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倒霉
《今岁无忧》 · 十尾兔 · 2026-07-28
又是佛香。
这些佛度寺僧人身上的气味极为明显,阿染不用睁眼看,就知道在场都是僧人。
僧人将他们迷晕带上来,又是僧人接手。
这佛度寺……
不简单啊。
车子被拉了上去,几个人推着架子车往里面走,上面的四人一动不动。
“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
“放心吧,山后和山前两条路,有罗汉镇着,没人过来。”
“那也小心些,毕竟有大内的人来查案,师父让我们都警醒些。”
大内?
阿染心中一动。
是沐人九来了?查案?莫不是他已经知道这里发生命案?
也不对,从京都过来不近,命案是这日才发生。
难道,他也是为了管永志而来?
那死的人……
“空相大师死的可太惨了,我还是亲眼——”
“住口,长老说了不能议论,也不能让小弟子们知道,否则必会闹得人心惶惶。”
后面的阿染都没听,她已经陷入沉默。
之前的猜测与担忧得到验证,死的人竟然还真是管永志!
她真这么倒霉?
阿染闭着眼睛的脸黑了,黑如墨。
旁边,余焕偷偷用手戳戳她,不用开口,甚至不用交换眼神,就能猜到这家伙是在说——
你是不是有点倒霉,找谁谁死?
从刘正许到谷奇,线索指向哪里,阿染就找到哪里,然后人就死到哪里,真找谁谁死!
闻言,阿染反手一掌。
“唔!”余焕没忍住,痛得闷哼一声。
“谁?!”
“什么动静?”
僧人们迅速戒备起来,警惕地看向车子,架子车上,余焕翻了个身,吧唧吧唧嘴。
前面拉车的僧人这才长出一口气:“没事,这人做梦呢。”
旁边一个僧人冷笑:“看来是个美梦,珍惜做美梦的时间吧。”
他走过来,“再给他们用点香,免得待会儿醒了,大吵大闹也是麻烦。”
话音落地,更加浓郁的佛香弥漫。
-
白玉有些发愁:“殿下,那主意真的行?我们可是要在两日内找到凶手,否则,佛度寺就要咱们滚蛋。”
他们借用大内查案的名号进来,但对方也给了期限,后日之前若不能查出,他们就得离开佛度寺。
黑玉淡淡道:“他们让滚就滚?管永志死在佛度寺,我们还没追究他们的责任。”
白玉撇嘴:“你也要能赢才行,这佛度寺可都是高手,金不坏极为难缠,咱们还在人家的地盘上呢。”
萧和青站在窗边,没说话。
今日以大内名号进来的,正是萧和青一行人!
而关于这两日期限——
时间倒回白日。
今日佛度寺虽没有香客进寺,但来往打扫的僧人依旧脚步匆匆,不少面露担忧,眼眸中恐惧遮掩不住。
做早晚课的大雄宝殿,本该是僧人最常去的地方,如今,所有人却都绕着走,眼神隐隐恐慌。
而此刻大雄宝殿外不少僧人戒备,门口则站着方丈、长老等一众佛度寺高僧,以及几个便衣男子。
方丈问:“诸位是大内来使,从京都到佛度寺最快也要十日,怎知我佛度寺出了事,前来协助办案?”
他有些疑惑这几人的来历。
其他人也就罢了,领头这位白衣男子,可真不像是大内的侍卫……
萧和青回道:“我们原是奉旨找管大人,却没想管大人已经遇害,自然要探查出敢杀朝廷命官的凶手,才好带回京交差。”
方丈闻言,想到死去的管永志,长叹口气:“阿弥陀佛。”
殿前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结果,大雄宝殿内的老捕快以及仵作神情严肃。
半个时辰后。
里面的人小心不碰到地上血迹,收起自己的工具,有序走出来,向萧和青汇报情况。
捕快说:“事发时正是佛度寺早课时间,有不少僧人在现场,以至尸体旁诸多脚印,没办法查证行凶者,更不能确定是否在现场。
“但根绝盘查结果,以及现场痕迹,可以确定死者在死时并未遭遇明显攻击,也没有任何挣扎痕迹,死前也无任何异常,确实是当场暴毙。”
仵作跟着回禀:“死者胃中有安神药材,令其对疼痛的承受变高,便是身体有些许不适,恐怕也很难察觉,我在他体内发现了这个。”
说完,他打开麻布包着的东西。
那是一根针,比寻常针要细长许多,就如同毛发一般。
白玉诧异:“他的死和这根针有关?”
仵作点头:“这根针插在丹田里,由于安神药作用,使其没能第一时间察觉,早课时修炼武功,这根针便发挥作用。”
顿了顿,他补充:“但若要有如今这个死法,恐怕不单单功法特殊,丹田插入了针,还得外力作用,才能在一瞬间气血、筋脉完全逆转,造成如此惨相。”
他摇摇头,显然也没办法给出确切过程,这个死法……
当真是闻所未闻。
“也就是说,凶手当时是在现场?”
萧和青扭头问:“方丈,当日所有僧人都控制住了?”
方丈点头,拨动佛珠,“阿弥陀佛,全都关在后面屋舍,除此之外,只有我与悟怀、悟虚、空照。”
他们四人此刻都在这里。
这也就意味着,当日在现场的人一个没少。
萧和青点点头,他眉头紧锁,看向大殿内,由于方丈谨慎,没立刻让人清理现场,保留着当时的痕迹,以便查证。
所以大殿内血淋淋,十分骇人。
不仅地上是血,便是上首三尊佛像也溅上点点血珠。
尤其是左侧的药师琉璃光佛,金光熠熠的莲花座已
被染红,供奉的香炉盛着红,使得殿内原本的庄严变成了肃杀,让人心惊。
但好在,释迦牟尼佛宁静微笑,普度众生,药师佛一脸和善,阿弥陀佛慈悲,镇守着佛度寺。
身后,白玉凑上前,低声道:“公子,管永志甚至连具像样的尸体都没留,这可怎么办?”
他们找管永志是要问话,如今人没了,怎么问?
他家殿下便是尸体也能用得上,可现在,凶手连管永志的完整尸体都没给他们留下!
白玉发愁,怎么他家殿下查到谁,谁就没了?
这么倒霉吗?
闻言,萧和青收回视线,呼出一口:“查,人死了,就查凶手!”
方丈这时问:“已经查看过现场,我们可以着人清理宝殿吗?这样子对佛祖不敬。”
他眉头紧锁,与身后诸人一起道:“阿弥陀佛。”
“可以,劳烦方丈。”萧和青看向他,又道:“方丈,你也听到仵作的话,凶手必然与当日殿内僧人有关,若要查找凶手,还需佛度寺配合。”
方丈正要点头,萧和青又道:“我的意思是,包括诸位。”
方丈身后几人都是高僧,闻言微微皱眉。
悟怀脾气暴躁,更是直言:“你怀疑我们?我们佛度寺的事情,愿意让你们查,是因为我们没查到,否则,根本不需要外人插手!”
佛度寺从来自成一体,根本不依托外部势力,自然谁都不怕。
这人是大内来的,他们给个面子就想骑在头上吆五喝六,真当佛度寺怂了?
“悟怀!”方丈呵斥。
悟怀只得闭嘴念佛,满眼不快。
方丈看向萧和青,客气疏离——
“老衲不知道凶手是谁,但空相在佛度寺五年都没事,如今大内要找他,他便出了事,无非是朝堂江湖纷争。
“佛度寺配合是为了找到凶手,避免人心惶惶,但绝对不掺和任何朝廷江湖斗争,若是没办法找到凶手,那你们就尽快带着空相的尸体离开吧。”
身后,悟虚平静道:“两日,两日内如果查不出,诸位请回。”
萧和青微微垂眸。
这佛度寺似乎不想他们久待。
萧和青突然道:“我倒真有个主意,可以一试,还请方丈以及三位大师这边来,我细细说与你们。”
四人迟疑一瞬,到底走过去,听萧和青说完后,有些惊讶。
此刻深夜,所有的布置都已经做好。
能成吗?
白玉与黑玉吵完,又看向萧和青,眼神疑惑。
萧和青依旧看着窗外,头也不回,淡淡道:“到底成不成,等等看吧,这佛度寺……可真有意思。”
他眼神思索,鼻尖闻着淡淡佛香。
-
阿染四人沿着悬崖被拖到后山,他们已经在山顶,但侧面还有一片更高的石壁,领头僧人上前,扣响石壁。
石壁挪动,竟然让出一条往下的地道。
“来了?”
“嗯,四个人,快送下去。”
四人被绳子绑了起来,被僧人们拖到地下去,幽暗的地道内点着火把以及不少蜡烛,倒是比外面更亮些。
阿染耳朵动了动。
又是地牢?
如今这世道,当真是处处都得有点地牢?
四人被带到里面一间牢房外。
带他们进来的僧人皱眉:“怎么还有两个引子?”
牢房内,分明还剩下两人!
与他们四人情况一致,全都呼呼大睡,人事不知。
打开门的僧人便道:“这两日寺中出事,没顾得上用太多引子,所以今夜才只要四个,先关着吧,等两日找到凶手,或是事态平息就好。”
那僧人叹息:“引子太少,根本轮不上咱们。”
说完,他将人丢进去,叮嘱:“别让他们醒来,闹起来吵得很。”
有僧人点了佛香,牢房内瞬间烟气缭绕。
随即,那人关上门,与其他僧人一道离开地牢,如今多事,没人顾得上他们后山。
人走后许久,地牢内安安静静,只剩下六人均匀的呼吸声,似还在睡梦中。
阿染睁开眼睛,正要坐起来。
突然听到旁边有动静,已经有人先她一步起来,发出了声响。
不是和他们一起进来那两个,是原本就在里面的两人。
女子问:“又来了四个,真惨。”
男子:“不管他们,走,我现在先去——”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站起来时,正好对上四双眼睛,漆黑漆黑,炯炯有神的眼睛。
女人也发现了,另外四个人此刻全都坐起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十分清明。
六人:“……”
——真不是一般巧。
这里面关了六个人,结果全都是潜入的家伙,还是分成三批。
阿染揉了揉手腕,今岁被她挂在身侧,用布包在外衫里面,所以并未被收缴走。
她手指摩挲着今岁刀柄,表情淡淡:“真巧,你们进来做什么?”
另外四人:“……”
几乎是同时,全都露出戒备的神情,防着其他人。
片刻后,与他们一起进来的男子冷笑:“各有心思,那就各自行动,莫要仗着武功高强打扰对方,染女侠,你觉得呢?”
阿染疑惑:“你认识我?”
她仔细看这个人脸,是觉得有些熟悉,此刻对方正一脸愤愤,彷佛非常不满阿染。
不过……
她下山以来一直光明磊落,怎么会得罪人呢?
这是谁?
那人彷佛看出她不认识自己了,越发咬牙切齿:“秀山派丁玉,这位是我师姐丁柳。染女侠,余少侠,我们在江南酒肆一起喝过酒,后来,染女侠上门‘做客’,也算是又见了一回。”
做客两个字,咬得极重。
丁柳始终冷着脸,面无表情,不说话。
她的模样属于看一眼就忘,很难记住长相的脸,但此刻眼神冰冷,反而给人几分压力。
这也是个高手。
阿染恍然大悟,秀山派啊。
段元立的人?
她想到被杀掉的管永志,眼神微动。
阿染站起来,抖了抖衣袖,“不就是开个玩笑吗?也没杀你们什么人,我当众以桃花酒赔过罪,还不够啊。”
丁玉:“你——”
他气得呼吸粗重。
阿染没工夫和他缠,扭头,微微笑:“你要是再用这种眼神看我,离开佛度寺后,我就又去秀山派做客。”
威胁!
绝对的威胁!
丁玉:“???”
他气得脸胀红,欲要开口,又害怕她刚刚说的话,要是再来一次,他们秀山派真的把脸丢到天边去了!
他扭头:“师姐!”
丁柳站起来,冷静道:“此刻大家都是潜入者,谁也不想打草惊蛇,那就各做各的,莫要互相干扰,告辞。”
说完,她带着丁玉迅速离开,朝着地牢出口飞去。
她不怕阿染出手,如今这情况都各怀鬼胎,真要打起来对谁都不利。
剩下两人看看阿染,又看看丁玉丁柳离开的方向,女人抱拳:“在下姜十一。”
男人抱拳:“在下姜九。”
“阿染。”
“余焕。”
四人算是打过招呼,之后姜九与姜十一便同样离开,依旧是朝着出口的方向。
而阿染与余焕留在最后面。
余焕摸着下巴,一脸兴味:“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今晚的佛度寺可真是热闹了。”
他好奇:“秀山派是段元立的势力,如今也算是人尽皆知,他们过来,是段元立的意思?”
阿染摇头:“等着看吧,有什么目的一定会显露出来。”
他们两人是机缘巧合被带进来,但另外四人不像,多半是知道满足什么条件才能进来,刻意为之。
余焕摇摇头:“谁知道呢。”
他看向阿染,眼神复杂,“和你一起过难民日子,竟然还有意外惊喜。”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因为跟着阿染去排队喝粥,又没钱住客栈,才会
被判定为“混得不好”的武林“低手”,弄进来。
阿染不再多说,抬脚往外走。
里面只有一些牢房,反而是进来时,他们能感觉到走了很远,或许前面会有发现。
果然,一路往外,只过了几个牢房,便看到一处格外宽阔的池子,而此刻,池子里面只有淡淡血迹,以及奇怪的金色,还有两个人被挂在池子旁的十字架上,一左一右各一个。
他们被倒挂着,手腕上缠着布,旁边插着细细的几根竹条。
之前过去的四人没有停留。
阿染却走过去,今岁一动,绑着的绳子断开,将人放下,另一边,余焕也放下了另一个人,查看一二。
“失血过多,这个已经死了。”
他又拿起旁边细细长长的竹条,取下来看,皱眉:“中空,取血用的,佛度寺这是在做什么?”
阿染冷笑:“称人为引子,横竖不是好事。”
她手下这人还活着,但要是被僧人发现,也未必还能活,阿染提着他出去,将人藏了起来。
“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先放在这里。”阿染说。
她现在更想查管永志,而不是佛度寺。
找管永志是要逼问消息,人死了,她什么都问不了,阿染此刻正压着火,急需发泄。
余焕自然不会反对,两人离开后山,悄悄绕过堵着路的罗汉,绕到前面去。
“管永志死了,你接下来怎么办?”余焕好奇。
阿染脸微微一沉,“找凶手。”
余焕感叹:“你是真倒霉,找谁谁死,现在管永志也死了,凶手估计很难找。”
他说得都是实话,但实话难听。
阿染气恼:“闭嘴!”
余焕伸手,做封口状。
两人此刻走到后院僧人的厨房,还未亮的早晨烟气升腾,后厨正做早饭,僧人从库房搬出米与食材,大锅熬煮稀饭。
两人悄无声息落在库房上方,隐在黑暗中。
“少点米,寺里出了事,估计今早都吃不下去,别浪费粮食。”
“是。”
“药材也泡着,中午煮,今晚照常施粥。”
余焕倾身,压低声音:“五味子与百合,安神助眠的。”
阿染眼神闪了闪。
佛度寺每日在山下施粥,粥里加了药材,让人好睡,还有浓烈的佛香,对阿染无用,但其他人明显闻着就困,很容易睡死过去。
都是让人好睡的东西。
这佛度寺……
“师父,到底什么时候找出凶手啊?最近寺内人心惶惶,我也害怕。”
“应该快了,听说大内那人查出了点东西,悟怀大师好像已经知晓凶手与谁有关,悟怀大师武功高强,很快就会抓到人——”
声音戛然而止。
一把刀架在脖子上,阿染声音轻轻:“悟怀在哪儿?”
那人结结巴巴:“我、我刚刚看到,他、他往大雄宝殿方向去了!”
阿染又问:“空相尸体在哪?”
那人越发颤抖:“也在大雄宝殿!”
阿染刀背一动,将人敲晕。
旁边,余焕早就放倒那两个小沙弥。
“走,去大雄宝殿。”阿染抬脚往外走。
余焕跟上去,皱眉:“有问题,他一个做饭的老和尚竟然知道大内查到了消息?还知道那什么悟怀已经锁定凶手?”
不太对吧?
阿染却毫不意外,只道:“不重要,不管是真知道凶手,还是借机找凶手,大雄宝殿都会有动静。”
况且,管永志的尸体也在大雄宝殿,她总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余焕微顿。
阿染的逻辑很直白,却也很有效。
他们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前提下,哪怕前面有一个陷阱,他们也可以去看看,插手其中,才能最快摸清局势。
——当初她截胡赵全,不正是这个逻辑?
两人赶往大雄宝殿。
余焕感叹:“血、引子、安神粥、迷香,这佛度寺可没表面那么干净慈悲,佛家子弟,啧啧。”
他们还不知道佛度寺到底在做什么,但仅凭这些,已经足够确定——那乌镇人人称颂的佛度寺,配不上“慈悲”二字。
阿染表情淡淡,眼神隐隐厌恶,“一个佛寺,不开门迎接香客,反而建在高耸入云的山顶,不想让人上来,本就违和,一边赚着乌镇人人传颂的名声,一边下药,做着恶毒之事。”
“佛度寺本就不是传统佛寺,他们也是一个武林门派,只是这些年不常出现罢了,也不知道关着门到底在做什么。”余焕喃喃,眼神好奇。
两人说话间,到了大雄宝殿屋顶。
揭开瓦片看一眼,里面已经收拾干净,蜡烛照耀下,佛像金光闪闪,没有丝毫血迹,但殿内弥漫着一股化不开的血腥味。
再仔细看,殿内盖着一白布,下面似有人。
阿染想下去,余焕拉了拉她,摇头,无声张嘴:有活人。
她一怔。
这才发现,原来隐在殿内阴暗角落,竟还盘腿坐着一个人!
他手掐莲花,放在膝盖上,竟完全隐于黑暗,让人察觉不了,若非余焕角度正好,也是察觉不到。
阿染皱眉。
随即,她耳朵动了动。
好像又有人来了?
她与余焕悄无声息离开屋顶,他们差点没发现那僧人,那僧人也没发现他们。
两人退开。
然而并未走远,刚上一棵菩提树,大雄宝殿内响起叫声——
“有人!”
刹那间,瞬间灯火通明,从大雄宝殿到整个寺庙,全都亮起来,脚步声响起,僧人云动。
天只刚刚亮起,但火把与蜡烛,照亮整座寺庙。
“走!”余焕眼神一厉。
两人欲要迅速撤离。
然而,有一僧人从旁边水缸里飞出,扑向阿染他们,拦住了两人离开的道路。
“贼人!竟敢闯我佛度寺!”那僧人爆喝。
岂止大雄宝殿内的人没被发现,水缸里面的人,他们竟然也没发现!
阿染与余焕对视一眼,皆惊。
阿染出刀,狠狠劈砍过去。
“砰!”
像是撞上僵硬的铁器,发出“滋滋”声音,随即阿染后退两步,那人退出数丈。
只是耽误的这片刻功夫便足够。
早有无数僧人将他们包围起来,不止他们,还有另一个方向,有两人正被僧人赶来,屋内的两人已被擒住。
被人追赶的是丁玉与丁柳,被人擒住的是姜十一与姜九。
丁柳跑到阿染他们所在殿前,这才停下。
四人目光相对,又看向大雄宝殿被擒出来的两人,一阵无语。
——又见面了,一个没跑。
此刻他们已经被包围,四面都是拿着法杖、佛珠的僧人,一脸凶相,死死盯着他们。
“是你们杀了空相?!”大雄宝殿内出来的悟怀爆喝,眼神狠戾。
前方,人群让开一条路,一行人快步而来,方丈、悟虚、空照,以及非常熟悉的三人。
阿染与萧和青目光相对。
她一身夜行衣,手拿长刀,被围在殿前,满身杀气。
萧和青一袭白衣,皎皎如月,看到她毫不意外,甚至还朝她弯了弯眼睛,点点头。
——今夜可真巧。
——简直是熟人见面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