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部分
《诡舍》 · 夜来风雨声丶 · 2026-07-28
“你什么时候受伤的?”
他问了一句。
师伟孟虚弱地回答道:
“大概二十分钟前吧,我们吃完饭,正要回来,在路上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忽然掏出了一根筷子,对着我的肚子捅了两下……我躲闪不及,被他捅到肉里面了,好在当时周围有人路过,喝了他一声,把他吓跑了,不然……”
他说着,在林益平的搀扶下坐到了椅子上,微微弓着腰。
“操他妈的……”
师伟孟骂了一句脏话,低着头不停喘息。
五人简单交流了一下白天发生的事,然后宁秋水便将特殊行动告诉了他们。
“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今晚要尽快!”
“先去和他们汇合,然后再决定接下来的计划,到底是要逃往医院外面,还是其他什么……”
宁秋水说完之后,看了看外面阴暗的天色。
“再过半个小时,天应该就完全黑了,我们到时候就开始行动,有问题吗?”
四人都摇了摇头。
约定好之后,他们各自回到了房间里,开始等待夜幕的彻底降临。
505内,林益平扶着师伟孟坐到了床边,看着对方越来越糟糕的状态,担忧道:
“喂,伟孟,你没事吧?”
他一连叫了两声,师伟孟才从失神中回神,稍稍抬起了一下头。
二人对视的时候,他瞳孔隐隐有些涣散,握住林益平的手用了用力,虚弱道:
“我,我没事……没事……”
“放心,我没事……”
林益平见他这样,立刻蹲下身子查看,发现师伟孟脸色白的厉害,之前止血的地方又开始流血了。
“草!”
“你他妈的流血了不早说!”
林益平手忙脚乱地帮忙止血,却被师伟孟缓慢且笨拙地扒拉着手。
“有水吗?”
他舔舐着自己的嘴唇。
“给我喝点水,我嘴里好干。”
林益平咬了咬牙:
“我先给你止血,再去给你倒水,你忍忍先!”
师伟孟声音虚弱,自言自语道:
“……我想回家。”
“出来这么多天,我想家了。”
“林益平,你想家吗?”
林益平身体猛地一震,动作僵住,像是被对方的话触动到了灵魂深处。
“我……”
他喉咙动了动,竟说不出话来。
师伟孟声音越来越低,埋着头,声音急促:
“我妻子还在家里等我。”
“她是植物人,我死了,没人照顾她……我得回去。”
林益平猛地脱掉自己的衣服,帮他擦拭着肚子上的血,但伤口太深,涉及到了重要的内脏,这血怎么都止不住。
“草……怎么止血。”
他骂骂咧咧一句,也不顾危险,急忙抱着师伟孟冲到了507门口,狂敲门。
宁秋水开门,林益平立刻将师伟孟放到了病床,对着宁秋水道:
“宁小哥,你点子多,快看看,他,他……”
宁秋水扒拉了一下师伟孟的眼皮,看了看他的瞳孔,又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给他把了把脉,最后陷入了沉默。
“宁小哥,你,你说话啊!”
林益平见到宁秋水这模样,慌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特别不想让师伟孟死。
“小哥,可以……帮我……转告队长一句话吗?”
“就,就隔壁……”
师伟孟情况急转直下,宁秋水道:
“你说。”
“我记性好,你说什么我都能记住,帮你转告她。”
师伟孟抿了抿嘴,断断续续说道:
“请她帮我……照顾一下我的妻子……”
“上个月,医生说她应该快醒了……”
“还,还有……她醒了以后……记得跟她讲,我是,是……”
他有话死死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宁秋水看着师伟孟的眼神,隐约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那到时候就告诉她,你是弃她而去了,不是死了。”
师伟孟露出了一个笑容:
“谢……谢谢。”
第753章 【公路】陷阱
师伟孟的死亡,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一路上,恐怖的人头雨没有杀死他,满驿站的亡灵没有杀死他,酒店的镜中鬼没有杀死他……最后,却因为一根筷子丢掉了性命。
看着面前这具躺在床上,已经逐渐冰冷的尸体,林益平大骂了一声:
“操!”
“操!!”
他靠墙滑下,双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发,胸口闷得慌。
虽然他对众人隐瞒了很多事情,但也还算是一个性情中人,之前他们仨被困在酒店的房间里,是师伟孟出手救下的他们,否则现在他们多半已经死了。
而如今,师伟孟遇到了麻烦,他们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师伟孟死在他们面前。
这种无力感和罪恶感,疯狂地折磨着林益平。
师伟孟死前问他的那句话,还在他的耳畔回荡,经久不息。
…
“没时间耽搁了,该走了。”
宁秋水对着二人说道,他一把将丧颓的林益平拉了起来,对着他认真说道:
“听着,林益平,如果你没有救下所有人的决心和勇气,那你就必须接受他们的离开。”
“每个人都被标好了筹码,这是命运的交易。”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林益平身子一震。
他注视着宁秋水眸子里的光。
那不是责怪。
“我……”
林益平攥紧了双拳,不知道哪里涌来的一股勇气,撞开了他内心封存已久的桎梏,他忽然对着几人低吼道:
“找到顾少梅!”
“找到她……师伟孟还有机会“离开”!”
姚存义懵了。
“老林,你,你在说什么?”
姚存义怔住。
林益平:
“没时间解释了!”
“你们只需要知道,这里的一切都和顾少梅的“潜意识”有关!”
“要赶快!”
“这座医院……她已经要“醒”了!”
“现在我们必须找到她,带她离开“医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需要解释的事情太多了,时间上来不及,而且林益平现在的思绪混乱,他只想赶快找到顾少梅。
三人立刻出门,朱素洁已经在门外等待。
她扫视了三人一眼,问道:
“师伟孟呢?”
三人都沉默着。
朱素洁凭这气氛,大致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脸上有些许的情绪波动,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宁秋水将师伟孟之前交待给他的遗言转告给了朱素洁,后者只说道:
“如果能回去的话,我会帮他照顾好他的妻子。”
她好像对于这种事情已经司空见惯了。
几人小心地潜出了病院外面,周围一片漆黑,偶尔散发着昏黄光芒的路灯点缀着这座诡异的医院,几人一路朝着外面离开不久,一个黑影就从某个方向走来,偷偷进入了病房内,然后一路来到了5楼。
他穿着“志愿者”的衣服,但身上有一些干涸的血渍,数字部分已经被完全遮盖。
进入了506之后,他打开灯,不停环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手上还提着一把不知道什么地方弄来的尖刀!
刀尖上散发着腥臭难闻的气息,混杂着血腥味。
这名“志愿者”的眸中已经没有了人色,满是疯狂和暴躁,嘴角还不断流淌着唾液。
“人呢……人呢……”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背躬得厉害,头却用力地朝着前面伸直,甚至扭过了不正常的弧度,宛如一只伸出壳的蜗牛。
吱呀——
几十斤重的铁架床被他一只手轻松抬起,又随意扔下。
砰!
床脚砸落在地面,发出了剧烈声响。
检查了床下之后,他又将目光锁定在了关闭的厕所门上。
“躲厕所里呢……呵呵呵……”
这名“志愿者”发出了瘆人的笑声,来到了厕所门前,一脚下去,厕所门竟然被直接干碎!
病房的苍白灯光照进了厕所里,留下了大量的阴影。
“志愿者”在厕所里寻找了一圈,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变成了阴翳的疯狂和暴怒。
“不是说了让你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吗……”
“竟然敢违反“医院”的规定……呵呵……这样也好……”
“这样我就有正当的理由来“清除”你了……”
他宛如着魔,在房间里自言自语了几句,便持刀冲出了房间,消失在了夜幕中……
与此同时,朝着操场前进的宁秋水他们,路上也发现了一些巡逻的“志愿者”。
但事情和他们想的有些出入。
——这些巡逻的“志愿者”们并不是整齐组队的,而是一名又一名怪异的黑影,隔着老远,他们都能感觉到这些黑影的不正常。
黑影的体态已经变得有些扭曲,和正常人完全不同,并且身上散发着浓郁的暴戾之气。
姚存义的眼神比较好,他看见,那些黑影的手上,基本都带着……武器。
“已经开始完全“病变”了吗……”
四人躲在了一棵大树的背后,心情沉重。
“难怪我们回来的时候,基本没有看见其他的陌生病患……估计他们多半在今天下午或是晚饭之后就已经被那些“志愿者”们“服用”了。”
朱素洁说着,仔细观察着周围,开口道:
“这下麻烦了,原本以为我们要面对的就是一群精神不正常的疯子,但现在看来,这些家伙病变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精神,也包括他们的身体……”
“之前的那些人,我们合力埋伏一下,还有办法对付,现在……估计只能想办法逃命了。”
“而且……”
她眉宇之间有一些担忧,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瞟了一眼宁秋水三人,最后选择了沉默。
“而且什么,你说啊!”
林益平有些急,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卖关子。
朱素洁眼神掠过了一些纠结之色,这种神色出现在她的眼中确实挺难见。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或许会是一个“陷阱”?”
第754章 【公路】诱饵
陷阱。
这个词语一出现的时候,林益平几乎是瞬间打起了精神。
“啥意思?”
“就是说,那些“志愿者”算计了我们?”
朱素洁轻叹了一口气:
“你这家伙,脑子怎么转不过弯呢?”
“不是那群“志愿者”,而是我们车上的那些“乘客”。”
林益平瞳孔猛地一缩。
朱素洁语气复杂:
“虽然这么贸然去恶意揣测他们并不好,但之前他们做了什么事,不用我多说吧?”
“那是一群极度自私的人。”
“他们选择了“志愿者”的身份,对于“医院”的规则了解的可能比我们更多。”
“从他们提前一天给我们递来“线索”便可以推断出,这些人应该是早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事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是你们,你们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姚存义皱眉道:
“逃出“医院”吗?”
“这么去想的话,还真有可能,毕竟“医院”的门口搞不好有“志愿者”守着。”
“他们如果硬要出去,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们的身上有……那种道具,但前提是,周围不能有太多的“志愿者”,否则他们应付不过来。”
“毕竟,他们的车子估计油也差不多见底了。”
说到这里,在场的人基本都知道朱素洁在想什么了。
除了宁秋水,二人表情都变得甚是难看。
朱素洁打量了宁秋水一眼,语气有些起伏:
“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
宁秋水观察着不远处的一些路口,说道:
“目前我们面临的最尴尬的问题是……我们已经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了。”
“虽然有很大的风险,但还是得去看看。”
“如果他们愿意诚心合作,或许今夜的危机还有些方法能够解决,倘若他们不愿意,而是将我们当作了“诱饵”……”
宁秋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从他们在“医院”这条路上“轮回”的时候,宁秋水其实就已经隐隐猜到了些事。
在场的人里,也只有他和林益平知道现在众人真正所面临的“困境”。
逃出“医院”就没事了吗?
或许,事实恰恰相反。
逃出医院之后,他们可能会在公路上继续“轮回”,也可能会遭遇更加可怕的事……
“走吧,刚才那个路口才过去了几名“志愿者”,我看现在半天没人经过,或许这是机会。”
朱素洁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继续聊下去了。
她和宁秋水的想法一致,所以一开始觉得就没必要把这事儿讲出来。
众人小心翼翼地来到了操场区域,到了这里,想要再掩饰自己的身形就有难度了,毕竟操场上的障碍物并不多。
“操,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之前那些家伙是不是在忽悠我们了……”
林益平看着空无一人的操场,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个地方现在是没有任何人影。
可一旦出现了巡逻的“志愿者”,一眼就能够发现他们的存在!
从他们这里到厕所至少有两百米的距离,四人没敢轻易挪动自己的脚步,紧张地观察着操场上的任何风吹草动。
确认没有人后,他们快速朝着厕所跑去。
四道黑影,在空旷的操场上像是四只小虫子。
而此刻,远处某幢废弃的大楼旁,六道目光紧紧盯着操场上的四道黑影,注视着他们跑入了厕所。
“距离下一波巡视还差多久?”
黑暗中,有人如是问道。
“不到五分钟。”
“好,刁芷茵那几个白痴会帮我们拖住这些人,等会儿“志愿者”和他们短兵相接的时候,他们为了从“志愿者”的手中逃亡,必然会选择分散逃开,到那个时候,越来越多的“志愿者”会被他们吸引,我们正好趁机逃出“医院”!”
说这话的是卜未东。
他是这个计划的策划者。
“正好,胡志元和冷书文那四个讨厌的家伙今天不巡逻,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也已经被隔壁几名发疯的“志愿者”缠住了,这样一来,帮我们吸引注目的“诱饵”就会更多!”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辛韦良略有些担忧地问道:
“东哥,那群家伙会不会直接被团灭在里面啊?”
卜未东摇头。
“没那么容易,这些家伙能活到现在,绝对有些本事,而且……他们之中还有些诡客,身上说不定还有鬼器使用次数没有消耗。”
“我们现在纯粹就是打一个“信息差”,这座“医院”实在是太诡异了,继续待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趁着今晚还有可以利用的“棋子”,我们赶快逃出去。”
“虽然我们的车已经没什么油了,但还能走几十公里,再怎样也比继续留在这座“医院”里面安全!”
说到这里,他侧过头看着身旁的五人,问道:
““鬼器”都准备好了吗,诸位?”
“待会儿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可别藏着掖着,不然出了什么事搭上人命,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们!”
卜未东的语气带着些许冷意,与其说是提醒,倒不如说是告诫。
众人脸上神情格外严肃,显然也都明白,离开“医院”的过程绝不会简单!
…
第755章 【公路】亡命
医院操场、厕所内。
宁秋水四人潜入了这里的男厕,立刻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是刁芷茵四人。
宁秋水扫了一眼,忽然觉得有些莫名的讶异。
那个老人倪红莉,看着年纪这么大了,手脚也不方便,没想到竟然活到了现在。
不过,宁秋水也没有太过于在意倪红莉,因为在他这里,赵二是“林益平”和“张竞”的概率比较大。
二人身上,都有明显关于数字“二”的线索。
张竞和他的母亲张丽梅,是车上唯二的,具有血缘关系的人。
而林益平,则是名字带着两个“木”,益平也可以音译为“一、平(—)”。
当然,这东西实在是太抽象了,抽象到连宁秋水都觉得抽象,所以,他到现在都还无法完全确定到底哪个是赵二。
但不管怎样,只要林益平和张竞活着就行。
“你们终于来了!”
苍白灯光浸沐的厕所里,刁芷茵兴奋地开口。
见到了这四人,她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
而林益平也是呼出了一口气。
“还好,那些家伙没出卖我们!”
他笑着对着身边的同伴们说,但宁秋水和朱素洁的表情都有些阴翳。
“对了,计划是什么?”
“昨天你们不是说面谈吗?”
姚存义上前询问,刁芷茵立刻从身上拿出了一张纸,说道:
“今晚,我们分批引开两个大门口东西区域的“志愿者”,然后从一条特别隐蔽的小路去到“医院”门口正对面建筑的大厅和他们会合,然后一起逃出医院!”
“昨天他们已经帮我们把点踩好了,知道那些“志愿者”的固定路线,这是他们画给我们的地图,很详细,接下来我们只要……”
刁芷茵一本正经地为宁秋水他们介绍,但话还没有说完,宁秋水和朱素洁的脸色就都发生了变化。
“……别说了,准备转移!”
宁秋水语气严肃,对着厕所里的人道。
刁芷茵一脸懵逼。
“哎,等等,我还没给你们介绍完……”
“不用介绍了,我们被坑了!”
“啊……”
刁芷茵没明白怎么回事,朱素洁已经越过她,来到了小便池那里,也不顾脏,直接踩在了上面,隔着墙上的小洞观察外面的操场。
没过一会儿,她便发现了什么,说道:
“东边林地有人巡逻过来了,四名,是“志愿者”,手里应该拿着刀……隔得太远,我看不清楚。”
她话音刚落,刁芷茵直接愣在了原地。
“不是,你看错了吧,那些“志愿者”应该不会往这边儿巡逻……”
她说着,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中的地图上,忽地反应了过来。
“等等,那个王八犊子……骗老娘?!”
窥见真相的一瞬间,刁芷茵的大脑陷入了空白。
紧接着,各种情绪涌入了她的心头。
愤怒、羞愧、恐惧……
“它们过来了,别傻愣着了,我们现在跑还来得及!”
朱素洁从小便池上跳下来,对着众人说道:
“简单说两句,现在你们看见的那些“志愿者”都已经不是之前看见的那些人了,它们如今的精神已经在“医院”的诡异力量影响下畸变,会搜寻并屠杀医院内任何正常的活人!”
“你们可以直接将它们当作是厉鬼!”
“待会儿出去,我们直接分开逃,最多两人一组,人多聚在一起很容易引起注意!”
“有机会的话……再想办法去找顾少梅吧,无论如何,先逃过追杀,躲起来再说!”
说着,她自顾自地来到了厕所门口,回身问道:
“准备好了么,各位?”
厕所里,蔓延着凝重的沉默,片刻后,宁秋水拍了拍刁芷茵的肩膀:
“别想了,赶紧逃命吧。”
说完,他也朝着厕所门口走去。
其实他们也可以赌那些过来检查的“志愿者”不会进入厕所内部检查。
但在场的人都谨慎,没人会去干这种危险系数极高的事。
厕所内没有供人通过的大窗,一旦被发现,就是瓮中之鳖!
“宁小哥,等等我!”
林益平急忙跟在了宁秋水的背后。
“快走!”
他们带头冲出了厕所,操场实在过于平坦空旷,由于没有遮掩物,远处的提刀巡逻过来的“志愿者”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整个人的身体扭动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四人追了过去!
四人在路过西侧分叉路的时候,很自觉地分头行动了。
姚存义跟着朱素洁,林益平跟着宁秋水。
“宁小哥,我们现在去哪儿?”
他看了看身后提刀追来的狰狞黑影,惶恐不已。
这若是真让它们追上了,还不得被大卸八块?
“我也不知道,先远离我们之前的住处吧,那地方估计已经彻底沦陷了……”
宁秋水喘着气,他很努力地在调整自己的呼吸,尽可能让自己坚持久一些。
身后那些恐怖的黑影速度几乎不比他全力奔跑慢,如今这具身体的各方面都远不及他自己的身体,这么狂奔下去,根本撑不了多久!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二人逃亡了没多久,就在另一条十字路口,遇见了另外三个正在处决一名没有疯掉的同伴的“志愿者”!
身侧,满地猩红。
路灯下,它们不停手起刀落,像是无情的屠戮机器,手中的刀与刀上滑落的鲜血,凝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第756章 【公路】熟人
那三名已经疯掉的“志愿者”本来在专心致志地处决面前的这人,忽然发现面前多了两个活人,脸猛地转过来,被包裹在头外面的塑胶衣上全是猩红的鲜血!
宁秋水见状是想也没想,直接扭头钻入了左边的一条小路!
“操……操!”
林益平亦步亦趋,嘴里狠狠骂了两句,籍此来驱散自己内心部分恐惧。
新撞见的这三只“志愿者”着实要比后面追他们的离得近得多,二人为了逃命,已经马力全开,顾不得保留自己体力了。
跑在最前面的宁秋水感受着自己体力的飞速流逝,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必须得赶快借着地形甩掉后面的那群追杀者!
目光扫过前方的几座建筑,他一头扎入了其中一座最大,也是最破旧的楼房。
这里看上去被医院废弃了很久,内部应该无人使用。
而且,楼层较高,足足有7层,能藏的地方相对较多。
“上楼找找……最高三楼,不要再往上,自己找个地方躲躲!”
宁秋水喘息着对着林益平说道。
“这幢房屋的三面楼下全是松软草坪,真藏不住了,可以跳楼!”
虽然有松软的草坪当垫子,但如果楼层太高,受伤的几率还是很大,三楼基本就是最极限的高度了。
而且就算是这个高度,一旦受力不当,也很可能会导致手脚受到严重损伤。
进入这幢废弃大楼之后,二人直接逃向了二楼,简单查看了两间,发现楼中房间大差不差,能藏人的地方不多,于是二人又急忙朝着三楼逃去。
林益平看宁秋水的状态糟糕,对着他道:
“宁小哥,我身体素质好,我再把它们往上引一引,再找机会逃下来,你自己在三楼赶快找个地方藏身!”
宁秋水抬手做了一个“Ok”的手势,紧接着便朝着三楼的另外一头跑去。
他一边经过两边的房间,一边快速扫视判断房间内是否适合藏人。
很快,他便来到了另外一侧的楼梯口。
可楼梯口的景象,却让他直接愣住。
“坏了!”
宁秋水心里暗叫了一声。
这种老式楼房一边是双边梯,和普通的电梯公寓不一样,所以林益平把追杀他们的那些“志愿者”引向楼上之后,是可以从另外一边儿直接逃下来的。
不过那只是正常情况。
眼前的这边儿楼梯,竟然被从上至下,全部打掉,每一层都做成了全封闭的环廊!
也就是说,这头……根本下不来!
这是死路!
他回过头,想要提醒以身犯险的林益平,可哪里还来得及?
恐怖的脚步声已经隔着一条走廊的距离传来,楼上也同时发出了一些大的动静,那些“志愿者”被楼上发出的动静吸引了过去,宁秋水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小心地藏在了最靠环廊的房间内。
其实,他现在最好的选择是直接离开。
不过宁秋水如今的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孱弱了,不但耐力不行,而且由于没有经常锻炼,导致气血运转不通畅,恢复起来很慢。
这个时候他一旦逃离这幢大楼,再撞见什么“志愿者”,下场不必多说!
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房间里起起伏伏,宁秋水一边尽可能平复自己的呼吸,一边思考着之后应该怎么办。
事情……好像已经走入了死局。
如今他的鬼器没有能够带入这扇血门,再加上自己的身体也被替换成了一名孱弱的上班族,对于宁秋水来讲,这几乎是地狱式的开端。
更糟糕的是,在如此艰难的条件下,同行的那些人非但没有想过合作,反而将他们当成了烟雾弹和替死鬼。
此时的他们,手中握着的筹码太少,面临的危机太大,根本无从处理。
就在宁秋水一筹莫展之际,房间的某个地方忽然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宁秋水……”
一个很细微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宁秋水闻声,立刻打起了精神,缓缓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随着他接近了那里,发现……居然墙角的某个地板砖被抬了起来!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张脸,宁秋水昨天的时候在“治疗”的房间里看见过一次。
那正是脱了塑胶衣的19号!
“快过来!”
他对着宁秋水说道,后者带着些许警惕,在确认了19号的精神还正常后,立刻跟着他一同潜在了狭小的地板下面。
这个地儿也不晓得是哪个人搞出来的,二人只能蹲着,没法站起来。
好消息是,这里足够隐蔽,只要他们不发出什么动静,外面发疯的“志愿者”很难找到他们。
“靠,咱俩还真是有缘啊……话说,你怎么也逃这边儿来了?”
19号忽然遇到个熟人,原本糟糕的心情一下子舒坦了不少。
黑暗中,宁秋水呼吸着带着浓郁灰尘气味的空气,语气渐渐平复:
“被追杀过来的……我当时看这幢楼比较大,可能藏身的地方更多,于是就跑了过来。”
“你呢,怎么发现这里的?”
19号呼出一口气,挠挠头。
“以前有个聊得来的“病人”跟我讲过,他在这个房间的地板下面打造了一个“秘密基地”,早先的时候我还觉得挺幼稚,跟过家家似的,没想到这会儿竟救了我的命……”
宁秋水眉毛一挑:
“那名病人现在在哪里?”
19号回道:
“外科手术楼。”
宁秋水没说话了,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忽然,楼上传来了一道凄厉的惨叫,由上至下,最后落在了外头的草坪上,发出了一道沉闷声响。
听到这里,宁秋水的心脏倏然揪紧!
不过很快,慌乱的脚步声又从窗外响起,宁秋水屏息聆听,确认这跑路的样子不像是受了严重伤势,紧张的心情才稍微舒缓了一些。
“你朋友?”
19号像是感觉到了宁秋水的异样,如是问道。
宁秋水“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二人蜷缩在了这里没多久,沉重而恐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间房一间房屋的搜索。
当这脚步声来到了宁秋水和19号所在的房间之后,二人皆是摒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喘上一口!
咚咚——
咚咚——
外头粗暴的声音响起,似乎正在暴力地翻找东西,二人此刻内心都希冀着那名疯掉的“志愿者”在找东西的时候千万别弄碎他们头顶的地面,不然他们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哐啷——
咚咚——
好在,几乎没人能想到这种房间的地面居然还能藏着人,房间里的那家伙徘徊了一阵子之后,还是选择了离开……
第757章 【公路】花房
“操,他走了……那些家伙也不知道到底是哪根筋没搭对,怎么突然变成了现在这样……”
19号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整个面庞全都麻了。
黑暗的狭小空间里,宁秋水这个时候才说出了实话:
“他们都被“医生”洗脑了。”
“还记得你们之前吃过的食物里有致幻药剂吗?”
“我欺骗了你……其实那些药剂是“医生”下的。”
“从始至终你看见的那只鬼都只是你的“幻觉”,庆舜飞的鬼魂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死他的7号,并不会揪着其他人不放。”
19号听到这里,瞪圆了眼睛。
“不是,宁秋水你认真的?”
“这个时候,我还骗你做什么?”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不让你看见这些,我说了你会信吗?”
宁秋水平静说道:
“在你的眼中,我是病人,病人说的话能有医生的话具有可信度吗?”
19号沉默了一下子。
道理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不对啊,“医生”给我们下致幻药做什么?”
他脸上写着懵逼,宁秋水将前因后果给他讲了一遍,19号当场就变成了一个呆木头。
许久之后,他才支支吾吾道:
“如,如果照你这么一说,岂不是我,我们死定了?”
本来今夜发生的事情就已经让19号感觉到恐惧了,更恐怖的是,这一切居然不是意外,而是医院的医生刻意为之!
如此,今夜的烂摊子根本无人处理,他们只能……等死!
“还有一个办法……”
宁秋水回溯自己的记忆,最终还是落在顾少梅给予他的那首“小诗”上。
“事情的源头在“外科手术楼”中,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得进入那里,而进入那个地方最安全的方式就是……变成“医生”。”
19号诧异:
“变成医生?”
宁秋水严肃说道:
“对,要做到这一点,我至少需要一件“医生的衣服”。”
“你好好想想,医院里面能不能搞到医生穿的衣服,仔细想想,这关系到……我们所有正常人的生死!”
19号闻言陷入了思索,嘴上自言自语道:
“医生穿过的衣服吗……你这么说的话,好像还真的有一件。”
黑暗中,他看向了宁秋水所在的方向,对着他说道:
“白天你问我医生办公室的时候,我不是告诉过你,医生们全都在“外科手术楼”里面,不会轻易出来吗?”
“嗯。”
“但其实……有一个“例外”。”
“之前,其实外科手术楼有一个医生出来过,似乎是要带一名病人去外科手术楼,不过那名病人攻击性比较强,把医生杀掉了。”
“当时医生的尸体是我们帮忙收的。”
宁秋水追问道:
“在哪里?”
19号说道:
“埋在了教堂后面的花房里。”
“我们本来想要把他的尸体送回外科手术楼的,但那里的守卫不让我们接近,里面的医生似乎也没有要接收那具尸体的意思,于是我们就只能找了个好地方把他埋了。”
宁秋水:
“你还记得埋得位置吗?”
19号点头:
“当然!”
“不过……你确定要穿它的衣服?”
“现在,估计那具尸体已经烂得差不多了,尸水、尸油什么的估计都已经渗入了其中……”
宁秋水打断了他:
“哪儿去找铲子?”
19号眼皮跳了跳。
“哥,你真去啊?”
宁秋水反问道:
“不然我们在这里等死吗?”
“现在外面好歹还有一些其他人帮我们吸引那些已经发疯的“志愿者”们的注意,等他们全都死了,我们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艰难!”
“想想,到时候外面几十个提刀的“志愿者”游荡搜寻着医院除了外科手术楼的每一个角落,你觉得咱们能活多久?”
19号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好吧……”
“我知道哪里去搞铲子,我们什么时候走?”
宁秋水:
“就现在,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二人也不继续龟缩了,这个地方虽然隐蔽,但他们不是鬼,是人,不吃不喝终归还是要死的。
至少……在“医院”里是。
在19号的带领下,二人很快便拿到了铲子。
路上有惊无险地躲开了巡逻的“志愿者”,二人总算来到了花房,这里草木茂盛,是天然的屏障。
“进入这里的一共只有两条小路,一个人干活,一个人站哨。”
宁秋水说完,先一步开干。
一铲子狠狠下去,用脚一蹬,再用力往上一翘,一捧土就这么被扔到了旁边。
为了保存足够的体力,宁秋水二人都是选择一人干一会儿。
“妈的,早知道当初就不埋这么深了……”
19号抱怨了一句,摸了一把头上的汗水。
这活儿看起来不难,干起来可是真费力!
…
“喂,躲一下,有人来了!”
“好!”
…
“……那家伙走了没?”
“好像走了……再等等。”
“好了,继续干!”
…
半个钟头之后,二人总算是从腥臭的泥土里面看见了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森森白骨暴露在外,于月光的沐抚下有一种难言的阴森……
“呕……”
19号顶不住那刺鼻的气味,被尸臭扑面而来的第一吻险些干破防,弓着腰在旁边干呕了好几下。
“不行了……宁秋水,这,这太臭了,顶不住,根本顶不住,你自己来继续挖吧……”
宁秋水接过了他手中的铲子,继续挖了几下,把尸体旁边的土全都刨开,然后跳入了小坑里,开始扒拉尸体的“白大褂”。
19号已经走到了小路远处,带着难以置信地神色看着宁秋水徜徉在浓郁的尸臭中。
“这家伙……嗅觉失灵吗?”
“这么臭都能忍?”
宁秋水扒拉了半天,总算是给散发着浓郁泥土腥气和尸臭味道的衣服弄了下来。
19号盯着那满是污秽的衣服,眼皮直跳:
“喂喂,宁秋水,你不是打算直接把这衣服穿身上吧?”
宁秋水说道:
“必要的话,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记得花房里应该有水?”
“洗洗吧。”
第758章 【公路】进入
宁秋水简单洗了洗这件衣服。
当然,光靠着清水和一些花草揉搓,是不可能真的把衣服上的尸臭洗掉的。
不过洗完之后,那股子令人作呕的味儿的确小了很多。
宁秋水尽量将这衣服拧干,然后穿在了身上。
“走,去“外科手术楼”!”
没时间继续犹豫,二人朝着外科手术楼的方向跑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其他人藏的藏,死的死,宁秋水二人在路上遇到的“志愿者”比之前多了不少。
它们一个个宛如饥饿的困兽,不停四处贪婪地寻找着自己的食物,手中明晃晃的尖刀反射着月光的清寒与死亡的阴冷。
但这些“志愿者”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不会进入“外科手术楼”。
似乎“外科手术楼”在它们的眼中属于不可侵犯之地。
麻烦的是,宁秋水他们所在的藏身处与外科手术楼之间,停留着至少三名“志愿者”。
它们就在这条路上徘徊,二人等了半天,也没见它们离开。
“它们怎么不走?”
19号眉头紧皱。
他心里焦急得很,再这么下去,待会儿要是有其他徘徊或巡逻的志愿者发现了他们,他们就会陷入极度的危险中。
要知道,这个地方和他们刚才躲藏的区域完全不同,这片区域的“志愿者”密度实在太高了!
一旦被围追堵截……
那场面,光是想一想,19号就觉得酸爽。
“喂,宁秋水,想想办法,我们总不能一直这么耗下去吧?”
宁秋水沉默了会儿,说道:
“有一个法子,但需要你冒险……你待会儿找个容易逃亡的方向,引开它们,我趁机去到“外科手术楼”的里面,找到停下这一切的方法。”
“你引开它们之后,直接逃回之前躲避的区域,剩下的,交给我来做。”
19号闻言,张了张嘴,有些思绪混乱地问道:
“你这样……你这样,万一到时候我回去了,你,你没找到解决办法,那咋办?”
宁秋水如实回道:
“那就死咯。”
“如果外科手术楼里都没有解决的办法,我也没辙了。”
看着宁秋水这回答,19号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他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好吧!”
“我看它们跑的好像不是很快,我去试试……”
19号心里也知道,再这么下去,他们迟早得被那些“志愿者”干掉。
想要活下来,必须得拼一把!
或许是因为宁秋水之前帮助他克服了鬼的幻觉,19号对于宁秋水的信任程度很高,甚至愿意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主动站出来,帮助宁秋水承担巨大的风险。
当然,还有一方面的原因就是19号知道这件事情如果不解决,他也绝对别想活下来。
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趁着现在还有机会,不如挣扎一下!
走之前,19号半个身子已经隐匿于黑暗中,看得不是那么清晰了,不过他还是回过头凝视了一眼宁秋水,那眼神清亮又忐忑,似乎是在告诉宁秋水:你一定要成功!
到了现在,宁秋水也反而没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了。
他只能继续往前走,进入那个医院内最神秘,最中心的区域。
“喂!!”
不久之后,远处的另外一条小路口,19号的声音突然出现,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外科手术楼”门口的那三名“志愿者”。
它们只是犹豫了很短暂的时间,眸子里那股疯狂便控制了它们的身躯,扭动着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狂奔而去!
“别跑呵……嘿嘿嘿……”
这些“志愿者”的嘴中发出了瘆人的笑声,沙哑、干枯、歇斯底里,已完全没有了人样。
它们走后,宁秋水也顾不得被发现了,第一时间朝着医院狂奔而去!
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眼看着“外科手术楼”的大门就在眼前,门口那些散发着恐怖的阴冷气息的守卫也没有阻拦他,宁秋水却是忽然心生警兆,朝着前面扑去!
他听到了背后传来的破空声:
咻咻——
剧痛从耳根处蔓延,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面上,宁秋水定睛一看,竟然是自己右边儿的耳朵和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凉意攀上了他的后背,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如果不是他下意识地趴下,那一刀,估计已经扎穿了他的胸膛!
沉重的脚步声已经从身后传来,快速地接近着他,宁秋水不敢犹豫,不敢回头,连滚带爬,猛地一头扎入了“外科手术楼”的大门……
第759章 【公路】开颅
进入那扇门的时候, 宁秋水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
明明刚才在外面经历了那么多,明明才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命……可现在,在宁秋水进入“外科手术楼”大门的那一瞬间,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愕。
好似前几天经历的所有,都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幻。
宁秋水转过头,回身再看外面的“医院”时,已经十分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
廊道头顶的白炽灯照得他眼睛有些刺痛,周围能看见一些医生和护士,基本带着口罩,彼此聊着一些什么,路上还有人推着盛放手术道具的推车匆匆路过……
他们基本都有事情在做,看上去十分忙碌,压根儿就没有人搭理宁秋水这个才从外面冲进来的,浑身散发着尸臭味的人。
这幢楼……出乎预料的安全。
宁秋水茫然地看着周围,他一步步朝着廊道的尽头走。
那里有一个通往二楼的阶梯。
宁秋水在外科手术楼里逛着,寻找着顾少梅的身影,但他一连找了三层楼都没有看见,后来,他看见那些运输着外科手术道具和药品的人,全都是进入了直梯,于是也便跟着他们一同进入其中。
狭小的电梯里,散发着浓郁的尸臭。
这本来是一件十分容易被关注到的事,但依然没有任何人去寻找这股臭味的来源,似乎已经完全将它当作了寻常的一部分。
宁秋水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竟然能这么轻松的在“外科手术楼”里横行无阻。
叮——
电梯到了。
12楼。
门开,推着推车的护士们急忙朝前方扭曲的走廊里走去,身形与之一同扭曲,最终融合成了一条条完全凌乱的线条。
宁秋水独自站在了电梯中,看着外面的走廊,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悸。
走廊里……是什么?
迟疑了片刻,宁秋水还是迈动了自己的脚步,踏入了走廊之中。
他的身形也跟着扭曲了起来,但他本人没有察觉。
出了电梯,光并没有变暗,只是周围的场景越来越飘忽,偶尔还有重合的地方,宁秋水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个是哪个。
一些声音也是叠在了一起,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宁秋水缓缓向前,发现这条走廊上有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病房,每个病房内住着4-5名病人。
这些病人躺在病床上,头部的前方连接着一个巨大的机器。
让宁秋水看得心惊肉跳的是,这些病人的头骨从鼻梁处就全给环切掉了,粉红色的脑子被包裹在了一个特殊绿色溶液罐子里,上面密密麻麻刺入了数十根针,连接着那台巨大的机器。
那些医生和护士们忙碌地在对部分病人身体进行疼痛刺激。
宁秋水看着面前的一名病人衣服被掀开时,他的胸膛处是密密麻麻的伤口和疤痕……
一名医生拿着消过毒的医用手术刀,对着旁边其他几名帮忙的同伙说道:
“把……这块……弄……”
由于有杂音的干扰,所以宁秋水不能很清楚地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站在原地,亲眼看见了这些医护人员对着面前的这名病人做了些什么。
他们在不打麻药的情况下,剪开了病人身上几块完全不同区域的皮,然后将它们又缝合了回去……
整个过程,躺在铁床上的病人几乎都没有什么反应。
偶尔稍微抽搐一下,这些负责手术的医护人员就会兴奋地大叫,似乎他们完成了一件特别了不起的事。
那一刻,宁秋水总算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这名病人身上会有那么多的伤痕了……
看着那些人脸上几近疯狂的兴奋表情,宁秋水只觉得一阵剧烈的寒意和恶心涌上了自己的胸口。
他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了,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却在门旁边的墙上发现了一些贴纸。
这些贴纸上有照片,上面记载着病人详细的信息。
宁秋水站在了贴纸面前,凝视着上面的照片,忽地怔住。
记忆回溯,他好似回到了一开始的那个驿站里面,隔着落地窗观察从天而降的人头雨。
记住这些人头的长相花费了宁秋水很长的时间,所以他忘得也比较慢。
其中有几颗头颅的相貌,与照片之中的人几乎如出一辙。
不,不是几乎……那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宁秋水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猛地出门去,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里,然后看着门旁的贴纸。
“果然……”
他喃喃自语,既觉得惊讶,又觉得释然。
之前的猜测,终于得到了印证。
宁秋水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过去。
一共124个被开颅的病人。
正好是下的人头雨的117颗,加上他们车上的9名NpC。
当然,这其中,没有宁秋水和顾少梅。
没有自己,宁秋水能理解。
毕竟,他不是真正的NpC,只是通过“特殊手段”进来的。
可顾少梅呢?
他看着那些机器的线路最终接入了走廊的尽头房间,于是便跟着走了过去。
来到门前,宁秋水手心渗出了汗。
他知道,门的背后,就是真相。
走到了这里,他没有后退的理由,也不会后退了,直接推开了这扇门。
吱呀——
门开,背后是一个偌大的空旷房间。
房间之中,一个被开颅的女人静静站在中央,她的身体被机器完全固定,身上插着密密麻麻的细针,她的胸膛被打开,内脏完全剥除,全靠着某些神秘的营养液在为大脑续命。
虽然这个女人脸上的皮基本被剥开的差不多了,但宁秋水还是能够认出,她就是顾少梅。
目光斜视,落在了门旁边的墙壁上。
那里虽然挂着顾少梅的照片,但上面的名字……却不是顾少梅。
…
【栀子】
【附:(照片)】
【…】
…
第760章 【公路】唯独这个…是真的
看见“栀子”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宁秋水的脑中先是一白,随后他便想起了之前和林益平的谈话。(731章)
…
“顾少梅的“治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几个月前吧……”
…
宁秋水当时问的比较详细,还觉得时间赶巧,恰好就在他进入诡舍前不久。
这回,时间是真对上了。
他来到了资料的下面认真看了看,上面几乎没有透露任何信息,不过一路走来,宁秋水猜到了一些。
哒——
哒——
哒——
不徐不急的脚步声从宁秋水身后传来,他回头一看,竟是顾少梅……或者说栀子。
另一个栀子。
她穿着学生装,提着自己的小背包,站在房间的落地窗面前,静静眺望着外面的无边旷野。
宁秋水盯着栀子的背影一会儿,才转过了身,慢慢地走到了她的身边。
面前的落地窗的反射之中,只有他自己,没有栀子。
“你想起来了?”
宁秋水道。
栀子点点头。
“嗯!”
“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栀子偏头看着宁秋水,侧移了半步,更靠近他了一些。
“从你第一次说“兽医”的时候吧,我那个时候就想到了“医生、医院”之类的……”
“后来,在酒店里你和老林谈话的时候……我其实没睡着。”
“我都听在耳里呢。”
看着宁秋水诧异的眼神,栀子笑了起来:
“我是不是装得很像?”
“知道吗,我一直都很会装,几乎……骗了所有人。”
宁秋水沉默了一下,也笑了笑,在兜里摸了根烟。
总算能抽了。
“哎,你身上……有潇潇的“味道”哦。”
栀子凑到了宁秋水的肩膀处,闻了闻,语气带着俏皮。
宁秋水吐出了一口白烟,目光穿过了透明窗户落在无垠处,有些出神。
“这条路根本没有终点,对吗?”
栀子也看向了宁秋水看向的地方,语气却一点儿也感受不到痛苦和沉重:
“是的……它会这样一直一直循环下去。”
“你看,那几个家伙,不是又回到起点了么?”
随着栀子开口,宁秋水忽然看见,之前利用他们做诱饵逃出“医院”的那几名诡客,竟然回到了起点。
他们看见了堵车的地方。
天上,又开始下起了密密麻麻的人头雨。
车中的那几名诡客此刻惊惶不已, 饶是他们已经经历过各种大风大浪,然而当他们发现自己拼尽全力,最终却是回到起点的时候,还是崩溃了。
他们慌乱地逃入了其他的轿车里,开始继续狼狈前行,然而在这个过程之中,又有两人被人头咬住,在凄厉的惨叫声里被撕扯成为了碎片, 而其他的几名诡客压根儿就没有管他们,手忙脚乱地驱车逃向了远方……
见到了这一幕,宁秋水自嘲地笑了笑:
“所以,压根儿就没有什么“三海镇”。”
栀子讶异地看着他。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三海镇……只不过是他们用来欺骗我的谎言。”
“非要说的话,“三海镇”就是这条公路的终点,也是起点。”
“它代表着一个轮回的结束和……另一个轮回的开始。”
宁秋水好奇道:
“为什么他们那么执着于要将你送到“三海镇”?”
栀子盘腿坐在了地面上,从自己空无一物的包里面摸出了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啃了一口。
“每当一个“轮回”结束,我的潜意识就会陷入更深层次的“沉睡”。”
“再过三五个“轮回”,我的潜意识就会彻底失去“反抗”。”
“到那个时候,他们就可以尽情地提取我的记忆了。”
“你认识潇潇,又出现在了这里,是不是也是她那个诡舍的人?”
宁秋水点头。
“嗯,我来的晚,但听过一些关于你的事。”
栀子有些出神,撑着自己的下巴,望着窗外远处。
“那真是……一段值得怀念的时光。”
“有最值得信赖的朋友,还有……”
她抿了抿嘴,没说完,又咬了一口苹果。
宁秋水问道:
“他们这么对你,就是为了从你的脑子里面提取“记忆”?”
栀子“嗯哼”了一声。
“对呀。”
“你的记忆里,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吗?”
“我告诉你多没意思,你猜猜看?”
宁秋水思索了一会儿,身子微微一僵。
他的瞳孔中仿佛映射出了一个神秘的影子。
“邙?!”
栀子嘻嘻一笑:
“答对咯!”
“他们呀……就是想要“邙”的消息呢!”
“毕竟,我可是最接近他的那个人唷!”
宁秋水认真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少女,他是真的没想到,对方在经历了如此绝望和残酷的折磨之后,还能有这么轻松的心态。
举止言谈之间,完全和正常人无异。
“这么久了,“邙”没有来救你吗?”
“我的意思是,你们是恋人,你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应该不会不闻不问吧?”
栀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看看,连你这么聪明的家伙都被骗过去了,我厉害吧?”
宁秋水眼神明灭了好几下,才压下了内心的波动。
“你们不是爱人。”
“……所谓的爱人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做给某些人看的戏?”
“如果这样,你的存在,是为了什么,给他打掩护?”
“他要做什么?”
这一次,他是真的被惊住了。
他一直以为,栀子和邙真的是一对恋人,可现在,栀子却告诉他……这只是她和邙演出来的!
栀子撑着自己下巴的手轻轻揉了揉脸,讶异道:
“你反应倒是真快,嗯……告诉你也没关系,毕竟,你是咱们诡舍的人,而且还和潇潇走得那么近。”
“邙参与了一个很特殊的计划,跟血门背后有关,这个计划是绝密的,而且当时还没有启动,他只是被选中,要去取一件特别重要的东西,和“第九局”有关。”
“第九局,就是“光明精神康复中心”的幕后操持者。”
宁秋水呼吸略显急促。
“不对啊,“光明精神康复中心”的操持者……难道不是“罗生门”吗?”
栀子盯着宁秋水那双眼睛许久,冷不丁说出了一句让宁秋水后背冰冷的话:
“罗生门?”
“他们啊,从一开始就是第九局养的“狗”。”
“一条……用来背黑锅的“狗””
栀子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笑容既微妙,又灿烂:
“毕竟,世人对“罗生门”有多么恐惧和害怕,就对“第九局”有多么的信任和依赖啊……”
“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你不懂吗?”
“没有新鲜的血液,第九局怎么一直维持着自己的统治地位呢?”
宁秋水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他其实想过第九局和某些中层甚至是高层跟罗生门可能有一些勾结。
但他没有想到,原来罗生门从一开始就是第九局为了维持自己统治地位而制造出来的一把工具!
“是不是很震撼,我的朋友?”
栀子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我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比你还要惊讶一百倍呢!”
宁秋水目光攒动,忽地看向栀子,认真问道:
“邙……他要去第九局拿什么东西?”
栀子压低身子,神神秘秘:
“你想知道?”
宁秋水点头。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可以告诉我,如果你不相信我,我也不会继续追问。”
栀子抿嘴:
“我当然相信你,不然也不会跟你说这些……但是,我真的不知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摊了摊手,笑道:
“你看,所有人都以为我知道邙的消息,外面那些家伙为了挖出这点儿秘密,在我身上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和功夫!”
“他们一开始以为把我关起来,邙就会自己出现。”
“可他们没猜到,我跟邙根本就不是恋人关系,他们在血门外安插的那些“眼睛”看见的,都是我们故意让他们看见的。”
“后来,他们又试图直接通过提取我记忆的方法来找到和邙有关的信息。”
“可他们又没猜到,我是真的不知道和他有关的任何消息……他并没有告诉我,我也没有问。”
栀子说着,笑得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那群笨蛋,被耍的团团转呢!”
宁秋水看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的栀子,心情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你付出这么多,也参与了邙的那个计划吗?”
栀子摇头。
“没有。”
“那……”
似乎是知道宁秋水想问什么,栀子呼出了口气,嘻嘻笑道:
“因为我爱他呀~”
“我呢,和他的一切都是假的。”
“唯独这个…是真的。”
第761章 【公路】他要去拯救世界
“你呢,和潇潇怎么认识的?”
栀子好奇询问。
从她的态度不难看出,她和诡舍里的那些同伴们的感情很不错。
宁秋水抽了半根烟,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
看着宁秋水如此沉默的样子,栀子反而安慰了一下他:
“说不出来就不说了,好好珍惜每一天,过一天算一天,毕竟……”
她说着,忽然老气横秋地望着窗外,感慨道:
“干我们这一行的,随时都可能丧命啊!”
宁秋水失笑。
栀子这故作老前辈的样子既显得可爱,又十分滑稽。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我自己做不了决定。”
宁秋水说完,栀子伸出手,在宁秋水的面前握紧拳头:
“谁说的,我命由我不由天!”
宁秋水道:
“我和邙一样,都参与了血门背后的绝密计划,而且……不止一个。”
栀子收回了手:
“你当我刚才放了个屁。”
提到了血门背后的绝密计划,栀子虽然不知道计划的具体内容,但却意外地知道这计划的重要性和危险性。
想来当初邙跟她描述过一些。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这一次的“任务”是什么?”
“我帮帮你,赶紧弄完回家了。”
栀子对于这一套流程已经非常熟练了,非常仗义地拍了拍宁秋水的肩膀,要送他出血门。
谁知宁秋水听完之后表情显得有些古怪。
“其实……我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
“严格意义上来讲,在这扇血门里,我不算“诡客”。”
栀子闻言讶异地看了宁秋水一眼:
“还能有这事儿?”
宁秋水说道:
“具体的情况十分复杂,我一时半会儿还真给你解释不清楚。”
“你先救救我的朋友,赵二。”
栀子眸子里洋溢着迷茫:
“赵二,谁取的名字,这么潦草?”
宁秋水摆了摆手: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带我出去,说不定还能……”
他刚想说,赵二说不定还能救你,但宁秋水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因为他心里清楚,栀子会被光明精神康复中心抓住,纯粹就是她自愿的。
栀子就是要帮邙分散第九局的精力。
别说她如今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就算是真的存在什么诡异的力量能够救活她,栀子估计也不会走。
不过,栀子并不知道赵二究竟是谁。
宁秋水给出了栀子两个答案。
一个是林益平,还有一个就是那名叫做张竞的少年。
说完之后,宁秋水想到了什么,偏头道:
“你能做得了主?”
“难道,这扇血门的“愿”是你发出的?”
栀子知道“愿”这个概念,摇头解释道:
“当然不是我,我在这儿过得挺好的,除了……没什么朋友。”
她落寞了一小下,很快便又收拾了自己的心情,指着玻璃说道:
“真正发出“愿”的,是他们。”
宁秋水向着玻璃看去,发现玻璃之中站着很多虚影,这些虚影宁秋水之前在驿站之中看见过一次,一个又一个,戾气极重!
它们的面容上裹挟着极大的怨气,似乎想要将宁秋水生吞活剥,但却无法从镜中出来。
“这些人都是“光明精神康复中心”曾经派遣的“志愿者”,通过机器的帮助,他们将意识接入我的大脑里,安抚我的情绪,最终引导我进入下一个“轮回”。”
“当我的潜意识彻底陷入沉睡之后,机器就能够深入我的记忆最深处,寻找到我的过往。”
“不过,这个过程必然是极为不顺利的,若是我不做出一些抵抗,我就没法为邙争取足够的时间。”
宁秋水凝视着玻璃之中的那些鬼,目光出神:
“于是你就将他们全都留在了你的世界里,借此惩罚着他们?”
栀子否定道:
“不是惩罚,宁秋水。”
“我是心疼他们。”
宁秋水怔住。
“心疼?”
“何来此说?”
栀子道:
“我被困在这个世界里太久了,也不止一次看见过他们的过往。”
“这些人全都是受到了第九局的欺骗,才会来到这个地方。”
“他们签署合约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之后会受到怎样可怕的待遇。”
宁秋水眯着眼,有些无法理解: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蠢蛋?”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跟第九局签订合约?”
“如果我了解的不差,血门世界应该很危险吧?”
“在这样的地方,蠢蛋不应该死得很快吗?”
宁秋水一连四问。
栀子没有觉得宁秋水冒犯,也不觉得他尖酸刻薄。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栀子咀嚼着嘴里的苹果,撑着下巴望着镜中的那些厉鬼,又像是望着远处的公路,轻声道:
“他们不是蠢蛋,他们是英雄。”
“英雄?”
“嗯。”
栀子解释:
“血门背后被污染得很严重,大部分区域都徘徊着恐怖的鬼怪,生活在那些地区的人稍不注意,触犯了“规则”就会死,即便这样,他们还是很努力地在小心的活着……”
“而在那个世界,只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那里被人们称之为“净土”。”
“区域大概只有一个市区大小。”
“这个市区受到了第九局的全权保护,在那个市区之中,没有鬼怪干扰,不存在“规则”一说。”
“里面的人们安居乐业,可以享受到几乎和世界被污染前一样的正常生活。”
“但这个地方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栀子说到这里,语气带着浓郁的嘲讽:
“需要“功勋”。”
寥寥几句话,宁秋水的脑海里已经构建出了一个大致的地图。
“他们来做这件事,就是为了赚“功勋”么?”
栀子点点头,补充道:
“谁帮助第九局拿到了我的“记忆”,谁的家人就可以获得“净土”的永久居留资格。”
“他们都是为了自己的家人才决定来搏一搏的。”
停顿了会儿,栀子望着镜中的那些狰狞恶鬼,微不可寻地叹了口气:
“这再精明的人呀,一旦有了软肋……就会做出蠢事。”
宁秋水若有所思,似乎明白了之前林益平在面对即将死去的师伟孟时为何情绪会波动这么大了。
他又偏头看着栀子,问道:
“那,邙知道你……”
他话还没有问出口,便看到栀子笑道:
“当然不知道。”
“我可不会成为他的软肋。”
“宁秋水,如果你以后遇到了他,也一定不要跟他讲。”
“这很重要,无论是对他……还是对这个世界。”
宁秋水失笑。
“他跟你讲,他要去做什么吗?”
栀子眼底浮现骄傲的光:
“当然。”
“他跟我讲过,他要去拯救世界!”
第762章 【公路】回归
“那他真是了不起。”
望着眼神放光的栀子,宁秋水也跟着呼出了一口气。
“栀子,既然这是你的世界,你能让死去的人活过来吗?”
栀子问道:
“你想让谁活过来?”
“名额有限,你要想清楚哦!”
宁秋水:
“一个就行,让师伟孟活过来吧,那小子人不错,家里还有个瘫痪的老婆要照顾,。”
“放他走。”
栀子微微点头,将手里的苹果核扔向了镜子里面,砸在了某个人影的头上。
唰——
那个人影消失了。
“其实,我一直不肯放那些志愿者们离开,就是因为他们一旦离开我的意识世界就会死亡,无论是你看见的那些鬼,还是这条路上的其他什么Npc,他们都是这些志愿者的意识化身。”
“我也不忍告诉他们真相,那对于他们来讲实在是过于残酷了。”
“索性,干脆就让他们留在这个世界里,陪着我一次次“轮回”吧。”
听着栀子的讲述,宁秋水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栀子问道:
“不对啊,林益平告诉我,曾经有一个人从你这里活着离开了……”
栀子冷笑道:
“活着离开?从来没有人能活着离开过这个世界……除了你们这些诡客。”
“只要是通过“光明精神康复中心”进来的志愿者,离开这里的那一刻就是他们的死期。”
“就算不断成功地带我进入下一个“轮回”,完成了最终的任务,他们也别想“活着”离开。”
栀子说着,对着宁秋水指了指身后的“自己”,那个被环切掉了颅骨,胸腹被剖光的躯壳。
“你觉得脑袋被削成这样,他们还能正常生活吗?”
“而且,精神病院里的那些人为了刺激志愿者的精神,对他们的大脑和身体都造成了很大程度的破坏与摧残,如今他们的大脑只能供给他们的“意识”行动了,根本无法再控制他们的身躯。”
顿了顿,她的语气又带着一种莫名的冷意:
“而且我已经开始怀疑,他们签署的那些合约,最后第九局到底会不会履行。”
“毕竟,对于这些“志愿者”而言,签署的合约是一张无比珍贵的、通往“净土”的门票,可对于第九局而言……只要他们不想履行上面的承诺,那这张合约便是一张毫无用处的废纸。”
宁秋水听明白了。
逃走的那个人……早就死了。
精神病院将他关押询问这件事是那些人造出来的“谎言”,只是为了给那些深入栀子意识世界的志愿者们“希望”,让他们在危险绝望的环境中也要努力挣扎,不顾一切地去埋葬“顾少梅的潜意识”。
那一刻,宁秋水只感觉到说不出的荒唐。
第九局竟能丧尽天良到这般程度。
他逐渐开始理解,为什么疯子要跟第九局作对了,想必其中还有更加可怕的真相……
宁秋水脑海里画面闪过一幅幅,他忍不住地开始想着,当初被第九局带走的那个小女孩李悦可还好?
那个被他推荐去第九局的小和尚法华可还好?
…
就在宁秋水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辆熟悉的破旧大巴车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大巴车从玻璃之中的影子深处驶来,车灯散发着昏暗但让人心安的光。
“车来了。”
栀子说道。
宁秋水看向玻璃影子里的大巴车,它行驶缓慢,但无法阻挡,伴随着它的出现,玻璃之中出现了浓雾,那些可怕的厉鬼开始自动给大巴车让道。
“他们的任务是到达蜃石路的“终点”,医院就是终点?”
他讶异地向着栀子询问,后者闻言思索了一下,解释道:
“……蜃石路本身没有“终点”,那条路是我的意识化身,会一直延伸下去,他们这一次的任务中的“终点”,应该就是指“医院”。”
““医院”的出现,代表着我的“记忆”开始逐渐恢复,这里是我的意识世界,只有我恢复了“记忆”,能够操纵它的时候,蜃石路才能有“终点”……换而言之,只有当我找回了自己的“记忆”,并愿意放诡客们离开的时候,他们才能走。”
“喏,你不是让我救活师伟孟吗,我刚才放他离开,所以大巴车来接他了。”
宁秋水听着栀子的描述,略带感慨道:
“那这扇血门的难度确实不是一般的高,毕竟林益平那个bYd什么也不说,怕的要死,表面上跟我称兄道弟,一问起关于你的事,就支支吾吾。”
栀子失笑,随后她说道:
“其实,林益平不是唯一一个本次负责运输我的志愿者,你在车上看见的那几个Npc都是,只是他们有一些身体素质和意志不够坚定,导致在意识传输的过程之中,记忆也出现了问题,所以他们也忘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
师伟孟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身处大巴上,他茫然地摸索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竟然活了过来!
“我擦……我,我不是死了吗?”
“这是梦吗?”
“怎么我忽然出现在大巴车上了?!”
他使劲揪着自己的脸,感受到了剧痛后,又急忙掀开了自己的衣服,肚子上那被筷子捅出来的血洞已经消失了,只有衣服上残留着的小孔和破损昭示着他并没有在做梦。
这辆大巴车一路前行,很快便到达了“医院”的门口。
滴滴——
大巴车发出了清脆的鸣笛,传出老远。
之前医院中被“志愿者”追杀的,躲藏起来的几名诡客,在听到了鸣笛声后,全都狼狈地跑了过来。
只有他们知道,这鸣笛声意味着什么!
朱素洁、姚存义,胡志元、冷书文……还有胡志元的两名队友,明森、叶语。
他们有些人身上受了不轻的伤,身上的衣服被浸染得血红一片。
之前追杀他们的、手持尖刀的“志愿者”忽然全都消失了。
朱素洁等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争先恐后地一头扎入了大巴车,看见几名受伤的诡客身上伤口开始恢复,他们才确认,他们的任务的确是结束了。
不过众人的脸上仍是写着迷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血门交给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难道说,医院……就是蜃石路的终点么?
而当朱素洁看见了车上的师伟孟时,脸上震惊的神色是难以言喻的,一番交流后,师伟孟表示自己也是稀里糊涂就上车了。
大巴车再次启动,带着劫后余生,脸上满是迷茫和欣喜的众人继续前行,很快他们便看见前方的公路出现了两辆小轿车。
一黑一红。
天上人头雨还在疯狂下着,但大巴车的周围却被隔绝出了一片真空区域。
从天而降的人头也完全忽略了大巴车上的乘客,专心致志地追杀着前方两辆小轿车上的乘客。
这四人正是之前利用宁秋水他们当诱饵逃出医院的诡客。
前方出现了浓郁的迷雾,大巴车很快便超过了他们,一头扎入了迷雾之中。
见到了大巴车和大巴车上的其他六名诡客,那四人都傻眼了!
“我靠,大巴车!!”
小轿车上,一名大波浪的卷发女人尖叫,布满血丝的眸子里洋溢着迷茫与惶恐。
“等等,他们都上车了,为什么大巴车不停下来接我们?!”
没人给她答案。
而另一头,正在开车的辛韦良也对着副驾驶的卜未东大声说道:
“东哥,这,这大巴车怎么不停啊?”
卜未东脸色难看至极,一句话也不说。
他也不知大巴车到底出了什么毛病,只能猛踩油门,紧紧跟在大巴车的身后。
按理说,大巴车从来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名诡客的啊!
更何况,他们这里有足足四人!
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大巴车不停下来接他们?
明明大巴车的出现就代表着任务完成,而他们也还活着,可……
两辆小轿车都是马力拉到了十足,要跟着大巴车一同闯入迷雾中,然而他们很快便发现大巴车与他们的距离正在逐渐拉远,最终隐匿在了迷雾深处,而他们则看似一直以极快的速度往前,却始终无法接近那片不远处的迷雾一点……
最终,迷雾消散,只剩下了两辆小轿车和一望无际的公路。
在人头雨的追逐下,他们又一次来到了之前的驿站门口。
见到又是一个崭新的轮回,四人中有两人彻底崩溃了,留在了车上被身后追来的恐怖人头浪潮吞噬……
卜未东和辛韦良冲进了驿站内,继续顽强且绝望的最后挣扎……
…
“这些人太坏了,就不放他们走了,放出去也是害人……”
落地窗前,凝视着公路上的一切的栀子正在自言自语,门外,忽有人推门而入。
宁秋水转身。
是林益平。
或者说……赵二。
“还真是你,你不说给我留消息吗?”
“消息呢?”
赵二脱掉了身上的衣服,揉了揉自己的脸,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一本正经道:
“数字啊!”
“林是两个“木”。”
“益平是“一平”,这还不够明显吗?”
宁秋水嘴角抽抽了两下,沉默了半晌,他骂道:
“你能再抽象一点吗?”
“而且因为你这个小动作,我连鬼器都没能带进来……”
赵二干咳了两声。
“这次怨我,怨我……”
他说完,又看向了一直在打量他的栀子,嘴巴有些干涩,说不出话。
栀子好奇道:
“你……怎么做到的?”
赵二摇头。
“抱歉,这个不能讲。”
“这件事干系很大,不过……”
他说着,深吸一口气。
“我会留在这里。”
栀子挑了挑眉:
“你留这里做什么?”
赵二叹道:
“我不知道,我本来……是要去第九局的。”
“但是……”
他说着,自嘲地笑了一声。
“林益平的记忆,让我发现,第九局好像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宁秋水抽了口烟,说道:
“震撼吧,我的朋友……我第一次知道第九局是大坏蛋的时候,可比你惊讶一百倍!”
一旁的栀子无语。
这家伙……台词真就现学现卖啊。
“我留在这里,也许可以帮你。”
赵二对着栀子说道。
他虽然不知道栀子的故事,但林益平的记忆中,他也大概知道栀子遭受了怎样可怕的虐待。
栀子摇头。
“不需要,我送你们出去。”
宁秋水忽然开口:
“栀子,让他留下吧,他很厉害……而且很可靠。”
“说不定,真的能够帮到你。”
“你不是想拖时间吗?”
他话音刚落,医院周围竟忽然出现了黑色的裂纹,并且逐渐延伸。
“怎么回事?”
宁秋水眉头一皱,却听栀子道:
“放轻松啦,我的苏醒时间要到了……外头那些家伙知道我醒了,又开始给我“灌药”了。”
她脸色有些苍白,捂着自己的头。
这个动作,宁秋水已经很熟悉了。
栀子每次头痛的时候,都会这样。
赵二眸子闪了一下,来到了栀子面前,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栀子顿时感觉疼痛缓解了很多,她有些吃惊地看着赵二,后者说道:
“我留下来帮忙吧。”
“真到了非走不可的时候,我会离开。”
栀子吐出了一口浊气。
“好吧!”
“那,你以后就做我的司机。”
“开车带我在蜃石路多遛遛……嗯,必要的时候,记得唤醒我。”
赵二笑道:
“好啊。”
言罢,他又对着宁秋水说:
“秋水,这次多谢了。”
“如果还有机会见面的话……算了,应该没机会见面了。”
“这里要消失了,我送你回去。”
宁秋水也不多说,点了点头。
“好。”
走之前,栀子忽然叫住了他:
“哎,等等!”
宁秋水看向栀子:
“怎么了?”
栀子从自己的背包里摸出了一本“诗集”,交给了宁秋水。
“这本诗集送你。”
“嗯……我答应你的,到了三海镇,送你几首关于“海”的诗。”
“不过诗我忘写了,你自己脑补一下吧。”
宁秋水笑了起来。
“好。”
第763章 借钱
宁秋水拿着栀子赠予的神秘道具“诗集”离开了她的精神世界,回归石榴市。
这一次,赵二选择了留在血门世界之中。
他原本应该有一个第九局为他专门打造的“身份”,不过在获得了关于第九局的部分真相之后,赵二一直以来的认知受到了严重冲击。
他发现第九局和他从前所了解的简直大相径庭。
从人类文明的秩序维持者,忽然摇身一变,变成了这个世界里的超级大反派。
虽然赵二没有表现出来,但从他的选择不难看出,他很难接受这一点。
回到了自己的家,宁秋水第一时间给“洗衣机”打去了电话,告诉他,赵二的事情已经安顿了。
他没有说安顿妥善,算是一种严谨的回复。
因为宁秋水确实不知道,赵二的未来会是怎样。
他滞留在栀子的精神世界里,成为一个游荡者,一旦栀子死亡,他未必能活着离开。
二人聊了一会儿,宁秋水又打电话约了白潇潇。
晚上,二人在迷迭香的私人小院子里吃着烤肉,喝着小酒,战至微醺时刻,宁秋水忽然对白潇潇说道:
“我在第八扇血门里遇到了栀子。”
半倚在翠绿草坡上喝酒的白潇潇听到了栀子这个久违的名字,停住了摇晃酒瓶的手,洋溢着星辉的眼眸里在发光:
“栀子……你确定是她?”
宁秋水拿出了栀子送给他的那本诗集,递给了白潇潇,后者翻开诗集,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声音颤抖:
“她,她真的没死……她现在还好吗?”
沉默了一会儿,宁秋水说道:
“不算好,但她的确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没有人胁迫她。”
思来想去,他觉得这个解释听上去最好听。
白潇潇听完之后,眸子闪烁了几下,竟然没有继续询问。
她又仰头灌下了一口酒。
宁秋水继续说道:
“你觉得她写的诗怎么样?”
白潇潇低头看着怀里的诗集,喃喃道:
“像是三岁小孩子写的,就好像……她一直活在梦里。”
宁秋水的表情微妙,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栀子是一个很有感染力的人。”
“你知道,不是谁都有勇气能够毫无保留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和她聊的不多,但确实有被感动到。”
他拿着最后一把烤串来到了白潇潇身旁坐下,将烤串放在了二人之间铁盘里,半躺在草坪上,跟白潇潇碰瓶,又开始喝了起来。
白潇潇合上了诗集,放到宁秋水肚皮上,柔声对着他说道:
“栀子送给你的这东西,一定十分不凡,而且是第八扇门的鬼器,它也许和其他鬼器有着本质差别……你拿好,将来或有“大用”。”
宁秋水点头,将这东西收捡起来。
二人边吃边喝,聊这聊那,直到半醉半醒,看见了满天的繁星朦胧起来,宁秋水才和白潇潇回房休息。
熄灯睡觉的时候,宁秋水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他接通之后,是刘承峰打来的。
“喂,大胡子,什么事?”
电话那头,刘承峰干咳了几声,说道:
“那个……小哥,你手头方不方便?”
宁秋水闻言一怔。
好家伙,刘承峰这小子半夜给他打电话,居然是为了借钱。
“神神秘秘的,我还以为什么事呢……你要多少?”
刘承峰讪笑道:
“也不多,五万就够了。”
“五万你拿去干什么,五十万吧,咱俩也算过命的交情,不用还了。”
“哎……那怎么行?!要还的要还的……”
“随便你了……多问一句,大胡子,你要这钱去干什么?”
刘承峰看了一眼远处隐匿于黑暗之中的道观,埋头低声道:
“嗯,是这样的,我呢,最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道观平日里的这些后辈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道术和诵经,不太常下山赚钱、与人交流,山上的储备粮也不多,他们也没法一直吃红薯不是,我担心他们饿着,所以先借点钱给他们以防万一……”
听到刘承峰的叙说,宁秋水忽地沉默了。
“危险吗?”
良久之后,他问出了这么一句。
刘承峰挠挠头,敷衍道:
“也不危险,就是……有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宁秋水沉吟道:
“钱好说,我和潇潇都不缺钱,待会儿就转给你。”
“除了这个,你还需不需要其他的帮助?”
刘承峰笃定道:
“不需要,小哥,我自己能应付。”
宁秋水点点头。
“好,那……你自己小心。”
“好嘞!”
刘承峰爽快地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之后,宁秋水快速给他转过去10万块钱,躺在旁边的白潇潇听到了全部谈话,但没有出声。
“潇潇,这段时间你就不要进血门刷拼图碎片了,只剩下最后四个碎片,交给我就行……抽空,你帮我去龙虎山上烧柱香,看看刘承峰的那些师弟师侄。”
黑暗中,白潇潇注视着宁秋水那模糊的下颚轮廓,轻声道:
“那你要多小心。”
宁秋水:
“嗯。”
躺在床上,宁秋水好一会儿没睡着。
他翻来覆去,总觉得刘承峰像是遇到什么事了。
不过对方显然不想要宁秋水插手,完全没有提这件事。
“是什么呢……会和之前那片青铜树叶有关么?”
宁秋水想起了之前给刘承峰的那片树叶。
难道……有人告诉他那片树叶的使用方法了?
第764章 驮山
龙虎山,刘承峰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背包里面的道具,确认无误之后,他匆匆下山而去,来到了小镇子上,骑上了一辆破旧的自行车,一路在街道上狂奔……
大晚上,一个穿着道袍、背着包的人,站起来狂蹬自行车的场面的确看上去很怪,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和谐。
狂蹬了一个半钟头,浑身大汗的刘承峰总算赶到了一座山下。
——(望)阴山。
阴山很大,真的很大。
刘承峰得走那条特殊的路上山,在山下寻找着熟悉的入口。
整座阴山上充斥着各种各样可怕的鬼怪。
在这个地方,他身上的鬼器都是无法使用的。
一旦他走错路,被某些可怕的鬼东西盯上,多半就直接交代在这个地方了。
和外面的一些鬼不同,阴山上的鬼大都凶悍异常,基本不会与人周旋,直接奔着害人性命来的。
刘承峰一边上山,一边小心辨认着周围的路。
之前他做了一些“特别的标记”在路上,现在还能勉强辨认。
他有些时间没有上过阴山了,不敢走得太快,生怕误入一些奇怪的地域。
上阴山的路上,刘承峰看见了在溪边洗头的瘦长水鬼,看见了残破古庙中背对月光盘坐的枯骨,看见了林中有个妆容艳丽,不停发出瘆人哭声徘徊的女人……
这些鬼,他惹都不敢惹。
而且以前它们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条路上的。
因为阴山曾有一名叫做“骨女”的神鬼,是这里的管理者。
有它在的时候,阴山上的这些鬼怪还算老实本分。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鬼现在似乎变得越来越狂躁,有些甚至已经随处乱晃,侵犯到了其他厉鬼的地盘。
两鬼相争,场面骇人。
刘承峰东躲西藏,终于有惊无险地来到了阴山的山顶。
之前他最多只抵达了黑石碑所在的区域,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他也是第一次来。
在……“信”的蛊惑下。
打开了“信”,上面画着阴山山顶的图,并配上了两个简单的字——入命。
对比了一下山顶的模样和“信”上的画,刘承峰呼出了一口气。
就是这里了。
在阴山的山顶,有半座巨大的,恐怖的黑色宫殿。
这座宫殿隐隐约约,像是由无数亡魂和怨灵凝聚的囚笼,高高宫墙上,是一张张狰狞扭曲的人脸,是一根根流动的手脚……
正常人,光是看见这半座宫殿,恐怕就会陷入极致的恐惧和疯狂。
刘承峰历经了血门的历练,意志非常人可比,他一步步来到了宫殿外面,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恐怖怨气,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是灵魂都快要被冻结了。
没人知道眼前的这半座诡异黑色宫殿是怎么来的,刘承峰看着宫殿墙壁上那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脸和手脚,根本不愿细想。
殿门大开。
随着刘承峰跨入了宫殿大门,殿内幽蓝色鬼火忽地长明烧燃了起来!
唰——
鬼火长明,宫殿内部被照亮。
偌大的半座宫殿里,格外空旷,什么都没有。
刘承峰在宫殿里面徘徊了一会儿,忽然将注意力投向了宫殿裂开的边缘地带,他一步一步,小心地接近了这里。
随着刘承峰来到了宫殿的边缘区域,他才发现,不仅仅是宫殿只有一半,甚至连整座阴山都只有一半!
阴山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从眼前截断,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渊,好似能吞入人的魂魄!
刘承峰只是站在宫殿的边缘处,朝着山下的渊望了一眼,心里的所有快乐和勇气就好似被吸光了。
他心悸地连续后退了几步,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女人声音:
“不要回头。”
听到这个声音,刘承峰身子猛地一震。
这座宫殿里……不是没有人吗?
哒、哒、哒——
脚步声缓缓从刘承峰的身后传来,还好没什么恶意和阴冷,否则刘承峰一直紧紧攥着符纸的手估计已经朝着对方挥去了!
“你是谁?”
刘承峰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冷静,对着身后那个“女人”问道。
“观阴。”
女人如实回答道。
“我的哥哥观阳,就是血门背后的你。”
刘承峰听到这里,紧绷的心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原来是熟人……
“是你给我的“信”吗?”
“找我来什么事?”
观阴淡淡道:
“是我哥哥给你的“信”。”
“找你来,是为了帮忙。”
刘承峰一怔。
“帮忙,帮谁?”
观阴:
“疯子。”
刘承峰似乎听过“疯子”的名讳,眉头微微一挑:
“就是宁秋水小哥的那个……”
观阴道:
“对。”
刘承峰站在原地没有动,眼珠子转了转,扫视了一下周围的恐怖黑色宫殿,问道:
“这座宫殿是怎么回事?”
“阴山和阳山又是什么情况?”
观阴声音清冷,却很耐心地解释道:
“这座殿叫做西山殿。”
“阴阳二山就是为了这座宫殿而建的。”
“它的存在是为了一个“谎言”。”
刘承峰怔住。
“谎言?”
观阴淡淡道:
“没错。”
“一个“弥天大谎”。”
刘承峰:
“谁撒的谎?”
观阴:
“当然是疯子。”
“疯子,他跟谁撒谎了?”
“……”
“你怎么不说话了?”
面对刘承峰的追问,观阴忽然沉默了下来,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见她不说,刘承峰也知道这件事关系太大了,不能轻易透露,于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我能帮你们什么忙?”
观阴没有立刻回答刘承峰的问题,而是问道:
“刚才你注视深渊,有没有看到什么?”
刘承峰仔细想了想:
“没有。”
“下面黑得很,我什么都看不见。”
观阴来到了刘承峰身后,推着他一步步来到了深渊面前,对着他说道:
“深渊的下面,有一个人。”
刘承峰小心地再一次朝着深渊看了看。
黑得一批。
啥也看不见。
“谁在下面?”
他问道。
观阴沉默了稍许,缓缓开口:
“观阳。”
刘承峰身子猛地一震。
血门背后的那个他……在下面的深渊之中?
“等等,他在下面做什么?”
刘承峰瞪大眼。
观阴也瞄了一眼深渊,说道:
“驮山。”
刘承峰眼皮在跳:
“驮山?”
观阴娓娓道:
“阴山鬼怪太多,不祥太多,骨女如今已经濒临死亡,她离开之后,山上的恶鬼不受束缚,阴山便不能直接跟你们的世界接触。”
“否则……里面的那些鬼怪一旦进入你们的世界,那将是毁灭性的灾难,疯子的计划也就泡汤了。”
“找你来,是想让你……代替观阳。”
刘承峰闻言,嘴角抽动:
“我代替他?”
“你在开玩笑?”
“我驮一块百来斤的巨石都费劲!”
观阴:
“是的,但如果……有“夸父们”愿意帮你,你就能做到。”
第765章 建木
刘承峰对于“夸父”的了解不深,但也知道,对方是在说宁秋水交给他的那片青铜树叶。
他将青铜树叶从身上拿出来,有些难以置信道:
“是这东西吧,它能帮我驮山?”
观阴道:
“能。”
“它要比你想象之中更加强大。”
刘承峰注目着自己掌心的青铜树叶,又问道:
“那个……咳咳,观阳不在下面待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要换我上了?”
“他驮累了啊?”
观阴叹了口气。
“不是累,而是“盘古计划”已经开启,他有一件必须要去做的事,非常重要。”
“阴山本来就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山,骨女离开后,它便不能沾地……山上那些恐怖的鬼你都看见了吧?”
“仔细想想,倘若它们都没了禁忌,来到了你所在的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事?”
“我得提醒你一句,你们所在的世界,很多“信息”都是“虚假”的,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人类的踪迹越来越少,其他市区已经逐渐沦陷,石榴市因为“疯子”的特殊照顾,尚且能够支撑,这里会成为你们世界里最后的净土。”
“总之如今……阴山,绝不能沾地。”
她一连串跟刘承峰说了一大堆。
其实刘承峰也不是第一次跟他们交流了,有时候是“信”,但更多还是阴山上的石碑等等……
刘承峰他们所处的世界,被诡异侵蚀得越来越严重,如今几乎只有石榴市还保持着正常的安定。
当然,石榴市的大部市民都不知道这一点。
尤其是平民。
“看上去,我也没什么选择……”
刘承峰沉默了好久,忽地苦笑了一声。
“我最后问一个问题,我这下去之后……还有机会上来吗?”
站在他身后的观阴回答道:
“如果观阳能活着回来。”
刘承峰:
“听上去机会渺茫。”
观阴叹了口气,似乎是对刘承峰有愧疚,非常坦诚道:
“是的。”
“等你代替观阳的位置,他就会去神话落幕之地,砍掉“建木”。”
刘承峰眼神一凝,疑惑道:
“建木……那是什么?”
观阴说道:
“一棵通天之树,由青铜打造,蕴藏着强大而不可知的力量,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个不会被天上病变“大日”侵蚀的东西。”
“我对它的了解很浅,“疯子”同样也是目前唯一一个接触过它且没有立刻死去的人。”
刘承峰皱眉。
“虽然这么问很冒昧,但……为什么“疯子”不亲自做这件事?”
“毕竟,目前只有他能够承受“建木”的力量,不是吗?”
观阴:
“……但换而言之,“疯子”的力量就是来源于“建木”。”
“你觉得,“建木”会被它自己的力量伤到吗?”
刘承峰怔在了原地。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
“疯子”的力量……来源于一棵叫做“建木”的青铜树?
观阴继续说道:
“诡舍与你们这个世界,都是“疯子”利用“建木”的力量创造的。”
“它和被污染的“大日”力量不兼容,否则,血门那边儿的“鬼怪”为什么在伤害你们的时候需要遵循某些“规则”呢?”
愣住许久,刘承峰才又问道:
“既然这样,为什么观阳要去砍“建木”?”
观阴站在刘承峰的身后,凝视着他的背影许久,才缓缓说道:
“天机不可泄露。”
听到这句话,一直好奇心旺盛的刘承峰忽然失去了求知欲。
在他的记忆里,这句话几乎是从小听到大的。
刘承峰知道,更多时候,“天机不可泄露”不仅仅是一句敷衍。
“好吧……只是,一定得是今晚吗?”
“我的意思是,我还没有与我的同门、同伴们道别来着,就这么一去不回,好像有点……不太负责。”
他挠了挠头,语气带着一些自责和不舍。
观阴:
“对不起。”
刘承峰一怔。
观阴已经给他答案,虽然语气十分冷清,但他仍能感受到,观阴的这个道歉是发自内心的。
他笑道:
“没事,没事,我相信观阳,也相信你,可能大家都是这样,当初我师父不也走得很匆忙……这些年我确实承担了很多,但我也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大家一直都在,对吧?”
听到最后那句话,观阴的内心似乎被触动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其实我们谁都没有做好分别的准备。”
“我从来不跟我哥聊这些,因为我害怕。”
“我们不是“疯子”,没人能像他那么绝情,那么偏执、疯狂、不顾一切地走到底。”
“在他的计划开始之后,我不止一次怀疑过他,怀疑过我们……无数个煎熬的夜晚不断折磨着我,而我并没有因此变得勇敢。”
“甚至,我不敢去见我哥,不敢跟他道别。”
“因为我知道,每一次见他,都可能是最后一次,我不喜欢“最后”这个词,也无法控制自己去想那些。”
刘承峰问道:
“那你送我下去的时候,要不要跟他见个面,聊两句?”
观阴没说话。
刘承峰又说道:
“……或者不聊,就看一眼。”
“你再看一眼他,让他再看一眼你,谁都别说话。”
他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了冗长的沉寂。
最终,观阴向自己妥协了:
“好。”
第766章 奇怪的田勋
翌日清晨,宁秋水和白潇潇分头行动。
前者继续寻找关于下一个拼图碎片的消息,而白潇潇则去了龙虎山,看看那头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番找寻之后,宁秋水没在网站上看见任何有用的讯息,他关闭了网站,动身前往了诡舍。
一进房间,宁秋水便又看见田勋乖巧地盘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着恐怖电影。
只是这一次,他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的事。
那就是——田勋看恐怖电影的时候……实在是太认真了。
认真到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宁秋水推门而入。
宁秋水侧移身体,将自己眼神移向了电视。
上面播放的剧情很平淡,还处于前期铺垫阶段,根本没有进入正题。
可紧紧盯着屏幕的田勋表情却十分认真严肃。
与其是说他是在欣赏一部电影,倒不如说他是在研究什么。
宁秋水观察着田勋的侧颜,忽然间发现,他们好像对于这个年纪轻轻就过了第八扇门的少年一点儿不关注。
他明明……存在感应该很强才对。
基本每一次他们回到诡舍,田勋总是在看鬼片。
出来迎接他们的,也几乎都是田勋。
他是待在诡舍里最长时间的一个人。
但似乎……诡舍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跟田勋有过深层次的交集。
没人知道田勋在外面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没人知道他做着什么工作,怎么养的自己的妹妹,他的妹妹多大了,在哪里读书……
宁秋水对于田勋的认知,还停留在他是一个和自己妹妹相依为命的孤儿,其余的一概不知。
想到这些,宁秋水的额头渐渐渗出了些许细密的汗珠,他盯着盘腿坐在沙发上的少年,突生出了一种莫名的陌生感。
或许是被宁秋水凝视太久,田勋感受到了,他转头看向宁秋水,先是微微一怔,随后惊讶道:
“秋水哥,你怎么来了?”
宁秋水十分自然地走进了别墅里,回道:
“外面的事处理好了,想找找有没有人在网站发了和拼图碎片有关的门……对了,其他人呢?”
“都没在吗?”
田勋点点头。
“嗯,只有我一个。”
“鹭远去刷低级门了,军哥在军区忙,余江钓鱼去了,大胡子不知道、云裳不知道,潇潇姐应该也在忙……”
他扒拉着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很认真地回答宁秋水的问题。
说完,田勋忽然看向了宁秋水,问道:
“秋水哥,你找拼图碎片的门找到了吗?”
宁秋水坐到了田勋旁边的沙发,掏出了手机把玩着,叹道:
“还没呢,网站上没看到有合适的门。”
他说着,直接翻出了联系人“鼹鼠”,给他发了一则消息。
…
“鼠,帮我查查“田勋”这个人,是个少年。”
“附“图”。”
…
田勋听到宁秋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门,忽然说道:
“秋水哥,其实有一扇门是有拼图碎片的,只是没有发到网站上。”
宁秋水一听,微微抬眸,凝视着田勋。
“没发到网上,你怎么知道?”
田勋:
“是我朋友的门。”
“第六扇。”
“如果你真的急的话,我可以把他介绍给你。”
宁秋水摸了摸下巴,点头道:
“行,说来听听!”
田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一边翻着,嘴上一边说道:
“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吧,回头你跟他商量一下,咋样?”
宁秋水:
“好。”
田勋将那个人的联系方式给了宁秋水,宁秋水正要准备打过去,却看见了“鼹鼠”发回来的消息:
…
“田勋,石榴市有这个人,是个孤儿,有个妹妹。”
“但奇怪的是……我查不到任何有关他的其他消息了。”
…
见到了宁秋水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动,田勋好奇道:
“怎么了秋水哥?”
宁秋水回过了神,立刻拨通了刚才那个人的电话。
“没事,我刚才想事情去了。”
他笑道。
田勋的这个朋友叫做华果欢,是一名听上去十分开朗的年轻男人。
“喂,哪位?”
宁秋水回道:
“我是田勋的朋友,请问您是华果欢对吗?”
“哈哈,勋子的朋友啊!是的是的,我是华果欢!咋了,勋子最近惹麻烦了?”
宁秋水瞟了一眼田勋。
“那倒没有,他乖得很。”
“是这样的,我呢,最近在收集拼图碎片,网站上一直没找着合适的,刚才田勋说你的下一扇门是第六扇,而且有碎片,于是想将我引荐给你……”
华果欢沉吟了一下:
“拼图碎片啊……也成,毕竟我是根本不收集那个东西的,太危险了。”
“我这人吧,比较怂,基本就奔着过门去的,不怕你笑话,我第四扇和第五扇门也都有拼图碎片,但我一个都没拿到。”
“既然你是勋子的朋友,我可以带你进去,但是回头我得跟勋子确认一下,而且我可不保证能带你出来噢!”
“毕竟第六扇门就已经够难了,再来个拼图碎片……你懂的!”
宁秋水:
“没事,你带我进门就行,不用管我死活。”
说完,他又将手机递给了田勋,田勋跟华果欢聊了几句,确认了身份没问题之后,华果欢告诉宁秋水说道:
“我是后天进门,明儿约出来吃个饭吧,顺便我把血门的一些详细信息给你看看……”
第767章 会面
在田勋的引荐下,宁秋水成功地认识了华果欢。
他在诡舍里简单休整了一天,傍晚的时候白潇潇来到了诡舍里,一边和他弄了些吃的晚饭,一边儿聊起了龙虎山上的情况。
“玄清子他们都很好,刘承峰给他们留了书信,详细地交代了山下的集市什么时候会开,还有城镇上的城管巡逻路线与时间图,什么时候可以摆摊算命,什么时候不能……”
白潇潇十分详细地把书信上的内容说了出来,中间没有丝毫停顿,似乎对于上面的内容已经十分熟络。
只是她的表情看上去多少有一些沉闷。
晚上吃饭的只有他们和田勋三人。
君鹭远要至少半夜才会回来。
吃着吃着,田勋忽然问了一句:
“大胡子有没有说他啥时候回来?”
夹菜的宁秋水摇了摇头:
“没有。”
“昨天晚上他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开口就找我借钱,我以为他欠了高利贷,后来一寻思大胡子也不像是会借钱的人。”
“不过昨夜他的语气比较急,该是真的遇到了一些“紧急”的事,关于其他的大胡子也没跟我聊,估计顺利的话,要过几天才会回来吧……”
田勋点点头,他盯着面前饭桌上热腾腾的菜,神情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
“…”
他低声嘀咕了句什么,但声音实在太小,旁边的两人也没有听见。
晚饭过后,宁秋水和白潇潇坐在沙发上陪田勋看了会儿鬼片,他望着田勋那聚精会神的样子,忽然问道:
“田勋,你这么喜欢看鬼片?”
田勋回过了神,伸手在怀里的薯片里摸出了一片,放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着。
“喜欢。”
“为了准备血门嘛。”
“多看看,储备一些知识总是没错的。”
宁秋水举着罐装的气泡水和身旁的白潇潇碰了碰,抿了一口又问道:
“你的第九扇门什么时候来?”
他其实知道,诡舍没有第九扇门,当初在啕吪缘的时候,观阴已经给他解释的非常清楚了。
诡舍只有第八扇门,第八门过后,所谓的“诅咒”并不会消失,诡客会继续不断在诡舍里经历第八扇血门,直到他死去,又或者收集到了足够多的拼图碎片,乘坐大巴车去到迷雾世界的终点。
但他还是这么问了。
宁秋水对于田勋并无恶意,只是对方实在是太神秘了,他已经开始怀疑起了田勋的身份。
面对宁秋水的提问,田勋也非常自然地打起了太极:
“第九门吗……唔,真是头疼啊,我不记门的呢,秋水哥。”
“鬼知道它什么时候来,反正下次来的时候,我会提前接到“通知”的。”
宁秋水微微侧目:
“你不记门吗?”
田勋摇头,又嚼了一把薯片:
“不记。”
“记它干什么?”
“每次里面那些鬼都巴不得将我生吞活剥,吃的连骨头都不剩,我还记它们?”
田勋以一个清奇的角度回应了宁秋水,后者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
三人又瘫在了沙发上继续看着鬼片,老实说,田勋找的鬼片确实质量都还不错,看进去之后,代入感还是很强。
气氛烘托到位的时候,甚至能让宁、白二人感觉到手脚渗汗。
好在,三人面前的火盆着实温暖,散发着热量能及时去除三人身上的寒意。
至少……在诡舍里他们是绝对安全的。
没有鬼怪能够在这个地儿作祟。
三人一连看了三部鬼片,期间的时候,田勋还时不时会跟宁秋水请教一些鬼片内在的故事逻辑,后者越发觉得奇怪,但还是耐心地回答了田勋。
直到深夜,君鹭远乘坐大巴车回来,一脸疲惫和苍白。
“鹭远!”
田勋咧开嘴,对着门口的君鹭远打了个招呼,后者见到了宁秋水和白潇潇也在,便一屁股坐了过来,也从纸箱里拿出了一瓶汽水拧开。
呲——
吨吨吨——
“啊——”
君鹭远猛灌了小半瓶,脸上浮现惊魂未定之色:
“我跟你们讲,刚才太他妈惊险了,本来我们都以为任务结束,眼见着快要跑到大巴车上,结果突然……”
他跟三人讲述了自己刚才经过的门,虽然断断续续,描述的也不清楚,但三人听明白了一件事。
——君鹭远也撞着宁秋水和刘承峰第一、二扇血门的情况了。
难度极大。
那扇门一共进去了11名诡客,最后就活了三个。
几人简单聊了一阵子,宁秋水和白潇潇觉得困了,便去休息,君鹭远心有余悸,实在是睡不着,不停地跟田勋描述着自己刚才怎么怎么牛逼,在那样的绝境之中活了下来……
…
第二日中午,华果欢约见了宁秋水出去吃小龙虾。
二人见面之后,对方还穿着睡衣,头发凌乱,邋里邋遢地就出来了,有些不修边幅。
“坐,这家老板我认识,随便坐随便吃,嘿嘿,今天这顿饭我请。”
华果欢虽然年轻,但胡子拉碴,二人坐在了店铺的外面,一边沐浴着温暖但不炽烈的阳光,一边剥开小龙虾的壳,嗦着里面的肉和黄。
华果欢显然不是第一次嗦小龙虾了,手法熟练,并且每次嗦龙虾头的时候,都会狂翻白眼,表情绝妙,那感觉不像是在嗦龙虾头,反而像是在嗦自己的脑花。
“你别这样,我害怕。”
宁秋水盯着华果欢,心想这家伙是不是吸过毒。
华果欢满嘴红油,对着宁秋水笑道:
“别介意哈,俗话说得好,嗦小龙虾不翻白眼,莫得灵魂!”
“那个……咱们聊聊正事吧。”
“关于明天的那扇门。”
第768章 消失的田勋
提到了门,华果欢整个人显得严肃了些。
他拿出纸巾擦了擦嘴,继续说道:
“我的下一扇门在一幢大楼里,任务是逃出大楼。”
“任务时限五天。”
“提示线索是——当危险来临时,经验和本能,哪个才能帮助你度过难关?”
他说完,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图库,将血门上的图片给宁秋水查看。
“喏。”
宁秋水接过了他的手机,认真看了看。
和华果欢描述的一点儿不差。
“老实说,我总觉得这次的血门会和我之前经历的那些完全不同。”
华果欢一边狂嗦着小龙虾,双目翻白,表情骇人,给人一种强烈的吸食了面粉的感觉,但嘴上的话却是有条不紊。
“听诡舍的前辈们说,一般逃生类型的血门给的时间都很短,有些甚至几个钟头就结束了……当然,我不是指难度。”
“基本没有听说过哪扇逃生类型的血门,能持续整整五天的时间……”
宁秋水看着手机上的图片,说道:
“这是禁闭逃生类目的血门,鬼应该不是全部威胁。”
“而且提示看上去也十分奇怪,似乎……没透露什么有用的信息。”
“你明天什么时候进门?”
华果欢又开始翻白眼。
“嘬嘬嘬……中午吧,到时候我们签了契约,你自然就知道了。”
“另外宁秋水,你想清楚了,这是第六扇血门,还带拼图碎片,没实力可千万别乱进来窜,你的想法我其实也清楚,但这事儿吧……”
他给宁秋水叨叨了一大堆,似乎是想让宁秋水知难而退,但后者一直在琢磨着血门给予的提示,压根儿没有听他BB。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宁秋水站起身子,抽了两张纸擦了擦手上的油。
“多谢了,华果欢,我先回去准备一下,明天见。”
宁秋水说完,转身开溜,身后的华果欢叫道:
“哎,你不吃啦?”
“还有这么多呢!”
宁秋水头也不回道:
“你吃吧,我吃辣吃多了屁股疼。”
华果欢一听这话,嗤笑道:
“弱者。”
他说完,又拿着小龙虾的头狂嗦,双眼翻白,浑身抽搐……
…
拿到了关于下一扇门的线索,宁秋水又回到了诡舍里。
如今在石榴市内,他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回到了诡舍,宁秋水发现田勋那小子不见了,他来到了后院儿里,看见君鹭远正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
虽然在血门之中,人类的身体素质再好也没办法跟鬼相提并论,可拥有一具好的身体对于提升存活的几率还是有很大的帮助,这一点儿,君鹭远已经深有体会。
望着不停撸铁的君鹭远,宁秋水这才发现,这个当初病怏怏的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变强的路上走了这么远了。
“秋水哥……”
君鹭远发现了水池那头凝视他的宁秋水,放下了手里的哑铃,跟他打了个招呼。
宁秋水对着他笑了笑,问道:
“你看见田勋了吗?”
君鹭远摇头:
“田勋昨晚就走了,说是他的妹妹那头出了什么事情……”
“怎么了,秋水哥,你找他有事?”
宁秋水:
“也没什么大事,你有田勋的联系方式吗?”
君鹭远也没有多问,他对于宁秋水十分信任,当即便拨打了田勋的电话。
嘟——
嘟——
一阵忙音过后,电话里传来了录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忙……”
君鹭远皱眉。
“奇怪……”
他将电话号码复制了发给宁秋水。
“田勋好像有点事,电话暂时打不通,秋水哥你回头再给他打打试试看?”
宁秋水点头:
“好,不打扰你健身了。”
他回房,房间里还残留着白潇潇身上的味道。
宁秋水躺在床上休息,直到晚上,他又给田勋打了一个电话,但依然无人接听。
白潇潇晚上也回到了诡舍。
白天的时候,她一直忙着教洪柚去处理罗生门内的各种事务,忙了一天,回到了诡舍后,讶异地发现客厅里的火盆旁只剩下了宁秋水,田勋不见了。
“勋子呢,秋水?”
宁秋水来到了电视面前,翻出了以前田勋看过的鬼片,随便点开了一个放映着。
“他回去照顾她妹妹了,说是他妹妹那儿好像有点事,不过跟他打电话也打不通。”
白潇潇拿出一瓶水,踢掉了鞋子,靠着宁秋水坐在了沙发上。
二人看了一会儿电视,白潇潇忽然轻声道:
“咱们诡舍里,一下子少了好多人。”
宁秋水沉默了会儿,道:
“本来也没多少人。”
“而且,还有几个人很少来。”
“不过,勋子不在,是挺空荡荡的。”
白潇潇喝了几口矿泉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没说话。
宁秋水问道:
“潇潇,你有没有觉得……田勋不大对劲?”
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白潇潇回过了神。
“勋子怎么了?”
她语气疑惑,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宁秋水:
“相处那么久了,你们所有人对于田勋在外面的事情……知之甚少吧?”
“说的再直白一些,咱们诡舍是不是根本没有人在外面的世界见过田勋?”
白潇潇听到这里,眉头锁紧,细细思考着。
似乎……真是这样。
田勋和大部分人都不同,他虽然年幼,但在这间诡舍里是属于元老级别的存在,几乎与邙叔属于同一批进入者。
再者,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诡舍里面,所以几乎没有人去刻意了解过田勋在外面的事。
被宁秋水这么一提醒,白潇潇忽然发现,她对于田勋这个熟悉的不能够再熟悉的人……居然一点儿都不了解!
“我让人专门去查过,虽然他们能查到田勋在外面的身份,也能够查到田勋是有个妹妹,可再详细的消息就查不到了。”
“这绝不是什么正常的情况,我甚至已经开始怀疑……田勋根本就没有去过外面的世界。”
此时,诡舍的大厅里只有宁秋水和白潇潇二人,他的话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竟带给人一种莫名的寒意。
白潇潇思索着宁秋水的话,语气轻轻,带着浓郁的疑惑:
“可如果他没有去过外面的世界,那他每次消失又是去了哪里?”
“外面的秽土全是迷雾和鬼怪,他总不能是偷偷跑去了黑衣夫人那里或是……牧宅。”
宁秋水眼中闪烁着光:
“又或者……门内。”
第769章 石榴市的秘密
二人聊着关于田勋的事,宁秋水让白潇潇回头再好好帮忙调查一下,自己明天要进门了,没有时间再关注,白潇潇答应了下来。
…
阴山山脚,由于原则上刘承峰和观阳不能够见面,所以在观阴带着刘承峰来到了阴山脚下的深渊时,观阳也就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就像刘承峰之前所说的那样,观阴也没有开口,更没有跑过去和自己的哥哥道别,她只是站在了刘承峰的身边,远远地望了一眼观阳。
后者一步一步去到了阴山的另外一侧边缘,即将离开之前,观阳顿住了脚步,回头了一下。
那里太远太黑,刘承峰是不知道有什么,但观阴看见了。
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观阳已经转过了身,消隐在了尽头。
刘承峰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站在了观阴的身边看着头顶悬浮的半座巨山,眸子里面浮现出了说不出的惊讶。
“我滴个乖乖咧,我要背这玩意儿啊?”
这座山体被腐蚀得很严重,刘承峰能从山的下面感受到浓郁的属于厉鬼的腐烂气息。
观阴没有骗他。
一旦让这座巨山沾地,那些恐怖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与这片世界连接,便会发生无法预料的事端!
阴山上的鬼与鸟山镇的那些可不一样,二者的实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如果说鸟山镇的一些厉鬼出来,军方还有办法稍微控制一下,那么阴山上的这些恐怖恶鬼一旦下山,只怕他们这个世界里没人能够收拾这烂摊子!
诡舍世界的人类文明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
就在刘承峰观察着头顶巨山的时候,胸口忽地处弥散出了温暖的光辉,他低头拿出来一看,正是宁秋水之前给他的那一片青铜树叶。
青铜树叶上的微光有一种刘承峰觉得十分熟悉的力量。
那是“命”。
刘承峰似有所感,朝着前方的巨隙之中走去,随着他进入了阴山的下方,手中青铜树叶散发的明光也越来越旺盛,将他整个人全都包裹在了其中!
氤氲胧光荡漾,原本随着观阳走后已经有些微微下坠的山体,在这强大的光芒照耀下,又稳住了。
清亮的光辉之中,一个又一个的朦胧人影出现,他们高矮不一、胖瘦不一,分散在了山下的每一个角落里。
“他们就是“夸父”么?”
刘承峰问道。
观阴终于从失神中走了出来。
“是的。”
“从今天开始,你没法再从这个地方离开了,除非观阳活着回来。”
“当然,有夸父们力量的滋养,你也不会轻易死亡。”
刘承峰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待在这里,等他回来。”
观阴望着朝巨隙深处走去的刘承峰,那背影几乎和她的哥哥观阳一模一样。
“喂,刘承峰……”
观阴开口,叫住了刘承峰,后者回头,脸上带着疑惑:
“怎么了?”
观阴神色闪过了一丝复杂。
“我走之后,这里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所以……如果你还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出来。”
“能说的,我都会告诉你。”
刘承峰眼眸低垂,仔细想了想,说道:
“我只有一个问题。”
“石榴市,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个地方……还能撑多久?”
观阴思索许久,说道:
““疯子”将他的计划分散得很开,不同的人了解到的线索都不一样,但真正知道全貌的,除了他之外,就只有观阳。”
“当初“疯子”借助“建木”的力量创造“诡舍”和“诡舍世界”的时候,观阳提供了巨大的帮助,但二人的力量有限,即便是“疯子”,也没有办法完全使用“建木”的力量。”
“所以,你们的世界除了“石榴市”以外的地方,获得的“庇护”很少。”
“这是它们沦陷的主要原因。”
“后来“疯子”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于是收纳了自己的计划范围,将自己全部的精力全都投入到了“石榴市”上。”
刘承峰皱眉道:
“这真是很奇怪的事,疯子创造“石榴市”的“动机”呢?”
“花费了如此多的心力去做这件事情,他到底想从中得到什么?”
观阴苍白冷漠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异色:
““石榴市”诞生的“原因”有好几种,而我能告诉你的,只有其中一种。”
““疯子”这个外号是第九局和罗生门给予的,你知道他为什么被称之为“疯子”吗?”
“因为当初他向第九局的首脑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想法——那就是彻底祛除“污染”。”
“这是“疯子”和第九局彻底闹掰的主要原因。”
刘承峰:
“等等!”
“我了解到的信息……血门背后的人不是一直都在努力寻找对抗“大日”污染的方法吗?”
“他们找到了?”
观阴:
“是的,但没人知道这个方法能不能成功。”
“而且……它的牺牲实在是太大了。”
“第九局的那些人根本无法接受。”
““疯子”不顾一切地要祛除世界上所有的“污染”。”
“……当然也包括他们这些“被污染的人”。”
顿了顿,她的语气带着一抹嘲讽:
“那些人怎么可能接受呢?”
“与其当一个可能被遗忘于历史洪流之中的“英雄”,显然是能够凌驾于万人之上且拥有强大力量的“统治者”更有吸引力。”
“更何况……某些“人”已经彻底着魔于那股诡异的力量,他们为了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不择手段,甚至完全抛弃了自己作为“人”的身份和道德。”
“他们不认为头顶的“大日”是一种灾难。”
“那些人觉得……这是“进化”。”
光是听着观阴的描述,刘承峰就感受到一种说不出的心惊肉跳。
前者继续娓娓道:
““疯子”要把这群“人”全都祛除,也包括那些被病变的“大日”污染过的人,或轻或重。”
“但有些人受到的污染较轻,或是隐藏得很深,他不能尽数察觉出来,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长时间,直到我哥观阳的出现。”
“观阳为“疯子”的计划提供了最初的蓝图和鼎力支持。”
““诡舍”建立之后,开始搜集我们那个世界里许多人与鬼怪的“信仰”与“愿”,再佐以来源于建木的“命”的力量,将它们具象化。”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两个世界”之间的“联系”吗?”
“简单点说……”
观阴讲到了这里,回到了之前的那个主题上:
“如果一个人在血门世界被“大日”污染,那么他在诡舍世界里就会变得异常凶狠恶毒强大,会成为罪犯、亡命之徒等等……或是被“诡舍”选中。”
“当然,被诡舍选中的人都比较特殊,他们拥有一定对抗“污染”的能力,“疯子”在这些人里面做了“筛选”,至于目的和他们最终的归宿,只有“疯子”知道。”
“通过这种对照,“疯子”就能够快速锁定那些血门世界里被污染的人与没有被污染的人。”
“当然,正如一开始所说,他的精力有限,而在“净土”外的区域里,绝大部分的人都已经被污染了,只是污染多少而已……唯一还值得花精力拯救的,就是“净土”中的少部分人。”
““净土”对应着诡舍世界的区域,就是“石榴市””
“……石榴不就是那样吗,皮里面,颗粒分明,好的坏的,一眼就能看见。”
刘承峰觉得奇怪:
“可是,不是说第九局的人认为被污染是一种进化吗?”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保护那些没有被污染的人?”
第770章 【逃出生天】尸体
观阴:
“关于这件事,我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有两种传闻——”
“第一是,第九局故意把这些人留着,就是为了让其他人看看,没有被大日污染过的人究竟是怎样孱弱,如此一来,鲜明的对比就会让很大一批人坚定自己的“进化言论”。”
“另外一种比较骇人,说是“大日”将要化身神明“灰”降临人间,第九局圈养在“净土”之中的人,是留给“灰”的“贡品”。”
“当然,这两种都是传闻,具体到底是什么原因,我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刘承峰努力吸收着观阴告诉他的这些信息,最后只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疯子”赢了,世界会恢复原来的模样吗?”
观阴沉默着,她没有回答刘承峰,而是在思索着这个严肃的问题。
或许,在那个最终的时刻到来之前,谁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说不清楚……但肯定比现在好吧?”
良久,观阴抬起头,这么说了一句。
但她却讶异地发现,刘承峰已经走远了。
望着刘承峰渐行渐远的背影,观阴竟渐渐失了神……
…
时间已至。
宁秋水与白潇潇告别之后,来到了诡舍的三楼,血门上已经写着这一次门内的任务和提示。
…
【任务:五日内逃出大楼】
【线索:当危险来临时,经验和本能,哪个才能帮助你度过难关?】
…
上面的内容和之前华果欢给宁秋水看的一样。
随着进入血门的时间到来,宁秋水看见血门被苍白之手推开,自己的意识也紧接着消散。
…
再一次醒来,宁秋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于一个空旷冰冷的房间里。
这间房间很大,没有灯,空气潮湿,身后的窗户破损,外面还下着大雨,刮着风。
房间里约摸五十平,只有他一个人。
宁秋水觉得头有些昏沉,不大舒服,他正要站起身,后背立刻传来了钻心的疼痛!
晃了晃头,他将手伸到了后背处摸了摸,立刻发现他的后背处有鲜血和伤口!
伤口很深,但好在没有伤到他的脊骨,血也止住了,对他的影响不算大。
宁秋水第一时间检查了自己的全身,确认只有后背一个伤口。
附近没有镜子,他没法观察自己的伤口到底是什么样子,只能暂时放弃这个想法,转而将注意力落到了其他的地方。
“怎么回事……”
“这次为什么一进来身上就有伤?”
“而且根据的伤口疤痕的软硬来看,应该是不久之前才留下的……其他人呢?”
宁秋水揉了揉自己的头,几个问题快速浮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以前进入血门,无论是低级门还是高级门,都不存在一进来就受伤的情况,而且,所有诡客几乎都是在一个小区域内的。
血门不会出现那种刚一进门鬼直接杀人,或是进门之后诡客被分散得很开的情况。
这似乎是头一次。
“……以前那么多诡客都没有经历过,没道理在我这里突然出现“首例”。”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难不成是……我丢失了一部分“记忆”?”
宁秋水眸子里泛光,不停分析着眼前的情况。
他起身,脱掉了自己的鞋子拿在手里,小心地在房间里面巡视着。
虽然光线很暗,但宁秋水还是很快找到了地面上的血渍。
血渍很淡,很少,在房间的门口,只有几滴,如果不细心查看,根本无法发现。
房间的门上有一个猫眼。
奇怪的是,这个猫眼上被用鲜血糊住了。
“根据血渍判断,我之前似乎是逃入这个房间里的……”
“可我为什么要用血把猫眼糊住?”
“在躲什么“东西”么……”
宁秋水想着,没有第一时间推开房间的门,也没有抠掉猫眼上的血痂,而是小心地贴着门缝,聆听着外面的声音……
然而,这不听不知道,一听……还真听见了什么。
随着他将耳朵贴在门缝上时,宁秋水听到门口,有轻微的呼吸声。
很弱。
非常弱。
“……”
他没敢开门,谨慎起见,宁秋水一直待在了门口,等到这呼吸声消失之后,才缓缓地将门锁打开,然后把门拉开了一个小缝隙。
外面的那个人背靠房门,随着宁秋水开门,他的身体也向后仰靠。
于是,宁秋水看见了他惊恐无比的五官和全无人色的惨白面庞。
这人……已经死了。
宁秋水小心地打开房门,将对方拖入了房间里,然后又将房门反锁。
紧接着,他开始勘察地面上的尸体。
对方四肢扭曲,许多地方粉碎性骨折,但诡异的是,皮肤几乎没有受到钝器击打的痕迹。
“被鬼杀死的吗……”
宁秋水喃喃。
他又想到自己后背上的伤势。
难道……那也是鬼留下的?
第771章 【逃出生天】走廊
面前出现的这具尸体并不像是NpC。
对方已经折断的右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小鬼扑克牌,仔细看的时候,能发现这张扑克牌上的小丑有两行血泪。
这极有可能是一件鬼器。
只是如今因为它的主人死亡,鬼器失去了作用。
“拥有鬼器,却没有挡住恶鬼的攻击……”
宁秋水皱着眉。
出现这种场面无非两种情况。
第一,鬼器太弱,厉鬼太强。
第二,鬼器没有自动触发的机制或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譬如延迟伤害)导致没有触发,从而由于来不及使用导致死亡。
宁秋水更偏向于后者。
这是第六扇门,进入的新手应该不多,充其量也就是有人带了一两个进来。
所以他看见的这具尸体,应该是一名过第六扇血门的诡客,手里的鬼器不会太弱,如果来的及使用,在鬼器损坏之前,厉鬼应该拿他没什么办法。
当然,这只是宁秋水的推测。
眼下最麻烦的是,宁秋水并不知道这扇血门到底进来了几个人,也不知道这扇血门其他人长得什么样,在什么地方……
“目前我记忆之中见过的诡客只有华果欢一个人,对于其他诡客完全没有印象了,所以在这幢大楼里见到任何人都要小心。”
宁秋水想着,又立刻看向了地面上的尸体:
“他身上的伤明显是鬼弄出来的,和我身上的伤完全不同,那么这么看来的话,大楼里应该也不止一只鬼。”
“不过,那厉鬼的伤害是延时的吗,为什么会导致鬼器来不及使用?”
“又或者……”
他快速地利用现有的信息尽可能地推测和这扇血门相关的线索,心里浮现出了一个有些荒诞的想法。
宁秋水摇了摇头,远离了地面上的那具尸体,来到了窗户旁边。
这扇窗户已经破损,外面下着暴雨,风很大。
窗户是上下旋转式的,中间横隔一轴,将轴体上半部的窗户推出去,下半部分的窗户就会进入房间内。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房间的窗户是被推开的。
宁秋水本来准备直接将自己的头伸出去,确认一下自己所在的楼层和周边的情况,但随着他将自己的头颅靠近了窗户之后,却忽然发现了窗户破损处的下边缘有一些血渍。
破损的大洞处中央正好淋不到外面的雨,似乎被楼上的房檐遮住了。
这也导致,破损下方的边缘血渍没有被外面的雨浇淋冲刷,保留了下来。
宁秋水观察着这血渍,是从上往下流的。
而且不少,跟玻璃的破损有关。
“这血肯定不是我留下的,虽然我伤在后背,但窗户下方的墙壁上没有血,证明我逃到这个房间之后,没有背靠过这扇窗户。”
“难道是……上面?”
宁秋水盯着玻璃上的血渍出神,恰好窗户玻璃碎裂的地方在上半部,所以他也没法借着玻璃的反光来查看这幢楼的上方到底是什么情况。
“真是难搞啊……”
嘴上说了一句,宁秋水还是放弃了将头伸出去的想法。
转身离开的时候,宁秋水又觉得有些奇怪,他回头看了看窗户,总觉得自己好像……少了点什么。
“除了记忆,我身上还有其他的“东西”丢失了吗?”
他的内心浮现出了这么一个疑惑,紧接着,宁秋水来到了门口。
相比于窗户,还是门更加安全一些。
小心地解锁推门,宁秋水隔着门缝简单查看了一些周围的情况——
门外是一条左右横向的阴暗走廊,有些地方亮着昏暗的灯,有些地方灯泡则已经彻底损坏了。
走廊很空旷,没有多余的东西,几乎没有装修,全是遍布灰尘的水泥材质,粗粝简陋。
两边都布满了房间,每过几米,就能够看见一间。
值得一提的是,每一间房间的外面都没有任何标志。
想要记住房间,需要强大的记忆能力。
这对宁秋水来说并不难,他最擅长的技能之一就是图像记忆。
出门之后,宁秋水开始在自己的脑子里面画地图。
“一层楼,十个房间,从先前在窗户口到地面的距离来判断,我现在应该身处于第五楼或是第六层楼。”
“楼梯在两边吗……”
宁秋水说着,先一步朝着自己的右边走去。
这边儿走廊的尽头距离他的房间更加近,万一出现了什么特殊情况,他可以第一时间逃回房间里。
不过等他来到了右侧的走廊尽头时,却发现这个地方并没有上下的楼梯,而是一个彻底的死胡同。
并且,尽头连窗户都没有,是一面被彻底封死的墙壁。
“不在这边吗……”
“不过也好,至少这头出现鬼的可能会小一点。”
宁秋水一边想着,又转身朝着另一边的走廊走去。
这条走廊死寂异常,给人一种十分不安的肃穆感。
好在,这条路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危险,直到宁秋水走完了这条走廊,也没有遇见什么可怕的事。
但随着他缓缓来到了走廊的另一边之后,却是愣在了原地。
因为宁秋水发现,走廊的这头……同样没有上下的楼梯,只有一堵被彻底封死的水泥墙。
“没有楼梯?”
宁秋水走到了墙边,摸了摸墙壁,又敲了敲。
实心的,应该不是什么幻觉。
“没楼梯怎么离开这里……”
宁秋水皱眉,他思索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穿上鞋子,转身朝着走廊里面走了走,五步之后,他便看见了地面上的血迹。
这边儿的灯泡是坏的,加上走廊上没有任何采光可言,血渍也干涸许久,地面上唯一的光源就是大约十米之外的一盏昏暗灯泡,因此如果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地上的血渍不多,可能是他后背上的伤口留下的。
而这些血渍的指向,竟是走廊靠北侧的第二间房间门口。
宁秋水站在这间房间门外,就在犹豫要不要打开这间门的时候,面前的房门内竟然传来了有人下楼的声音!
咚咚咚——
第772章 【逃出生天】记忆不共享
宁秋水从一个房间里面听到了有人下楼的声音。
那个声音在一瞬间引起了他的警觉!
不过,对方似乎并不是冲着他来的,房间里面的那个人从楼上下来之后,并没有朝着门口走来,而是继续下楼……
咚咚咚——
咚咚——
咚——
那个声音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了。
宁秋水眸光闪烁,似乎明白了什么。
“大楼里上下的楼梯是在房间里面吗?”
“为什么要把楼梯设置在房间里呢?”
宁秋水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打开门,手摁在了门把手上。
从声音上来判断,这扇门的背后便是一个楼梯间,打开它,就可以去到其他的楼层。
但地面上的血渍又让宁秋水觉得这扇门的背后未必安全。
就在他有些犯难的时候,这扇门旁边的门忽然打开了一条小缝,一只带着警惕的眸子看向了宁秋水。
当那人看见了宁秋水搭在门把上的手的时候,她忽然低声提醒道:
“别拧开它!”
女人的语气有些急,似乎很担心宁秋水会这么做。
后者也听劝,松开了握在了门把上的手。
“怎么了?”
他用唇语对着房间里的女人问道。
后者犹豫了一下子,又小心地将门推开得更多了些,探头出来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危险之后,这才对着宁秋水挥了挥手:
“进来说!”
宁秋水走到了门口,朝着房间内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
跟他的房间差不多。
宁秋水走进了房间里,女人小心关上了门,并且上了锁,这才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宁秋水才注意到,女人的身上也有伤。
她只剩一只手了。
断掉的那条手臂就在不远处的窗户下面,手指上还染着鲜血。
“怎么了?那扇门不能推开吗?”
宁秋水问道。
女人靠着墙壁坐下,没有回答宁秋水的问题,而是说道:
“你也是诡客吗?”
宁秋水听到这话,眼神一闪。
“是的。”
女人闻言,脸上的神情稍微激动了些。
“那,那你有看见其他人吗?”
“他们在哪里?”
宁秋水摇头。
“我没有看见其他人。”
他话音落下,女人眼睛里的光又消失了。
她低头盯着双腿之间的地面,像是提问,又像是喃喃自语道:
“你说,其他人会不会已经全都死了?”
宁秋水看着面前的女人,对方用仅剩下的那只手一直抓着自己的头发,似乎很是焦虑和担忧。
“应该没有死完,毕竟到现在为止,我只发现了一具尸体。”
他确认了面前的这个女人不是厉鬼之后,跟对方简单交流了一下。
女人叫做南雅平,五官温柔,一米五五左右,是参与这一次血门的诡客,与两名队友乔寿禄、陈建达一同进门,但进门之后,她却发现自己孤身一人,两名队友和其他的诡客都不见了。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不要拧开那扇门?”
面对宁秋水的这个疑问,南雅平稍微回过了神,脸色难看地挪开了自己的屁股。
宁秋水看见,在南雅平屁股下面,出现了一行血字。
…
【无论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打开隔壁的门,里面有鬼】
…
宁秋水看了看这血色的字迹,又看了看不远处窗户下面掉落的、手指沾血的手臂,隐约间明白了什么:
“这是……你写的?”
南雅平不知道怎么回应,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
“我不记得了。”
“我一醒来的时候,就在这个房间里面,而且只有一条手臂了。”
“但地面上的这个字迹……的确是我的。”
她说着,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宁秋水问道:
“你呢,宁秋水,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宁秋水摇头。
“我如果我没有猜错,我们所有人的“记忆”都出现了问题。”
“根据时间来推测,我们应该是在10-24h前进入血门的,在那期间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导致我们全部分开了,而且……丢失了记忆。”
说到这里的时候,宁秋水又看向了地面上的血字,心头浮现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南雅平都知道在地面上留下血字来提醒自己,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可宁秋水的确没有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找到任何留下的线索。
而后,宁秋水又想起了自己之前那个荒谬的猜想,他眸光轻动,对着南雅平说道:
“南雅平,你以前经常会给自己留“备忘录”吗?”
南雅平闻言一怔,随后点头道:
“嗯!”
“我确实记性不太好,经常会忘记一些事情,有时候甚至连一些重要的会议都会忘,后来没办法,就养成了给自己留“备忘录”的习惯……怎么了?”
宁秋水在原地踱步了一下,缓缓道:
“我有一个“猜想”,倘若成真的话,我们现在的情况可能不大妙……”
南雅平一听有关于自己的安危,立刻打起了精神:
“说来听听?”
宁秋水盯着她:
“在这扇血门里,我们所有人可能都被分为了“两部分”。”
“而且,这“两部分”的“记忆”是不共享的。”
南雅平:
“两部分?记忆不共享?”
“可以再说详细点吗?”
宁秋水整理了一下思路和语言,有条不紊地向她解释道:
“还记得血门的提示么?”
“——当危险来临时,经验和本能,那个才能帮助你度过难关?”
“我想,我们在这扇血门里可能被分为了“经验”与“本能”两个阶段。”
“这两个阶段会相互交替出现,并且“记忆”大概率不共享。”
““经验”来源于我们的经历,所以当我们处于“经验”阶段时,我们便会拥有以前的“记忆”。”
“可一旦这个阶段过去,来到了“本能”阶段,那我们很可能会忘记之前的一切,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幢有鬼的大楼里面乱窜……”
“而这,大约便是我们身上伤势的来源——大约在十几个钟头之前,我们被鬼追杀过!”
第773章 【逃出生天】叫人
“等一下……”
南雅平消化着宁秋水说给她的这些信息,提出了一个疑惑:
“你说,当我们处于“本能”阶段的时候,我们会忘记之前的一切,那岂不是说,那个时候的我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处于怎样危险的境地里?”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浓郁的后怕。
这听上去实在是太骇人了。
身处于第六扇血门之中,且还有拼图碎片,却会出现失忆的情况?
处于“本能”状态下的他们记忆不共享也就算了,连以前的记忆都没有,一旦遇见了厉鬼,将会是怎样一幅地狱绘卷?
“有什么问题吗?”
宁秋水道。
南雅平深吸一口气,压下了自己内心的不安和焦躁。
“我的意思是,你的想法虽然听上去很有道理,但你说我们之前处于“本能”阶段的时候会失去自己的“记忆”,有什么比较中肯的依据吗?”
宁秋水答道:
“你非要说百分之百的依据,那是没有的,但如果不是失去了自己以前的“记忆”,我们应该不会和自己的队友分开。”
“尤其是在面对危险的时候,血门背后单枪匹马的危险性有多高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最大可能让我们和自己同伴分开的原因,就是对于他人的“不信任”。”
“之前那十几个钟头里,不排除有人的“本能”是通过利用甚至是陷害他人来让自己处于安全的境地,这种事情一旦在陌生人之中出现,立刻就会摧毁大家内心对于彼此仅剩下的那点儿信任。”
宁秋水的思路大体上没有问题,南雅平认真想了想,又开始抓头发,表情焦虑。
“这扇门的难度是不是也太高了?”
她埋怨了几句,又对着宁秋水道:
“如果事情是这么发展的话,我们在这幢大楼里面活下来的可能岂不是十分渺茫?”
“对了,宁秋水……你身上的鬼器使用过了吗?”
南雅平忽然问出了这个敏感的问题,宁秋水简单斟酌了一下,反问道:
“你呢?”
“没用过。”
“我也没有。”
二人面面相觑,南雅平又开口,在黑暗中蹦出了一句让人有些后背发冷的话——
“你,你说,我们会不会处于“本能”状态下的时候,没法使用“鬼器”?”
面对南雅平的这个问题,宁秋水一时间也没有办法给予确切的回答。
“应该不至于……”
“如果在“本能”阶段里,连鬼器都没有办法使用,那这扇血门的难度就高得有些过于离谱了,容错几乎为0。”
“我个人倾向,之前处于“本能”阶段的我们不会使用鬼器,也不知道有鬼器的存在。”
宁秋水说着,想起了之前自己房间门口的尸体。
那家伙死之前,手里还紧紧攥着自己的鬼器,也不知道到底用没用。
按照宁秋水的想法,那具尸体的鬼器要么可能没有自动触发护主的功能,要么之前攻击他的厉鬼没有直接杀死他,没有对他的生命在短时间内造成最直接的威胁。
后者的概率会比较大一点。
毕竟,那家伙可是活到了“经验”阶段才死去的。
“现在我们怎么办,要出去看看吗?”
南雅平抑郁了一会儿,重新强打起了精神。
宁秋水道:
“刚才我出去看了看,两边走廊尽头都是墙壁,没有楼梯,但我在你隔壁房间门口听到了有人上楼下楼的声音,所以刚才我才准备开门。”
“不过……”
后面的事情,南雅平都知道了。
“这么说的话,房间里的鬼会模仿一些……声音?”
“另外,我想了想,按照你的说法,上下楼的楼梯也大概率就在这层楼的某些房间里面……”
“只是不在隔壁。”
宁秋水:
“这层楼有十个房间,但是不是一层楼只有一只鬼可不好说,目前可以排除三个房间没有“楼梯”,还有七个房间待查……”
南雅平听到这儿,脸色变得苍白了些:
“那个,我们要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筛查过去吗,有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这么搞,跟开盲盒有啥区别?”
“万一开出鬼了……”
宁秋水仔细思考了一下这里头的前因后果,忽然道:
“不一定,有办法可以再排除一些。”
南雅平问道:
“啥办法?”
宁秋水解释道:
“我们之前都被鬼追杀过,而且都没有使用鬼器,从这一点来判断,鬼在这扇血门里的攻击不一定会致死,也不一定能进入其他的房间,这可能是血门对于鬼的限制……但也不好说鬼在“经验”与“本能”阶段表现不大一样。”
“不过我们身上还有鬼器,有试错的空间。”
他来到了门口处,缓缓开门,然后走到了走廊上,接着他竟直接对着走廊大叫了一声:
“还有没有藏起来的诡客,赶快出来!”
宁秋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紧紧盯着隔壁的门。
他在赌。
赌这扇门里的那只鬼没法出来。
老实说,宁秋水这一嗓子,给房间里的南雅平是吓了一大跳,她都要准备关门了,但想想宁秋水刚才说的话,生生忍住了关门的欲望,拿出自己的鬼器,严阵以待。
死寂的走廊里,宁秋水的声音回荡了一小会儿。
没有任何回应。
宁秋水看着隔壁紧锁住的门,心里有数了,又一次大声道:
“还有没有人,赶紧出来,外面现在是安全的,再过一会儿……可就不好说了!”
这回,有人被喊动了。
不远处的南侧第四间门打开,另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探出了头。
第774章 【逃出生天】伪装
南侧的第四间房,出现了一张男人的脸。
他先是十分谨慎地探出头看了看宁秋水,眸子里带着浓郁的警惕,打量了宁秋水好一会儿,才缓缓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你们……也是诡客?”
男人问道。
宁秋水点头。
很快,南雅平的那张脸从宁秋水身后出现,男人见状,也没关门,蹑手蹑脚朝着宁秋水走去。
“现在啥情况,其他人呢?”
男人向着二人询问,宁秋水简单跟他介绍了一下目前的境况。
男人叫做梁木林,身材瘦弱,年纪有些大,看样子估计得有四十好几。
他进来的时候有三名队友,但苏醒之后,一个都没有看见。
从宁秋水的叙述里,梁木林大概知道了眼下的情况,他扶了扶自己鼻梁处那有些岁月感的眼镜,声音沙哑又严肃:
“那我们得快点行动,这一次任务给予的时限是5天,满打满算,也就120个钟头,我刚才在房间里的时候也朝着这方面想了想,可能用不了几个小时,我们就又要变成“本能”状态了。”
““经验”和“本能”状态有可能会切换5次,每天切换一次,加起来的时间一共24小时……”
南雅平眼光幽幽:
“是“本能”阶段的你留下的线索吗?”
梁木林:
“并不是。”
“那是我猜的……确实有这个可能,不是吗?”
“血门之中,向来有一些捉摸不清的“规律”。”
南雅平没法反驳。
梁木林对着二人继续道:
“我们现在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尽可能找到更多有关于生路的线索,然后去到一个安全的区域里,把这些线索留给“本能”阶段的我们!”
“只有这样,才能够极大程度增加我们存活的几率!”
南雅平脸色忽然变了变,抬头道:
“坏了!”
二人看向她,后者语气带着一丝惶恐:
“我的“本能”阶段留给了我信息,这似乎是我“本能”阶段的一部分,而我现在没有“本能”了,是不是就没有办法留下线索?”
宁秋水:
“你试试?”
南雅平回到了房间里,拿起了自己的断手,沾着已经几乎凝固的血水,随便在地面上写下了一行字。
能写。
那些字迹也没有消失。
她呼出了一口气。
看着这一幕,宁秋水说道:
“这应该是你的“习性”,现在看来的话,“经验”阶段和“本能”阶段虽然记忆不共通,但一些正常的习性是都在的。”
“但由于后者没有完整的记忆,因此“本能”阶段对于我们来说,是非常纯粹的削弱,是得想办法收集线索,给另一阶段留下些什么,不过现在时间还尚早。”
“先去寻找有“楼梯”的房间吧……刚才那一嗓门儿又帮我们排除了一间。”
宁秋水的脑海中,早就给这层楼南北两侧的十个房间标好了数字,现在,北侧1号(南雅平)、2号(鬼)、4号(宁秋水)房间被排除不是楼梯间。
南侧4号房(梁木林)也被排除。
如今只剩下6个房间需要查找了。
“出去看看吧。”
“实在不行就只能一间间找了。”
三人说着,从房间里走出,越过了北侧第二间房,来到了3号房的门口,宁秋水小心贴在门上,聆听着里面的动静,身后却忽然传来了梁木林惊恐的声音:
“喂,喂,不对劲,不对劲啊……”
他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南4号房,像是在那里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那是他之前待的房间。
“怎么了?”
南雅平给梁木林这表情和语气吓住了,尤其是这地方靠近头顶那盏昏暗的灯,光影之间,给梁木林的表情渲染上了一种说不出的阴森。
“你们看那间房,草,我刚才出来的时候,明明没关门啊……”
他说着,一边掏出了鬼器紧紧攥在手里,一边后退,准备随时跑路。
南雅平吞咽了一口口水:
“会不会是风吹的?”
他们的房间里的确有窗户,而且外面风很大。
“不是风。”
“这层楼两侧墙壁封死了,空气没有对流,风顶多把门吹开……不可能关门。”
宁秋水低声说着,也回头看向梁木林之前的那间房。
他比二人离得更近,所以看见了那扇门的门把手上……有血。
非常新鲜的血。
目光再下移,他面色骤变,转身就跑!
“快跑!”
他叫了一声。
二人见宁秋水这般,也不敢问,闷头就跟在了他的身后,一路狂奔!
在他们的身后,忽然传出了房门被拧开的声音。
嘎吱——
紧接着,催命一般的脚步声出现,听得众人头皮发麻!
回到了北侧的1号房内,等所有人都进屋,宁秋水立刻锁上了房门,又让二人远离了门口!
三人站在房间的中央,死死盯着房门口,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宁秋水,你看到什么了?”
梁木林喘着气,几乎是用气声问道。
宁秋水浑身渗出冷汗,道:
“一张脸。”
“脸?”
“对……一张支离破碎的,从门缝中伸出来的女人脸!”
光是听到这句话,二人身上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门缝那么窄,怎么可能会有一张脸呢?
显然,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宁秋水看见的是什么……
哒哒哒——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便到了他们的门口,对方尝试扭动房门的门把手,但拧不开,紧接着,又开始敲门——
咚咚咚!
咚咚咚!
“快出来!里面那个不是我!!”
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焦急。
那竟是……宁秋水的声音!
房间的黑暗中,站在宁秋水身旁的二人浑身僵硬。
轰隆!
便是此刻,身后的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天穹。
亮光穿透了密集的雨,穿透了透明的窗,从身后照出了三人的影子,投射在了地面上。
梁木林与南雅平看见地面上站在他们中间的、宁秋水的影子……竟是一头长发!
“嘻嘻嘻……”
一道怨毒阴森的笑声从“宁秋水”的嘴里发出,“他”缓缓扭过了头,用那张遍布裂纹,支离破碎的恐怖面容看向了梁木林,回复了他之前的那个问题:
“就是……这样的脸呵……”
“你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吗……”
第775章 【逃出生天】异常
南雅平瞪大眸子,死死盯着旁白的女鬼,说不出话!
像是被吓傻了。
此时此刻,大脑空白的她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身旁的“宁秋水”发出了尖锐而疯狂的笑声。
“赫赫——”
随着窗外雷影闪动,二人能看见地面上的、属于女鬼的影子正在一点点发生变化……
梁木森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顶稻草帽,一下子扣在了女鬼的头上!
咕唧——
草帽扣在女鬼的头上后,猛地收紧,从草帽的内部忽然伸出了一双血肉模糊的手,死死抓住女鬼的脸,似乎想要将女鬼整个全都拉入草帽里面!
那双手不断滴血,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大滩湿润的痕迹。
“呃啊啊!!”
草帽里,传来了一个男人恐怖的痛吟。
女鬼的尖笑立刻变成了愤怒,它的身体用力扭曲,和草帽里的鬼进行对抗。
只是须臾,草帽里的叫声就变大了不少,甚至变得凄厉!
“快走!”
“这鬼器撑不了多久!”
梁木森咬牙大叫。
二人立刻来到了门口,用力地拧着门把手。
咯——
开锁之后,他们几乎是直接撞出了房间。
“去我那儿!”
门外的宁秋水看了一眼内部的女鬼,如是说道。
二人这回留了个心眼子,跟着他的步伐没那么紧了。
才经历了刚才的事,他们现在还心有余悸,生怕面前的这个宁秋水也是假的。
路过了中间的路灯,二人心照不宣地低头看了看宁秋水的影子,确认没有什么异常之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进入了房间内,宁秋水流畅地锁上了房间的门,转身的时候,却看见二人皆是一脸惊恐和警惕地看着他。
“咋了?”
宁秋水问道。
南雅平将信将疑地问道:
“你,你是人是鬼?”
不怪他们如此猜忌,实在是刚才宁秋水锁门的动作和女鬼太像了……
都是一样地流畅。
“当然是人,要不你们拿鬼器对着我试试?”
二人也不敢大意,南雅平将挂在脖子上的半块残破翡翠对着宁秋水晃了晃,见宁秋水没有任何反应,这才松了口气。
“操……”
她紧绷无比的心情终于得到了缓和,但眼光看着门口,依旧戒备。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没有传来任何动静,似乎那只鬼没有追过来。
紧张的气氛在昏暗的房间之中慢慢消散。
二人这才敢分神将刚才的情况跟宁秋水描述了一下。
现在说起这件事,他们还觉得心有余悸。
尤其是刚才他们在房间里时,听到宁秋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的那一刻,南雅平甚至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在冒着寒气。
听完他们的描述,宁秋水沉默了一阵子,忽而道:
“我那个时候在听门里有没有动静,你们忽然转头,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跟着前面的一个人跑,我追上你们了一些,发现最前面的那个家伙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们应该是撞见鬼了。”
“当时在你们进门之前,我在后面喊了好几声,你们却充耳不闻。”
梁木林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语气很不甚稳定:
“就是说,那只鬼……不但能无声无息地出现,还能变成我们的模样,甚至还能一定程度影响我们的“五感”?”
“操了,这扇门怎么会这么阴间?”
一旁的南雅平背靠墙壁,用仅剩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语气逐渐冷静:
“……确实危险性高了不少,但同样能看出来,那只鬼受到的规则限制很大。”
“梁木森,你的鬼器应该不一般吧,居然能主动攻击外面的鬼物,第五扇门里拿到的?”
梁木森沉默着点点头。
“嗯。”
“是血门赠送的。”
“那扇门里……其他人都死光了。”
他说完,察觉到宁秋水和南雅平看他的眼神不大对劲,急忙解释道:
“不,不是我……是他们自己找错生路了,当时我们被他们留下的假线索骗到了山上破庙的枯井里,旁边全都是腐烂的尸体,我那个时候都以为我要死了,结果没想到,那些家伙也不知道是倒了什么大霉,居然死在了我的前面,我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南雅平也没有计较他话里的真假,继续说道:
“刚才从草帽里面伸出来的那双血手怨念很重,那只女鬼连这样的鬼器都完全不怕,绝对不是什么善茬,但它袭击我们的时候,却是先将我们引入了一个房间,并没有立刻动手,从这点来看,至少这层楼的厉鬼“限制”很多……”
她话音未落,房间里的梁木森忽然传来了一声怪叫:
“挖草!”
二人望去。
只见梁木森被地面上的那具尸体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由于房间光线阴暗,再加上众人的注意一直都集中在了门口,所以梁木森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这具死状惨烈的尸体。
南雅平还好,先前宁秋水跟她讲过,她至少有个心理准备。
梁木森被地面上这具扭曲尸体绊住的时候,眼珠子都差点凸出来。
“放心,这人多半也是诡客。”
“而且他已经死了。”
宁秋水简单解释了一下,梁木森一只手抚住自己的胸口,脸色惊疑不定。
南雅平则叹了口气: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还要继续排查外面的房间吗?”
梁木森:
“现在排查?你疯了?”
“至少等等吧,外面那只鬼还不知道走没走。”
“就算我们的鬼器能够逼退它们,但它们可是不会死的,鬼器一人三次,我们正面能撑多久?”
他说完,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三人听着外面的雷雨声,表情不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约过去了半个钟头,宁秋水忽然站起了身子,他先是来到了门口,轻轻打开一条门缝,望了望不远处的灯,而后又关上门看着门上猫眼的血渍,以及地面上躺着的那具尸体,脸上浮现浓郁的思索之色。
“怎么了?”
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南雅平低声开口。
宁秋水眼光幽幽:
“我在想,那只鬼是怎么出现的……”
“其他房间的门都没有被打开过的样子,从北2号门里的鬼来看,处于房间里的鬼应该是没法自己开门的。”
“所以,我们在外面走廊遇到的那只鬼,应该不是来自于其他的房间,而是原本就在走廊里面……但如果这么去分析的话,又有一个新的“矛盾点”,那就是为什么我之前自己出去的时候,在走廊里探索了那么长的时间,都没有遇到厉鬼,而我们刚才一出去就撞见了?”
“这似乎不是巧合。”
第776章 【逃出生天】惊觉
二人盯着宁秋水,南雅平语气有些不确定:
“也许,大楼里存在不止一只鬼?”
宁秋水:
“是的。”
“这个人死的位置很特殊,发现的时候就在我的门外。”
一旁的梁木林声音高了些:
“门外?”
“他怎么会死在门外?”
“难道是被刚才那个女鬼杀死的?”
宁秋水摸着下巴,没说话。
他检查了一下尸体的手指甲,确认里面没有血肉组织之后,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你们待在屋子里别动,最好把鬼器准备好。”
“我出去看看。”
宁秋水开门之后,来到了外面,他将房门虚掩,就露出了一条缝隙,然后自己来到了走廊之中。
站在灯光下许久,两侧始终没有出现什么诡异的人影。
于是,宁秋水的注意力渐渐落在了面前的南4号房间的门把手上。
那里有血。
而且房门确实被关上了。
回忆起了之前发生的事,宁秋水先前离开的时候既没有遭遇女鬼,离开之后,女鬼也没有在他的房间上动什么手脚。
“奇怪……女鬼为什么要关上这间门。”
“它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宁秋水盯着面前被血染红的门把手,有些犹豫。
“喂……”
就在这个时候,宁秋水的身后忽然传来了梁木林的声音。
他回头,梁木林的脸上带着忌讳:
“外面啥情况?”
“鬼走了没?”
宁秋水点头:
“嗯,没看见它了。”
听到这话,梁木林也探头探脑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站在宁秋水面前,也盯着染血的门把手,语气带着极端的忌讳:
“他妈的……怎么还有血?”
“喂,别看了,赶紧趁着现在排查一下其他的房间吧!”
“我们还有不少房间要排查呢!”
宁秋水转头对着他问道:
“你就不好奇女鬼为什么要把这个房间的门关上吗?”
梁木林:
“好奇个屁……我之前就在这个房间里待着的,里头毛都没有一根,而且刚才那只鬼真的太他妈吓人了……我可不想再撞到第二次,赶紧想办法先找到楼梯离开这里吧!”
他话音刚落,南雅平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小心地看着走廊两头,问道:
“还有几个房间我们没去过?”
宁秋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说道:
“6个。”
“北3、5,南1、2、3、5。”
“先从北5和南5开始吧……”
“离我们身后那个安全的房间比较近。”
“一有问题,我们就逃回房间!”
二人同意,一番商议之后,他们分别小心地查看了北5和南5两间房。
可随着他们打开了房门,却发现房间里极为空旷简洁,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不在这两个房间……又排除两间。”
南雅平关上了门,呼出一口气。
“现在只剩下四间房了,走吧!”
时间紧迫,谁也不知道他们的下一次“本能”阶段什么时候来,三人都不愿意浪费时间,拿着鬼器开始排查剩下的四间房。
…
二十分钟之后,他们从最后一个房间出来,站在了灯光昏暗的走廊中,目光茫然。
最后的四个房间他们也都仔细地一一排查了,可每个房间都一模一样,根本没有上下的“楼梯”。
“怎么会这样?”
南雅平情绪有些失控,抓着自己的头发,呼吸紊乱。
“两边都是墙壁,要让我们逃出这幢大楼,总得有个楼梯吧?”
“再不然我们就只能够跳窗了……可这至少有四五层楼高,这跳下去,谁能保证活着?”
“还有那个窗户,太小,太窄了,哪怕真想跳窗,也根本做不到吧?”
宁秋水目光望向了之前传出下楼声的北2号房。
“其实……我们还有一个房间没有检查过。”
身边的二人看向了那个房间,南雅平的脸色白了些:
“可……”
宁秋水:
“也没有证据能够百分之百证明你房间里的血字是真的信息,不是吗?”
南雅平:
“话虽这么说,可……万一呢?”
“那个,你非要去的话,我就不奉陪了,这真的……太危险了。”
宁秋水看向了梁木林。
后者也耸耸肩,眼神畏缩:
“我也不去了吧……但我可以帮你留一扇门?”
望着北2房,宁秋水沉默了好一会儿,对着二人说道:
“算了,还是先回我房间吧。”
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打开那扇门。
虽然他的手里有两件强大的鬼器(戒指、诗集),但这扇血门目前看上去很麻烦,用到鬼器的地方可能会比较多,能省则省。
再者,经过了这么会儿的时间沉淀,宁秋水之前杂乱的思绪渐渐清晰了许多。
时间有5天,他还有试错的空间。
三人回到了房间里,一直待到了夜幕降临。
房间的那具尸体一直没有消失,始终摆在那里,一开始三人还不怎么习惯,觉得有些瘆人,但看久了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南雅平捡来了一块碎玻璃,在地面上刻着字,密密麻麻,要给“本能”阶段的自己留下最详细的信息,而宁秋水回到房间之后,则一直盯着房间里的尸体出神。
又过了片刻,宁秋水忽然站起身,对着二人说道:
“我肚子不舒服,去隔壁上个厕所,你们别关门。”
二人对视了一眼,有些好奇地点点头。
“好,你快去快回。”
“外头可能不安全!”
宁秋水做了个OK的手势。
他小心地开门,朝着走廊两边看了看,确认外面没人之后,才蹑手蹑脚地朝外面走。
这个过程,一直都被房间里的二人注视着。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黑的原因,二人的目光……竟带着些说不出的阴森。
吱呀——
隔壁的房间门被拧开。
随着宁秋水走后,梁、南二人待在房间里,一句话都没有说,沉寂得宛如两具尸体……
等待了许久,没见宁秋水回来,梁木林终于抬头看向了南雅平。
月辉洒入。
他们两人的脸色都苍白得有些不正常。
“怎么他去了那么久?”
“过去看看。”
南雅平语气冷漠,和方才全然不同。
他们打开了门,走出房间,来到了隔壁。
北3号房门虚掩着。
可里面……空无一人。
望着空旷的房间,南雅平和梁木林表情渐渐变得奇怪、扭曲。
南雅平的语气也一改之前的温柔,带着一种近乎于疯狂的焦躁:
“他……发现了!”
“他发现了!”
“他发现了!!”
“……”
走出房间,南雅平来到了走廊,一间房一间房地敲门!
咚咚咚!
咚咚咚!
恐怖的敲门声回荡在了走廊的每一个角落,南雅平嘴里一边疯狂地尖叫质问:
“宁秋水!”
“你不是去上厕所吗?”
“你人呢?!”
“人呢!!”
她敲完门,又将自己被鲜红血丝充满的眸子贴到了门上的猫眼,不断审视着房间的里面……
“你在哪儿……”
“你在哪儿…”
“快出来!”
“出来!!”
第777章 【逃出生天】北2房
北侧2号房间内,宁秋水拿出了之前在自己房间地面上捡到的碎玻璃,轻轻在自己的手掌上划开了一条口子,然后把鲜红的血抹在了猫眼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之前他在自己的“本能”阶段这么做了,并且活了下来,那就说明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与其相信其他人,宁秋水还是选择相信自己。
门外传来二“人”愤怒的咆哮声,在空旷的走廊之中回荡,不断刺激着宁秋水的耳膜和他的心绪。
将鲜血涂抹完成之后,宁秋水便回到了房间的中央,找到了一块月光能够照到的地方,思索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其实早在下午探索的时候,宁秋水都没有怀疑过随行的二人。
单从表现上来说,他们对标正常的诡客是没有什么异常的。
光是拥有“鬼器”和知道“诡客”这件事上,就几乎能够证明他们的身份。
毕竟,血门背后的“绝大部分NpC”并不知晓有关于“诡客”的事。
真正让宁秋水起疑心的,是许多看似散乱的细节,都隐晦地指向一个结果。
譬如——
其一,本能。
这是宁秋水对二人产生疑心的源头。
如果说,在这扇血门之中还有一个人能够让他信任,那这个人一定是他自己。
之前待在房间里等待入夜的时候,宁秋水一直盯着地面上的那具尸体,在纠结一个问题。
——门外的那具尸体在门口瘫了那么长时间,宁秋水(本能阶段)没有选择营救,究竟是为什么?
鬼一直都在门外吗?
显然不可能,否则那具尸体根本活不到宁秋水(经验阶段)苏醒的时候。
他能想到的最大的可能就是,宁秋水(本能阶段)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
这说明,有鬼混在了他们之中,而且……很难辨别。
…
其二,鬼的异常。
之前宁秋水单独在走廊里面排查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有看见鬼,反而是南、梁二人出现之后,他们一出去就撞到了女鬼。
更诡异的是,女鬼竟然没有对落单的宁秋水下手,而是选择对付待在一起的南雅平和梁木林。
那个时候,宁秋水便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
其三,鬼器与血渍。
当时南雅平和梁木林两个人被厉鬼追杀到房间里的时候,梁木林为了制服女鬼曾掏出了一个鬼器“草帽”。
二人开门逃出来的时候,宁秋水虽然没有时间细看,但朝着房间里打量过一眼,“草帽”里当时伸出了两只血肉模糊的手,上面还淌着血。
女鬼的手上是没有血的。
这让宁秋水想到了梁木林的房间门口那个沾着血的门把手。
那个房间的门把手……只有梁木林自己触碰过。
…
其四,开门。
自从出现后,南、梁二人都是一直跟在宁秋水的身后。
除了他们各自的“出生点”外,他们没有主动开过走廊里任何一个房间的门。
哪怕是在遭遇厉鬼追杀的时候,他们都是选择了距离最远的、属于南雅平的“北1号”房间作为躲藏点。
当然,那个时候宁秋水对二人没有任何怀疑。
因为是“鬼”变成了他的样子,引导南、梁二人去的“北1号房”。
至少表面上看,那不是他们的“主观选择”。
可后来,随着宁秋水的思绪渐渐怀疑向二人的时候,“其二”的一些念头开始发芽了。
他开始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这两个人会不会是跟女鬼一伙的?
而女鬼的出现是一场既定的戏码,是让自己对他们二人更加信任。
这个念头极为荒谬,可自从在宁秋水的脑海里出现之后,就挥之不去。
因为二人开门逃出来的时候,他曾朝着房间里瞥了一眼。
当宁秋水亲眼看见“女鬼被鬼器束缚住”的场面时,他对二人是诡客的信任度到达了巅峰。
而宁秋水意识到二人好像不对劲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那时,宁秋水在房间里与二人待在一起,嘴上还时不时聊两句怎么解决目前的困境,可他心里已经盘算着,怎么才能自然而然的离开了……
还好他的心理素质够硬,演技够好,才能在不引起二人警觉的情况下逃走。
…
这些缘由,每一个挑出来,都无法完全印证南、梁二人有问题。
但组合在一起,就很难不让人多想。
而事实证明,宁秋水的谨慎救了他的命。
此时此刻,外面的二人疯狂来回踱步,不停拍打房门,又将恐怖的血红眸子死死贴在猫眼上,观察着房间里的一切。
嘭!
有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听声音,是南3房。
紧接着,南1、2号房也被相继打开。
门外那恐怖的碎碎念愈发暴躁,不知是因为宁秋水的逃脱,还是因为被宁秋水欺骗。
过了很长时间,南、梁二人屡次经过了宁秋水所在的房间门口,却始终没有推开这扇门。
到了这一刻,待在北2号房间内的宁秋水也渐渐确定了一些关键线索——
1.南雅平与梁木林是伪装成诡客的鬼,二者知道很多关于诡客的事。
2.它们没法打开之前没有进入过的房间。
3.自己目前所处的“北2”号房间有秘密、南、梁二人没法进入这里。
宁秋水选择房间的时候,倒也没想这么多。
他只是觉得,南雅平既然有问题,那么她越不让自己做的事,自己就越是要做。
于是他来了北2房。
这房间是之前南雅平房间的隔壁,宁秋水在里面听到了有人上下楼的声音,想要开门,却被南雅平阻止了。
她告诉宁秋水,这个房间里面有鬼。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宁秋水一直没有打开过这个房间。
但现在情况特殊,哪怕里面真的有鬼,宁秋水也要试试了。
好在,当宁秋水推开这扇门的时候,里面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但相对应的,这个房间里,也没有所谓的“楼梯”。
“北2”号房,是一间和其他房一模一样的房间。
里面空荡荡的。
“为什么里面会有人上下楼梯的声音……”
“我应该没听错才对……”
“还有外面那两个家伙,为什么知道那么多关于诡客的事……”
“之前“本能”的阶段,诡客们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事……”
“这是……第几天……”
太多的疑惑出现在宁秋水的心里,他回头望了一眼窗外的月亮,拿出玻璃,开始在地面上刻字……
虽然不知道具体切换状态的时间,但宁秋水得早做打算了。
留下信息给“本能”阶段的他,希望下次切换状态的时候,他还活着,并且能够得到更多的有用的“线索”……
第778章 【逃出生天】教室
房间的地板上很宽,但宁秋水并没有选择把所有的事情一股脑地全都写出来。
一来,他还不完全清楚“本能”阶段的他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二来,万一这扇血门限制了他们留下信息的字数,那些无关紧要的“无用信息”就会挤兑“有效信息”。
这是致命的。
所以,宁秋水直接挑了最关键的留。
…
1.你的目标是逃出大楼。
2.你手指上的“戒指”和身上能随时拿出来的“诗集”、“相片”是鬼器,可以短暂抗衡那些恐怖的恶鬼,但一共只有三次机会。
3.对面从右往左数第四间房(南4)里可能有重要线索。
4.你意识清醒的时间应该和昨天差不多,快到点后,找个安全的地方给我留关键线索,我能帮你。
5.告诉我一开始你看见了几个人,必要时极简描述一下他们。
6.看完销毁。
…
写下了这些之后,宁秋水似乎觉得还不够明显,于是又趁着自己手上还有血,在旁边月光能照到的位置画了一个星星作为标记。
这样,他留下来的这些就很明显了。
完事之后,宁秋水来到了靠窗旁的一个位置坐下,静静等待着状态切换。
他想抽根烟。
但现在确实不是一个合适的机会。
门外的两只厉鬼还在徘徊,没有消停。
偶尔它们会贴在宁秋水的门上,用一只血红色的眸子死死贴住猫眼,企图观察里面的状况。
不过宁秋水早就已经把猫眼用鲜血糊住了,它们在外面并不能看见什么。
随着时间流逝,宁秋水开始感觉到自己的眼皮变得昏沉,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起来。
那是一种无法抵御的难受感觉,在这个过程之中,他很快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外面仍旧在下着暴雨。
咔嚓——
一道电弧划过了天穹,随后惊人的雷鸣声传来,宁秋水被这声音震得一个激灵,迅速回过了神,揉了揉自己的头。
“……”
他的眼神只是涣散了很短暂的时间,便恢复了正常。
而后,记忆复苏。
“等等……“本能”阶段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他心里警醒,立刻第一时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没有新的伤势出现。
见状,宁秋水猜到了自己留下的线索应该是生效了。
简单勘察了一下周围。
还是在一个房间内。
但这个房间和之前的房间布局不一样。
这个房间……更像是一个教室。
十分破旧的教室。
左右两张黑板上还画着瘆人的涂鸦。
头顶的白炽灯已经布满了灰尘。
周围看上去没什么危险,宁秋水先是扫了一眼周围的地面,没看见有什么线索,然后他又将自己的目光移向了布满涂鸦的黑板上。
来到了前方黑板的位置,宁秋水看见角落里面有两行小字和一颗用粉红色粉笔画的星星。
字迹非常熟悉。
是他自己的字迹。
…
1)504,506号教室有两名同伴,能确认他们是人,可以交流。
2)大楼内一共有12个人(包括我),还有12只长得跟我们一模一样的鬼,小心它们。
3)我这里没有楼梯,楼梯应该在你那儿。
4)进入楼梯需要找到(——)
…
这四则消息,是“本能”阶段的宁秋水留给他的。
里面透露了重要的信息!
可惜的是,最后第4则信息被什么东西抹去了。
“进入楼梯需要什么?”
宁秋水眉头一皱。
这个消息看上去非常重要,但却在最关键的地方缺失。
还有第三则消息,也透露着奇怪。
——我这里没有楼梯,楼梯应该在你那儿。
“不同“阶段”的我们,所在的“空间”也有一定差别吗?”
“难怪我之前怎么都找不到楼梯……”
宁秋水若有所思。
他将黑板上的这几则信息记在了心里。
离开教室之前,他朝着教室周围扫视了一圈,不知道为什么,宁秋水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很快,他的注意力落到了教室的窗户上。
是的,整个房间的布局和之前已经截然不同。
唯独这扇窗户跟之前的房间几乎一模一样。
很小很窄,而且是轴体式的。
这扇窗户跟整间教室的布局格格不入。
宁秋水眉毛一扬,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来到了窗户旁边。
他伸出手,小心的摁在了窗户的下半部分,将它推了出去。
这样的话,通过反射,他就能够看清楚自己现在到底处于几楼。
然而,随着窗户的下半部被推出之后,玻璃上的反射却出现了一张惨白的瘦长人脸!
它冷冷地注视着宁秋水,忽而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下一刻,窗户的玻璃竟然直接碎了!
咔嚓——
清脆的响声传来,许多玻璃碎片坠落向了楼下!
一只惨白的手,缓缓地攀住了窗沿,宁秋水见状,缓缓后退,来到了教室门口,随时准备逃亡。
不过好在那只手的主人并没有进来的意思,威胁了宁秋水一下之后,便又缩回了窗外。
“不让借着窗户的反光去勘察大楼本身么……”
“这座大楼的外面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第779章 【逃出生天】审美观
宁秋水站在了教室之中,目送窗口的那只惨白的鬼手离开,这才小心地又走进了教室内,抹去了黑板上的那些留下的粉笔字迹。
而后,他小心地靠近了一下窗户。
这么做当然不是宁秋水作死,而是他想借着窗户玻璃的破洞看看外面,简单预估一下自己在几楼。
雨仍旧下得很大。
虽然窗户很小,但打开的缝隙已经足够宁秋水观察地面了。
相较于昨天,他的确下移了一些。
“这里是五楼,高度变化感觉在四米之内,所以昨天我应该是在……6楼。”
简单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层高,宁秋水又来到了教室外面的走廊。
他在508,房间的南侧。
一眼望去,这层楼共有12个房间,比楼上多了两个。
宁秋水按照黑板上的指引,朝着504和506走去。
走廊要比楼上更加凌乱,墙边涂上了上白下绿之色,还有一些独属于学生时代的、天马行空的涂鸦,一些坏掉的桌椅被凌乱地摆放在了两旁,铁皮抽屉下的桌角螺丝已经生锈,岁月的痕迹一览无余。
在这些课桌的抽屉里,宁秋水能看见还没有做完的试卷和习题册。
他微微皱眉,越过了这些桌椅。
吱——
宁秋水刚穿过,身旁的桌椅忽然移动了一下,桌角磨过了大理石地面,发出难听的嘲哳声。
宁秋水惊觉,朝着身旁看去,戴着戒指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他确定自己没有碰到旁边的这些桌椅。
这层楼走廊的灯光要比上面的那层楼好一些,但也绝谈不上明亮,桌椅间投射出的那些阴影里似乎潜藏着让人不安的恐惧。
宁秋水看了片刻,桌椅没有再动过,他这才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可随着他即将到达504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声音。
呋啦——
那是试卷翻动的声音。
宁秋水猛回头,眼睛扫视了一圈,看见一张课桌上那张没做完的试卷被翻动了一下。
他盯着那张试卷很长时间,它没再作妖。
咔嚓——
504门口也响起了奇怪的声音,宁秋水视线微移,发现一个身材姣好,相貌略带痞气的女人,她正靠在门框处,磕着瓜子,还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你就是508的那个人?”
宁秋水:
“嗯。”
女人:
“你在看啥?”
宁秋水如实说道:
“刚才试卷动了一下……声音还挺大的,你没听到吗?”
女人挑了挑一边的眉毛:
“听到了啊,所以我才出来,我还以为是你翻的呢。”
宁秋水摇头:
“不是我。”
“那就是鬼了。”
女人似乎不是很忌讳“鬼”这个字,转身进入了教室内。
“进来吧,这扇血门里的鬼好像限制还挺多的,没法直接对我们贴脸开大……不过也能想见到,毕竟这地儿实在是太小了,鬼真的要直接对我们进行屠杀,那我们就只能死路一条。”
女人很健谈,也似乎对于宁秋水很信任。
进入了504,宁秋水这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个模样娇小可爱的女人,她看上去有些卡哇伊,但脸上始终挂着警惕的神色。
“涂翠容,你是不是年纪大了寂寞难耐,什么男人就敢往房间里带?”
“我跟你讲过多少次,憋不住你可以用手,外面的野男人你知道安全不安全,万一他是鬼呢?”
这娇小的女人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开口就差点给宁秋水干沉默。
被叫做“涂翠容”的高挑女人对着那名娇小的女人吐了一口瓜子壳。
“噗……差不多得了啊司兴莉,人家508来的,别天天都一副谁要把你怎么样的样子……”
司兴莉坐在教室里的课桌上,晃着腿,冷哼一声:
“你又知道了?”
“你亲眼看见他从508出来的吗?”
“你那鬼器呢,拿出来,给他照照,让他现原形!”
涂翠容无语。
“怎么不用你的鬼器?”
司兴莉瞪着眼:
“万一他是鬼呢?”
“我岂不是白白消耗一次鬼器的使用次数?”
“而且我的鬼器是马桶搋子,我拿出来干嘛,给他通肠道?”
涂翠容:
“非要这么恶心吗?”
“你就不能对着他的脸用?”
宁秋水:
“……”
他发现了,这两个女人全都身怀绝技。
干咳了一声,宁秋水非常礼貌地说道:
“我不是鬼。”
司兴莉冷笑道:
“你说自己不是鬼就不是鬼?”
“鬼会承认自己是鬼吗?”
宁秋水摊手:
“那我是鬼。”
司兴莉警惕地盯着宁秋水两秒,缓缓从裙子里掏出了一个……马桶搋子。
宁秋水后退了半步。
“好吧,你们要怎么才相信我?”
涂翠容吐了一口瓜子壳,说道:
“司兴莉,你再这么搞下去,时间全被你浪费了……”
司兴莉不爽地对着涂翠容道:
“长腿怪,你闭嘴。”
接着,她又看向宁秋水: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是能回答正确,就说明你是人。”
宁秋水见司兴莉神色认真,点头道:
“你问。”
司兴莉指着涂翠容:
“我和这个长腿怪,哪个好看?”
宁秋水看了看司兴莉手里的马桶搋子,不假思索道:
“你好看。”
司兴莉收起了马桶搋子,自顾自道:
“看得出来,你确实是个人。”
“鬼没有这么正确的审美观。”
第780章 【逃出生天】三角形?
虽然收起了马桶搋子,但司兴莉还是告诫宁秋水道:
“虽然你不是鬼,但你不能接近我半米之内,男人同样是危险的生物,尤其是面对我这样的美女。”
宁秋水摸了摸鼻子,看向涂翠容:
“她平时一直这样吗?”
涂翠容:
“医生说是晚期。”
司兴莉尖叫,跳下课桌,张牙舞爪要跟涂翠容拼命。
但涂翠容单手就摁住了她的头。
“你再闹,一会儿鬼真来了,我们全得玩完。”
司兴莉冷哼一声,消停了些。
宁秋水的目光落在了教室里的黑板上。
那里也留下了线索。
不过基本都是些询问,有用的信息并不多,其中也有一条是“508的男人可以信任,他是人”。
剩下的一些信息宁秋水已经知晓。
而且,黑板上还有一些信息后面被擦掉了,剩下了一大片不正常的留白。
显然,这些信息都是被神秘力量抹掉的。
他们没有办法给另一个“阶段”的自己留下太多的信息。
三人在504里简单交流了一下,建立了塑料一般的信任。
“整合一下我们现在拿到的所有信息……”
涂翠容开始做起了总结。
“——在目前这个“经验”阶段,我们需要找到“楼梯”并且离开,而且想要进入“楼梯”,还需要一件很重要的不知道是什么的“道具”。”
司兴莉双手撑在了面前课桌的桌面上:
“以我纵横血门多年的经验,那件重要的道具一定是“钥匙”。”
“我们现在就一间教室、一间教室地找过去!”
涂翠容瞟了她一眼,嘲讽道:
“怎么,现在就不怕撞见鬼了?”
司兴莉:
“撞鬼又能怎么办?”
“我们总不能就待在房间里什么都不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