机密,据说是爱国人士买来的,千辛万苦才带回国内的最新产品,一片指甲大小的集成电路就能当整台计算机用,高技术。我们现在正准备仿制呢,听说德国人和老毛子也在搞这东西,都没有成功。样品只有4颗,上月我们把两个刨了,才复原了一部分。”

曹长久听得津津有味:“这集成电路那么小咋复制啊?”

李梦阳得意的说:“虽说你是造计算机的,但这你就不懂了吧,所谓集成电路,就是用印刷技术将电路图案复制在硅片上,再经过腐蚀、镀金属、离子注入等等工序让那些图案成为晶体管的电路构造。简单的说就是微缩的晶体管电路,其实功能和大的是一样的。”

曹长久打断说:“废话,这个我知道,我只是经常听说刨片子可以复制集成电路,这是咋回事啊,你给讲讲。”

李梦阳道:“刨片子是照相业的行话,被借用而已。集成电路由于太细小,人的肉眼看不到,就算看到了也不可能一个一个的去复制它,想复制一个集成电路只好借助于逆向工程。逆向工程知道不?知道啊,那就好。集成电路的制造一般是将设计好的电路做成掩模版,用光刻的工艺将图案做到硅片上。所以仿制集成电路必须要有掩模版。我们刨片子就是反其道而行之,把集成电路的封装打开,架上高分辨率的照相机对集成电路拍照,用酸洗掉集成电路上的金属连线,就得到了一层掩模版,然后再酸洗、拍照,依次多次,就得到了制造这个集成电路的所有掩模版,有了这个就可以大批量复制集成电路了,你的明白。”

曹长久噢了一声:“原来如此,也不复杂嘛?傻子都会做。”

李梦阳:“你要这样做当然简单,只要有足够的材料和工具,没什么不能复制的。关键是你要弄懂它电路的原理啊,否则你永远只能刨片子,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溜达。”

曹长久点点头:“所以国家要你们仿制,而且要吃懂弄透,是不是。”

李梦阳摇头晃脑:“然也,我们已经ALU单元设计从复制的版图中复原了,厉害吧。”

曹长久:“一般般,我还不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也没什么嘛!”

李梦阳:“我觉得这很有挑战性啊,做这个芯片的公司叫什么来着,对,英特尔,还是满有水平的的,至少我到现在还没弄懂全部的东西。”

曹长久道:“一般般,整体设计方向就有问题,基本没有前瞻性,很快就会被淘汰,要我做肯定效率高的多。”

李梦阳不相信:“不会吧,我觉得这很了不起啊,这么小的东西集成了六千多个晶体管诶,我们所也不过现在才刚刚达到这个级别。人家这可是三年前的产品了,每秒运算12万次,都差不多比得上我们国产的小型机了,我觉得很有前途。”

曹长久:“咱们先研究研究它的原理,然后再讨论这玩意到底咋地。你来看,我画的是8080的访问外部设备的方式简图,它应该使用的是为外设专门实现了一个单独地地址空间,这是一个与微处理器地存储器物理地址空间不同的地址空间,所有外设的输入输出端口均在这一空间中进行编址。微处理器通过设立专门的输入输出指令来访问这一空间中的地址单元,这就是所谓的‘I/O映射方式’。这就是它最主要的缺点,所能够访问的存储地址空间太小,以8080来算,八位的微处理器只能访问16kB的地址,大大降低了运算效率。”

李梦阳听得目瞪口呆:“照你这么说还真是这么一回事,那怎么样才能避免呢?”

曹长久又画了一张图:“有很多种,这是我想的一种,就是只实现一个物理存储器地址空间。在这种情况下,外设输入输出端口的物理地址就被映射到CPU的单一物理地址空间中,而成为内存的一部分。此时,微处理器可以像访问一个内存单元那样访问外设的输入输出端口,而不需要设立专门的外设输入输出指令。我称之为‘内存映射方式’。”

长久放下笔:“当然了,这只是其架构应用上的一个缺点。至于其他的可改进的地方更是数不胜数,给我6000晶体管的规模,我可以做出比8080快3倍的微处理器。”

李梦阳明显不信:“你就吹吧,我们所就可以做这么大规模的,有本事你做一个看看啊!”

曹长久心中一动,不由得生出许多想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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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上涌,夜里撑不住了,晚上白天继续码。

二十

1978年啊,奶奶的英特尔系列著名的开山作8086应该就是在今年出吧,曹长久不无郁闷的心想。

之后数十年就是那腥风血雨的垄断史,对此曹长久是愤恨不以。当年梦中的他不得不掏出大把的银子去购买X86架构的垃圾处理器,明知性能极其挫,偏偏市场庞大无比,依靠体重压死了无数挑战者。

以前的曹长久是个坚定的反X86人士,认为这种垃圾实在不是人用的,架构复杂丑陋无比,偏偏是桌面市场的主流,简直玷污了微处理器的名声。可惜反X86阵线分崩离析,名存实亡,连苹果也倒戈了。

至此曹长久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天下大势不可逆转,为人当因势利导,顺天从命。被消灭的都是狗熊,存活才是硬道理。

这是他备受打击之后所悟出的心得体会,想当初他也参加了一个国际开源组织,试图设计出一套从硬件到软件的开源系统,试图颠覆微软英特尔联盟。

这类开源组织的下场都比较不幸,想保持组织创立的纯洁意图就不能引进商业资本,可是没有资本根本无以成事,引进了资本又被他人所把持,基本上也就背离了创立的初衷。

经过一番折腾之后,曹长久他们组织还真搞出了一些东西,包括开源的操作系统,免费的微处理器核,移植的应用软件等等。虽说是七拼八凑,好歹也算是完成了初期目标,全免费,全开源的系统。

理想主义的悲哀就在于此——没有利润,资本就不会涌入,也就没有市场,大亏。

因此组织就黯然解散,犹如一颗流星划破长空坠落。

虽然尝试失败了,但是便宜曹长久学得了一身好本事,记得当时他全心参与组织的研发工作,初期几乎包揽了系统构造的全部,至今依然历历在目。

在梦中的时空,曹长久研制的东西可能不值一提,可是拿到如今呢?他不敢想象,但是非常渴望。

怎么办?曹长久问自己,梦中的时候资源丰富,几乎是搭积木一般就拼凑出一个系统,在现在这个年代有点难度。

曹长久努力回忆着那时的情形,估摸着也就自己当时做的一个8位微处理器设计在现在还有可能拿的出来。一方面,那个微处理器设计是自己独立完成,所有细节记得清清楚楚,另一方面也是这款微处理器比较简单,相比现在的产品架构则成熟的多,在这个年代的华夏集成电路制造技术下可以实现。

但是有一个问题,在这个年代的华夏,这东西生产出来能做什么用,生产个人电脑吗?曹长久摇摇头,华夏现在还没有这个市场承受能力,下场只有一个字——死,看来还得另找出路。

不管怎么说,就算占领不了市场也要做,还有其他的用处嘛,计算器、数控单板还是很需要的。

啪,谁打我!曹长久从自己的YY中醒来,一手摸着头,却看到李梦阳拿着一个果丹皮做敲打状。

“你干什么?”曹长久莫明其妙。

“问你啊,给你好东西都不吃,一脸的贱像,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哦,是吗?可能是刚才想到吃的了,呵呵。”曹长久只好傻笑。

“诺,这个要不要,只剩最后一根了。”李梦阳将手中的棍状物递了过来。

曹长久摇头:“你自己吃吧,大个子我问你,你们现在复制8080干什么。”

李梦阳满意的撕开封皮啃了起来,含糊不清的说:“国家需要呗?我哪知道。”

曹长久失望道:“就知道吃,什么都不知道,我去问梅所长去。”

李梦阳:“谁说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像是军工上用的,一些雷达啊,指挥仪啊,检测设备啊。好像医院里的仪器也用得着,这东西相对来讲便宜,体积小,性能稳定可靠,航天计算机的首选。”

曹长久喜道:“你是说,只要你们复制出来,就能量产了?”这可是个好消息,只要国家有发展微处理器的需要,那么自己提供更好的产品就有了可能。

李梦阳摇摇头:“不清楚?你还是问所长吧。”

曹长久恨道:“就知道你会说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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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要做微处理器?”梅所长皱着眉头问。

王所有事脱不开身先回北京了,曹长久坚持要留下来玩,认打认骂也不走。王所只好将他托给梅所长照顾。

这小子在厂里到处乱转,幸好自己让李梦阳看着他才没出什么事。

现在居然大模大样的跑到自己的面前说要重新设计制造一颗比进口的8080处理器速度更快、更便宜的芯片。

“你确定不是开玩笑,年轻人。这进口的8080我们到现在也没有把它吃透,谈何设计新的?”王所道,他认为这是浪费时间。

“可是这很重要,8080架构上有很多缺陷,实在不能算是一个好的选择。我听说咱们国家复制8080就是为了大量应用在军工、航天医疗上,咱们怎么能放任自己国家的核心产业被外国产品垄断呢?”曹长久努力游说着梅所长,尽量让他理解其中的危害。

王所哈哈大笑:“你这都是听谁说的,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怕。我们的口号一向就是一号机进口,二号机国产。等这东西仿制出来了,我们也就能自己生产了,怎么会让外国产品垄断呢!”

曹长久万万想不到梅所长会认为只要仿制出来就不会受制于人了,头脑有点转不过弯来,张嘴刚想说话,却被梅所长打断。

“年轻人有这种志向和热情是不错,但是不能好高骛远,8080是成熟的产品,其平台上有大量的软件资源可以使用,而且结构简单,我们仿制它还是有原因的,并不是盲目上马。就算你能设计出更好更快的又能怎么样,还要花费大量的资金开发各种软件,总体来讲还是仿制比较有经济效益,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梅所长还是和颜悦色的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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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恶之2k党:今天上榜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明天继续。前20章的描写比较单调,有点流水帐,这是有原因的,其实是我在敢时间,否则曹长久会赶不上一些历史事件。情节绝对不会让你们猜到,立此为证。

二十一

曹长久和梅所长谈了好久,据理力争,还是没有得到老所长的支持,反而被教育一通,心中郁闷无比,不过还是同意曹长久借用所里的东西自己做爱做的事情。

“我说了不行吧,你还不信,梅所长什么人,他眼光可毒着呢。”李梦阳得意的笑,“不过你也别灰心,梅所长不是同意你用咱们所的设备嘛,你就自己干呗。”

曹长久耷拉着头,一副情绪不高的样子:“就是心里不舒服,我讲的都是实话,为什么梅所长听不下去呢?”

“你那实话也不咋地,要不就是梅所长有他自己的理由,反正大家各走各路,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对自己的设计有信心,做出来看看就知道了,是骡子是马拿出来溜溜。”

曹长久还是不爽,叹了一口气。

“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没有精神,叹什么气啊!这一点点打击都受不了啦,来,哥哥带你去开开心。”

“嗯?大哥,我才15岁不能去看不好的东西!”

“呸,你想看还没有呢,咱们去大世界玩去,那里可是有好东西,从日本进口的游戏机,忒带劲。”

“啊!还有这东西。”大大出乎了曹长久的预料,这年头居然还有这个?不过想想也对,现在游戏机应该刚进大陆,现在的定义是先进的娱乐设施,远没有到后来喊打喊杀的地步。

自己还依稀记得dump街机的ROM做模拟器的过程,无比怀念。

去看看也好,也缅怀一下老游戏,曹长久心想。

但是……“玩那个东西很贵吧!”曹长久道。

“放心,看场子的是我哥们,自己人随便玩。”李梦阳拍胸脯。

“那就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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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去玩,两人还是等到了之后,搭了车去大世界。

到了地方,正好碰到了李梦阳所说的哥们锁门。

李梦阳大喊一嗓子:“黑子,一块吃饭去啊!”又把曹长久吓了一跳。

那个叫黑子的调头一看,笑道:“是你小子啊,怎么,请客啊?”

李梦阳:“发奖金了,出去打个牙祭啊。”

黑子回了一声:“等我锁好门。”

曹长久不解,不是说好了玩的嘛,怎么锁起门了,看样子也不像继续营业的样子啊。

三个人进了个国营饭馆,要了几个菜,开始吃饭。

李梦阳和黑子要了一瓶酒,曹长久则要了瓶桔子汁,,三个人边吃边聊。

聊了一会,曹长久知道了黑子以前当过兵,回家之后找了关系做了这间游戏室的管理员,还是国营的!

他和李大个子小时候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游戏室营业之后,李大个子闻名而来,二人就顺利的碰了头,又成了死党。

李大个子玩游戏机入了迷,靠他那点工资肯定不够,只好靠着黑子的关系蹭着玩。当然,李大个子也是个自觉的人,白天人家营业的时候不来,专拣晚上过来和黑子玩通宵。

而且他还不白玩,这些游戏机有个什么小毛病全让他给顺手摸好了,黑子乐得清闲,也就由他了。

这不今天又来了,还带了一个小兄弟。

吃饱喝足了,黑子一挥手:“走,今天还有点事要麻烦兄弟,今天刚进的一部机器,怎么也调不好,你给搞搞。”

李梦阳忙上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咱们先做事,后开练。”

到了游戏室,黑子打开灯,手一指说:“就是那台,好家伙,就是调不好,一开就花。”

李梦阳把衣服一脱,打开电风扇,立马开干。

黑子掏了一把币,递给曹长久说:“你先玩着,我和大李有事忙。”

曹长久接过游戏币,到处看了看。这里的游戏机似乎全是正版进口的,机身上贴满了彩色的游戏海报,想着自己梦中时候玩的全是盗版游戏,有的连声音也没有,曹长久大叹这个时代的孩子真幸福。

游戏机外表虽然豪华,但是也没有多少游戏,几乎都是射击类的,这个也是国际大环境所致。

70年代美国人发明了街机,在本土引起了一阵狂热,由于机能欠缺,其内容都是一些简单的不行的方块与光标,因此射击游戏大行其道。

78年日本人西角友宏借鉴了美国人的街机射击游戏,自己编写了一个叫做《太空侵略者》的射击游戏,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这部游戏大获成功。

这部游戏火到什么程度?可以这样说,发行商TAITO赚钱赚得实在不好意思了,还给西角友宏另外发放了几千万日元。而日本国内则因为这部游戏的火爆,导致用来投币的100日元硬币严重短缺,大藏省不得不宣布紧急铸造新币投放市场。

TAITO发疯一般的搂钱自然引起了别人的眼红,而且由于那时的街机行业门槛较低,买别人的板子再用汇编写几句程序就是一部游戏,因此一夜之间,各种各样的《太空侵略者》改进版、变形版、加强版、克隆版纷纷出台,内容大同小异,玩法几乎一样,最终导致了1983年游戏行业的整体大萧条

曹长久现在看到的就是那个时候的产品,十几台机器各不相同,但玩法画面又几乎一样。他苦笑一下,随便打开一部机器就开始重温过去的感觉。

起初他还有点兴趣,怀旧的感觉很好,毕竟现在还是街机业的黄金时代,游戏品质没有大幅度下降,画面品质的缺乏完全被可玩性所掩盖,因此曹长久还颇有一点兴致。

只是玩着玩着,就发现似乎大李和黑子搞了好长时间了,还窝在那里捣鼓。什么毛病得花这么长时间,这些东西都很简单的啊。他奇怪的扭头一看,好家伙,两个人已经将机器给拆开了,大动干戈。

曹长久游戏也不玩了,跑过去准备帮忙。他在梦中好歹也算是模拟器界一号人物,对街机系统样样精通,当年也曾给盗版商克隆过几部游戏,很赚了一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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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还有!

二十二

“到底哪出毛病了?这部机器是刚进的啊,刚开了没一会就花了。”黑子急得头上冒汗。

大李也是一样,详细检查着电路板上的元件,可就是没发现什么毛病。

曹长久凑过来问道:“黑子哥,这东西什么毛病啊。”

黑子没好气::“你玩你的,没看到这边忙着的嘛!”

大李:“别,长久你也来看看,你也是行家,我是没啥办法了。”

黑子疑惑的看着大李,大李苦笑了一下。黑子只好对长久说:“刚买的机器,上去没一会变的又慢又花,现在一启动就花成这样了,你给看看。”

曹长久听了就明白了,有这种现象要么就是复位电路有问题,要么就是时钟振荡器坏了,“来让我看看板子。”

曹长久仔细观察了这块基板,一看cpu是6502的,乐了。这他熟啊,mostek公司的产品号称当时最便宜的处理器,大概二十几美刀一块,相对其他公司上百美元的8位cpu确实是白菜价了,大名鼎鼎的苹果机,还有任天堂的红白机全是用的这种cpu。

这颗cpu只有20脚,其功用曹长久都能背出来。

“大李,家伙拿来!”

大李把东西赶紧递过来,看着他表演。

只见长久在cpu几个脚上量了量,开机,然后又在周边电容上看看。

“大李,这里的电容不行了,你看看,看起来好像是一样的,腿其实已经松了。换了吧。”曹长久道。

大李凑近了看了好久:“还真是松的,我怎么没看到啊。”

曹长久:“当然,你那是全身检查,当然不容易看到这小东西。花屏先看cpu的脚,那个脚有问题就顺着周边摸,肯定有问题。别拿这么小的,换个稍微大的,小日本偷工减料,一点余量都没有。”

大李手脚麻利的将电容换了,一开机,果然久违的图象声音又出来了,只是似乎图象有点慢。

曹长久看了,沉吟了一下:“这个,我们现在手头的仪器查不出原因的,有声音、有图象能玩说明东西都没有坏,只不过是CPU的频率低处理能力变弱了,换个时钟振荡看看。”

大李:“我们这里又不是电子营业部,哪有这么全的配件啊。”

曹长久道:“你咋这么笨呢,从别的机器上拆一个下来试试不就得了,如果正常了,说明是时钟振荡的问题,明天在买一个不就行了。不是振荡的毛病的话再说。”

大李哑口无言,只好乖乖的拆了一个振荡来装上,再开机终于正常了,图象流畅无比。

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黑子竖起了大拇指:“真看不出来,小长久还有这一套。”

大李笑道:“那是,人家做什么的?大型计算机,说了你也不懂。要是实在心里愧疚,请兄弟们吃宵夜。”

黑子一口答应:“时候也不早了,走,吃混沌去。”

~~~~~~

吃完宵夜,大李和黑子兴致勃勃的玩了一宿,曹长久实在困不过,则在那睡了。

躺了床上,人反而清醒了,也许是错过了觉头,曹长久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里头尽掂记着cpu的事情。

一块集成电路设计加制造得要不少金钱,算上生产线的投资更是吓人,如果出个几百上千万的货根本不可能赚钱,所以一个好的产品大的市场是必需的。

现在就有一个大市场机会,游戏机产业,整个80年代的主旋律,美国本土的游戏机市场就超过了好莱坞。

自己的cpu设计是没有问题,在这个8位机的时代肯定是第一的性能,最低的成本,如此就能赚到第一桶金。

想着想着,曹长久都快笑了,脑海中不断的YY,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第二天,曹长久正式启动了自己的cpu计划,虽然没人帮助,但他就当是完成一次大学毕业设计了。

最初的cpu概念到底是谁提出来的已不可考,各家有各家的说法,普遍公认的是英特尔公司的霍夫同志,但是摩托罗拉、德州仪器等等都有人提出了类似的想法,美国军方更是早早就研制过,说法不一而同。

其时这也可以想象,集成电路工艺的发展到了这个阶段就必然会产生cpu,这是历史的趋势。从大型机到小型机再到微型机,从电子管到晶体管再到集成电路,微型化、集成化的趋势就没有停过,而且越来越快。

早在集成电路出现时就有人预言可以将整个电脑系统集成在一块芯片上,这样就可以大大降低故障率、成本,提高性能等等,总之是好处多多,坏处的木有。

但是由于当时的集成电路工艺不过关,只能制造TTL集成电路,也就是双极型集成电路,不能将所有的元件全部晶片化,根本不可行,因为双极型晶体管是用电流控制的,一个晶体管就算消耗0.1安培的电流,一百个呢?一万个呢?……功率将大的无可想象。

直到发明了MOS管(金属氧化物半导体管),这个问题才解决,MOS管是一种平面生产的集成电路晶体管,可以用很小的电压控制很大的电流,是一种大功率管。由于是平面工艺,可以大规模工业生产,另外还采用硅门电路技术,可以将所有的电容、电阻、晶体管全部用硅来做,这就是大规模、超大规模集成电路的基础,这也给CPU的出现提供了可能。

而且mos管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特性,那就是只要缩短金属氧化物半导体栅极的宽度,就可以让速度加快,这就意味着只要工艺进步,就可以免费的提高性能,导致了日后频率大战。

英特尔公司正是发明了mos管,在整个70~80年代,他们领先了整个世界,靠着先进的技术大赚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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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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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的INTEL根本就是一个小公司,虽然汇集着整个美国几乎所有的集成电路天才,可是没有主打产品,唯一的预定赚钱产品4k动态存储器居然还没研制成功,质量存在问题。于是天才们只好在天才中的天才诺伊思老大的领导下接一些私活,其中最大的一笔就是日本某计算器(不是计算机)生产商委托的定制一套12枚用于台式计算器的芯片组,预付10万美元,正是这笔款子让INTEL度过了难关。

但我们的达人霍夫同志认为12个一组芯片太多,不符合其达人的精简美学观念,于是就闹情绪打报告要搞集成。

没研究过天才的心理,也许达人的想法总是不谋而合,总之诺老大仔细看了报告后大呼深得我心,立马批准实施。

霍达人有了领导的支持就更加肆无忌惮,火车跑的快,全靠车头带,领导性子慢,小兵爽歪歪。我们霍达人喜欢单枪匹马的干,这样没人和自己分享专利。他一个就设计了一套简单的硬件指令集,这些指令集可以使用相对较少的晶体管来实现(厉害),只是进度实在有些慢(第一个孩子,难产,呵呵),六个月后,其产品仍只停留在图纸上。

美国大爷不着急,可日本人不依啊,日本公司觉得事情蹊跷,钱都给了,都半年了咋我们的货还没消息捏?于是派出工程师某某某某(英文名字叫shima,不想翻译日本人,大家照汉语拼音念就对了)到INTEL要东西。

某某某某到了一看才知道10万美刀都让老美做了试验,原定的货是一点没设计,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欲与霍达人真人PK,又怕干不过他。于是某某某某就声称:“木有货,就还钱!”

霍达人面上无光,就耍起了无赖,玩了失踪。最后还是诺老大出面,派了刚从费尔柴尔德公司挖过来的费格金出马摆平此事。

费老大也不是善类,他是硅门电路的发明人,他一接手这件事直接耍了二杆子,对日本人说要么和我们一起继续开发可编程集成电路,要么请回,钱是一分没有。

某某某某估计也在想象自己两手空空回日本会是什么后果,我们可以猜测一下,是剖腹还是生人片就要看社长当时的心情了。

于是日本工程师只好和公司联系,尽量说好话,本部终于同意继续开展这个项目,某某某某也只好沦为费老大的免费劳力。

这两个年轻人一起重新设计了芯片,经过连续8个月、每天12-16个小时的努力(这就是创业初期的样子),他们用新的硅门电路工艺造出了芯片原形,但是——不工作,二人心情跌到了谷底,但是问题很快就查出来了,只是几个简单的加工错误,二人心情又急剧攀升,真是一时欢喜一时愁,很富有戏剧性。71年,第一块CPU4004诞生了。

4004芯片其实是为日本计算器公司专门设计制造的,4004拥有46条指令,采用16针直插封装。集成了2300只晶体管,四位字长,数据内存和程序内存分开,1K数据内存,4K程序内存。运行时时钟频率预计为1M,最终实现达到了740KHZ,能进行二进制编码的十进制数字运算。

唯一的遗憾只能是日本人,他们的产品被拖了一年多时间,损失是惨重的,虽然4004交了货,但日本人要诺伊思赔钱。

诺老大没办法,只好赔了6万美元。

但是诺老大知道自己找到了无价之宝,这就是CPU技术,如果说这项技术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和日本公司合作的,也就是说专利是和别人共享的,这是决不能容忍的事情。诺老大何许人也,日本公司让赔钱,他大方的赔了,但作为条件,他要求对该设计拥有所有权。日本计算器公司虽然有权使用其台式计算器中的新型芯片,但这种价值3000美元的台式计算器并没有什么前途,因为手持式计算器马上就要问世了。几年以后,日本计算器公司退出了历史舞台。

自此,英特尔公司就把持了通用CPU市场直到现在。

1973年,费格金领导的小组人员膨胀。他和Shima(就是那个日本工程师,4004研发出来之后就被诺老大挖到了英特尔)带领小组里的近80个人结合用户的反馈意见对微处理器进行了重大的改进。

接着,他和Shima对各种新的电路设计方案进行了比较和审查。霍夫甚至重新审查了工艺方法,并帮着改进和合理化了指令集。

到1974年4月,他们已经研制出一款可以发布的产品。这款产品叫作8080芯片,是另一种8位微处理器,但其指令集更好,而且比前一款微处理器8008快10倍(实际上,这种芯片的设计和功能非常好,以至于直到今天英特尔公司的微处理器系列都保留了其基本结构。)。

曹长久现在正在看这款处理器,上海冶金所的同志们为了复制它,不知从什么渠道搞来了几颗样品,一部分拿去刨了片子,剩下一颗不敢动。

随芯片附带的还有一本使用手册,详细描述了8080的功能,长久一边啃着全英文手册,一边想着梦中的历史。

华夏的计算机事业当年也不差,早在1979年,上海元件五厂和上海无线电十四厂就复制成功单片8080八位微处理器,西德仿制出该类产品是在1980年10月(Siemens SAB 8080A-C),苏联是在1986年(Eastern Bloc 8080 KP 580BM 80A)。这标志着我们此时与美国CPU发展差距只有5年。

可是微处理器的制造技术在80年代后为美国所垄断,几乎成了信息产业的核心,几乎所有的超级计算机技术都是基于多通用处理器共同协作模式,性能大大的强与传统巨型机。再加上华夏的计算机业发展方向错误,加上科技发展路线的影响,使得华夏在芯片领域几乎全军覆没,传统的计算机研发、制造产业已然不复存在,根本没有自己的核心技术了。

整个80年代是微机兴起的时代,其间机会无数,崛起的大公司数不胜数,带动了整个产业的搞活,可是这股东风完全没有惠及到国人,貌似没有一个国际化的大型企业产生。

二十四

鱼冒泡:早上过来一看,吊车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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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时期的主流就是PC机,能够跟着PC发展的公司无一例外都活的极其滋润,IBM的PC机没有让它垄断市场,反而造就了一大批兼容机厂商和芯片提供者,台湾、韩国、日本都是乘着这股东风发展起来的,兼容芯片组绝大部分来源于他们。

而华夏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千载难逢的机遇,反而兴致勃勃的大砍特砍科研经费,搞活经济,导致做导弹的不如卖茶鸡蛋的怪现象发生,白白错失了崛起的机遇,导致日后一蹶不振。

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这意味着此时切入这个行业还算刚刚好,再晚的话改革开放,洋货会对国货造成很大的冲击。有了前辈们的基础,曹长久有信心领跑整个世界。

但是曹长久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半导体硬件工程师,最多算是一个爱好者而已。自己所擅长的是用硬件语言进行逻辑描述、架构以及梦中的经历,总体来说是偏软的。如果想做微处理器,只能借助这个时代的智慧力量,这也是曹长久先从大型机做起的原因,先积累经验,然后攻克微处理器的难关。

这个时代的微处理器产业刚刚起步,无论是设计、测试都是手工化的,曹长久一想到那个工作量就有点望而却步。

但是一想到自己若不动手,日后少不得又得使用X86系列那低能的处理器,那多不爽啊!梦中自己用的不是英特尔、微软的产品,现在难道又要自己等上十几年才能用上高性能处理器吗?

手册看完了,曹长久也明白了一点东西,8080还秉承着早期微处理器的构造,没有成熟化cpu的特征,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种微控制器,需要配合一系列的功能芯片才能组成一个完整的系统。

既然这样,不如自己组装一台微机用用过过瘾也好,曹长久想。

说干就干,曹长久立马开始找材料还好作为一个集成电路制造研究企业,各类型的材料还是不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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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之后。

“你确定,这就是微型计算机?”李梦阳看着满桌子连接在一起的凌乱元件,犹如外星生物一般纵横交错的线路纠缠在一起,一排信号灯一闪一闪的向他眨着眼镜,仿佛在嘲笑他的孤陋寡闻。

“我觉得也不太像,但至少它能启动,能处理程序我输入的程序,甚至能发声,你看着。”

曹长久掏出一张纸,一边看着纸一边对着一排按钮依次按下去。这是曹长久设计的输入工具,用的是二进制机器码,当年的小电脑“牛郎星”的创意,很费劲的说。

李梦阳凑过去瞄了一眼,只见纸上写的是密密麻麻的00110101,顿时冷汗直冒,这一大串程序居然都是用机器码编的,心中对曹长久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等曹长久费劲的输完了所有程序,摁了几百次开关之后,抹了一把汗,打开了放在一旁的收音机电源。

等了一会,没什么动静,李梦阳奇怪的看看曹长久,忽然收音机响了,一首歌曲婉婉流出。

李梦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绝对没错,是《东方红》,他不由的呆了,这堆号称微电脑,看起来乱七八糟的元件组合体居然会唱歌。

看着李梦阳张大的嘴,曹长久异常有成就感。

这手是他当年的绝技,以前梦中玩老式计算机的时候发现不同存储器地址单元的可以在收音机中还原成不同频率的声音,很有一番钻研。最后这成了曹长久的保留节目,每次一拿出手就能博得满堂喝彩。

一曲已罢,而李梦阳意犹未尽,扒在这堆电子垃圾中仔仔细细的看。

“嘿嘿,怎么样,还可以吧!”曹长久得意的笑。

“不错,这东西什么原理,怎么计算机也能演奏音乐?”李梦阳对这堆异形很是好奇。

曹长久将原理给他讲了一遍,李梦阳叹为观止。

“居然连这个都能发现,真不愧是玩机的。”李梦阳夸奖他。

“唉,只可惜这cpu不是我们自己设计制造的。”曹长久有点泄气,这几天他略略推算了一下设计一个微处理器的工作量,结果得出了一个令人沮丧的结果——一个6000到一万晶体管规模的处理器,他一个人的设计工作量至少是一到两个月,至于布图就得三四个月。

这还是在曹长久成竹在胸的情况,如果是没有经验第一次设计,花的时间会更多。所以曹长久只能找人帮他,至于人选,眼前不就是吗。

论学历,李梦阳也是正儿八经的微电子院校毕业;论经验,他设计集成电路、布图也有四年了,可以说是个熟手;论交情,两人是朋友。

正式天赐的好人哪,曹长久心想,现在就是该如何将他诱入自己的开发计划中来了,至于以后的制造……先别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想到这,曹长久笑眯眯的对李梦阳说:“大李,这计算机怎么样?”

“似乎还能用,就是外观差了点。你这明显是山寨手艺。”李梦阳对曹长久的设计水平很是佩服,但对其手工极其的鄙视,“给我设计图,看我做个漂亮的,保证又小巧又美观。”

“没问题,求之不得。”曹长久双手奉上自己画的乱七八糟的设计图,一步步的将李梦阳往套子中引。

~~~~~~

经过李梦阳的手果然不一样,他晒了一块电路板,所有元件都集成到了一块电路主板上,完全没有了以前乱七八糟的情景,代之以干干净净的电路布线。

连输入面板也给他换成了钢的,一排指示红灯放在了8个按键的上面。整个机器看起来小巧无比,犹如一个手提箱,红灯闪烁,很有一点科幻色彩。

二十五

自从将作为实验用品的8080微处理器截留了一块下来做成微电脑之后,李梦阳几乎就迷上了这个玩具,天天泡在上面,以发疯般的痴狂发掘着这个电子怪物的所有功能。

曹长久也很邪恶的“引导着”大李,比如:

“总算是有个样子了,看起来好漂亮!”大李眼中冒着星星。

“样子货都算不上,输入方式太原始了,这个年代居然还用机器码输入,落后!”某人不遗余力的打击他。

“哦,既然弄了就要最先进的,咱们是科研单位,要啥没有?你说,怎么换个输入方式?”

“最少也得换个85键盘吧,这样才比较有搞头。”

“早说啊,我们这就有啊,谁让你设计的这个二进制按键,害得我还以为微型计算机都是这样的。”噔噔噔大李跑了出去,一会噔噔噔又回来了,怀里抱着个大键盘。

经过曹长久一番捣鼓,这部华夏史上第一台微机终于、终于有了自己的键盘了,而旁观点大李也算是学了一手。

大李感动的是热泪盈眶,深情的抚摸着厚实的键盘,似乎很陶醉这手感:“宝贝,这下你是最先进的吧!”

“差不多可以做个打字机了,呵呵,还是垃圾打字机。”毒蛇依然吐着信子,口喷毒液。

“难道这还差东西?”

“你说呢?输入输出是相辅相成的,你这光有个键盘有毛用,至少再配个显示器才够派头。”

“有啊!”大李恍然,“俺们仓库以前就有一台监视器,法国货,不知道好不好用。”

“有监视器?这可是好东西!”轮到曹长久惊喜了,本来他还有点担心用电视改装会增加很多麻烦事,谁知道大李居然还藏着这玩意,这东西本身就是数字的。

等等,为什么要说以前,“以前有?难道……”

“不错!”大李用力点点头,“现在没了,当年法国人发扬国际主义精神,不顾国际社会的阻挠,毅然决然的卖给上海机场一批监视器,很是赚了一笔钱。后来机场方面匀给我们所几台,一年前又坏了一台,修也修不好,直接扔仓库了,后来处理了。”大李觉得终于将长久耍了一道,嘿嘿傻笑。

曹长久简直发狂了,“都处理了,那你还不是和没说一样,”不过他总觉得大李笑的很淫荡,胸中必有升斗坏水。

果不其然,大李笑够了终于抖出了包袱:“只不过李大爷当年慧眼识珠,以大智慧大毅力将其抢购到手,活哗哗哗哗哗~~~”

“瞧你笑的那熊样,早知道你会打埋伏,还不快快贡献出来!”

“马上,你等着。”

~~~~~~~

大李抱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方正、古板、结识到一个大盒子,大概八英寸的黑白屏幕,最酷的是居然还集成了8位的RS232接口,也就是说,这东西可以接入到几乎所有的计算机系统上,因为RS232是通用的接口标准。

花了两天时间修改系统,增加了显示分频电路,大李和长久终于顺利的用上了法国货,成为了华夏第一批使用微型计算机的人。

到此为止,曹长久已经顺利的将大李领进了门,由于自身的电子学底子厚,对于组建微型计算机系统,大李已然了然于胸,毅然的步入了DIY的行列。

总之为了这部个人计算机的升级,大李无所不用其极,动用了自己的私人关系,扒了一部软磁盘机过来。当然,曹长久也免费给大李搭配了他的磁盘操作系统。

大李对微机的兴趣是一日千里、一泻如注、一发而不可收拾,在曹长久给他的系统中肆意的发挥自己想象力。

但是,以这部自己组装的山寨机来讲,运算能力实在可以比得上后世的低端手机,略略落后,不分伯仲。

虽然大李觉得已经很幸福了,连游戏室也不去了,但是禁不住曹长久肆意贬低机器的性能,不由得思考该不该给长久帮忙做一块性能无比高、用起来无比爽的处理器玩玩。

当然大李也有自己的考虑,自从扑在了这个玩具上之后,自己已经没有好好工作过了,虽然现在自己没什么任务,但是也不能总是这样混。

帮曹长久做微处理器芯片也算是研究工作吧,大李想道。

就在大李下定决心准备向长久表白要和他一起开创时代的时候,长久却要回去了。

原来北京来电报了,王老爷子显然对长久的耐心已经到顶了,电报里只有四个字:试机速回!

曹长久纵有万般理由,也不得不启程返回计算所。

梅所长亲自给曹长久安排的火车票,他自己实在是脱不开身,让李梦阳送一下。

曹长久和李梦阳虽说只在一起待了短短的一个月,但是相同的爱好、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却好像多年的老朋友,相互之间无所不谈。

临行前分外伤感,李梦阳拿出了一个包,里面是形形色色的零食,说让长久路上吃,自己却忍不住落下泪来。

性情中人那,曹长久笑着接过,说了声“谢谢,日后再见!”声音却是掩饰不住的哽咽。

车开了好久,长久在窗户口依然看见大李向自己挥手,终于忍不住了,鼻子一酸,泪珠儿不争气的滴了下来。

大李是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上第一个把他当作同辈兄弟的人,一起做事,一起偷吃,一起玩游戏,一起吹牛B,完全没把他当作小屁孩,这让孤独了好久的曹长久着实有了一点归属感,似乎回到了以前和知心朋友相处的日子。

对面的小女孩似乎对这个小哥哥自己一个人流眼泪很感兴趣,问她妈妈:“妈妈,你看他,这么大了还哭鼻子,还不害羞,小云就不哭。”还对曹长久做了一个鬼脸,

“对,小云最勇敢,小云长大了,再也不哭了。”女人歉意的看了长久一眼,笑着哄着女儿。

曹长久也被逗笑了,拿出大李给他的包,掏出了几块大白兔奶糖递给小女孩:“大哥哥小时候没吃过糖,总想有糖吃多好啊,现在有个朋友送我这么多糖,大哥哥才感动的淌眼泪啊。那,这个给你吃。”

女人连忙推辞说不要不要,可是女儿却伸出手接过了糖,女人尴尬不以,只好对女儿说:“还不快谢谢小哥哥!”

女孩早剥了一块大白兔塞在嘴里,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声谢谢,却差点没把糖给弄掉了。曹长久乐的大笑,女孩不好意思,手里却兀自将糖抓住不放。

梅所长给长久的火车票还是软卧,车厢里就他和母女三人,几个糖一送,拉进了三个人之间的距离,冲淡了陌生感。

交谈之下,曹长久知道了女人是去探亲回家,她丈夫是上海某部的一个军官。

“原来还是个军嫂,真是失敬!”

“你不也是军属嘛!大家一样的。”接着她说了自己的事情。

她自己是北京人,带着女儿来上海探亲没几天,本想浓情蜜意的过几天,她丈夫却接到通知有任务,全体取消假期。

她非常不情愿,但是却坚决的支持丈夫,虽然丈夫连一句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就走了,并且还让她自己回家。

女人说起这段事情的时候,那语气仿佛憋了好久,又仿佛自言自语,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透露出复杂的心情。

长久默然,他知道他现在只需要做一个听众,心中却为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军官祝福,因为他去保卫边疆了。

这一路上,三个人做了几天时间的聊友,其间消耗零食若干,博得女孩笑声无数,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着,让长久开心无比。

等到了北京下车,女人摸摸曹长久的头,说了句:“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就走了,女孩则在妈妈的肩头向长久用力的挥着手喊着:“大哥哥再见!”。

曹长久也向她挥手告别,费力的搬起自己的东西出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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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向自卫反击战中所有的指战员致敬,感谢你们以血保卫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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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在门口曹长久终于看到了接站的了,鲁平来了。

鲁平俨然一副知识分子的形象,穿的白衬衫别在裤腰里,一丝皱纹都没有;黑钢笔插在胸前,擦的铮亮;大眼镜透着气质,板寸头依然坚挺。

看到了长久,鲁平却放弃了摆pose赶紧冲上来帮长久提行李,一边还埋怨:“我的小祖宗,你总算是回来了!王所都快把我们念叨的发疯了。”

曹长久大惊:“王所怎么了?”

“王所和你去上海出差,回来的时候贪凉,吹了一宿风扇,病倒了直接进了医院,最近才算好。”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曹长久长出一口气。

“可是他老人家还没好透就来上班,这让我们怎么放心的下嘛。这几天还天天念叨你,总是冷不丁冒一句,要是长久在就好了,这事他肯定能做好等等。唉~~”鲁平无奈的叹道。

“有这么夸张吗?”曹长久觉得好笑。

“比这还夸张,谁让王所他喜欢你呢。得,你也别乱跑了,现在组里忙,样机已经做好了,大家正在紧锣密鼓的试机,准备出阶段性成果。你也把玩心收一收,该做正事了。”鲁平背起行李迈开大步走,貌似随意的说了一句。

曹长久吐吐舌头,知道理亏没敢说话,低了头跟着走。

到了计算所,鲁平把曹长久安顿在了计算所外围的宿舍,“王所病了,他夫人过来照顾他,他家是没地方住了,就先在这地方凑合住吧。”

曹长久看着房间里有两张床,乱七八糟的似乎还有人住,很有点大学宿舍的感觉。

鲁平看他注意床铺,解释说:“有点乱,不过这屋里另一个人我认识,人还不错,学中文的,XX大学毕业后就留校了。你要是不习惯,就换一间,不过我怕其他人更不如他。”

“行了,就这了,只要别人不嫌我就行。”曹长久笑嘻嘻的。

鲁平点点头,帮长久收拾起屋子来。

安顿下来之后,长久和鲁平回到了计算所。

还没进屋子,就听见王所高亢的声音在里面激荡。

两人进去一看,王所正在指挥人检查机器。

曹长久大叫了一声:“王伯伯!我回来了。”

王所回头一看,笑逐颜开:“小长久回来啦,玩的怎么样啊。”随即脸一板,“你把工作丢在一边,一个人待在外面游荡,罪大恶极,该开除。”

曹长久连忙举双手投降:“王伯伯,我错了,念在我还有一点用处,警告一下就可以了。”

王所努力忍住笑:“你无组织无纪律,目无党纪国法,消极怠工,凭什么警告一下就行了,得开除。”

“报告所长,我没有消极怠工,我身在他处,心系工作,已经完成了757机并行算法的编译改进,初步预测大概可以提高计算机4~5倍的运行效率。”曹长久看出王所似乎没有什么生病的迹象,心中大定,也就开起玩笑来。

“哦!既然如此,功过相抵,回去干活。另外把你说的东西拿来我看,是不是真的啊?”王所心情很好,完全忘了自己前几天还在骂这小子不务正业。

曹长久连忙从包里拿出了两张软磁盘,这是他从大李那敲来的,里面正存着他这些日子以来对心血——向量并行编译算法。

757工程决定使用向量处理机,兼容Cray-1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在元件制造的限制之下只有通过架构的优化最大化的实现并行才能显著的提高运算速度。向量处理就是一种方法,向量处理机对数组执行向量指令,每条指令都包含一串重复的操作,可以利用循环级展开得到人们想要的并行性,并且可以附属于任何标量处理机。

因此向量处理机通常用于多流水线超级计算机中。专用的向量流水线可以在循环控制中消除某些软件开销,它的效果与优化编译器将顺序代码向量化的性能很有关系。

曹长久的编译器就是此种产物,他大量借鉴了自己原来梦中的经验,将Open64编译器中的先进的并行思想融入到其中,正好757也是64位的大型计算机,Open64对代码也是64位的,让长久省了重写代码的麻烦。

Open64是一个编译器平台,也是一个开源组织,专门做并行编译技术研究。Open64来源于SGI于1999年公布的一个工业化的并行化优化编译器Pro64源代码,后被全世界多个编译器研究小组用来作为研究平台,并命名为Open64。

开源运动大大促进了编译技术的普及,因此曹长久也是开源的受益者。这次长久写的并行编译器也沿用了Open64这个名字,并小心的在程序里面加了一个小小的声明,里面注明了编译器的创作时间,作者等等,虽然长久自己版权不抱什么希望,但是梦中的习惯让他写了这个文本,同样,之前的长久写的磁盘操作系统也是如此。

王所将磁盘插入了计算所的终端上,进入磁盘目录。无需担心兼容问题,因为长久在上海编写代码的时候用的是同一个操作系统,虽然硬件相关的内核不一样。

磁盘上保存的是源代码,要想使用必须重新编译转换成机器码,虽然硬件系统平台有差异,但是只要在操作系统中重新编译一下就可以使用了。

王所准备了一个高阶方程算法,分别使用计算所以前的编译器和曹长久写的Open64进行编译封装,试着进行计算,结果大跌眼镜,新编译器完全滞后,比老的慢的多。

这不禁让围观的群众们大失所望,个别的还有点幸灾乐祸,小声的风言风语,吹得都登天了,也不过如此嘛!

曹长久则是一副早知如此的样子,摇摇头没说话。

王所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是优化过的,不在向量机上不行啊!”

“王伯,你也太心急了,现在所里的机器没有向量模块,没有多处理系统,还是32位的,虽说Open64可以兼容32位机,但是就不要谈性能了。”曹长久斜睨了一下旁边叽咕的人,对王所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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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没有想到往生记能上榜,离不开大家的帮助,在此感谢!收藏虽然只有300,但是依然送一章,少点别介意。

二十七

众人看到王所也点头,这才停止了议论,但是鲁平却说话了:“王所,我们新做的样机不是向量的吗?长久的这个编译器是为向量机特别优化的,拿到样机上试试不就行了?”

“不错,但那也要等样机试车才行。大家要是着急的话,就都给我回去干活,早点检查完早点开机!快,快!”王所觉得自己都快等不及了,看了长久的源代码之后,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个并行编译器的高效率,所以才迫不及待的一试。

大伙得了命令,纷纷各归其位,仔细的检查样机的每一个焊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长久坐那倒了一杯水,一边喝一边无聊的看着大伙做事。

“坐长途车累了吧,赶快回去休息吧,样机要全面检测完至少还要一两天。”王所看到长久貌似很疲倦的样子,特准他休假。

长久一听,如逢大赦,瞬间消失,全然不顾所里其它嫉妒的眼神。

长久没回宿舍,而是先去了澡堂子里好好泡了一下,坐了几天的火车,人都臭了。

等他出来之后已然是傍晚,微微的晚风一吹,整个人觉得清爽无比,路过一个熟菜摊,看到里面的烧鸡,长久忽然觉得食指大动,“辛苦了这么久,也该给自己打打牙祭了。”长久给自己找理由。

掏掏兜里,长久对老头说:“给称个十块钱的!”

卖熟菜的老头,一看长久递过一张大团结顿时高兴的不得了,麻利的将摊上所有东西切好打包,“这剩下的三只全给你了,再送你几根猪尾巴,我也好回家,十块钱正好,谢谢您勒。”

倒把长久搞得莫明其妙,这是他第一次自己买菜,只是觉得好便宜,十块钱居然把熟菜摊包圆了。

只是这么多东西自己怎么吃啊!长久好想仰天长叹。

对啊,我现在好像是和别人一起住啊,大家一起吃总能消灭光滴!

果然,传说中的X大中文系留校高材生在晚上出现了,曹长久看到他就觉得窝火,和他一比,自己简直就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浊世翩翩佳公子。

想不到堂堂一个中文系毕业的留校教师居然长着如此猥琐,小眯缝眼,精瘦如猴,穿着一身皱巴巴的汗衫,正在院子里冲凉,小排骨犹如风琴,曹长久怀疑风要大点就能把他吹走。

所幸其人正如老鲁所说,性格还不错,尤善吹牛B,经常口出惊人之语,这才对得起他中文系高材生这顶帽子。

高材生就姓高,自称雄,长久恶意的猜测这是他自己改的名字,完全和他外形有着强烈的对比。

高雄对长久买的鸡很感兴趣,话说的客气,手里已经拈了一块人嘴里了。人倒不吝啬,主动承担起煮粥买酒的任务,倒让长久对他略生好感。

两人边吃边聊,长久不禁对他刮目相看。不愧是这个时代的中文系毕业,高雄上知天文地理,下通五行八卦,谈古论今,学贯中西,尤其精于红学。

“红学者,精研红楼梦之学术也!”高雄摇头晃脑的念道,酸的曹长久恨不得一酒瓶子扣他脑袋上。

不过高雄人倒是真有点学问,以长久那惊人的记忆力看了那么多年闲书都没能盖过他,甘拜下风。

长久今天是在这个时代第一次喝酒,连在上海和大李他们哥几个在一起都没沾一星半点。今天碰上了高雄,动了谈性,也主动斟了一杯。

一口下去,长久差点没掉下泪来,一半是辣的,一半是感动。

好醇的酒啊,印象中只有梦中参加某个高官亲戚的婚礼上才喝过这个味,还只有一小杯,“好酒!”

“不错吧!这是我带的一个老毛子学生送的,俄国伏特加,不算什么,就是粮食白酒兑水,图的就是个希罕。”高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掩饰不住得意。

“想不到,居然还是洋酒!这瓶子上什么标签也没有,我还以为是普通二锅头呢?”长久很奇怪,洋酒居然包装这么寒酸。

“哈哈,看走眼了吧,原装瓶子可漂亮了,跟个工艺品似的,被我一朋友抢去了,丫的简直不是人,幸亏我把酒给抢回来了。”高雄想起这件事就气愤,努力地撕着烧鸡,仿佛这就是他那无良的朋友。

渐渐地瓶中酒已空,菜也差不多了,长久看着渐空的盘子,有点后怕,担心高雄那瘦小的身子居然放不下如此之多的食物和酒水。

“高材生,不是兄弟小气,还是少吃点为妙,吃撑了自己受罪啊。”

“没关系,好久没有这么爽了,酒逢知己千杯少,咱俩今日投缘,有什么事跟哥哥说一声,随叫随到。”

也对,长久也觉得自己和他臭味相投,不可救药。

“那是,以后还要大哥多多照顾。我看这样吧,酒也没了,东西也吃的差不多了,我觉得有点撑了,咱们出去吹吹风,消消食,散散酒气。”

“正当如此,如此凉风如此夜,同上桥头看妹妹!”高雄明显喝高了,性发如狂,拉着长久就走。

长久终于知道自己和高雄为什么如此投机了,都是淫荡的人啊,而且只会动嘴不动手。高雄一路上对着月亮高谈阔论,说得尽是他在中文系的往事,满嘴酒气四溢。路上偶有行人经过,也是掩鼻而过,退避三舍。

最后高雄终于走不动了,酒劲上涌,趴在路边一阵狂呕。

曹长久无奈只好把他拖到路边一株大树下歇着,高雄吐过之后人倒清醒了,只是情绪有点低落,把长久抓住倾诉着心事。

“我原来是个军人子弟,五岁认字,六岁读史,七岁撰文,十五已通百家,少有经天之志,志于学。奈何天不待我,下乡为知青,几经努力,辗转来到X大求学,拜在恩师座下,寒暑几遭,也算是有所小成。”

“我说大哥,你能不能别这么文好不好,兄弟水平不高听着费劲。”长久耐着性子听着。

高雄苦笑,“我比你大点,比你经历的事情多点,给你讲讲社会的险恶。我当年意气用事,吃了大亏。”

“当年我跟在我的导师后面读研究生,研究红学。那时候的我意气风发,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阻挡自己。再怎么艰难,只要努力就可以靠自己走出困境,闯出一片世界,可是现实总是残酷的。”

“当时我们那一派最大,和其它几个派系分庭抗礼,争得比较激烈,我的导师独自一个人叱诧风云。我为了能够走他的门子可花了大价钱,在我作毕业论文的时候,我写的是自己的红楼研究成果——63回贾府夜宴参加人员的座次排列,这可是红学界的哥德巴赫猜想啊。”

“我自认以此为文,名誉地位还不是手到擒来。当时也是存了炫耀之心,千不该万不该,提了两瓶好酒到他家,我竟然昏了头,拿了论文给导师评价,你猜他怎么说?”

“不知道?难道贬的一文不值?”长久听着高雄的八卦渐渐来了兴趣,很想知道其中隐情。

“那倒没有,反而夸的不得了,我得意极了。最后他和我作了个交易,让我将这篇论文加上他的署名,由他推荐发表。不用排前面,只要把他的名字放在上头,算是共同的成果,他就包我的职称,还推荐我留学,最后还暗示我可以和他女儿谈恋爱。”

“这不是很好,金钱与美女哦不,事业与爱情兼得,简直是人生乐事啊。然后呢,快说啊!”长久万没想到自己居然对八卦这么感兴趣,谈到这个顿时来了精神。

“我当时也是像你这么想的,觉得不就是署个名字吗,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心里憋屈点,可是以后前途有保证啊。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狗日的禽兽!”说到这里高雄不由得咬牙切齿,小眼睛睁得大大的,往外冒着寒光。

“那个狗日的怎么了?是不是收了好处没办事,论文没发表,还是把女儿嫁给别人了?”曹长久看了高雄的眼光有点发毛,心中越发期待故事的结局。

“这个狗日的压根就没想过我,论文是发表了,还得了奖,可论文上根本没有我的名字!”高雄恨恨的讲道。

剽窃!曹长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词。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时代居然也出这种事情,唏嘘不以。

“难道你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我上门和他对质,谁知道他说这是规矩,有所得必有所失,我干他老王八蛋的。”

“难道是潜规则,你还真是背啊,碰上这么个禽兽!”曹长久叹道。

“对!对对对,妈的,这个词真是妙,道尽了一切过程。我当时忍了这口气,指望着他给我办出国啊!可是这一等又是遥遥无期。我一气之下跟他发发牢骚,谁知道这混蛋居然威胁我,我早就对自己经不起利诱懊悔不已,现在哪能受他的威胁,怒火上冲我就把这事给捅了。”高雄表情很决然。

“对,不能让这老东西好过,至少让他身败名裂。”长久对高雄的作为深以为然。

“哪有那么简单,捅是捅了,可是后面的事情就不受我的控制了。还是你说的对,潜规则啊,所有个人的努力都是徒劳的,你违背它就得有付出代价的觉悟。”高雄很平静的说,仿佛说得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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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后来怎样?老东西臭了没?”曹长久很期待一个完美的结局。

“当然臭了,可老东西臭而不倒,越发的无耻了,最后在学术界冷处理,不了了之。我可就霉了,这件事一捅出去,所有的教授人人自危,视我为异端,在论文答辩的时候一起难我。”

“那你不是很危险,这种东西想找漏子还不容易?十有八九通不过了,后来呢?”曹长久觉得可惜。

“那是自然,我得罪了他们能有好果子吃嘛?后来就落到现在这个下场,不过还好,老子是正式编制,没错误他们挤不走我。现在奖金福利没我的份,想让我走哪有那么容易,老子偏跟他们耗,看谁先死。”虽然嘴上说得狠,可是高雄脸上落寞的神色却是无所遁形。

“我说句实在话,高材生,你真的想研究红楼梦一辈子?”曹长久觉得有必要开导开导,省得日后又出一个问题人物,“你们这个领域都是论资排辈的,不到个七老八十没法出头。虽说红学也算是一门艺术,养活了一大批老东西。但是你不觉得无聊吗?手捧一本红楼终老一生,挖空心思寻找一些不知所谓的猜想,你不觉得做点别的事情更有意义吗?”

“我也想啊,可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要证明我在这个领域可以比他们做的更好。”高雄辩解的有点虚弱,他也在问自己这值得吗?

“我承认你肯定能做出成绩来,我是做工程的,对你们那套学术研究不太懂,但是科学的精神是通用的,大胆假设,小心论证,这是领袖的名言。我们现假设你有成果了,还不小,世界第一,无人能超过你,古往今来第一人。”

“但那有能怎样,红学之领袖?逃不过书虫二字,于国于民有何好处,于己又有什么好处?研究这些经典是那些老头子吃饭的专利,你抢他们的饭碗,他们能不和你急嘛?你就放他们一马,不要和他们争了,更不用说红楼这种伪经典了,不过一部小说而已,饭前便后的休闲读物,硬是人为的抬高到了旷古论今的地步就有点疯狂了,更不用说还太监了?”

“什么太监了?”高雄对长久的新词有点听不懂。

长久只好解释:“太监下边是什么?”

“太监下边没有了!”这个高雄一听就懂,充分暴露其淫荡的本质。

“就是,我曹家怎么出了这么个东西,写书也不写完,貌似正常,却少了一截,不是太监是什么。”

“就是就是,哈哈。”高雄一说这个,明显情绪高涨。

曹长久趁热打铁:“你说这么个不值钱的东西有什么好研究的,乘着年轻大好时光,还是做点有前途的工作吧。”

高雄迟疑了:“可是我一个学中文的,不做这个还能干什么。”

“笨那,写小说剧本,搞文学评论,做编辑,哪样做好了不能赚钱养家兼名垂青史?你要是抱负大一点,也可以对华夏社会的发展前途做个研究也可以啊,名利双收,岂不快哉。”曹长久鼓动如簧之舌,狠狠撞击着高雄那如死水一般的心灵。

“小说剧本之类的还凑合,你让我一中文系的搞国事研究也太海了点吧。”高雄对曹长久思路之广大有点吃不住。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你红学怎么学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谁说学中文的就不能参与国策制订了?天下乱久必治,现在正是新领导班子上台,动乱过后的安定年代,国力必然飞速壮大。研究国家的走势,却是最有前途的工作,一来对国家健康快速的发展有好处,贡献自己的力量。二来自己可以认清形势,顺应天下大势,个人可以活的更有质量,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再说,你能忍心华夏在一帮洋专家洋理论的指引下前进吗?若日后人人学英语,中文没落,国家政策为买办把持,华夏大地沦为列强的殖民地,我辈九泉之下如何有脸面见领袖?”曹长久酒也喝得不少,慷慨激昂之下有点说漏嘴了,连忙观察高雄的反应。

还好,酒精上脑的高雄正热血激愤的咬牙切齿,似乎没把长久话语的破绽听出来,“决不能这样,打倒帝国主义!”

“嗯,好了,国家和人民都会记住你的,好好想想你的路该怎么走吧。现在国家和人民需要你回去,洗洗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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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长久第二天醒来之后觉得头疼欲裂,懒懒的不想动,在床上躺了一天,才稍微好点。等他到计算所已经是第三天了。

两天不见,757样机已然检查完毕,开始做各种测试了。

王所看起来红光满面,兴致很高,高速曹长久,新编译器经过样机试验,编译出来的程序充分发挥了向量机的特点,实测结果比老的快了好几倍,一下子将机器的性能指标提升了几个档次。

至于为什么长久的编译器两次试验结果相差那么大,这还要从计算机的技术流派说起。

早期计算机由于计算能力弱,功能很少,基本上没脱离计算器的范畴。先驱们千方百计的改进硬件,增加各种各样的指令加强功能,这样一来,计算机功能日益强大,指令数目也是激增。

本来这也没什么,指令的增加确实提高了机器的性能,而且也降低了软件编写的难度。直到IBM360计算的诞生,兼容性这个概念才打破了均衡。

在兼容的压力之下,各大公司设计新一代计算机的时候,不得不保留前代计算机的指令,在此基础上又要增加新指令。

如此一代代的传下来,计算机的指令集臃肿不堪,复杂无比,形成了一个流派叫做复杂指令集计算机(cisc)。

CISC的指令很多,最高可达800多条,源自于人们早期想将硬件软件化的想法。

当时硬件制造便宜,软件的费用越来越高,最终导致了软件危机。人们就梦想能制造一种机器,可以无障碍的识别、运行高级语言。

因此人们就不断的给计算机增加指令,好处是明显的,软件编译变的简单,整个六、七十年代是CISC的天下。

物极必反,CISC解决了软件危机,却没有想到便成了另一个怪物。

大量指令的存在极大的增加了系统的硬件复杂性,要知道多一个指令就得多上一对控制逻辑。

硬件开销太大,最终超过了当时科技的极限,硬件成本高不可攀。

穷则思变,有识之士开始反思这条路是不是错了。

正如兼容概念的提出一样,依然是IBM走在了前面,提出了著名的80/20法则,即20%的指令使用频度超过了80%,而其它80%的指令只有20%的使用率。

基于这个原理,各家宗师就提出了精简指令集电脑(RISC)的概念

二十九

鱼冒泡:罪过,昨天喝了一天的酒!

RISC宗师奉行简单就是美,,所有一干功能相似、特性重复的指令一概不要,而且所有长短不一的指令全部删除,指令定长,按使用率高低划分CPU处理优先级。

如果说RISC但指令是正规军,精悍而有效率,那么CISC的指令就只能算是山寨了。

Cisc的指令不分重要与否,一概取相同的CPU使用权限,也就是说cpu无论什么时候接受到请求,都得听下来处理,大大降低了效率。

等长的RISC指令大大降低了硬件的复杂度,而且可以实现一项非常重要的技术——流水线。

普通的计算机处理数据的时候,就像工厂只有一个工人,来一个任务做一个任务,直到这件事完成,否则就得等待,浪费大量的cpu时间。

流水线技术则是将一件事情分为至少两个以上的步骤,RISC一般则分为4到5个,如取指令、执行、输出等等,流水线是现代RISC核心的一个重要设计,它极大地提高了性能。

对于一条具体的指令执行过程,通常可以分为五个部分:取指令,指令译码,取操作数,运算(ALU),写结果。其中前三步一般由指令控制器完成,后两步则由运算器完成。

按照传统的方式,所有指令顺序执行,那么先是指令控制器工作,完成第一条指令的前三步,然后运算器工作,完成后两步,在指令控制器工作,完成第二条指令的前三步,在是运算器,完成第二条指令的后两部……很明显,当指令控制器工作时运算器基本上在休息,而当运算器在工作时指令控制器却在休息,造成了相当大的资源浪费。

解决方法很容易想到,当指令控制器完成了第一条指令的前三步后,直接开始第二条指令的操作,运算单元也是。这样就形成了流水线系统,这是一条2级流水线。

这样cpu永远处于繁忙的状态,这就是流水线的原理,虽然执行一条指令的时间没有减少,但是输出结果的时间减少了很多,理论速度是不用流水线的2倍。

只要流水线不断,cpu就可以不停的输出结果。

计算所制造的757样机就是基于这个原理设计的,它排除了通常的两级微码控制方式,取而代之的是在硬件中直接执行一组精选的简单指令和优化的编译程序.这种特殊的编译程序通过对程序详细执行步骤进行重新安排,以便更有救地利用CPU资源来提高程序的运行速度,因为它放弃了对复杂指令系统执行微码的方式,这就有利于用硬连线控制系统来执行为数不多的简单指令。

虽然依然没有使用精简指令,但是流水的思想已经体现,貌似已经有了现代计算机的雏形。

曹长久一直试图影响王所,让他接受Risc的思想,可惜王所总是用许多现实的问题难倒长久,让他哑口无言。

明明事先想好的先进的思想、充分地理由,却每每被王所轻易的驳倒,长久别提多郁闷了,索性不再参加757的硬件设计工作,只作编译器,落得个清闲,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如果说CISC技术的复杂性在于硬件,在于处理单元控制器部分的设计与实现。RISC技术的复杂性就在于软件,在于编译程序的编写与优化。

曹长久的编译程序就有效的弥补了757样机的缺点,将笨拙的程序组成了流水线能够识别的指令流,使得757样机从普通千万次每秒的计算速度稳定在了两千五百万次每秒。而且限于机器的速度极限,无法再提高,只能寄希望于757完全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