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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诡舍》 · 夜来风雨声丶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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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一直闪烁的厕所灯光彻底熄灭。

整个厕所立时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几秒之后,灯光又啪的一声打开了。

梁月站在了镜面面前,拿起了洗漱台上剩下的半个烟灰缸,对准了镜子。

镜中,另一个梁月恐惧地拍打镜面,嚎啕大哭,惨叫,咒骂……

咻——嘭!

烟灰缸毫不留情砸向镜面,先前坚不可摧的镜面彻底破碎,伴随着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

009。

林风和姚存义来到了这个房间里,将房门反锁,脸色难看。

“妈的……什么情况?”

“梁月那个蠢货,干这么一件小事也能出差错?”

林风脸上横肉鼓动,眼中冒着腥光。

姚存义沉默了片刻,对着暴躁的林风说道:

“也不全怪她,厕所里的镜子有问题。”

“烟灰缸的硬度绝对不是镜子能比的,正常情况下,两者相撞,碎裂的不可能是烟灰缸。”

“看来……我们还是疏忽了,被镜子里的厉鬼摆了一道。”

“能砸碎玻璃,不代表也能砸碎镜子。”

林风听着姚存义的话,眼神明灭不定,随后呼出口气,冷冷道:

“……这个没用的废物死了也好,免得到后面拖我们的后腿,而且,她也算帮我们试出了一个酒店的“规则”。”

姚存义站在门口瞟了林风一眼,抿了抿嘴。

“其实,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说……”

林风皱眉。

“婆婆妈妈的,有屁快放!”

姚存义迟疑了片刻,还是说道:

“这种情况,几乎算是你“直接”杀死她了。”

“当然,血门对于诡客之间“因果”的判定相对模糊,除非是你亲自动手杀死的她,不然她不会“百分之百”化为厉鬼回来复仇。”

“但你是老油条,知道现在这种情况的麻烦之处。”

“梁月的死几乎和你“直接相关”,而且她也是因为你才进入的厕所,所以……”

林风心脏猛地一紧,她脸色僵硬,渐渐变得阴沉。

“姚存义,你他妈的什么意思?”

“咒老娘死?”

姚存义摇头:

“我只是跟你说清楚情况。”

林风冷冷凝视着他,而后沉声道:

“她真要是回来复仇,你也别想逃……别忘了,是你关的厕所门!”

姚存义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解释道:

“不,事实上,不是我关的门。”

“是镜子里的“梁月”关的。”

“我其实……想叫梁月出来的,可是,镜子里的那只鬼力气太大了,我还没开口,门就被它拉上了……”

第724章 【公路】想写海,写不出

姚存义向林风描述了当时真正的情况。

“梁月只是害怕你,不代表她真的是傻子。”

“当她看见了厕所里的厉鬼之后,她会明白的。”

林风鬓间渗出了一些细密的冷汗,却是冷笑道:

“那又怎么样?”

“你跟我说这些,是觉得你能置身事外吗?”

“我们这次进来的队伍里,可不止是我们有“信”,隔壁那群家伙也是罗生门的人,我死了,队伍里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你觉得你能撑多久?”

“而且,我的手里还有一封“信”,你需要它,老姚。”

“我如果死了,那封“信”你就别想看见了。”

姚存义并没有被林风激怒,他们认识很长时间了,彼此知道对方的脾气。

“林风,你太依赖“信”了。”

他的眼神挂着复杂。

“这是第八扇门,不是第五扇,第六扇。”

“我们才认识的那会儿,你比现在更加勇敢,更加敏锐……可这两年的时间,“信”腐蚀了你的本能,让你事事依赖于它。”

“看看现在的你,莽撞、自大、暴躁……”

姚存义的话还没有说完,林风表情已经变得极为难看,眼中被躁怒填充。

“姚存义,你以为你是谁?”

“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忘了你的第六扇门,还是老娘用了一次第七扇门拿到的极为珍贵的鬼器,才把你从鬼的手里救了回来?”

“你现在,开始教训起我了?”

姚存义说道:

“不是教训,而是感慨。”

“你救了我一命,这事儿我一直记得。”

“也正因为这样,我才会冒着被你骂的风险跟你聊这些。”

他的语气已经相当委婉,但如今的林风哪里能听得进去这些?

“收起你那自以为是的说教吧!”

“老娘告诉你,那个傻逼女人梁月不会变成厉鬼,我也不会有事!”

“老娘会活到这扇血门的最后!”

“你们全死了我都不会死!”

见到林风那激烈的语气,姚存义淡漠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悲悯,但只是霎那间便消失。

004。

宁秋水回来之后,看见司机林益平已经坐起了身子,和顾少梅闲聊着些什么。

顾少梅的脸上挂着颇有些兴奋的红晕。

见到了宁秋水推门而入,林益平回头,对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你睡醒了?”

林益平闻言,叹了口气。

“哪儿睡得稳啊……路上莫名其妙被拉入了“传闻”之中的诅咒里,之前是因为太困了,所以小睡了一会儿。”

一旁的顾少梅这时候说道:

“宁哥,刚才林师傅跟我讲了一些关于“三海镇”的事,那边儿的海听说因为治理又变得好看了很多,在一座临海山崖上,晚上能看见海面下的星空……”

顾少梅说着,脸上流露出了羡艳的颜色。

宁秋水盯着顾少梅,笑道:

“你喜欢海啊?”

顾少梅认真地点了点头。

“当然!”

“不然我去三海镇做什么?”

林益平这时候咳嗽了一声,对着宁秋水笑道:

“三海镇的确是个旅游的好去处……你不也是想去哪里吗?”

宁秋水犹豫了一下,才点头道:

“倒也是,但我没想到,这条路上居然这么危险。”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怎么活下来更加重要。”

林益平点了点头。

“对对对!”

“我们得先活下来, 然后再想办法去三海镇。”

宁秋水跟二人解释了关于酒店鬼魂的一些危险事项,当然,他刻意避开了线索和顾少梅那本“诗集”的联系,只说这些线索是和其他房间的诡客们商讨出来的。

宁秋水的心思敏锐,他没有去提,不代表他不知道顾少梅这个人的身上有“问题”。

他也开始意识到,大巴车司机林益平的种种忌惮,似乎就跟这个叫做“顾少梅”的女学生有关。

林益平对于这个女学生忌讳极深,甚至要超过那些厉鬼。

无论宁秋水怎样套话,他都不愿意多说一句,这其中一定有原因。

宁秋水对于顾少梅身上的秘密很感兴趣,但他不想贸然打草惊蛇。

时间紧迫,他开始和林益平拆窗户,顾少梅则帮他们盯梢。

二人干得很快,弄完之后,宁秋水便和林益平靠着窗户抽烟,顾少梅倒也完全不介意,又拿出了她的诗集认真阅读着。

林益平的眼神时不时瞟向了顾少梅手中拿着的那本儿诗集,目光深处有说不出的忌讳。

“……不是说镜子也有危险吗?”

“咱们要不去厕所把镜子也拆了?”

半根烟入肺,林益平稍微安定了些。

宁秋水摇头。

“厕所的镜子别拆。”

林益平好奇:

“为啥?”

宁秋水说道:

“长话短说,全越山被鬼杀死之前,他房间里传来了镜子碎裂的声音和他的惨叫声。”

“那些鬼太可怕了,我们没有试错的空间。”

“少做,少错。”

林益平闻言一怔:

“全越山死了?”

宁秋水看着他脸上的淤青,笑道:

“不是好事吗?”

林益平语气带着深意:

“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可我觉得你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宁秋水讶异地与他对视了一眼。

“你观察的这么仔细?”

林益平没说话,也不跟宁秋水对视,就看着窗外的风雨。

戳破宁秋水的那一刻,心慌的竟然是他。

他害怕。

害怕自己表现出了不该表现的东西,被宁秋水猜到什么。

这个家伙的鼻子……太敏锐了。

宁秋水也不跟他聊了,扔掉了烟头,回头看见顾少梅在写什么,问道:

“少梅,写什么呢?”

顾少梅抬起头,秀气的眉宇间挂着一抹苦思。

“我觉得灵感来了,想写海。”

“可我没看过海,我写不出来。”

第725章 【公路】被拉上的窗帘

听到顾少梅又想写诗,窗口看雨的林益平猛地咳嗽了起来,急忙也扔掉了烟头,转身凑上前来。

“写海吗?”

他问道。

顾少梅看着二人如此关心的神色,一时间竟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红地捂住自己的诗集。

“我,我没写出来,没写出来……”

林益平非常善解人意地安慰道:

“没事,咱就是因为没有看过海,才要去看的嘛!”

“等去到了三海镇看了大海,你自然就知道海是什么样子了,那时候,说不定你才思如泉涌,一下子能写出好多好多漂亮的小诗!”

林益平长得比较老实黝黑,现在却是眉飞色舞地手舞足蹈,看着像在哄小孩子,模样有一种说不出的滑稽。

顾少梅也被他逗笑了,点头道:

“好!”

“等我们去了三海镇,我一定写好多诗,到那个时候也送你们一些!”

见她如此向往“三海镇”,林益平露出了一个会心又轻松的笑容。

“好!”

“到时候,我得把这些小诗全都装裱起来,给我的孩子看!”

他话音落下,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

“谁啊?”

林益平下意识地看向了门口。

这突兀的敲门声,将房间里和谐的气氛瞬间破坏得消失殆尽。

“我是002的梁月,我们房间的厕所堵了,请问……方便我用一下你们厕所吗?”

门外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林益平和宁秋水对视了一眼,选择了沉默,一句话不说。

咚咚咚!

“没人的话,我就进来咯?”

门外的女人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竟带着些阴森。

几人想起了之前在驿站里面遭遇的事,鸡皮疙瘩一下子就生了起来!

外面的……是鬼吗?

倘若外面是鬼,回应的话,他们会不会因为这样没法离开这间屋子?

可如果不回应的话,它会不会就这么直接进来了?

霎时间,房间里的三人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没有信息给他们判断怎样做才是正确的。

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房门口,仿佛生怕那个地方突然冲进来一只可怕的厉鬼。

等待了许久,门口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哒——

哒——

那个脚步声越过了他们的门口,朝着一旁走去。

三人在房间里没动,直至确认外面的“人”离开之后,才终于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操……这些鬼东西简直阴魂不散。”

林益平又摸出了一根烟叼在自己的嘴里。

宁秋水眉头微微一皱,问道:

“你们之前有听到惨叫声吗?”

正在找打火机的林益平点头:

“听到了。”

“声音比较小,像是从002那边儿传来的。”

“是个女人的惨叫,叫的什么我们没听清。”

“这座酒店的隔音虽然没那么好,不过隔了一个房间,听得也没那么清楚了,后来那声音突然消失了。”

顾少梅补充道:

“那边儿……也有镜子碎裂的声音。”

林益平看着她没说话,倒是宁秋水问道:

“你听清楚了?”

顾少梅点头,表情很紧张。

“嗯!”

“我听力一直都比较好。”

“之前外面还有脚步声,是两个人的,朝着一楼后面号码的房间跑去了。”

林益平对着宁秋水挑了挑眉。

“看来我们谨慎也不无好处。”

“搞不好那个女人和全越山都是一样因为厕所的镜子死去的……”

他笑着就掏出了打火机,准备去窗户口点烟,但随着他接近了窗户不到两步的位置,却猛地骂了句脏话,退了回来。

“怎么了?”

“没怎么,妈的……外面风好大,愣是给雨都吹进来了,算了,不抽了。”

林益平掐灭了香烟,多少觉得有些扫兴。

宁秋水望着窗户外面。

雨和风都越来越大了,原本垂直落下的雨,愣是被风吹入了房间里。

一边的蓝色窗帘被风吹得鼓动着,掀起了一阵又一阵波浪。

“玻璃碎片都被放在了比较高的地方,就算外面有雨水飘进来,应该也问题不大。”

林益平说着,索性直接又躺回了床上。

“今天守夜吗?”

他对着宁秋水问道。

后者点头。

“守。”

说着,他又看向了窗户口,皱着眉。

没过一会儿,林益平又坐起了身,对着宁秋水道:

“你在看什么?”

宁秋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

“老林,你刚才扔掉烟头的时候……有没有拉窗帘?”

林益平回忆了一下。

“没有。”

言罢,他身子微微一震,缓缓看向了窗户口。

那里,之前他抽烟的那一边,窗帘……被拉上了。

诡异的气息在房间翻飞的冷风之中弥漫。

三人看着那翻飞的窗帘,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外面的风确实很大,但风能把拉开的窗帘吹关上么?

又或者……他们的房间里,有一个他们看不见的“人”?

先前在驿站的遭遇又忍不住地浮现宁秋水的脑海。

他是第一个发现房间里那些密密麻麻的鬼的人,饶是他心态超群,当时也是被惊得一身冷汗!

难道刚才外面那个敲门的“人”根本没有走,而是进来了?

脑海里杂乱的念头不断翻飞,宁秋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宁哥,我们……要不要跑路?”

顾少梅抓紧了背包,小脸上写满了戒备。

她的胆子与心理素质要比刁芷茵好太多,完全不输一些老诡客,即便是在知道了房间里可能有鬼的情况下,顾少梅依然能保持镇定。

宁秋水没有回答,眼神快速在屋子里扫了一圈,他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

“不对……这里不是“驿站”,跟“驿站”肯定有区别!”

“鬼如果进来了,应该是要杀我们的,没事它拉窗帘做什么?”

“难道……”

忽然,宁秋水起身,直接朝着窗户口跑去!

刺啦——

他抓住被拉上的窗帘,猛地掀开!

窗外,站着一个半张脸溃烂,皮肤惨白的男人,脸上疯狂又僵硬的笑容让人后背冰凉。

而在被窗帘遮住的那边儿窗户角落里,居然放着一大片透明的玻璃碎片!

大量的雨水从那片透明的玻璃上流下。

一张可怕而扭曲的脸,正在玻璃上用力挣扎着,即将脱困!

第726章 【公路】害怕医院

宁秋水拉开了窗帘,这才发现,窗户外面居然站着一只鬼!

而且,正是被替换掉的全越山!

它站在了窗户外面,冷冷凝视着屋内的人,在被窗帘遮住的那部分窗户角落凹槽里,卡着一块人头大小的碎玻璃,靠近外面的那一侧早已经被流下的雨水彻底浸湿。

一张狰狞的鬼面正在疯狂挣扎,即将脱困!

“啊啊……”

似乎是因为已经被发现,它也不再遮掩,发出了刺耳的嚎叫声。

房间里,顾少梅已经被吓得脸色苍白,但还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颤抖着拿起了桌子上的小锤子,对着宁秋水叫道:

“宁哥,接着!”

宁秋水回头,稳稳接住了这把小锤子。

可就在他要砸碎玻璃的时候,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种恐怖的力量完全禁锢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眼神微微移动,门外的“全越山”正用冰冷的眼神凝视着它,身上也开始加速腐烂。

似乎……它正在付出某种代价来对房间里的宁秋水产生影响。

此时,被雨水淋湿的玻璃上,那张鬼脸已经几乎出来了一半,死亡的气息朝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弥漫。

和回魂的那扇门不同,似乎这扇门由于赵二的某些“小动作”干预,导致血门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故”。

那枚叶玉妆送给他的鬼器戒指没能带进来。

因此,三人的身上都没有鬼器,一旦这只鬼从玻璃之中彻底脱困,后果不堪设想!

宁秋水已经卯足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可根本做不到丝毫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玻璃之中的厉鬼探头!

先是脸,接着便是耳朵,后脑……

千钧一发之际,顾少梅不知何处来的勇气,一下子从背包里掏出了那把黑色的枪,对准了玻璃,猛地扣下了扳机。

砰!

嚓——

玻璃在和子弹接触的一瞬间被粉碎,随之被粉碎的还有那只没有完全探出头的厉鬼!

“嗷!”

它哀嚎着,在众人的面前快速化为了血水,洒落满地,然后又浸入了地面,消失不见。

房间里那宛如水泥一般凝固的气氛,在这一刻宛如乍破的银瓶,碎裂溶解。

窗外站着的“全越山”眼神落在了顾少梅的身上,片刻之后,它身子侧移,消失在了宁秋水几人的面前。

“靠……它们哪儿来的玻璃碎片?”

林益平人都吓懵了。

以前他也见到过鬼,可哪里见过这么聪明的鬼?

不但知道搞小动作,甚至还知道配合!

门口的鬼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窗外的鬼趁机搞事,倘若刚才宁秋水没有及时发现异常,等到玻璃里面的鬼钻了出来……

林益平没敢再继续想下去。

宁秋水把窗帘彻底拉开到两旁,让外面的雨水飘进屋里。

“我们运气不错,但凡发现的再慢一点,便是万劫不复。”

他事后平静得很快,语气冷静得像是一个第三者。

“宁小哥,你们又救了我们一命……不行了,我得来点一根。”

林益平来到了窗户口旁边站着,朝着之前“全越山”平移的方向看过去,但并没有看见它的影子。

他手抖得厉害,点了根烟后,用力抽了一口,像是要把焦油和尼古丁吸进自己的大脑里。

顾少梅收起了枪,声音也带着些许颤抖。

“它……还会回来吗?”

宁秋水点头。

“很有可能。”

“所以,今夜咱们睡觉的时候要守夜。”

“刚才的事至少能说明两个问题。”

“第一,鬼在没有我们的“同意”下,是没法直接进入我们房间的,这和“驿站”有很大的不同。”

“第二,窗户外面的鬼能对我们造成一些限制,但它们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只要我们今天看好窗户这边儿,不出岔子,应该就能安全抵达明日。”

这一次鬼找上他们,差点儿让他们仨团灭,过程虽然短促且惊险,但也让他们了解到“酒店”里鬼的行为动机。

顾少梅将自己的书包抱在了怀里,坐在床上,心有余悸。

“希望,其他人没事……”

她轻声说道。

房间又陷入了沉默。

宁秋水和老司机林益平都站在窗户旁边,不时会有一些眼神交流。

夜幕渐渐降临。

房间外面偶尔也会出现脚步声,雨中也隐约出现过惊叫,但没有人去搭理。

到了现在,没有哪个傻子敢出门去串门,外面的走廊不知道有几只可怕的鬼东西等着他们。

“你困了?”

宁秋水看着坐在沙发上,眼神迷离的林益平,随口问道。

后者闻言,眼神立刻清晰了一些。

“还好,还好……”

他下意识地摸向怀里,却只摸出了一个空的烟盒。

烟抽完了。

“宁小哥,你还有烟吗?”

林益平偏头对着宁秋水问道,后者耸耸肩。

“没了……困了就先休息吧,三个小时之后,我会叫你起来替少梅的班,最后再是我。”

林益平想要拒绝,但困意已经将他逼入了死角。

连续两天的精神紧张,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反观宁秋水,看上去要好得多。

“我……好吧。”

林益平看了看宁秋水,想要说些什么,但眼中的倦意已经如潮水倾覆,他实在是挡不住了,头搁那儿一歪,鼾声就响了起来……

ZZZ……

随着林益平睡死了过去,顾少梅似乎也觉得有些困,她甩了甩头,为了缓解疲乏,又拿出了自己的诗集,认真地阅读着。

宁秋水看着顾少梅略显苍白的侧脸,忽然问道:

“少梅,你以前没看过海吗?”

顾少梅抬起头,眼中神色迷茫。

“海吗……没看过呢。”

“以前你没去过三海镇?”

“没。”

顾少梅说着,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眉宇之间有些说不出的苦恼。

“以前……似乎都在学校很用功地读书。”

说着,她看着宁秋水:

“宁哥,你见过海吗?”

对视着她那双写满了真诚的双目,宁秋水也很真诚的欺骗她说道:

“没看过。”

“所以才想去看。”

顾少梅闻言欣然一笑。

“对啊,人生中的每一个第一次,都是让人激动的。”

“对了宁哥,你是医生,是不是平时都在“医院”里工作?”

宁秋水没有立刻回答顾少梅这个问题。

他从顾少梅的眼底深处,看见了一抹……畏惧。

“为什么这么问?”

顾少梅看向宁秋水的眼里带着崇敬:

“因为我觉得你很勇敢,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勇敢的人。”

“我最害怕“医院”了,那里有好多可怕的人。”

“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因为你在“医院”里工作久了,所以才这么勇敢?”

宁秋水眼光一闪,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等等,你说……你最害怕“医院”?”

“为什么?”

第727章 【公路】光明精神康复中心

提起“医院”,顾少梅竟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我,我不知道……”

“我从小就很害怕“医院”。”

哒哒——

顾少梅话音落下,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从左往右。

二人皆是看向了门口。

“害怕,总要有一个理由,或许你以前生病,在医院打过针,吃过药,或是……”

宁秋水虽然戒备,但嘴上还是循循善诱。

顾少梅若有所思地微微低下头。

““生病”吗……”

“我好像是生过一场很重的病。”

宁秋水道:

“什么病?”

顾少梅双目失神,脸上挂着茫然。

“我不知道。”

“我头很痛。”

“我头总是很痛……但我已经习惯了。”

她说着,用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头顶。

“后来我病好了,离开了那座“医院”,回到了校园继续读书,现在学校放假,我就想趁着这个机会去“三海镇”看看海……”

宁秋水琢磨了一下顾少梅的话,又问道:

“那,你还记得那座“医院”的名字吗?”

顾少梅捂着头,好久都不说话。

大约过去了五六分钟,她缓缓道:

“好像叫……什么康复中心。”

“光明精神康复中心?”

顾少梅闻言,眼神一亮。

“对!”

“就是光明精神康复中心!”

宁秋水盯着顾少梅,一下子缄默了下去。

“你怎么不说话了?”

顾少梅好奇:

“你也知道这座“医院”,难道,你就在那里工作?”

宁秋水摇头。

“我是兽医,我怎么会在那里工作。”

“只是以前遇见过另外一个……被这座医院治疗过的“病人”。”

顾少梅眨了眨眼。

“真的吗,他(她)叫什么名字?”

宁秋水:

“柏庭。”

顾少梅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低声念了好几遍,忽然她又用手捂着头,身子情不自禁地颤抖着。

宁秋水见她如此痛苦,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说道:

“如果太痛了,就不要想了。”

“不想的话,也许会好些。”

“放空自己的思想,深呼吸……吸气,呼气——”

在宁秋水的引导下,顾少梅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终于觉得好受些了。

“抱歉,我好像记得这个人,也许……我跟他还是朋友。”

“但我这病可能是没好透,一想事情头就痛。”

听着顾少梅自责的声音,宁秋水安慰道:

“没事,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顾少梅缓缓抬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浸满了泪水。

那不只是情绪的流露,更多还是疼痛导致的。

“可是,我害怕。”

她任由宁秋水抓着她的手腕,重复着那三个字:

“我害怕……”

宁秋水轻声道:

“你害怕什么?”

顾少梅:

“遗忘。”

她盯着宁秋水,那双眼睛里的光让宁秋水沉默。

“如果我什么都忘了,我怎么知道哪些人还爱着我?”

“难道……你不怕吗?”

宁秋水:

“怕。”

“我怕我以前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是个企图毁灭世界的疯子。”

顾少梅讶异道:

“怎么会,你一点儿也不像是个坏蛋。”

“你救了我们好多次,而且……你还是个兽医。”

宁秋水笑道:

“你得小心医生,毕竟你面对他们的时候……大都处于虚弱状态。”

“如果他们想要收拾你,你可能都反抗不了。”

顾少梅闻言皱了皱眉。

她好像觉得宁秋水在提醒她什么,但又说不上来。

头疼好些了,她也不再继续细想,而是埋头看着手中的诗集,目光渐渐出神。

宁秋水坐了会儿,似乎觉得无聊,便站起身子朝着窗户走去:

“我去抽根烟。”

他说着,来到了窗户口。

地面有一滩水渍,但不多。

外面的夜风也小了不少。

宁秋水点了根烟,心里揣摩着关于顾少梅的秘密。

现在他基本可以确定,这一路上出现的种种“怪异”都和顾少梅脱不开关系。

宁秋水有些猜测,但发散性实在太强,

所以,他需要找人问问。

只是那个人还在睡觉。

白色的烟雾瞟向窗户外面,就在宁秋水出神的时候,窗外的右手边传来了一道脚步声。

哒哒——

这个脚步声,宁秋水并不陌生,因为不久之前在他和顾少梅谈论的时候,就已经在门外听到过一次了。

现在在外面走动的,显然不是人类。

夜幕下,一个黑影渐渐出现在了宁秋水的眼前。

它披头散发,低着头。

从衣服上来判断,这“人”正是梁月。

但此刻,它的身上却传来了一阵又一阵浓郁的血腥味儿,与外面的雨味儿混合在了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难闻。

冰冷气息蔓延,宁秋水缓缓后退了几步,与顾少梅一同紧张地盯着窗户口外面的黑影。

月光黯淡,但房间的灯光还算明亮,窗外的“梁月”缓缓转过头来的时候,那脸上破碎的伤疤遍布,血肉模糊,其间瘆人难以言喻。

一双死鱼眼凝视着房间内,可怕的压迫感几乎让空气凝固。

宁秋水和顾少梅被盯着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只鬼……身上的怨气好重!

顾少梅的手已经伸到了自己的背包里,似乎想要掏枪,但宁秋水却拦住了她。

“别,它应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他压低声音说道。

那女鬼凝视了房间一会儿,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当它没有找到它要的“东西”后,又缓缓转过了头,继续朝着下一个房间窗口走去……

它走之后,顾少梅终于敢大口呼吸。

她心有余悸道:

“它之前不是才敲过我们的门?”

“怎么又来了?”

宁秋水:

“难说……”

“我感觉,这个“梁月”和之前那个“梁月”……不是同一个。”

第728章 【公路】我回来了

009。

屋内,烟雾弥漫。

林风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吞云吐雾,姚存义则半躺在床头,双手垫在自己的脑后,闭目栖息。

他不算特别困,此时采用冥想的方式来缓慢恢复自己的精力,并未睡着。

或许是因为头顶白炽灯的缘故,坐在沙发上抽烟的林风表情有些苍白。

她的眼神在烟雾中飘忽。

手中的那根烟已经不知不觉燃到了底。

指尖传来的烫意唤醒了出神的林风,她皱眉,将烟头摁在了烟灰缸里。

滋——

烟头熄灭的时候发出了极为短促的声音,像是被烟灰缸夺去了鲜活的生命。

看着指尖夹住的烟头,林风的耳畔忽然回荡起了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林风,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林风身上那横肉抖了一下,略显慌乱地在房间周围扫视着。

随着她精神集中了起来,那声音又忽然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是错觉啊……呵呵。”

“没事……她还不是自己蠢,我可没杀她,她是,她是被鬼杀死的。”

“她是被鬼杀死的。”

“她没有理由变成厉鬼回来找我复仇,这种诡客间非直接性的“致死”,变成厉鬼回来复仇的可能性很小,我能活到现在,运气不会太差的……”

林风嘴里自言自语,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不断暗示着,驱散自己内心的不安。

其实梁月刚死的时候,她还没什么感觉。

毕竟她带梁月进来,本来就是为了在关键的时候能有一个替死鬼。

后三扇血门,每名诡客只有一次使用鬼器的机会,所以带再多的鬼器也没有用。

因此,就有人选择了多带一名诡客,这样便变相地达成了多带一件鬼器的目的。

梁月对于林风来讲,就是单纯的用来携带鬼器的人形工具。

之前梁月死的时候,林风只觉得这个女人实在太废物了,不但什么忙没有帮上,还给她添麻烦,死了完全活该。

再加上作为队友的姚存义还在那里指责她,林风怒气满胸,当时倒也也没有觉得害怕。

可随着夜幕降临,阴气越来越重,林风的愤怒渐渐被冷却,一些异样的情绪就渐渐浮现了出来……

冷风从没有窗户的地方灌入,带着一丝丝极淡的血腥味儿。

林风皱了皱眉。

她像是闻到了,又觉得自己是闻错了。

——屋子里的烟味儿实在太重了,对她辨别气味产生了严重的干扰。

林风看向了床上躺着的姚存义,问道:

“喂,老姚,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儿?”

姚存义微微睁开一只眼。

“没闻到,屋子里只有烟味儿。”

林风神情略带疑惑。

呼——

夜风又一次吹来。

这回,被冷风裹挟着的血腥味儿更重了。

林风动了动鼻翼,闻出来了。

“是血味儿。”

“窗外飘进来的。”

她警惕地看着窗户外面的夜雨,手已经摸向了自己的鬼器。

那股血腥味儿逐渐变浓,已经盖过了房间里的烟味儿。

僵持了几秒之后,窗户右侧的角落忽然伸出了一只皮肤苍白,血肉模糊的手臂,猛地一把扣住了窗户!

下一刻,一张裂纹遍布的鬼脸忽地从窗户右边出现,嘴角带着疯狂的笑容,眼露腥光!

“林风……我回来了!”

它嘴里出现了怨毒的声音。

看见这张脸的霎时间,林风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坏了!

她猛地起身,一句话也不说,朝着门口逃去!

打开门,林风也顾不得走廊的黑暗骇人,大步朝着楼梯口逃去!

一边逃,林风的脑门儿上一边冒着冷汗。

“怎么会……怎么会……”

狂奔的时候,林风的牙齿都要咬碎。

她现在既恐惧又愤怒。

“姚存义,你这个王八犊子乌鸦嘴!”

“老娘要是被你害死了,你也别想逃!”

她虽然长得肥胖,但体力确实不错,三步并作两步就来到了酒店的大厅处。

服务生依然站在那里,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看着她。

“它来了。”

短短三个字,配合上走廊上那急促的脚步声,给林风吓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顾不得向服务生询问,直接一头钻进了漆黑的楼道!

她进入楼道之后,站在前台的服务生脸上的怪笑越来越浓烈,紧接着,它的脸开始扭曲,开始变化,无数的裂纹出现……最终,竟成为了梁月的模样!

第729章 【公路】第四名死者

楼道的漆黑宛如浓墨,将人掩住,便伸手不见五指。

林风一路忙不迭往上跑路,不敢停下。

其实,她知道自己根本跑不过鬼。

可已经走到了这扇门,求生欲望拉满的林风绝对不愿意就这样停下等死!

“她怎么能……她怎么可能真的回来了?!”

林风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诡客死亡后回来复仇的厉鬼和血门内普通的厉鬼不同。

它们有着明确的目标,而且是不死不休,没有那么多的忌讳。

别说是在后三扇门里面,哪怕是放在普通的门里,能三次使用鬼器,诡客也几乎无法对抗这样的厉鬼!

本来体重就超标的林风没爬几层楼就觉得自己受不了了,她坚持着爬上了最后一层楼梯,然后直接朝着楼道出口仓惶奔出,最后随便找了个房间开门进入!

咔——

她轻轻锁上了门,接着便死死贴在了门后,一边大口喘息,一边瞪着眼睛想着之后应该怎么办。

当然,想了半天,林风没有想出任何点子。

事情,已经走入了死局。

“先别慌,别慌……酒店里房间这么多,它未必能在第一时间找到我,只要我经常切换房间,明天离开酒店,它应该就找不到我了……”

“对,对!”

“这条路这么长,还被特殊的力量干扰,它不知道我在哪里的……”

极度绝望的高压环境下,林风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为了安慰自己而滋生各种荒唐的念头。

无论是新手还是老手,面临绝境的时候,都与羔羊没有区别。

或许有人更加坦荡释然,走的时候比较体面。

但这类人很少。

林风的求生欲望很强,所以她刻意在进入这扇血门之前找人做了一些“交易”,拿到了三封“信”,还找到了一个“替死鬼”。

但这些,非但没有拯救她,反而成为了将她逼入绝境的导火索。

甚至林风在想,倘若她没有拿到“信”,没有带梁月进入这扇血门,那她也就不会这么肆无忌惮。

再谨慎一点,或许结果就会完全不同。

念头杂乱,林风一边后悔,一边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

不知不觉,好几分钟过去了。

她始终没有听见外面传来的声音。

渐渐的,林风呼吸平稳了下来。

“没声音……是没找到我吗?”

林风原本极度压抑绝望的心情突然之间得到了喘息之机。

她又凝神细听了许久,外面的确没有任何声音传来,房间里只有风声与外面的雨声。

林风心头一喜。

“难道……那鬼真的没有我的定位?”

“如果这样的话,岂不是我活下来的机会很大!”

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没敢去开灯,脱掉了自己的鞋子,然后光脚朝着窗户走去。

外面的风很大,气温也低,这一股股的冷风掀起了窗帘,逃窜的丝缕阴森让林风觉得很冷。

她得把窗户关上。

来到了窗户面前,林风盯着被掀开的窗帘,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有些犹豫了。

过往一些恐怖的画面浮现在了脑海。

林风在想,会不会回来找她索命复仇的梁月……就藏在窗帘背后?

这个念头光是出现的瞬间,就让林风打了个哆嗦。

“妈的……”

她咬着牙暗暗骂了句。

眼中纠结,明灭交织。

犹豫了许久,林风还是小心抓着窗帘的一角,轻轻拉开……

还好。

窗帘背后,没有可怕的东西。

她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好快。

“没鬼就好……”

林风自顾自地说了一句,但话音还没有落下,就怔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落在了窗外。

外面是平地,是酒店的停车区域,是他们来时的路。

而原本的玻璃窗户……早已经不见了。

寒意,攀上了林风的后背。

她不是上楼了吗?

现在的她,应该在六楼啊!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一楼?

而且,根据窗外的位置来判断,现在的她正身处002!

也就是他们最开始所在的房间,梁月……死的那个房间!

“操!”

林风已经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危机,她不敢去外面的大雨里,于是转身就朝着门口跑去!

然而……

嘭!

林风刚跑出没两步,侧边的厕所门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

她吓得急忙停住了脚步,房间内的黑暗模糊了她的视觉,但林风依然看见了让她汗毛倒竖的一幕。

——厕所里,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森然对着她发笑。

不是梁月,又是谁?

“不,不!”

林风惨叫,勇气、理智,在这一刻全都消失殆尽,她转身朝着窗户逃去,直接想要翻窗逃命!

可当她真的翻出了窗户,却发现外面的平地又消失了。

刺骨的冰冷和激烈的失重感袭来,无一不告诉下落的林风,她现在正身处高楼。

这个高度,她直接砸在水泥地上,必死无疑。

她身上的那件鬼器……已经没用了。

生死之间,林风扭头望着楼上,可她刚一转头,便看见了一张血肉模糊的破碎鬼脸,正带着怨毒的目光凝视着她!

“林风,来陪我吧!”

“来陪我!”

“来陪我!!”

“……”

下一刻,林风那满是肥肉的躯体,狠狠砸在了湿润的水泥地上!

啪唧!

她的身体面向朝下,几乎彻底粉碎成一堆肉泥,而头却诡异地转动了一百八十度,看向了天空。

林风的脸保存完好,空洞的眼中尚且残留着恐惧,可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

第730章 【公路】三海镇没有……

窗外,剧烈的砸动声惊醒了004中沉睡的司机林益平。

他像是做了噩梦,猛地从床上坐起了身子,惊恐地看着外面,眼睛还没睡醒,嘴巴已经问道:

“发生什么了?”

宁秋水摇头。

“不知道。”

“今夜,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去。”

林益平身上被冷汗浸湿,喘了好几口气,终于缓过了些,掀开了被子从床上下来。

“我去上个厕所。”

宁秋水道:

“门不要关。”

林益平应了一声,去到了厕所里面撒了泡尿。

因为担心厕所里不安全,所以他尿的很急。

完事之后他也不敢洗手,半提着裤子就冲出来了,顾少梅很识趣地将自己的脸瞥向了一旁。

穿好了裤子,林益平抠了抠自己的眼角,对着疲倦的顾少梅说道:

“少梅,你去睡吧。”

顾少梅看了一眼宁秋水,后者对她点头道:

“放心,有什么问题,我一定叫醒你,不会自己跑路。”

似乎是因为宁秋水之前救过众人,顾少梅对于他很放心,便脱掉了鞋子,爬上床去睡觉了。

没过多久,床上便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林益平小心地看了看床上睡着的顾少梅,几乎是用唇语对着宁秋水说道:

“喂,你没有乱说话吧?”

宁秋水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摸出了两根烟。

“走一根?”

林益平一怔,随后恼怒道:

“你小子,真不老实,之前还骗我说没有烟了!”

宁秋水和他来到了窗户旁边,点上之后,宁秋水道:

“最后两根了。”

林益平用十分不信任的眼光打量着他:

“现在对于你的话,我必须持怀疑态度。”

宁秋水失笑。

抽了两口,他突然说道:

“怎么说,趁着现在少梅睡着了,你坦个白?”

林益平翻了个白眼。

“差不多得了啊,坦白什么?”

“本来就没什么事……”

见他还是一副滚刀肉的模样,宁秋水也不急,说道:

“我的好奇心很重,你不说,我只能自己去挖……如果让我自己挖,万一挖出些什么事儿来,牵连你了,你别哭鼻子。”

林益平身子一震,随后瞪着宁秋水。

“你挖什么?”

宁秋水对着床上的顾少梅使了个眼色。

“还能挖什么,她身上那么多秘密,当然是挖她了……”

宁秋水话还没有说完,林益平激动地差点儿直接揪宁秋水的衣领子。

“你……TM疯了?”

“想死,别拉着我一起!”

宁秋水却是笑着地看着他。

“害怕吗?”

“我再告诉你一些更让你害怕的事好不好?”

“这条蜃石路上出现的所有“异常”,都和顾少梅有关。”

“她是病人,和“光明精神康复中心”有关。”

“……”

宁秋水还想要继续往下说,可林益平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宁秋水看见,林益平额头上的青筋正在不受控制地跳动着!

他紧张地不行,侧过头,用极为恐惧的目光看着床上睡着的顾少梅,直到确认对方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操……”

林益平骂了一声脏话。

“你这家伙,真他妈的难缠啊!”

“你知不知道,如果……如果这个过程稍微出现了一点差错,我们所有人全都会死!”

宁秋水点点头。

“我知道后果很严重。”

“从你的表情已经能看出来了。”

“但比起不明不白的死去,我更需要一个“真相”。”

林益平眯着眼睛,狠抽了一口烟,直勾勾地盯着宁秋水。

““真相”就那么重要?”

宁秋水平静地回答道:

“对我来说……是的。”

林益平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望着窗外的雨夜出神,许久后他说道:

“好吧,其实……三海镇根本没有海。”

“这是个谎言,天大的谎言。”

宁秋水诧异地转头。

“没有海?”

“那有什么?”

林益平眉头微微皱着。

“我不是很清楚那里到底有什么,但肯定不是海……只有到那个地方,我们才有机会离开这条该死的公路。”

宁秋水:

“你的话很矛盾。”

“如果你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你又怎么确定到了“三海镇”我们就安全了?”

林益平叹了口气。

“有些事,我真的没法跟你解释。”

“这条公路……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

“它不是什么简单的诅咒。”

顿了顿,他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向了床上睡着的顾少梅。

“非要说的话……只有她知道“三海镇”里到底有什么。”

宁秋水:

“你是说,抵达“三海镇”之后,我们都进不去,只有顾少梅可以进入那里,对吗?”

林益平沉默,像是默认了宁秋水的话,又像是陷入了不知如何回复的窘境。

“其实,我是第一次来这里。”

“不管我之前怎么“装”,但这都是做给她看的,说给她听的。”

“我的的确确是第一次来到这条公路。”

“之所以我会知道一些和这条公路有关的事,是因为……以前有一些我的“同事们”来过这里。”

他已经描述的很隐晦了,但宁秋水还是嗅到了什么。

“你是“光明精神康复中心”的工作者?”

林益平嘴角流露出了一抹惨淡的苦笑。

“工作者吗?”

“与其这么说,你还不如称我们为……实验品。”

“有些事情太危险,“他们”不敢做,于是就找了一批“志愿者”,而我和我的朋友……恰好就是其中的一员。”

宁秋水眼神闪动。

“你们是自愿的吗?”

林益平语气带着讥讽:

“当然。”

“我们是“自愿”的。”

说到了自愿二字的时候,他甚至有些咬牙切齿,黝黑的脸上带着扭曲。

宁秋水抽了口烟,盯着窗沿有些出神。

“其他进入蜃石路的“志愿者”都已经死了吗?”

林益平:

“几乎。”

“有人活下来了?”

“嗯,不过那个人对于蜃石路上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后来他被“光明精神康复中心”关押,没有音讯了。”

宁秋水半张藏在阴影的脸忽然变得有些诡异:

“那,你怎么确定“三海镇”就是活下来的生路呢?”

“如果……那是条死路呢?”

林益平夹烟的手抖得厉害,胡乱地抽了几口,直接把烟头扔出了房间。

“死路也得去。”

“继续待在蜃石路上或是原路返回……必死无疑!”

“这一点我十分确定。”

“而且,你也看见了。”

宁秋水被他这么一点,立刻想起了他们刚刚进入蜃石路的时候,前面有两辆逆行的车子出了车祸,最后……

“他们也是“志愿者”?”

林益平沉默了很久,脸色沉重地点点头。

“对。”

“他们是……上一批。”

第731章 【公路】矛盾

林益平告诉宁秋水,他们这些人来到蜃石路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将“顾少梅”送到“三海镇”去。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最终只有一个人成功了,他也活了下来。

不过,那个人并没有透露任何关于“三海镇”与顾少梅的事。

最终,他被“光明精神康复中心”给监禁或是处理掉了。

窗外的夜风清冷,宁秋水面前烟雾袅袅,他越来越开始觉得事情有些棘手了。

赵二这一次进入的血门似乎牵扯到的势力有些繁杂。

“有个疑惑,为什么你们一定要带顾少梅去“三海镇”?”

“我的意思是,谁告诉你们这么做的?”

林益平轻吐了一口气:

“还能是谁,当然是“光明精神康复中心”的那些人。”

“他们告诉我们,只要将“病人”送到“三海镇”,我们就安全了。”

“顾少梅是她的“代号”,是一个全新的名字,并不是她的原名。”

宁秋水目光一动。

“她原来的名字是什么?”

林益平摇头。

“这个我也不知道。”

“那你对“光明精神康复中心”了解多少?”

“你觉得呢?”

“你们什么都不了解,就这么参加“志愿者”,不是很愚蠢的一件事吗?”

宁秋水念念有词:

“这件事你们的确不是自愿的,但我的意思是……它们总不是抓壮丁,你们加入之前,难道没有考虑过这个组织到底靠谱不靠谱?”

林益平无奈道:

“问题是,我们加入“志愿者”的时候,又不是应召的“光明精神康复中心”,在此之前,我们甚至没有听说过有这个组织。”

“那你们应召的是谁?”

““第九局”。”

宁秋水抽烟的动作忽地停顿住了。

瞳孔缓缓收拢成了一团。

等等……第九局?

难道不该是罗生门吗?

““光明精神康复中心”是“第九局”管理的?”

宁秋水如是问道。

林益平点头。

“对。”

“不是罗生门吗?”

“啥,那不是邪教组织?”

“……”

二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之后,宁秋水没有再在这事上继续问下去了。

以林益平这身份,更加深层次的他根本涉及不到,问了也是白问。

而且,有些事情已经开始“打结”了。

——罗生门利用“光明精神康复中心”改制“信”。

——“光明精神康复中心”属于第九局的组织。

——第九局和罗生门是死对头。

血门里那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

宁秋水看着外面的细雨,回忆起了柏庭给予他的那张明信片,当时上面写了一部分制信的名单,柏庭让他转交给第九局。(510章)

但现在看来……估计制信这件事,还有更深的隐晦和秘密在里面。

沉默了好一会儿,宁秋水又想到了什么,随口问道:

“顾少梅的“治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益平认真想了想:

“几个月前吧……”

他回忆了一下,告诉了宁秋水具体的时间,而那个时间,恰巧是在宁秋水进入诡舍前不久。

“记住,一定不要让她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林益平回过头,小心翼翼地审视着睡着的顾少梅,声音很严肃。

“一旦顾少梅想起了之前的事,我们所有人就全完蛋了!”

宁秋水皱眉。

“为什么,她是罪大恶极的坏人吗?”

林益平苦笑道:

“那我不知道,但我们对于她来讲,肯定是敌人。”

“一旦让她想起了之前的事,我们就全完了!”

“我们不能让她死在半路上,也不能让她察觉到我们的不对劲,必须让她主动进入“三海镇”,等她进入那里,我们大概就安全了。”

宁秋水察觉到了林益平还有一些事瞒着他,不过也没有追问了,反倒是说道:

“我们这么做,对她是不是很不公平?”

“你们是“志愿者”,按理说都是善良的人,想做的都是好事才对。”

林益平脸色浮现了一抹尴尬,叹了口气:

“但善良的人,也想要活命啊。”

“多少善良的人,最后都被恶人逼成了坏人……有时候,不想自己死,就得看着别人死。”

“这就是操蛋的世道。”

他感慨完,又骂了几句家乡话。

宁秋水也没听懂,但觉得他这人挺礼貌,一直在那儿谢来谢去,也不知道到底在谢谁。

二人没聊了,过了俩小时,顾少梅醒了,她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眼,让宁秋水去休息。

后者也没有拒绝,倒头就睡。

他现在的这副身体,是扛不住两三天不睡觉的,该休息的时候,一定要抓紧每一个机会休息。

宁秋水睡着之后,顾少梅坐在了沙发上,拿出诗集看了会儿,忽然又将目光望向了窗户口的司机林益平。

“少梅……你,你看我做什么?”

林益平的脸上浮现了讪色。

顾少梅眼角弯弯,清亮的眸色带着好奇。

“林哥,我们以前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听到这话,林益平整个人的身体忽地绷紧,若不是他穿的衣服足够宽松,必然会被瞧出端倪。

“你记错了吧,少梅,哈哈……”

林益平用力地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脸上的表情尽可能做到自然。

“我吧,一大众脸。”

“以前好多朋友也说我长得像这个、像那个……”

顾少梅若有所思,也不再继续和他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诗集。

她似乎对司机的兴趣不大。

见到她的注意力挪开,林益平才暗暗呼出一口气。

夜风一吹,他后背冰凉一片,竟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

第732章 【公路】逃离

随着夜晚的时间推移,宁秋水他们门口又出现了几次敲门声,破碎的窗户外面来了几次已经死去腐烂的全越山,但见到了房间里一直有人望风,似乎它们也知道没什么机会,最终不甘地离开了。

当夜的黑暗渐渐散去,乌云退却,天际处出现了淡淡微光,像是一双手,拉开了窗帘,让光明涌入。

第三天已经来了。

雨停。

站在窗户口的林益平看见外面地面上的湿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退。

他想起了之前酒店门口服务生的话,立刻跑到了床的旁边,唤醒宁秋水。

“喂喂,宁小哥,醒醒!”

林益平用力摇晃了一下宁秋水,后者睁开眼睛,眸子里带着些许迷茫。

他迅速坐起了身子,觉得困得不行,第一时间想要去用一把冷水洗洗脸,但很快宁秋水就意识到了现在的处境,胡乱地揉了揉眼睛,问道:

“天亮了?”

林益平点头。

“对,外面雨停了!”

没有任何废话,宁秋水翻身坐起:

“走!”

三人直接奔到了门口,想要开门,却发现门根本打不开!

哐哐哐!

宁秋水捏着门把手狠狠拉了几下,可那扇门压根儿纹丝不动,林益平也试了试,发现他们的门好像被锁住了一样!

“翻窗!”

虽然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显然不是正常现象。

好在昨天晚上他们已经把窗户弄碎了,这里是一楼,翻窗逃出去也是一样的。

然而……

当三人回到了窗户面前的时候,却发现那扇原本被他们砸碎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恢复如初了!

“我操!”

林益平怪叫一声,一脸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窗户。

就在雨刚刚停下的时候,这扇窗户还没有出现异常!

这才一两分钟的时间……

宁秋水抄起了茶几上的小锤子,猛地捶打在玻璃上!

铛——

一道剧烈碰撞声传出,宁秋水感觉到了虎口酥麻,而玻璃上却是连一丁点儿印子都没有留下!

“坏了!”

他眉头一皱,觉得事情不大对劲。

咚咚——

咚咚——

忽然,他们身后的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一道冰冷又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

“请问,里面有人吗?”

房间里的三人一僵。

他们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发声,片刻的耽搁之后,门口的敲门声竟然又响了起来!

咚咚——

咚咚——

“请问,里面有人吗?”

“没人的话,我就要进来咯。”

这一次,门口的那道冰冷的声音不止是询问房间是否有人,似乎还想要直接进房间!

那股子恐怖的阴寒顺着门缝蔓延了进来。

三人死死盯着门口的门把手,发现那个门把手竟然开始缓缓转动了起来……

虽然门把手转动的速度并不快,但这一幕却让房间里的三人几乎炸毛。

林益平想要回应外面,但却被宁秋水阻止了,有前车之鉴,谁也不晓得万一回应了外面的那个“人”之后,会不会像驿站里那样就永远无法离开了。

关键的时候,无论是林益平还是顾少梅,大脑几乎都陷入了硬直,一片空白。

只有宁秋水还在思考。

眼看着门口的门把手就要被拧开,宁秋水忽然对着顾少梅说道:

“少梅,开枪!”

“啊?”

“对着窗户开枪!”

在宁秋水的提醒之下,顾少梅这才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一把枪,忙不迭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手枪,对准了窗户。

她手抖得厉害,似乎昭示着此刻内心的恐惧。

顾少梅扣动了好几次扳机,但都没有“子弹”射出。

“不行……不行……”

她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声音带着哭腔。

咔——

这么一小会儿耽搁,门开了。

三人身子一震,缓缓回头。

门口……密密麻麻站着不知道多少恐怖的“人”,挤在一起。

它们脸上挂着瘆人的笑容,手上还提着之前在“驿站”拿着的剪刀。

死亡的气息弥漫洋溢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里。

三人缓缓后退。

“宁,宁小哥,你还有没有其它的办法?”

林益平的脸黑里透白,给门外的“人”吓得已经没几分人色了。

“现在吗?现在没有了。”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是要死了……等等。”

宁秋水说着,忽然在自己的兜里掏着。

二人看着他的样子,眼神一亮。

“你在掏什么?”

“烟。”

“?”

一听宁秋水是在掏烟,二人险些当场裂开。

门口的厉鬼并没有给他们多余的时间,直接进入了屋内,阴冷几乎快要将三人的魂魄冻住,不过就在第一只提着剪刀的鬼走到房间中央的时候,它那怨毒的眼却忽然看向了三人的身后。

咔——

剧烈的撞击,直接干碎了三人身后的玻璃,三人下意识地低头,碎裂的玻璃散落,洒了一地!

“快走!”

千钧一发之际,师伟孟的声音从窗户口传来,带着焦急。

三人回头,看见碎裂的玻璃边缘流出了大量的鲜血,在疯狂地生长着什么,三人不敢停留,宁秋水直接抱起了几乎被吓傻的顾少梅,将她扔出了窗外,接着自己也翻出了窗户,转头一把拉住了林益平的手,将他也拖了出来!

窗外,站着师伟孟三人和那个叫做张竞的小孩。

“多谢!”

宁秋水狼狈地对着四人道了声谢。

他们干碎这窗户,估计是使用了珍贵的鬼器。

连宁秋水也没有想到,这扇门里,居然会有诡客为了救NpC消耗如此珍贵的机会!

“互帮互助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赶紧走吧!”

房屋内,一群拿着剪刀的鬼,冷冷注视着屋子外的七人,目光带着恨意与不甘。

他们忙不迭地跑去了大货车处,林益平猛地登上了驾驶位,其他人则上了货箱,随着货车的发动机启动,他们很快便远离了酒店,继续朝着公路前行……

第733章 【公路】也许,她不想去

货车依然在无尽的公路上前行。

阴云散尽之后,烈日重现,刺目的光芒再一次照在大地上。

宁秋水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睡了一会儿。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宁秋水明显感觉到身上的燥热。

“我睡了多久?”

“四个小时。”

“还在路上?”

“对。”

开车的林益平有些困意,对着宁秋水问道:

“有烟吗?”

宁秋水随手扔给了他一包新的。

林益平看着这盒烟上的包装都没有拆过,眼睛都直了。

“擦,你哪儿来的?”

宁秋水打开了车窗,自己整了一根。

“驿站里拿的。”

林益平无语。

“你不拿吃的不拿水,就拿烟是吧?”

“你这外貌,真的很难看出来是个老烟鬼啊!”

宁秋水对着窗外吐了一口烟雾,回道:

“本来也不是。”

“但便利店里也没有其他能醒神的东西了。”

“人不吃饭活一周,不喝水活三天……但在这条路上,精神如果在不该恍惚的时候恍惚一下,可能下一秒就会死。”

“而且当时事出紧急,谁能想到这些。”

林益平兴奋地点了根烟,含糊不清道:

“你总有理由……”

车子又往前开了一段距离,宁秋水忽然道:

“路上有没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事?”

林益平回道:

“有个锤子的奇怪,无非就又是这大太阳,还好……至少不堵车,油也够,往前开就是了,说不定今天就能到“三海镇”。”

宁秋水:

“你倒是很有信心。”

林益平叹了口气:

“苦中作乐呗,不然呢?”

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公路,他的目光渐渐发散。

“不过,话说今天倒是真的多亏了那些人,不然的话,我们估计已经……”

宁秋水弹了弹烟灰。

“他们确实救了我们的命,不过,应该不是单纯的好心,可能是发现了一些什么……”

林益平皱眉。

“你是说……”

“不然呢?”

“……不能吧?”

林益平人傻了。

“他们都没有跟顾少梅有什么接触,怎么会发现这些的?”

宁秋水嗤笑了一声。

“你啊,太低估这一车的乘客了。”

“他们可不是什么普通人,也不是什么“志愿者”。”

林益平的脸色苍白了些,一双眼睛望着前方,嘴里一直喃喃道:

“不对啊……没道理啊……”

宁秋水瞟了他一眼。

“怎么个事?”

林益平沉默了好一会儿,解释道:

“没有“光明精神康复中心”的允许,外面的人应该没法进入“蜃石路”才对。”

宁秋水眼底闪过了一道光。

“但这个世界总有一些“外力”,他们决定不了。”

“你听说过“神”吗?”

林益平闻言怔住,随后笑了起来:

“你是说,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从小不信这些。”

宁秋水:

“为什么,这个世上有鬼,为什么不能有神?”

林益平反问宁秋水:

“不如倒着想想,倘若这个世界真的有一位眷顾苍生的神明,那怎么会有那么多可怕的鬼出现呢?”

二人的眼,都看着前方的无尽公路。

“你这么说也有些道理。”

宁秋水弹飞烟头,精神了不少。

“我啊,也觉得这个世上没有“神”。”

“人造出来的东西……能叫“神”么?”

林益平觉得宁秋水意有所指,但他也想不明白,索性专心开车。

开着开着,他见宁秋水的眉宇间紧皱在一起,像是有什么烦心事。

“还在想“光明精神康复中心”的事?”

宁秋水微微回神。

“不是。”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林益平没绷住。

“哎……你确实挺有意思的,比我那些同事有意思,也能看出来,你的确不是“志愿者”。”

“你比我们聪明多了。”

“所以,你现在在烦什么?”

二人虽然各自藏着秘密,没有坦诚相对,但也算相互交换过生死,很多话一说开,忌讳便少了很多。

“我有个朋友,可能也在车上。”

“他叫赵二,说是给我留下了一些“线索”,必要的时候,我可以通过“线索”找到他。”

“但到现在为止,我没太注意到谁给我留下了所谓的“线索”。”

林益平笑道:

“没准儿你朋友已经死了。”

“确实,没准儿他真的死了。”

“呃……我其实是随口一说。”

二人沉默了会儿,林益平忽然道:

“赵二,赵二……他给你留下的线索,多半和名字有关吧?”

“你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和“二”有关的?”

宁秋水闻言眸光灼灼。

“人数。”

“张竞和张丽梅。”

“一车人,就他们是二人一组。”

林益平道:

“卜未东和辛韦良也是啊。”

他说着,将烟叼在嘴里,拿出了一份名单,递给宁秋水。

后者看了看。

“老林,没准儿你说对了,还真可能是他们之中的一个。”

“卜未东啊?”

“张竞。”

宁秋水的眼神悠悠。

“他俩不能死。”

林益平道:

“咱俩说了可不算。”

宁秋水:

“让他们跟着顾少梅会不会安全一些?”

林益平犹豫了很长时间。

似乎是之前宁秋水救了几次他的命,又或许是因为宁秋水在逃出酒店的那一刻,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回身拉他,他原本的守口如瓶,变得有些动摇。

最终,他用一种极为低沉,极为严肃的语气缓缓说道:

“宁小哥,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事?”

“顾少梅……她也许就是想要死在这条路上呢?”

宁秋水偏头盯着他:

“她不是想去“三海镇”看海吗?”

林益平:

“可那是个“谎言”,我告诉过你。”

“她不是第一次去“三海镇”了,那里根本就没有海。”

“也许,她的潜意识根本就不想去“三海镇”。”

“所以这条路才会这么长。”

“所以……这条路上才会有这么多可怕的“事情”。”

第734章 【公路】精神病院

林益平向宁秋水透露了一个重要的事。

那就是,虽然顾少梅可能已经忘记了之前的记忆,但她的潜意识还记得,而她并不想去“三海镇”,所以这一路上才出现这么多可怕的事。

在顾少梅的潜意识里……她宁可死在这条路上,也不愿意去那个名为“三海镇”的地方。

“他们曾经抹去了她的记忆,并且为她编造了一个美丽的谎言……人的这一生,应该去看看海。”

“而“三海镇”就是看海的地方。”

“她越是希冀,潜意识对于那个地方的恐惧或是抵触就越弱,你们就更加容易将她送到“三海镇”,是这样吗?”

林益平嘴角挂着苦涩。

“大致上就是如此。”

“所以三海镇到底有什么?”

面对宁秋水的又一次询问,林益平叹道:

“我也想知道,但我觉得,那估计不是什么“好地方”。”

宁秋水反问道:

“那为什么不直接跟顾少梅摊牌呢?”

林益平抽烟的手有些颤抖。

“你要赌吗?”

“她不知道有多恨“他们”,而在顾少梅的认知里,我们也是“他们”的一份子。”

“哪怕你有足够多的理由来解释,但她如果不听,你就得死……我们就得死。”

宁秋水看穿了他的想法,笑道:

“送她去“三海镇”也同样危险吧?”

“你不直接跟她摊牌,是觉得拖着死的慢点?”

林益平眼神阴翳地看着前方的公路。

“我就是不想死,我才来的。”

“要是我不怕死,我他娘的根本就不会来到“蜃石路”,也根本不需要昧着良心做这么多事!”

“你看看我,像坏人吗?”

宁秋水:

“老实说,不像。”

林益平冷笑道:

“但我已经是了。”

“我有的选吗?”

“我干的那些事……说出来,每一条都该死。”

宁秋水安慰道:

“知错就改,还不算晚。”

林益平嘴角抽了抽。

“改不了了。”

“我要活着。”

“我可不想像那些……一样。”

货车飞逝。

在不远处的路旁,一座医院突兀出现在了那里。

二人的目光都被医院吸引了过去。

那里门口空荡荡的,站着几名穿着白色连身塑胶服的人,整个人包裹裹得严严实实,什么也没有外露。

他们站在医院的门口,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哪儿来的医院……”

宁秋水将头偏向窗户,认真地盯着那头。

货车没有停下,林益平猛踩油门儿,没过多久,那座医院就消失在了宁秋水的视野里。

“不停吗?”

他问道。

林益平的手指蠢蠢欲动,似乎又想掏烟。

“可不敢停。”

“我现在对“医院”可是有心理阴影了。”

“再往前开开吧,还早……”

“走在我们前面的那几辆小轿车不也没停吗?”

他说着,继续油门儿踩到底。

大货车就这样在公路上一路狂奔。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宁、林二人却发现,他们似乎在一段公路里不断地“轮回”。

前方,医院再一次出现了。

林益平脸色极差。

“这是第几次了?”

他对着宁秋水问道。

后者回道:

“十六次了。”

远处,天色已经渐渐黯淡,红云转黑。

地平线在消融。

货车的油量,即将见底。

“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你知道的。”

“害怕也没用。”

宁秋水语气带着一抹自嘲,指间夹着半截香烟放在车窗外面。

“喏,看看那医院的外面,车已经停那儿了,他们不也是没有选择了吗?”

林益平的目光随着宁秋水的引导,看向了不远处医院的门外,那里停着三辆小轿车。

这三辆小轿车正是白天开在他们前面的人,看上去油箱也见底了,现在天黑,没有油的车,在夜晚和铁皮棺材没什么区别,里面的那些诡客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决定去医院里面看看。

这家医院没有名字。

林益平将车停在了三辆小轿车的旁边,然后下车,敲了敲货车的货箱。

“下车了,没油了。”

车上的十二名乘客下来,望着这座突兀出现在旷野之中的医院,脸上浮现出了茫然的神色。

“这是哪里?”

师伟孟问道。

宁秋水:

“不知道。”

他将白天的情况和众人解释清楚,众人望着不远处的医院入口,内心都有些说不出的忐忑。

有了之前“驿站”和“酒店”的经历,他们都知道,这座“医院”绝对不会简单。

众人结队来到了医院的门口,那些穿着白色连体塑胶衣的“人”立刻走了过来,对着众人指了指医院的两个入口。

“左边是“志愿者”入口。”

“右边是“病患”入口。”

站在前面的朱素洁问道:

“这两者有什么差别吗?”

穿白色连体塑胶衣的“人”冷冷解释道:

“这里是精神病院,有病的走右边,没有病走左边。”

““志愿者”负责照顾“病患”。”

朱素洁皱眉,她又问了些问题,可那些“人”并没有给予任何回答。

众人远离了医院门口,商讨着到底应该怎么选。

温雅的冷书文说道:

“我感觉我们还是选择“志愿者”比较好。”

““志愿者”是去照顾“病患”的,不管我们要照顾的“病患”是谁,至少主动权在我们的手上。”

钱蝶指尖揉捏着自己的头发,反驳道:

“真的有差别吗?”

“如果要照顾的“病患”……不是人呢?”

冷书文那队的胡志元开口道:

“照顾鬼总比被鬼照顾来的要好些吧?”

“反正不管你们怎么选,我肯定是要选“志愿者”的。”

“你觉得没差别,那你去选“病患”好了。”

他话音落下后,众人沉默了一阵子。

林益平先是看了看顾少梅,对方身子在轻微的颤抖着,似乎很害怕。

而后他又望着沉默不语的宁秋水,道:

“宁小哥,你怎么不说话?”

第735章 【公路】身份卡

一路走来,林益平对于宁秋水很是信任,不管是他的人品还是能力。

此刻,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他忽然想听听宁秋水的意见。

众人看向宁秋水。

之前在酒店里,是宁秋水告诉了他们关于玻璃的事,他们也的确因为这个活下来了,所以对于宁秋水这个NpC,他们的信任程度比较高。

“非要我说的话……这所“医院”里,“志愿者”是去照顾“病人”的。”

“今夜真正危险的地方在于,谁也不知道哪个“志愿者”或是“病人”是鬼。”

“我们无法决定,无法分辨。”

“对于现在这种情况来说,选什么都差不多。”

顿了顿,宁秋水又说道:

“但根据“医院”的分配机制,我们可以通过一种方法尽可能降低我们的风险。”

在场的部分人听到了医院的分配机制之后,似乎已经提前知道了宁秋水想要说什么。

“我们通过合理分配人数,一半去当“志愿者”,一半去当“病人”,这样的话,我们之中的人就有可能会被分配在一起。”

“这样就是人照顾人,危险会小很多。”

听到了宁秋水的这个安排,林益平两手一拍,眉飞色舞:

“对啊!”

“宁小哥,你这方法好!”

“不愧是你!”

宁秋水扫了一眼众人:

“接下来,就是站队了。”

“你们谁去当“志愿者”,谁去当“病人”?”

一提到这,在场的人开始纷纷做出了决定。

十四人里,其中有8人想要做“志愿者”,只有6人愿意做“病人”。

宁秋水看着跟在自己旁边的顾少梅,问道:

“少梅,你不去做“志愿者”吗?”

顾少梅“啊”了一声,抬起头,带着恐惧的眸子里浮现一抹茫然:

“但是“志愿者”已经很多了啊!”

“我再去的话,遇见鬼的几率不是就更大了吗?”

“而且……我想跟着你。”

她似乎觉得,跟在宁秋水的身边更加有安全感。

一旁的林益平也跟着说道:

“还是宁小哥你身边比较有安全感啊!”

宁秋水无语。

“可别对我抱什么期望,我跟你们一样,在面对鬼的时候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好了……各位,多的不说了,今晚自己小心!”

“希望明早的时候,还能看见各位!”

众人虽然倒也谈不上生死相随的战友,但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多少还是有些情感和信任在里面。

“加油!”

刁芷茵紧紧攥着拳头,给众人,也给自己打气。

众人来到了“医院”门口,分别从两个不同的通道进入,然后在那些穿着白色塑胶衣的“人”的带领下,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去。

宁秋水这一行人里,除了他们仨之外,还有朱素洁和师伟孟三人。

这所精神病院很大,也很老旧,路上坑坑洼洼,一些内部的园林植被也肆意狂放地生长,根本无人修剪。

前方出现了一幢大楼,高层灰白的墙壁关押着绝望,众人来到楼下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楼上传来了一道极其凄厉的惨叫声:

“呃啊啊啊啊!!”

那道惨叫像是一头垂死之兽发出的。

恐惧、瘆人……

众人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头顶的7层高楼,眸子里溢出了浓郁的不安。

滴答——

一滴粘稠的液体落下,正好打在了林益平这个倒霉蛋的额头上。

他伸手摸了摸,又闻了闻,脸色骤变。

“草,是血!”

林益平怪叫了一声,但带路的那“人”压根儿没有搭理他,直接走到了楼下的铁门口,拿出了钥匙,将门打开。

门后,是深不见底的幽邃黑暗。

那“人”转过了身,冷漠地看向众人。

“进去吧。”

宁秋水看着站在原地没动的林益平,拉了他一把。

“走了。”

林益平这才回神,路过门口的时候,还对着门口的“人”说道:

“楼上,楼……”

他最后一个进入房门,刚一进去,门外的“人”就直接把铁门关闭了,根本没有等他话说完。

砰!

铁门上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六人在苍白的灯光下发愣。

“你们的身份卡在门旁边桌子的抽屉里,自己拿好,没事不要离开自己的房间。”

淡淡的声音从铁门外面传来,紧接着,众人便听到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草……”

林益平骂了句脏话,下意识地想要抽烟,却被宁秋水阻止了。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最好别在这里抽烟。”

林益平闻言摸烟的动作一僵。

“怎么了?”

宁秋水指着他的身后,在破旧的楼房楼梯墙壁上,挂着一个几乎完全锈蚀的铁牌,上面写着“禁止抽烟”四个大字。

不知为何,见到了这个铁牌的那一瞬间,林益平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这座大楼里的某个地方,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朱素洁来到了铁门旁边的掉屑木桌旁,从下面的抽屉摸索出了六张身份卡。

这张身份卡记录了他们的个人信息。

朱素洁借着头顶的苍白灯光辨认了一下,将身份卡发给了在场的人。

“你们自己看看,对不对。”

拿到自己的身份卡后,众人发现,他们六人被分到了三个房间里。

师伟孟和林益平在505号房。

朱素洁和钱蝶在506号房。

宁秋水和顾少梅在507号房。

“还好,不是一个人一间房。”

钱蝶呼出一口气,心里有些窃喜,同时也放松了些。

一如林益平和顾少梅信任宁秋水那样,她也信任朱素洁。

在她们诡舍,朱素洁可是实打实的大姐大。

有心眼,有本事,人还不坏。

最重要的是,她和朱素洁二人的鬼器都没有用过,相比于其他的人,她跟着朱素洁,活下来的可能性会更大!

“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上去吧!”

宁秋水说道。

这大楼给他一种非常不安的感觉,他不想在这里久留。

众人点点头,朝着楼上走去,楼梯间,掉皮的墙上涂写着各种红色和黑色的字迹,大都是“去死”、“好痛”、“救命”之类的字样……

第736章 【公路】写诗

众人一路来到了5楼,整幢大楼里没有任何声音,寂静得可怕。

如果不是一开始他们进入大楼之前听到了楼上发出过惨叫声,他们甚至会认为,这幢楼里只有他们六个人。

5楼的楼道灯光似乎线路不好,一直都在闪烁,地面上到处残留着血渍,触目惊心。

发霉的味道和血腥味儿混搭在了一起,很是难闻。

几人彼此使了个眼神,便来到了各自身份卡标明的房间门口,小心地拧开了门把手,推门而入。

房间里,只有两张床,中间用白色的帘子隔开……倘若那个布满污垢的帘子还能算白色。

窗户口有一个小阳台,能看见“医院”的入口和无限延伸的公路。

那个地方已经没有“人”了。

见到了这一幕,宁秋水的心里掠过了一丝荒诞。

原来……那些“人”一直在等的就是他们么。

宁秋水回头,对着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顾少梅说道:

“少梅,今夜咱们轮流守夜。”

“一人睡半个钟头。”

“你先休息。”

顾少梅点头。

“好。”

床上还算干净,顾少梅也没那么多忌讳,直接躺在了床上。

过了一会儿,她坐起身子,呼吸声有些急促。

宁秋水好奇地看向她:

“怎么了?”

顾少梅摇了摇头。

“我睡不着。”

她的声音带着些颤抖,似乎在害怕什么。

宁秋水拿起了靠墙的一张凳子,来到了床边坐下。

“你在害怕什么?”

顾少梅抱着膝盖,和宁秋水对视,那双眼睛里挂着浓郁的茫然和恐惧。

“我,我总觉得这个地方……我以前好像来过。”

宁秋水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里吗?”

“嗯。”

顾少梅说着,一只手捂着胸口。

她心脏跳动得很快。

宁秋水盯着顾少梅,斟酌了好一会儿,还是问道:

“那,你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顾少梅蹙眉思索了很久,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恍惚感,但是细想的时候,却没什么印象。”

她说着说着,忽然沉默,摸着胸口的手又移向了头。

宁秋水知道,顾少梅的头又开始痛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扬起脸,细密的汗水爬满了额头。

“我是不是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顾少梅对着宁秋水投去了祈求的目光,像是一名溺水者望着路过的人。

宁秋水与顾少梅的眼神对视,竟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其实……他现在和顾少梅很像。

唯一不同的是,宁秋水知道自己丢掉了那些重要的,关于“疯子”的记忆。

而顾少梅不知道。

“也许,你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可以帮你把那些东西一点点找回来,但在此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顾少梅听到宁秋水愿意帮助她,脸上浮现了感激的神色。

“什么问题,宁哥?”

宁秋水直视着顾少梅的眼,问出了一个困扰他自己很久的事。

“这几天的相处,我确信现在的你是一个非常善良且有底线的人……但假如,我是说假如,以前的你无恶不作,十恶不赦,当你找回了那些记忆,你将如何自处?”

面对宁秋水的问题,顾少梅怔在了床上。

她的眼神逐渐空洞,思索许久。

“以前的我是个坏人吗……我,我不知道。”

“但我觉得,我应该不是个坏人。”

顾少梅自顾自地说道。

宁秋水凝视她许久,忽然笑道:

“好吧,我也觉得你不像是个坏人。”

“那……我想办法帮你找找你的记忆?”

顾少梅绷着小嘴,眼神好奇:

“宁哥,你要怎么帮我找?”

宁秋水说道:

“很简单。”

“你说,你对这座“医院”有种熟悉的感觉,但又想不起来,现在,你拿出纸笔,跟着自己的“感觉”去写一首小诗,描述一下关于这座“医院”。”

顾少梅愣住了:

“写诗?现在?”

宁秋水点头。

“对。”

“就现在。”

“不要想太多,不要去回忆那些你根本回忆不起来的事情,就跟着你的“感觉”,用一首小诗将那种“感觉”描述出来。”

“你不是很擅长写诗吗,少梅,试试看?”

得到了宁秋水的鼓励,顾少梅似乎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办法,急忙对着空无一物的包摸索了起来。

很快,她便从中摸出了诗集和笔。

翻开诗集,她细细品味了一下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在诗集的空白处缓缓写下了一首小诗:

医生穿着白卦,

病人穿着条纹衫,

我时常想,

倘若病人穿上了白卦,他是不是就成为了医生?

如果他们都穿上一样的衣服,

我要如何判断为我治病的医生,不是另一个病人呢?

第737章 【公路】姚存义

顾少梅在宁秋水的引导下写出了一首小诗。

而这首诗就是关于“医院”的。

诗的内容很有意思,大体就是,假如病人和医生都穿着一样的衣服,那该通过什么方式去判断他们呢?

之前那名穿着连体塑胶服的“人”告诉众人,这是一所精神病院,所以里面的病人都是精神病。

精神病和身体上的病症不同,很多都没有办法直观的分辨。

譬如“抑郁症”,对方可能昨天还在跟朋友嘻嘻哈哈,今天就轻生离世了。

看着这首小诗,宁秋水陷入了思索。

如果说,这条公路上所有发生的异样都和顾少梅的潜意识有关,那么这首小诗或许就代表着“医院”内部的运行规则。

换句话讲,“生路”或许就在其中。

“是代表着,鬼会通过穿着“病人”或是“志愿者”的衣服来混入其中么?”

宁秋水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

但这其实也不需要顾少梅的提醒,因为早在他们进入“医院”之前,已经猜到了这一点。

“线索还是太少了。”

他将这首小诗熟记于自己的心里,念头又转向了顾少梅的“从前”。

她以前在“光明精神康复中心”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不知不觉间……

宁秋水的思绪回到了当初在【亡羊补牢】的那座大厦里,那几名所谓的“员工”,其实也是被注入了虚假的记忆。

他们遗忘了“自己”。

“光明精神康复中心”也想要把顾少梅变成那个样子吗?

不过……

顾少梅倒还是有一点和那座大厦里的“员工们”不同。

那就是——她的“名字”被替换了。

为什么要替换她的“名字”?

她原来的“名字”是什么?

就在宁秋水思维发散的时候,顾少梅的声音忽然将他拉回了现实。

“宁哥,我这床……好像在动。”

宁秋水偏过头,合上了手中的诗集。

“床在动?”

顾少梅的表情带着恐惧:

“嗯!”

“又,又动了!”

她猛地从床上爬起来,跳下了床,一脸警惕和惊惧地望着刚才躺过的这张床。

宁秋水当然不会傻到觉得那是顾少梅的错觉,他也在第一时间挪开了凳子,后退了两步,认真打量着面前的这张床。

啪!

一道非常微弱的声音从床的中心传来,像是某种撞击。

宁秋水意识到了什么,他压低手掌,示意顾少梅后退到自己的身后去,而后宁秋水小心地跪伏在地面上,朝着床底看去。

布满污渍的床单遮住了一部分宁秋水的视野,但宁秋水还是看见了床下有什么东西。

他对着顾少梅示意,后者壮着胆子朝着床边走去,小心地帮宁秋水撩起了那床单。

随着床单缓缓被撩起来,宁秋水看见,刚才顾少梅躺过的床下……竟然用许多透明胶布沾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他还没有死,一双充斥着惊恐的眼和宁秋水对视着。

宁秋水犹豫了片刻,小心接近床下,摸了摸这个人的皮肤。

热的。

不是鬼。

宁秋水对着他说道:

“我救你出来,但你不要吵闹,听懂了的话点头。”

床下的那个人不停地挣扎着,压根儿就没有搭理宁秋水。

宁秋水又跟他聊了几句,但对方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见状,宁秋水站起了身子,对着顾少梅摇了摇头。

“他好像是个“病人”,完全无法沟通,我们暂时还是别放他出来,不然的话,他如果在房间里发疯,可能会对我们带来危险!”

“唔唔!!”

宁秋水话音刚落,床下便传来了病人挣扎的声音,宁秋水又一次弯下腰,这回对方似乎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了,也开始对他做出回应。

确认了对方精神好像又恢复正常之后,宁秋水小心将手伸进了床下,撕开了贴着对方嘴巴的胶布。

那人喘着粗气,开口道:

“是我,是我!”

“姚存义!”

宁秋水对于这个名字多少还是带着些陌生,但他知道这人是名诡客,也从之前林益平拿给过他的名单上看见过“姚存义”这个名儿。

“刚才你怎么不说话?”

姚存义那张脸被胶布粘得几乎没有了人形,他一边喘息,一边回道:

“我他妈刚才……”

他情绪很激动,但人却虚弱,一口气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宁秋水正要帮他将贴着的那些胶布扯下来,却听姚存义慌乱说道:

“别,先别扯!”

“你们现在赶快在房间里找找,有没有“病人”的衣服!”

“要快点!”

“它说不定一会儿就又回来了!”

宁秋水闻言眉头一皱,立刻站起了身子,对着顾少梅说道:

“房间不大,一起找找!”

顾少梅点头,二人在房间里搜寻了起来,但床头柜和厕所都找过了,根本没看到有什么衣服。

糟糕的是,在这个寻找的过程之中,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哒哒哒——

哒哒哒——

对方一直在走廊里踱步,时不时会停在某扇门的门口,好像是在观察什么。

宁秋水一早留意到,他们房间的门的猫眼位置留了一个小洞,门外的人可以直接通过这个小洞看见病房里的全貌。

那沉闷的脚步声好似丧钟回响,压迫感穿过门上的小洞,直入骨髓!

“衣服不在这里么……”

宁秋水快速扫视了一眼房间,最后落在了他们的床上。

掀开被褥,没有。

“那就只有枕头了。”

来到了床头,他快速地拿起枕头捏了捏。

还真在里面。

“少梅,有剪刀吗?”

宁秋水向顾少梅要剪刀,后者低头在书包里面翻找了一下,递给宁秋水。

剪开枕头,里面出现了好几件条纹状的病号服。

“先穿上!”

宁秋水递给顾少梅一套,后者急忙去厕所,脱掉了裙子,手忙脚乱地穿上病号服。

宁秋水也换上了一套,顾少梅刚从厕所出来,便听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他们门口。

二人皆是紧张地朝着门口看去,发现那扇门上的小洞背后出现了一只眼。

一只布满了血丝,溢满疯狂与狰狞的眼睛!

第738章 【公路】第五名死者

那是一双死亡之眼。

被它凝视的时候,哪怕是宁秋水这等心态稳健的人,也根本动弹不得!

那根本就不是人类的眼睛!

独属于厉鬼的怨毒和恨意在眸子深处搅动翻滚,它似乎在寻找什么,那只眼咕噜咕噜地转动着。

房间内二人一动也没法动,寒意几乎顺着脚底蔓延到了头发丝上……

大约过去了半分钟,门外的那只鬼并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缓缓挪开了自己的眼睛,离开了。

它去到了隔壁506。

这一次,它直接扭开了门,直接进入了房间内部,听着隔壁传来的一些剧烈动静,宁、顾二人的脑中都浮现了许多恐怖的、不好的画面。

但他们现在也没有能力去查看隔壁到底什么情况,只能默默祈祷隔壁的两个女人不要出事。

毕竟,大家是站在同一阵线的人。

宁秋水来到了床旁蹲下,开始帮着姚存义拆那些透明胶布。

“到底怎么回事?”

他问道。

姚存义被解救出来之后,第一时间是就是换上病服。

身上密密麻麻好多伤口,好在并不致命,基本已经止血了。

换上了病服之后,他看上去松缓了许多,脸色也没那么难看了。

“长话短说,不久前,这座病栋里有一个“志愿者”杀死了“病人”……现在这名“病人”回来复仇了。”

“它到处在找“志愿者”,只要没有穿上病服的人,都会被它攻击。”

“我要不是有……早就死了!”

宁秋水想到了他们之前进入这座病栋的时候,听到了楼上传来了一声惨叫,还有血滴在了林益平的头上。

看来,当时便是有一名没有穿病服的人被鬼攻击甚至是杀死了。

宁秋水瞄了一眼姚存义身上已经凝结的伤口,判断着他被攻击的时间,问道:

“你应该进来也不久吧,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姚存义坐在床上,惊魂未定道:

“我大概是在三个钟头之前进入这里的,被杀死的那名病人当时就在我们房间对面。”

“我亲眼看见他在外面被捅成了马蜂窝!”

“杀死他的那名“志愿者”逃走后,那具尸体没过多久就消失了,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它已经不是人类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

“中间就隔了不到一个钟头吧……”

宁秋水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等一下,你说杀死“病人”的那名“志愿者”逃走了?”

姚存义点头。

“对。”

“我是被那名病人的惨叫声吸引的,当时我才来这里,不清楚情况,不敢贸然出去救人……”

他说着,一边指了指门口:

“喏,我那个时候就趴在那个小洞那儿看着外边儿。”

宁秋水皱眉,陷入了思索。

姚存义看见的事,藏着非常重要的讯息。

“你在想什么?”

姚存义此时的思绪也有些凌乱,唯一的一次鬼器使用机会已经被他用掉了。

虽然他的心态和洞察力都要比林风强很多,但才在生死之间走了个来回,他的脑子还有些不清醒。

但有一件事他还是清楚的,那就是一群NpC能在没有鬼器的情况下活到现在,绝对不简单!

而且刚才宁秋水表现出来的警惕和冷静,也让姚存义对这个人的评价很高。

面对姚存义的发问,宁秋水对着二人说道:

“姚存义,你刚才的描述让我对“志愿者”的身份感到很好奇。”

姚存义怔住,问道:

“好奇什么?”

宁秋水道:

“如果“志愿者”是鬼,他杀了“病人”之后为什么要逃走?”

“如果“志愿者”是人,他为什么要杀“病人”?”

“而且,从这个“志愿者”杀完“病人”后立刻就跑路的行为来看,他一定知道“病人”被杀死之后会化为厉鬼。”

二人思考着宁秋水罗列出来的想法,发现这件事情的确有矛盾点在里面。

宁秋水对着一脸沉思的姚存义说道:

“老姚,不管是什么原因,刚才你说的那些,务必不能作假,这不仅仅是关系到我们的生死,也关系到你的生死!”

姚存义回神,摆头道:

“千真万确,绝无作假!”

“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我根本没有骗你们的理由。”

他还拿出了自己的“身份卡”来证明自己不是鬼假冒的。

宁秋水看了一眼他的身份卡,正色道:

“那明天的时候……我们就要小心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我们会不会成为下一刻被“志愿者”杀死的病人!”

他的心里有些猜测,但现在还没有办法落实。

拿到的“信息”太少。

宁秋水来到了阳台上,想要直接跟旁边两个房间交流,病栋房间不大,相互离得近,隔音不好,只要他大声叫几句,旁边两个房间的住户一定能听见。

当然,宁秋水也不敢真的放肆大叫。

随着他用力咳嗽了两声,505和506房都有人来到了阳台。

505的师伟孟,506的是朱素洁。

他们身上都没有穿病服。

朱素洁的身上还有血渍,很显眼。

不过看样子,这血不是她的。

“林益平和钱碟呢?”

宁秋水问道。

师伟孟回道:

“老林在房间里看门。”

宁秋水的视线移向了朱素洁,后者沉默了片刻,淡淡道:

“她死了。”

这话,让宁秋水和师伟孟都怔住了。

“钱蝶……死了?”

朱素洁面无表情地走进了房间里,没过一会儿,她拖着钱蝶的尸体来到了阳台。

她死不瞑目,胸口处一个大洞,还在淌血。

衣服鲜红。

“她用了一样宝贝,逼退了那只鬼,但那只鬼太凶了,宝贝生效的时候,鬼还是出手挖走了她的心脏。”

“我想救她,但是没反应过来……确切的说,是我根本没想到。”

“不愧是第八……总之,这条公路的危险,比我们预料的要可怕得多!”

第739章 【公路】重要的问题

当鬼进入隔壁的房间之后,宁秋水和师伟孟其实都有不祥的预感。

但他们都没想到,隔壁居然真的死人了。

要知道……朱素洁和钱蝶都是有鬼器的人。

且师伟孟了解的要比宁秋水更深,钱蝶虽然各方面都不如朱素洁,但她也不是一个胆小的女人,之前跟着大佬们混过有拼图碎片的第六扇门。

在那里面,她拿到了一件极为厉害的鬼器!

然而,这件鬼器虽然在第八门中发挥了作用,可无论是朱素洁还是钱蝶,都大大低估了这扇血门中的鬼的可怕!

“如果刚才她没有离得那么近,可能还有活路。”

朱素洁语气很平静,死了一名队友,对她来说,好像无关紧要。

只有师伟孟知道她的脾气和经历。

朱素洁是他们诡舍里资质最老的几个人之一,死在身边的同伴和队友已经不下两位数,起初的时候,她还会表现出一些伤心的情绪,但到了后面,渐渐也便麻木了。

“那只鬼呢?”

宁秋水最关心这个。

朱素洁轻描淡写道:

“门外,还没走。”

这话,着实让人揪心。

宁秋水都觉得有些感慨,他七八门倒也是进过几次,像朱素洁这样在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面前能这般淡定的,还真没几个人。

“听我说……那只鬼是在找“志愿者”,它不会攻击“病人”。”

“你们现在回去房间,赶紧找“病服”,它可能会在一些隐蔽的地方,譬如枕头里,或者床垫里,找到病服之后,第一时间换上……”

顿了顿,宁秋水又看向了朱素洁,迅速补充道:

“如果来不及,你就掏出“身份卡”给它看,反正要证明你是“病人”。”

“不一定管用,但可以试试。”

朱素洁有些讶异地看了宁秋水一眼,随后点点头。

“行。”

宁秋水:

“好了,事不宜迟,等你们先找到了“病服”,其他的事我们回头再说!”

师、朱二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开始寻找“病服”。

这并不算一件难事,毕竟房间能藏东西的地方就那么多。

没过多久,宁秋水听见走廊上再一次传来了那恐怖的脚步声。

哒、哒、哒……

它离开了。

看来,朱素洁已经找到了病服。

房间里,宁秋水看着眼皮已经在打架的顾少梅,说道:

“少梅,你先去休息吧。”

“两个小时之后我叫你,有特殊情况的话,我也会叫醒你。”

顾少梅闻言点点头。

她实在是撑不住了,尤其是现在房间里有三个人,门外的鬼也不会攻击他们这些“病人”,境况安全了很多。

她睡去之后,宁秋水随口对着姚存义问道:

“你同伴呢?”

姚存义呼出口气。

“死了。”

“两个都死了?”

“嗯,昨天死在酒店的。”

姚存义没有去详细地解释二人的死因。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胸口闷得慌。

其实,他对林风的感觉还可以,刚进入诡舍的时候,一直将林风当作了自己学习的榜样。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风接触到了罗生门和“信”。

有些东西,是会上瘾的。

一旦尝到了甜头……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从用第一封“信”开始,林风就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

她发现,以她的能力,只要有“信”,在低级门或是中级门里,那简直就宛如游龙一般!

去血门,就跟回家一样。

当然,对于这“信”究竟是怎么来的,林风心里很清楚,也告诉过姚存义。

他们关系还算可以,去年林风不止一次邀请过他一同加入罗生门,她会帮忙引荐。

但姚存义很难接受“信”的来源,最终还是拒绝了。

林风问他,为什么不试试,姚存义说,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二人就是那个时候,开始逐渐分道扬镳的。

后来,林风因为“信”的存在,虽然屡次入门,拿到了很多低级和中级的鬼器,但自己的能力却在不断退化。

她的判断、心性、洞察……

全都被“信”腐蚀了。

这也酿就了今日的悲剧。

姚存义花费了很短暂的时间,缅怀了一下自己的那个昔日的同伴。

至于梁月,那就是个倒霉蛋。

“对了……谢谢。”

姚存义忽然抬起头,对着宁秋水道了声谢。

宁秋水回道:

“无妨,举手之劳。”

“对了,你知道另外那六个人去了哪里吗?”

姚存义愣住了一下,随后摇头道:

“不知道。”

“他们应该都选择了“志愿者”。”

“我是第一个来病栋的,后来这层楼里也没有看见过他们,如果他们不是被分到了其他楼层,那就是选择了“志愿者”。”

宁秋水计算了一下人数,而后对着姚存义道:

“老姚,明天如果你遇到了我们认识的“志愿者”,记得问他们个问题……这很重要!”

姚存义眉头朝着中间一凝:

“什么问题?”

第740章 【公路】对面

姚存义向宁秋水询问,他想要问什么问题,宁秋水告诉他道:

“如果你遇到了我们车上的那些“乘客”充当的“志愿者”,记得问问他们……是不是医院有规定,需要他们杀死“某些病人”?”

姚存义懂了。

“好!”

他们这座病栋里还有不少病人,他也只看见过一名“志愿者”杀死病人,所以,这种杀戮应该不是无端产生的,其中可能伴随着某些“规则”。

直接向熟悉的“志愿者”们询问,显然是一个最方便最快捷的方法。

宁秋水又跟506和505的三人讲了下这件事,完事之后,他又来到了房间的门口,隔着门上的那个小洞观察着外面破旧的走廊。

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血渍,并没有随着尸体的消失而消失,在走廊闪烁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有些诡异。

宁秋水调整自己的身位和视角,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身后传来了姚存义的声音:

“你在看什么?”

宁秋水道:

“之前那名“病人”死的时候,你有没有去勘察过他的尸体?”

姚存义回答道:

“没有。”

提到了之前发生的那件事,他还有些余悸。

“拜托……我那个时候连外面的是人是鬼都不知道,我怎么敢出去?”

“而且,之前给我身份卡的那个“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晚上不要随便离开自己的房间,它也跟你们讲过了吧?”

宁秋水“嗯”了一声,依旧隔着小孔观察对面的房间。

那扇门是虚掩着的,并没有锁上。

“老姚啊,对面那个房间里只有一名病人吗?”

姚存义的声音带着一些不确定:

“……应该是。”

“之前二人曾在门口有过一阵拉扯,那名“病人”在被杀死之前叫声很大,但是房间里没有一个人过来帮忙。”

“你问这个做什么?”

宁秋水眼中闪过了一道光。

“没什么,随便问问。”

姚存义也不是真傻子,从谈话的过程中,他能感觉到宁秋水对于对面的那个房间很感兴趣。

“你可别乱来……”

他告诫宁秋水道。

“晚上贸然离开这个房间,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宁秋水笑了笑:

“放心,我又不傻。”

他直起腰,回头看着坐在床上的姚存义:

“傻子能活到现在吗?”

姚存义绷紧的脸色稍微松缓了些。

确实。

他们一路走来遇到了那么多危险,但凡观察能力稍微弱一点或是警惕性差一点,早就已经殒命了。

“对了,宁秋水,你以前做啥的?”

暂时没有生存压力,姚存义对于宁秋水这个NpC产生了浓郁的兴趣。

别说这是个NpC,哪怕说他是一个过了第八扇门的诡客,他也信。

“我啊,兽医。”

“兽医?”

“对,没事帮动物治病的那种,当然……我这边儿业务比较齐全,也负责殡葬一条龙,如果治不好,管杀也管埋。”

宁秋水一本正经地对他道:

“只要钱到位了,我能做很多事。”

姚存义听着宁秋水讲的这些,莫名其妙打了个哆嗦。

他总觉得,宁秋水那眼神有些怪怪的,瘆得慌。

“那……你为啥要去“三海镇”?”

宁秋水来到了窗户旁边,说道:

“看海啊。”

“你们不是吗?”

姚存义的表情僵滞了一瞬间,附和道:

“是啊,怎么不是?”

“那你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呃,我……”

他被宁秋水怼了一下,脸上浮现一抹尴尬,还来不及反驳什么,忽然又听宁秋水说道:

“又或者,你们根本不是想要去“三海镇”。”

快速的话题和言语切换,让姚存义的大脑陷入了霎那间的迟滞,他很快恢复了正常,轻拍大腿,给出了宁秋水一个无法回驳的理由:

“别,这条路就通往“三海镇”,不去那里,我干嘛上这辆车?”

宁秋水嗤笑道:

“你们不是第一次来蜃石路吗?”

“你怎么就知道这条路只通往“三海镇”?”

姚存义才恢复正常的表情再一次变得僵硬。

是的,他说错话了。

一个很微小,很微小的细节。

但就是被宁秋水抓住了。

“呃,我……我随口一说,口误,口误哈哈……”

姚存义挠了挠自己的头,讪笑着掩饰着自己的不安。

其实,他们是诡客的身份透露给NpC也不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

毕竟,血门背后的大部分人对于诡客并不了解。

他的慌张,更多是因为面对的这个人。

这家伙……实在是太精了。

不知不觉间,跟他闲聊的时候就觉得压力山大。

“是随口一说啊,我还以为……你们要去“终点”呢?”

宁秋水轻描淡写了一句,姚存义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等等,你刚才说“终点”?”

他的语气已经带着些许掩饰不住的关切。

宁秋水见到了他的表情,基本确认了师伟孟透露给他的信息并没有作假。

还行,那小子没跟他玩脑筋。

是真心换真心。

“哈哈,我随口说的。”

宁秋水也开始打起了哈哈。

“不管你要去哪里,至少先想办法活下来再说吧!”

“明天……自己小心点。”

见他没有直接说明,姚存义倒也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眼下,从“医院”活着离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是的,还不知道杀人的那只鬼……会伪装成哪一名“志愿者”。”

他自言自语,望着外面的黑夜,陷入了沉默……

第741章 【公路】庆舜飞

夜晚三人轮班,好在今夜没有再出任何岔子,三人也算是恢复了一下之前疲惫的精力。

早晨天才蒙蒙亮的时候,宁秋水就已经打开了房门,谨慎地看了看走廊外,确认什么都没有之后,他蹑手蹑脚来到了对面的病房门口,看了看地面上的血迹和一些垃圾。

目光大致排查了一下,宁秋水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于是推开了虚掩着的门,走进了513。

这个房间跟他们的房间基本没有差别。

但是更脏、更乱、更臭。

地面上甚至能看见许多排泄物。

宁秋水在房间里认真找了找,从靠窗的床褥下面翻出了一张皱巴巴的“身份卡”。

找到了这件东西,宁秋水头也不回,转身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姚存义也醒了,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对着门口的宁秋水道:

“宁秋水,你干嘛去了?”

宁秋水关上门,扬了扬手里的“身份卡”。

“找这个。”

他来到了床边,直接将“身份卡”扔给了姚存义。

“看看上面的照片,是不是昨晚死的那个病人?”

姚存义拿着身份卡认真看了看,回忆了一下道:

“对,就是他!”

“原来他叫庆舜飞……”

昨夜被杀死的那名病人叫做庆舜飞。

“今天想办法调查一下这个名字,也许能通过他在“医院”里面找到活下去的方法。”

姚存义点点头。

“好!”

宁秋水又看向了顾少梅,对方已经开始穿鞋,但脸上还挂着困倦之色。

“少梅,今天把武器带好……最好是那把剪刀,或是枪。”

顾少梅抬头看向宁秋水,小脸上写满了紧张:

“他们……会杀了我们吗?”

宁秋水和她对视了片刻,说道:

“不好讲。”

“小心点总没错。”

顾少梅点点头。

“嗯!”

她抓紧了自己的包包。

没过多久,楼道里便传来了脚步声。

非常的密集。

听到这脚步声,众人一下子警觉了起来。

几道脚步声停在了宁秋水他们的门口,随后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响起。

门开了。

阴冷的气息弥漫了进来,宁秋水三人看见,一群穿着白色连体塑胶衣的人站在那里,冷冷注视着他们。

由于他们的脸全都被蒙在了衣服里面,所以宁秋水三人根本没法辨别他们的身份。

“宁秋水。”

有人手里拿着一个花名册,念出了宁秋水的名字。

“你跟着19号志愿者。”

宁秋水与房间里其他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朝着门外走去,跟在了19号志愿者的身后。

19号的声音很冷漠。

“宁秋水,今天是我负责照顾你,除了“定时服药”和“接受治疗”之外,其他的时间你可以自由分配,但不可打架斗殴,不能乱跑,消失在我的视野之中。”

“如果你违反了上述内容,我会直接通报医院的“主治医生”,对你进行人道处理。”

“听懂了?”

宁秋水皱眉,问道:

“还要吃药和治疗?”

19号冷冷道:

“你是病人,当然要吃药治疗!”

宁秋水摊手:

“可我也没犯病啊?”

19号转头冷冷盯着宁秋水,一时间没法回答他的话。

“总之……你要听我的话,你才能活下来,明白了?”

宁秋水仔细查看了一下19号的眼睛,那是他唯一能看见的对方的身体部位。

“好吧,我努力配合。”

他说道。

从对方的眼睛来看,这人是鬼的可能性不大。

但不排除有鬼的伪装已经到了他无法辨别的地步。

宁秋水记得很清楚,当初在祈雨村的时候,僧人的鬼魂伪装成的人不但骗过了众人,甚至连他自己都骗了过去。

他带着宁秋水下楼,先去了食堂吃饭。

宁秋水注意到,他们这些“病人”吃的食物和“志愿者”吃的食物是不一样的。

虽然都是豆浆和馒头,但“志愿者”和“病人”的取餐区域是分开的。

吃饭的时候,19号脱下了他的头套。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宁秋水根本不认识,看上去该是这扇血门里的NpC。

“你怎么不吃?”

看着宁秋水面对眼前的食物发呆,19号皱起了眉。

宁秋水笑着说道:

“我不饿啊。”

“另外,请问我的“治疗”会持续几天,大概什么时候出院?”

19号狠狠撕咬了一口馒头,目光冷漠。

“没有持续几天的说法。”

“等你的病痊愈了,自然就出院了。”

宁秋水饶有兴趣地跟他交流:

“怎么才算“痊愈”?”

“总得有一个判定的标准吧?”

19号沉默了会儿,不耐烦道:

““医生”觉得你的病好了,你自然病就好了。”

“问那么多干什么?”

“既然来医院治病,那就好好治病不就行了?”

“你好好配合我,早点把病治好,你就可以早点离开。”

宁秋水点点头。

“好。”

能交流就是好事。

因为不知道食物有没有问题,所以宁秋水暂时不敢贸然食用。

这扇门和以前经历的门不大一样,一些固定点位需要长时间停留的血门,很少会在吃喝的东西上面做手脚。

譬如【祈雨村】、【亡羊补牢】的大厦等等。

至于灯影寺那块儿地,即便是在食物上动了手脚,也有较为明显的提示。

但这“医院”里可不好讲,吃饭的地方还专门分配了不同的取餐口,宁秋水有些不安,没敢乱吃。

两三天不吃东西,人死不了。

注视着19号吃完了饭,宁秋水忽然问道:

“对了,19……问你个事儿。”

19号打了个嗝。

“什么事?”

宁秋水:

“我们病房对面513有一个病人叫做庆舜飞,之前是谁在负责照顾他?”

提到了庆舜飞这个名字,19号微微皱了皱眉。

他想了想说道:

“庆舜飞啊,好像是7号在照顾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宁秋水身子前倾,问了一个让19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的问题:

“那个7号,现在还活着吗?”

第742章 【公路】公厕

19号被宁秋水这么一问,回忆起了过来的时候,好像是没有看见7号。

“他可能是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那么关心他,倒不如关心一下你自己!”

19号被宁秋水盯得有些不自在,心里莫名觉得烦躁和不安。

宁秋水笑着说道:

“我可不是关心他,而是在关心你。”

19号闻言怔住。

“关心我?”

他表情略显古怪,又听宁秋水说道:

“我担心你步他的后尘……如果我猜得不错,7号现在已经“消失”了。”

“话说你就不好奇,他为什么会忽然“消失”吗?”

19号看着宁秋水那副严肃的神情,原本还算镇定的心忽然有些犯怵。

“我已经跟你说了,他是身体不舒服,在休养。”

“我发现你这家伙是病的有些厉害,总是疑神疑鬼!”

“待会儿得好好治疗!”

宁秋水思绪飞快地烁过,继续道:

“……你们那边儿今天没有安排新的人去513对吧?”

“知道为什么吗?”

其实来的时候,19号已经在自己的内心做过了建设——他要负责的病人是一个精神病,和他聊天的时候务必要保持警惕。

可不知道为什么,宁秋水的话总能勾起他内心的好奇。

这家伙……

凝视着宁秋水那神神秘秘的样子,19号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问道:

“为什么?”

宁秋水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压低声音道:

“因为那名叫做“庆舜飞”的病人……也死了。”

听到这里,19号有些讶异。

“庆舜飞死了?”

“怎么会?”

宁秋水缓缓从身上掏出了一样东西,放在了19号的面前。

后者低头一看,竟然是庆舜飞的身份卡。

“昨夜,庆舜飞就死在门外的走廊,有人亲眼看见。”

19号望着手上的这张身份卡,渐渐信了些,宁秋水绘声绘色描述出了昨天姚存义告诉他的那些事:

“有人昨晚拿着刀,就在513的门口,一刀一刀将他活活捅死……血飚的到处都是,你来的时候难道没有注意到地面上多了很多新鲜的血渍么?”

19号回忆了一下,脑门儿开始渗汗。

“血么,好像是多了些……”

宁秋水:

“那就是庆舜飞的血。”

19不理解:

“等等……我不明白,这跟7号有什么关系么?”

宁秋水一双眼灼灼地盯着他:

“当然有关系了。”

“毕竟杀死庆舜飞的……就是7号啊。”

“他杀掉了庆舜飞,然后慌不择路地逃走了,不过我猜他应该没有逃掉,因为庆舜飞死后不久……”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忽然阴森了许多:

“它就变成了鬼,回来复仇了。”

19号脸色一僵,随后道:

“变成了鬼?”

“你在开玩笑吗?”

“按照你的说法,7号是被庆舜飞的鬼魂杀死的咯?”

宁秋水忽地又向后靠在椅子的后背上,摊手笑道:

“我可没这么说过。”

“或许……真实的情况,比这更糟糕。”

比被鬼杀死还糟糕?

19号的身上忽地生出了一大片鸡皮疙瘩。

宁秋水倒也不是真的在忽悠19号。

昨夜发生的事情实在太怪了。

“志愿者”忽然杀死了负责照顾的“病人”,然后逃走。

而后被杀死的病人变成了厉鬼回来索命,可却找不到那名“志愿者”了。

这一切的一切,看似荒诞,毫无头绪,但有了顾少梅之前给予的那一首小诗,让宁秋水的脑海里诞生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而这个念头,他必须得跟眼前的这个19号证实。

二人坐在餐桌面前对视着,谁也没有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19号觉得肚子不舒服,止不住的便意传来,他对着宁秋水道:

“我去上个厕所,你就坐在这个地方,哪儿也别去,听明白了?”

“如果我回来没有看到你,我会直接通报“医生”,对你进行人道清除……懂了吗?”

他仍然威胁着宁秋水,但后者对此毫不介意:

“放心,我就坐在这儿,我哪儿也不去。”

19号见宁秋水这么配合,也稍微放下心,急忙捂着肚子朝着食堂角落里的公厕走去。

他走后,宁秋水目光移向了19号的餐盘,盯着那里渐渐出神……

哗啦啦——

一阵狂轰滥炸,蹲在坑位上的19号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汗珠,觉得没拉干净,便继续用力。

吱呀——

厕所的门忽然又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哒、哒、哒……

由于隔间有门,所以19号看不见外面的具体情况,只觉得这脚步声听上去,与环境有一种格格不入。

对方不像是来厕所里解决生理需求的,走路的步子节奏很慢。

这种格格不入,带给19号一丝丝不安的感觉。

哒、哒……

那个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先是在1号坑位停留了一下,他拉开了1号坑的门,却没有进去。

片刻后,1号坑位的门又关上了。

那个人又朝着2号坑位走去。

吱——

他又打开了2号坑位的门。

但依然没有进去。

砰!

随着2号门关闭,他的脚步声又在厕所里回荡,来到了3号坑。

重复着之前的行为后,他朝着最后一个坑位,也就是19号所在的坑位走来。

哒、哒、哒——

这清晰的脚步声,在厕所里莫名显得尤为诡异。

最终,停在了19号的面前。

第743章 【公路】怪人

19号蹲在厕所里解决自己个人生理需求的时候,忽然闯入了一名怪人。

这人在厕所里一直开门,不像是来上厕所的。

他停在了19号所在的4号坑面前,用力拉了拉门。

嘭嘭嘭!

脆弱的公厕门发出了难听的声音。

19裤子还没有穿上,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听到这拉门的声音,浑身上下每一个角落都收紧了。

“里边儿有人!”

他对着外面大喝了一声。

那拉门的声音很快便停住了。

可那人仍是站在了他的门前,没有离开。

厕所隔间的门并不是连着地面的,事实上,这扇门距离地面还有一段空间。

所以,19号能从那个二三十厘米的缝隙里看见外面那个人的腿。

那是一双穿着病号服的腿。

看样子是一名病人。

“草,是哪个白痴带的病人?”

“不知道这些病人很危险吗?”

原则上,除特殊情况外,他们必须无时无刻看着属于自己的“病人”。

否则,一旦这些病人惹出了什么祸端,最后遭殃的就是他们这些“志愿者”。

19号心头愤怒地骂了好几句,他此时此刻很想直接出去逮着外面的那名病人,找到照看他的志愿者狠狠痛骂一顿。

但肚子里传来的剧烈疼痛,却让他直不起腰来。

19号回忆了一下,他好像也没有吃什么东西,那早饭清汤寡水的,也没变质啊,怎么会肚子痛呢?

各种杂乱的念头在脑海里游荡又消失,紧盯着那双穿着病号服的腿脚,19号竟有一些毛毛的感觉。

“草……外面那家伙有病吧?”

“还不走?”

他心里如此想着。

门外站着的人也没有再继续拉门了,就这样站在那个地方,一动也不动。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了。

他始终没有离开。

19号紧紧攥着手纸,从原本的愤怒渐渐变得有些莫名害怕。

门外那家伙……不太对劲啊!

而且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就算负责那名病人的“志愿者”再不负责任,他至少应该怕“医生”吧?

就这么放任自己看守的病人不管不顾,不怕“医生”的责罚?

这么长时间了,他压根儿不来找这名病人的么?

还是说……

忽然之间,19号想到了刚才宁秋水告诉他的那件事。

那名叫做庆舜飞的病人被7号志愿者杀死了,化为了鬼魂回来复仇,但一直没有找到7号。

难道,外面的这个病人是……

想到这里,19号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吞了吞口水,心跳止不住地加快了速度。

“喂,你,你在找人吗?”

19号对着厕所门外的“病人”问道。

但对方并没有回应。

诡异的沉默还在空旷的厕所里面慢慢发酵。

这个时候,19号无比希望厕所外面能有第三个人进来。

随便谁都可以。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煎熬。

19号很想直接擦了屁股站起身子冲出去,但腹中的剧痛让他根本无法将这样的念头付诸于行动。

各种复杂的情绪糅合在一起,他有些崩溃,又一次对着外面站着的“病人”骂道:

“你丫是不是有病啊!”

“老子拉屎呢!”

“你等着吃?一直守在门口?”

“问你话你也不说,哑巴啊?”

滋滋——

他话音刚落,厕所里的灯光忽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19号感觉……自己所在的坑位光线变淡了些。

好像,有什么挡住了光。

19号目光渐渐上移,当他看向了厕所隔间门的上方时,整个人都吓得傻住了。

在隔间门的最上方,一个“人”双手的手指抓着那里,露出了半张惨白的脸,正直勾勾地俯视着他!

这人的手指枯槁,眼睛血红,瞳孔几乎只有一个黑点大小,目光极为瘆人!

“啊!!”

19号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他也顾不得蹲坑了,直接提起裤子,朝着门口撞了过去!

砰!

厕所门被撞开,外面……却什么也没有!

头顶的灯光还在闪烁着,19号不敢丝毫停留,疯狂朝着厕所外面逃去,一路逃回了原来的位置!

宁秋水依然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

19号上气不接下气,难看的脸色被头套遮掩,只有一双眼睛还残留着恐惧的空洞。

“怎么了?”

宁秋水问道。

19号吞咽了一下口水,回头死死盯着公共厕所门口,呼吸急促。

“我……我刚才……”

确认那个恐怖的家伙没有再出现,19号这才松了口气。

他肚子似乎因为过度的惊吓已经恢复了,回过头,他咬着牙,跟宁秋水讲述着刚才的事。

宁秋水聆听着他的描述,陷入了思索。

“等等,厕所隔间的门应该比较高吧,如果按照你的描述,那家伙得有2米多?”

“又或者,如果它不是人,能把自己的身体像面条一样拉长……”

听着宁秋水的描述,19号越来越觉得身体发麻,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行了行了行了!”

“别说了……妈的。”

他刚才可是亲身经历,那种恐惧历历在目,甚至现在他还忘不掉对方那双恐怖的双眼!

那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双人类的眼睛!

缓和了一下自己的心情,19号想起了什么,对宁秋水问道:

“喂,宁秋水,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哪些?”

“就,就是庆舜飞的事?”

“你不是不信吗?”

“我就问问,随便问问……”

宁秋水笑了笑。

“我不开玩笑。”

“庆舜飞真的死了,被7号杀死的。”

19号喃喃自语道:

“所以,庆舜飞……真的变成厉鬼了?”

“刚才在厕所里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寻找7号复仇的庆舜飞?”

望着19号那失神的模样,宁秋水开口,将他拉回了现实。

“其实……”

“相比起庆舜飞是不是变成鬼这件事,我觉得我们更应该注意另外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19号怔然:

“什么细节?”

宁秋水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

“7号……为什么要杀死庆舜飞?”

第744章 【公路】治疗

7号为什么要杀死庆舜飞?

这个问题让19号直接怔在了原地。

宁秋水自顾自地说道:

“根据你的描述,“病人”想要离开这座“医院”,需要经过“医生”的同意,即“医生”认为我们的病好了才会放我们离开。”

“此外,我们这些“病人”如果违反了“医院”为我们制定的规则,那么就会被“医生”人道处理。”

“这么分析的话……你们这些“志愿者”应该没有权利对我们这些“病人”进行处决。”

“我猜的对吗?”

19号沉默了片刻,四周环顾了一圈,低声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宁秋水见到了他的默认,继续道:

“我想说的是——在正常的情况下,7号根本不可能去杀死自己的“病人”庆舜飞。”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他竟然做出违反“医院”规定的事情呢?”

19号被宁秋水循循善诱,陷入了其中。

“是啊,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医院”对于他们这些“志愿者”要求挺严格的,他们的工作主要是负责照顾“病人”的起居,并且引导对方参与医院的治疗或是吃药。

看着对方思索的模样,宁秋水又问道:

“19,你之前还照顾过其他的“病人”吗?”

19号回道:

“有过几名,不过不是专项负责,还有其他志愿者协同照顾,不过后来那几名“病人”违反了一些医院的规定,被人道处理了。”

宁秋水:

“那照顾那几名被人道处理的病人的其他“志愿者”现在还在吗?”

19号:

“当然还在啊,只是可能被分配去了医院其他区域服务……”

他话没讲完,宁秋水打断了他:

“也就是从那过后,你就没有再看见过他们了,对吗?”

19号沉默不语,过了会儿,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了自己的腕表:

“快到“治疗”时间了!”

“7号的事情待会儿有时间了再聊!”

宁秋水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起身后朝着公共厕所的方向看去,眉头微皱。

停顿了一会儿后,他还是跟着19号离开了。

二人离开了食堂,朝着食堂后方的一条小路走去,来到了一座四层高的仓库楼,19号带着宁秋水来到了19号房,拿出钥匙打开了那扇铁门,进入房间里拿着遥控器打开了灯。

原本黑暗的房间,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这房间倒是很空旷,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只有一个特殊的仪器和一个头戴式的耳机。

“待会儿进去,你把耳机戴上,之后闭上眼睛,里面会有专业的“录音”帮你疏导情绪,时间不会太久,大概十分钟就结束了。”

“进去后,我会关门关灯,到时候房间将会陷入黑暗,但你不用惊慌,我会跟着你一起进去。”

“房间里会有特殊的监控仪器,对你进行360度无死角全程监控,因此,在治疗的过程中,你不能够摘下耳机,否则一旦被“医生”发现你抗拒治疗……后果不用我再说了。”

宁秋水闻言皱了皱眉。

“行。”

眼下这样的情况,他也没有办法拒绝。

来到了房间里,19号随手关上房门,房间没有窗户,全靠着一盏白炽灯照明,宁秋水坐到了一个破木圆凳上,将耳机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里面有些许杂乱的电流声,但声音不算大,听上去还行。

“……现在是试音阶段,请病人抬起你的左手。”

宁秋水开始按照耳机里面的那个女人声音照做,19号见状,来到了旁边也拉过了一张凳子坐下,并用遥控器关闭了房间里的灯光。

灯一关,整个房间立刻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宁秋水的耳机里,开始播报起了一些没用的鸡汤与废话。

这似乎就是医院对病人的“治疗”。

宁秋水对于一些话术方面的催眠手段倒是也有些涉猎,但耳机里播报的这个显然不是。

那就是……纯粹的废话。

当然,宁秋水也没有掉以轻心,依然提防着。

相比于耳机里的播报,更让他感觉到不安的,是这个房间里的绝对黑暗。

随着灯关上之后,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而戴着的耳机隔音效果非常好,好到宁秋水甚至完全听不见外面一丝丝的声音。

“隔绝我的视觉与听觉吗?”

“这是要对我们动手了?”

宁秋水思绪快速飞烁。

“不对,如果是鬼的话,真要动手不需要做这么多“前戏”。”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剥夺我的视觉与听觉?”

他晃了晃头,看向周围,毛都看不见。

这十分钟显得真是尤为漫长……

“喂,19,你还在吗?”

“在的话,摸摸我的手。”

宁秋水心里掠过了一抹不祥的预感,对着黑暗中叫了一声,并且对着19号之前所在的方向伸出了自己的手。

二人离得不远,而且彼此都记着对方的位置。

如果19号没出什么问题,那只需要几秒钟,就应该摸到他的手才对。

然而……

宁秋水伸到黑暗之中的手,却像是深入了深渊之中,许久都没有回应……

“19,你还在吗?”

“听得到我说话吗?”

“听得到的话,过来摸我的手!”

宁秋水又大声对着黑暗之中说了几句。

然而,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当我们处于抑郁的时候,一定要及时的和身边亲朋好友们沟通排解……”

耳机里,依然流淌着那个没有感情的女人的播音。

望着眼前冰冷的黑暗,宁秋水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房间里,只有一个耳机。

他戴着,19号就没法戴。

而且房间的门也根本没有被打开过。

所以,他说话19号应该听得到才对。

可为什么会没有回应呢?

宁秋水想着之前19号坐下的位置,好像距离他不是很远,只要他稍微移动一下,用腿……应该能碰到。

正好,耳机线也不短,足够支撑宁秋水站起来。

缓缓起身,宁秋水按照记忆之中的方向,移动了半步,然后弯腰,伸腿……

脚尖踢到了凳子。

可凳子上……空无一物。

第745章 【公路】怪异的19号

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配合上绝对的寂静,足以让人心慌。

宁秋水看不见,也听不见。

人类判断环境最直观的感觉就是视听。

视听被剥夺,宁秋水完全不知道现在黑暗的房间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19号去了哪里?

进来的时候,宁秋水已经巡视过房间的角落,这里根本没有多余的障碍物可以藏人。

他能够确定,房间里就只有他跟19号。

就算19号离开了自己的座位,他总能听见自己的声音,而现在,19号迟迟没有过来,肯定是遭遇了什么。

难道……

房间里有鬼袭击了他?

他脑海里回忆起了今早在食堂里的时候,19号告诉过他,他在厕所里的4号坑位蹲坑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很怪的“人”。

倘若19号没有对他撒谎,那他应该是撞鬼了。

因为早上的时候,宁秋水并没有在食堂里面看见任何一个高个子。

“为什么会有鬼盯上19号,难道是昨晚的那只鬼?”

宁秋水心头疑惑。

他不确定,但为了以防万一,宁秋水还是对着黑暗中大声道:

“19号,你别怕鬼,它是去找7号的,冤有头债有主,如果你还听得见,如果你撞见了它,赶快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宁秋水也不确定这招好不好使,但眼下属于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如果真的是庆舜飞来寻仇,那至少要让对方知道,它面前的这名“志愿者”不是杀死它的7号!

如此,或许有一线生机。

黑暗中,有细细簌簌的声音传来,但宁秋水听不到。

如此环境下,煎熬的十分钟终于过去,直到宁秋水听到了耳机里传来了“治疗结束”的声音,他才猛地摘下了自己的耳机,对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叫道:

“19,治疗已经结束了,赶快开灯!”

滋滋——

电流声颤抖着发出了声音,房间的白炽灯似乎线路不好,闪烁了好几下。

在白炽灯闪烁的过程里,宁秋水看见了房间的角落有一个蜷缩着的人,而那件“志愿者”穿着连体塑胶衣则被扔到了一旁。

滋滋——

又闪烁了几下之后,白炽灯彻底照亮了房间,原本黑暗惊悚的环境,顿时恢复了正常。

待在房间角落里蜷缩着的19号还在颤抖着,脸色煞白,不知道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把他吓成了这样。

宁秋水走了过去,看着他道:

“喂,19,你没事吧?”

19号僵硬地抬起头,凝视宁秋水,一张脸上,全是冷汗。

“没,没事!”

他呼出一口气,强撑着站起了身子,然后朝着那件塑胶衣走去,步伐蹒跚。

宁秋水看出来,19号的腿是软的。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19号没有回答宁秋水,像是完全没有听见,穿好衣服之后,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有些急躁地对着宁秋水说道:

“快,到吃药的时间了!”

他带头朝着门口走去,开门之后,宁秋水跟着19号向另一条小路而去。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宁秋水总觉得,19号像是……故意在跟他保持距离。

到了吃药的房间外面,前面有不少志愿者带着他们的病人排队。

扫了一眼,宁秋水看到了林益平,因为离得远,对方虽然也看见了他,但是没有说话,只是那不安和焦急的眼神昭示着,他刚才经历过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很快,轮到了宁秋水。

负责发药的那名志愿者给了他一个小胶囊与一杯白开水,宁秋水将胶囊藏在了舌头下面,然后喝了一口白开水,假装做了吞咽的动作,随后用袖子擦了擦嘴,将水吐在了袖子上。

这些志愿者并不会检查他们到底把药吃进肚子里面没有,所以宁秋水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离开了这里,宁秋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还没有融化的胶囊从自己嘴里吐出,然后扔到了花园的泥土里面。

当然,他做这一切全都是玩的小动作,避开了一些疑似存在监控与19号的视角。

随着宁秋水吃完了药,19号一直有些绷紧的情绪放松了些许,也没有刻意和宁秋水保持距离了。

“之前在治疗的房间里,你到底遇到了什么,吓成那样?”

提到了刚才的事情,19号脸色一僵,随后讪讪道:

“没什么啊,我那是觉得房间里面太热了,所以才把衣服脱下来……”

宁秋水瞟了他一眼,没有下文,只是心里细细思索道:

“这家伙,怎么突然对我的防备这么重?”

“不对劲啊……”

见到19号对于自己的突然抵制,宁秋水知道,他再继续问下去,效果只会适得其反。

反正对方也不会说,大抵就是编造一些漏洞百出的谎言来欺骗自己。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宁秋水拉开了话题。

19号抬头望着远处,呼出口气:

“去操场上,随便走走,锻炼一会儿,按照规定,你们每天需要有足够的运动时长。”

“中午斋戒,去教堂祷告,下午四点半吃饭,然后我们送你们回病房休息。”

宁秋水将时间安排记在了心里。

操场上二人走走停停,后来宁秋水尿意涌来,他去到了操场上的公厕放水,完事之后,宁秋水离开公厕时回头看了一眼,微微蹙眉。

出厕所后,宁秋水对着在外面等待的19号问道:

“医院里的厕所修建格式一样吗?”

19号看着远处,随口回了句:

“风格大差不差吧。”

“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宁秋水没理他。

看见宁秋水若有所思的表情,19号既觉得奇怪,又有一些不安。

但他最终还是按捺住了自己内心的蠢蠢欲动。

中午祷告的时候,宁秋水看见了几个熟人,大家的眼神飘忽,疯狂交流,看来各自都搜索了许多线索,想要分享。

不过,宁秋水没看见顾少梅。

目光搜索了好几圈都没有看到,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祷告持续了很久,房间里又安静得要死,宁秋水好几次都昏昏欲睡,不过他最后还是通过制造疼痛的方法让自己清醒着坚持了下来。

当教堂的钟声响起,祷告结束,众人终于舒缓了一口气,陆陆续续前往食堂吃晚饭。

医院的天黑得很快,才4点多的时候,路上就已经变得昏暗了。

吃饭的时候,宁秋水一直没说话,19号见着宁秋水那沉思表情,忍不住道:

“你……在想什么?”

宁秋水回过神,摇摇头。

“没什么,我去趟厕所。”

19号皱眉。

“我陪你去吧。”

宁秋水说道:

“不用了,我很快。”

被宁秋水拒绝,19号还是跟着他来到了厕所门口,等在了外面。

宁秋水走进了厕所里,目光落在了蹲坑的那一边。

这一眼,让他的瞳孔有些紧缩。

“果然是这样吗……”

他喃喃道。

第746章 【公路】失踪的顾少梅

食堂的公厕里,宁秋水看见,蹲坑的坑位……一共只有三个。

这个公厕里面根本没有4号坑。

但19号之前在食堂里面的时候,告诉他的是,他在4号坑位里面蹲坑。

而且,他还有过详细的描述——

“……当时,那个怪人开了前三扇坑位的门……”

望着厕所的三个坑位半晌,宁秋水转身离开了这里。

他本来就不是来上厕所的。

之前在操场上的公厕里,宁秋水就发现那个公厕里面只有三个坑位,于是才顺口问了19号一句。

现在看来,他的担忧不无道理。

或许,19号口中的那只鬼……压根儿就不存在!

“这么快就出来了?”

离开了厕所,宁秋水看了一眼迎上来的19号,本来想要告诉他关于厕所的事情,但回想起了之前19号对他态度的前后变化,宁秋水又非常理智地住了口。

“嗯。”

“你在里边儿……没遇着什么吧?”

“没有啊。”

宁秋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厕所里能遇着什么?”

19号一听,有些不放心地朝着厕所里面瞟了一眼。

里面还有两个人在尿尿。

“好吧,回去吃饭了。”

他说着。

宁秋水晚上吃了一点米饭,避免这具孱弱身体低血糖导致头晕,完事之后就在19号的护送下,回到了自己的病房507中。

他走的时候,宁秋水忽然叫住了他。

19号回过头,脸上挂着疑惑。

“干嘛?”

宁秋水缓缓道:

“今晚,如果你撞鬼了,千万别怕。”

“脱掉衣服就行,庆舜飞的鬼魂在找7号,不是来找你的。”

宁秋水的表情极为严肃,严肃到不像半点开玩笑。

那一刻,19号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他似乎有点心事,低着头离开了。

关上房门,宁秋水来到了小阳台,他对着旁边两个房间叫了两声,但暂时还没有人回来。

等待了大约半小时,林益平、师伟孟、朱素洁、姚存义四人全都陆续回到了房间里,唯独不见顾少梅的身影。

“你们今天有看见顾少梅吗?”

宁秋水对着几人询问道。

四人全都摇了摇头。

“没,之前在操场上的时候,我真是找了好长时间,给我累坏了,愣是没有找到顾少梅!”

林益平最是激动,头发都给抓乱了。

他是几人里除了宁秋水之外,唯一一个知道顾少梅重要性的人!

如果是在场的其他人失踪了,他可能问都不会问一句。

但顾少梅失踪了……那就是大事!

“宁小哥,你见着顾少梅没有?”

宁秋水摇头。

“没见到。”

“我祷告的时候才发现的,根本没有她的身影……但根据你的描述,她似乎在早晨参与“治疗”的时候就已经出事了!”

林益平瞪着眼:

“那怎么办?”

“咱们要不要去找她?”

姚存义皱眉道:

“现在外面天已经全黑了,这个时候在“医院”里面乱跑,恐怕还不知道会遇见些什么……”

林益平像是压根儿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一个劲儿地自言自语道:

“她是早上治疗出事的,那我们就应该去那些小黑屋里面找……对,去小黑屋先!”

他着急忙慌地就要走,还好被师伟孟拦住了。

“林益平,你疯了?”

林益平挣扎着甩开了他的手,怒道:

“你才疯了!”

“她要是……我要去救人,懂吗?!”

看着林益平的情绪如此崩坏,其他几名诡客都觉得有些怪异,关键时候,宁秋水叫住了他:

“老林,回来!今晚找到她的可能性太渺茫了,而且我们对于医院也不熟悉……再等一晚,明天我有办法找她。”

宁秋水的话似乎比较管用,林益平转身望着他那镇定的眸子,急促且沉重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

“如果她今夜出了事怎么办?”

宁秋水回答道:

“她是在早晨治疗的过程之中失踪的,如果真的要出事,应该等不到入夜。”

“而且我们现在去找她,我们大概率要出事!”

“再等一晚上,明天白天我们分工合作,找到她的几率会更大!”

一旁的几名诡客脸色微妙。

他们听着二人的聊天,觉得二人的态度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这两个NpC为什么会这么在意那个叫做“顾少梅”的女学生?

她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相信我,老林,少梅不见了我也急。”

“但现在……绝对不是找她的时候!”

林益平看着宁秋水那双沉稳的眸子,最终还是被说服了。

“好吧……”

他长长叹了口气,用力地捶打几下自己胸口,撑着栏杆不说话了。

“接下来,各位,我们好好整合一下白天拿到的消息,“医院”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相信各位已经发现,照顾我们的“志愿者”开始出问题了,如果我们明天还不做点什么……”

宁秋水顿住,扫视了几人一眼,继续道:

“那我们,很可能就是下一个庆舜飞!”

第747章 【公路】我们是什么?

与之前的情况不同,在医院里面,似乎夜晚才是留给他们的缓冲时间。

几人简单聊了聊白天发生的事,立刻就发现,负责照顾他们的志愿者在白天的时候都看见了“鬼”。

有意思的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有看见志愿者嘴里的那只“鬼”。

“其实相比起这个,另外一件事更让我觉得奇怪……”

朱素洁靠着阳台的铁栏杆,目光幽幽。

“在上午的“治疗”结束之后,负责照顾我的志愿者好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他好像有些害怕我。”

姚存义说道:

“我也有这种感觉,早晨吃饭的时候,他还会跟我聊聊关于医院的事情,但随着“治疗”结束,他就没有再提起任何有关这方面的事了。”

“在操场上的时候,我主动跟他聊过一点,但他完全不想跟我多讲,整个人显得极为抗拒。”

“与其说是在忌讳着什么,倒不如说是在提防我。”

林益平挠头道:

“我倒是没有注意过这些,也没怎么跟我的志愿者聊过,今天大部分时间我都在找顾少梅,但……”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朱素洁讶异地瞟了他一眼,问道:

“那个女人对你很重要?”

林益平没有解释,也没法解释,只说道:

“非常重要。”

师伟孟皱眉道:

“……其实我今天没怎么跟志愿者聊过,我觉得跟它们聊多了,可能会很危险……但听你们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一点儿这感觉,从那个“治疗”的黑屋子里出来之后,他们的态度变化挺微妙的。”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外面天黑得很快,宁秋水的脑子里,又想起了昨夜顾少梅留给他的那首小诗。

他忽地灵光一闪。

“等等……”

脑海里,回顾了今日发生的所有事,宁秋水的记忆锁定在了一样东西上。

“今早,你们有没有人吃早饭?”

面对他的询问,林益平说道:

“我吃了。”

“就普通的馒头豆浆啊,没啥问题。”

“晚饭也还行。”

宁秋水看着其他人:

“你们呢?”

姚存义说道:

“我早上喝了一点豆浆。”

朱素洁与师伟孟二人看上去很谨慎,早饭是完全没沾。

“所以,吃完早饭之后,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现象?”

“比如说……鬼?”

林益平和姚存义都摇了摇头。

朱素洁十分敏锐,说道:

“那顿早饭有问题?”

宁秋水点头。

“多半!”

“而且,不是我们的早饭有问题,而是那些“志愿者”的早饭有问题,不然的话,食堂打饭的窗口为什么要分开呢?”

“你们回忆一下,时间节点是不是恰好也能够对上?”

“那些负责照顾我们的志愿者,全都是在吃完早饭之后,才陆陆续续看见“鬼”的,而且他们能看见,我们却看不见。”

“我怀疑,他们看见的“鬼”并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他们的“臆想”。”

姚存义顺藤摸瓜,低声呼道:

“就是说……他们的早饭里面,有致幻物?”

宁秋水:

“对。”

他说完,将19号今早在厕所里面的遭遇讲述了出来。

朱素洁觉得这有些不可思议。

“等一下,医院就算是要下药,那也应该是给病人下药吧?”

“它们搞志愿者干什么?”

宁秋水反问了一句:

“你怎么判断志愿者或是病人呢?”

“当然是……”

朱素洁下意识地将眼神落在了宁秋水穿着的衣服上。

“衣服。”

她说完,又拿出了身上的“身份卡”。

这个时候,朱素洁才发现这张卡片上面只是标注了他们的名字与病房,而没有明确地说明他们是病人。

“因为我们身上穿着的条纹衣,对吗?”

宁秋水娓娓道:

“换而言之,我们也是根据衣服判断,谁才是志愿者。”

“但在这所医院里面,真正决定谁是“病人”的,不是志愿者,也不是我们,而是……“医生”。”

“可能对于“医生”而言,“志愿者”才是他们的病人,毕竟他们才是直接接触者。”

几人听到这里,恍然大悟的同时,他们又感觉到了身上传来一阵浓郁的凉意。

志愿者……才是真的病人?

“不对啊,那,那如果他们是病人,为什么接受治疗和吃药的却是我们呢?”

林益平脑子打结了。

朱素洁声音幽幽。

“其实,如果按照宁秋水刚才的想法……那早上在那个房间里接受“治疗”的,可能不是我们噢。”

“毕竟,我们当时戴着完全隔音的耳机,房间里又没有光,没有奇怪的气味……视听、嗅觉,全都被剥夺了,谁知道那十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而且,你们仔细想想,如果不是那群志愿者在小黑屋里接受了某种“治疗”,他们的态度怎么会忽然发生变化呢?”

宁秋水的猜测,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很多细节都可以印证出这一点。

“可那药总不能是假的吧?”

林益平瞪着眼。

“我都没敢吃,后来偷偷吐了。”

“天晓得那是什么药!”

“吃药的全都是病人,志愿者一个没吃!”

朱素洁淡淡道:

“那不是药,是个空胶囊。”

她说着,直接从兜里取出来了一个胶囊,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里面根本没有药末。

“这药估计就是吃给“志愿者”们看的。”

宁秋水也道:

“还有个很有趣的细节,早上在房间里的“治疗”结束之后,照顾我的那名志愿者19号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而后他十分急切地拉着我要去吃药,随着他看见我吃完了药之后,身上那股紧迫感才缓和,当时我还觉得很奇怪,但现在好像能明白一些了……”

“在小黑屋“治疗”的过程里,19号应该听到了一些什么“话”,但我戴着耳机,所以我没有听到。”

“但不管他听到了什么,可以肯定的是,那些“话”一定对我不利,从19号忽然生出的戒备心来推测,可能那“话”多半是在说我有病,不稳定,可能会攻击甚至影响他之类的……”

“而且让他们如此坚信,我想那一定是来自“医生”的“话”。”

“类比一下,你们大概也一样。”

零碎的异常,渐渐变成了印证推测的线索。

之前猜测的细节也愈发清晰。

他话音落下,沉默良久,姚存义忽然问出了一个问题:

“那我们呢?”

“如果志愿者才是真正的病人,那我们是什么?”

“我们才是志愿者吗?”

宁秋水盯着朱素洁手中的胶囊,嘴唇轻动,说出了一句恐怖的话:

“没有志愿者,老姚。”

“医院一直在暗示那些病人,想要病愈,需要接受“治疗”和“吃药”。”

“你还记得你刚进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一幕吗?”

姚存义思绪回溯,隔着门上小洞看见的那可怕血腥的一幕,再一次浮现眼前——

7号持刀,杀死了他照看的庆舜飞。

与此同时,宁秋水冷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让他遍体生寒:

“我们……就是病人的“药”。”

第748章 【公路】纸条

如果说,之前的那些推测还只是给众人的后背带来了些许的凉意,那宁秋水的这最后一句话,便让他们几人觉得毛骨悚然!

他们……是“药”?

“早上接受“治疗”之前,我跟19号进行过一些交流,那个时候,他大概对于我还没有那么重的防备,透露了不少信息。”

“其中有一条就是关于“庆舜飞”与“7号”的事。”

“那个7号在杀死庆舜飞之后,神秘失踪了。”

“还记得昨晚到处找7号的那只鬼吗?”

“它的出现,为我们提供一种思考方向——7号并没有离开医院,但藏了起来,而且藏起来的地方极为隐蔽,就连这只回来复仇的厉鬼都找不着。”

“我唯一能够想到的,有这种能力的人就是这座医院里的“医生”了。”

林益平听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腿脚有些发软。

他又想抽烟了。

但这地方禁烟,他可不敢以身试法,只能不停做着深呼吸。

“医生、医生……他这么做,不是要给人治病,而是要让他们生病?”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林益平心里已经开始颤抖。

因为他发现,这座医院几乎就是“光明精神康复中心”的翻版。

无论这所医院多么恐怖诡异,林益平都能接受,但至少……它不能像“光明精神康复中心”啊!

那些医生不是说过,他们已经抹去了顾少梅的部分记忆吗?

难道……她想起来了?

“喂,你没事吧?”

一旁的师伟孟发现了林益平的不对劲,关心地问道。

后者回过了神,嘴角露出了一个难看而僵硬的微笑。

“没,没事……”

朱素洁瞟了他一眼,转而说道:

“总结一下吧……那些穿着白色连体塑胶衣的人才是这座医院里真正的病人。”

“他们和我们相处的过程,其实是“医生”特意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精神崩坏。”

“而做到这一点,需要经过“治疗”和“吃药”。”

“其中,所谓的“吃药”,对于病人而言其实就是杀了我们。”

“如果我们想要自救,就必须要帮助病人脱离“医生”的掌控!”

师伟孟附和:

“我同意,明天我们早上得先想办法让他们吃我们的食物……然后再跟他们讲清楚关于“医生”的谎言,但这个过程恐怕不会容易,毕竟在他们的眼里,“医生”只怕是绝对的权威。”

“更重要的是,我们那个时候没有办法互帮互助,能做到什么程度全凭自己本事。”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其他几人问道:

“对了,你们……今天有没有遇见熟悉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他们比较熟悉的,无非就是车上的乘客。

其中刁芷茵、张丽梅、倪红莉、张竞这四个人都很好辨认。

但显然,他们并没有遇见。

“呼,那就先这样吧,另外……明天如果有办法说服那些“志愿者”,记得让他们帮忙找找顾少梅,或者提供一下关于医院和“医生”的信息。”

众人简单的做了信息和战术分享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准备好好休息。

脱下外衣的时候,姚存义忽然发出了一声轻轻的疑惑:

“哎?”

“这是什么东西?”

他好奇地翻着自己的衣兜,忽然从里面摸出了一个揉成一团的纸条。

宁秋水凑了过来,打开之后,里面是一行字:

【操场公厕旁小草丛的第三个窗户下面,五根狗尾巴草右边十厘米左右的土里,明天去取】

在这字条的背面,还有一行字,更短。

【小心那些志愿者,他们的精神有问题】

这两行字的出现,让姚存义变得有些激动。

“肯定是其他的诡……乘客!”

“他们被分为了“志愿者”,也就是“医生”要治疗的病人,肯定拿到了很多我们拿不到的线索!”

宁秋水摸了摸下巴,对着他说道:

“明天,我们谁先去取,谁在旁边留下一个记号。”

姚存义点点头。

走到了现在,谁去取,其实都一样,他们早就已经成为了同一阵线上的队友。

只有精诚合作,才能够活下来。

二人躺在两张床上,闭眼休息了一会儿,姚存义想到了什么,侧身对着宁秋水问道:

“宁秋水,那个,嘶……那个顾少梅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林益平这么在乎她?”

“我听他们俩名字,不像是父女,看那气氛和年龄,更不可能是情侣……”

宁秋水仰躺着,闭着眼,一动不动。

“是朋友,我们之前在酒店的时候,靠着彼此的互助才活了下来,所以建立了羁绊啊。”

他胡言乱语,并没有把顾少梅的秘密透露给其他人。

一来,林益平到现在还对他隐瞒了很多事。

二来,宁秋水如果推测没错,那就算他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诉了这些诡客,也没有任何作用。

他的目的是要尽可能保下其他NpC,这些诡客能给他提供的帮助有限,如果知道了太多他们不该知道的,他们甚至可能会为了离开血门而做出一些……蠢事。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一大早,那些穿着塑胶衣的“志愿者”们就又来敲门了。

宁秋水跟着19号离开,去往了食堂。

路上,19号一直非常沉默。

似乎过去了一晚,他对于宁秋水的戒备又变深了。

在这种时候,想要轻易和他再建立话题,并不容易。

不过,宁秋水还是一句话,就破了对方的防御:

“我昨天……看见它了。”

走在前面的19号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盯着宁秋水。

一夜过去,他的眼里,充斥着大量的血丝,也不知道昨晚到底遭遇了什么。

“谁?”

宁秋水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应该是昨天你在厕所里遇到的……那只鬼!”

第749章 【公路】织网

随着宁秋水提到了昨天19号在厕所里面遇见的那只鬼后,后者的注意力就变得格外集中。

唯一暴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里,密密麻麻全是血丝。

他看着身后的宁秋水,问道:

“你,你真看到了?”

宁秋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人,对着他低声说道:

“看到了。”

“而且……”

他说到一半,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很突兀地停顿住了,然后便忧心忡忡地朝着食堂走去。

“而且什么?”

19号跟在了宁秋水的身后,焦急地追问道。

宁秋水遮遮掩掩:

“没,没什么……”

19号想起了昨晚的事情,一把拉住了宁秋水:

“快说!”

“这很重要!”

宁秋水上下打量着呼吸急促的19号,转身道:

“你真想听?”

“废话,快讲!”

宁秋水来到了食堂的门口,但没有进去,而是拉着19号来到了一旁的僻静之地,隔着一扇窗户认真地观察着里面打饭的窗口。

“你在看什么,快讲啊!”

19号被宁秋水拖得是急不可耐,身上感觉都快冒火了。

但即便如此,他身上依然保持着对于宁秋水的防备。

如果不是因为昨晚的经历让恐惧渗入了他的骨髓,19号绝对不会主动跟这个家伙搭话。

宁秋水看他这副样子,终于神神秘秘地说道:

“知道昨天我为什么不吃早饭吗?”

19号:

“知道啊,你不饿嘛!”

宁秋水:

“你真信啊?”

19号沉默,他注视着宁秋水,发现对方一直在观察食堂,表情十分警惕。

不知为何,宁秋水这副样子让他对食堂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畏惧。

就好像在人那么多的食堂之中,藏着什么可怕的……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道:

“那为什么你昨天早上不吃东西?”

宁秋水转过了头,对着19号说道:

“其实,我可能要比你更早看见那只鬼……昨天你打饭的时候,我看见那只鬼亲手把餐盘递给了你。”

19号听着宁秋水的描述,光是想一想,身上鸡皮疙瘩就要起来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

他低沉着咆哮,额头青筋闪烁。

宁秋水一直紧紧抓着这一个点不放,因为按照目前19号对他的防备,这是唯一一个能快速跟19号建立连接的话题。

面对有些破防的19号,宁秋水耸耸肩:

“我怎么说,嗯?”

“上来就说我见鬼了?”

“你一定会觉得我是个精神病吧?”

“更何况,我本来也是……病人。”

他说着,平静地扯了扯自己的条纹病服。

“我怎么知道,我看见的不是幻觉?”

19号和宁秋水对视了片刻,一把扒拉开宁秋水,自己站在了窗户处,凝视着打饭的窗口。

但他看了半天,额头上的汗水都看出来了,也愣是没看见鬼的影子。

“不是,为什么我没看见?”

他对着身旁的宁秋水问道,后者抠着自己的指甲,头也不抬:

“人家是鬼啊,能是咱们想看见就能看见吗?”

“走吧,去吃饭了。”

“在这个地方待久了也不是个事。”

宁秋水说着,带头朝着食堂里走去,这回换作了19号跟在他的身后,二人打完了饭,坐在了一个人不多的角落里,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吃饭。

“你怎么不吃饭?”

宁秋水对着19号问道。

后者瞪了他一眼,骂道:

“被你这么一说,你觉得这饭我敢吃吗?”

宁秋水笑了笑,一直盯着19号,直到他觉得浑身发毛,终于忍不住道:

“不是,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他说完,又转身看了看自己的两旁和身后,颇有杯弓蛇影那味儿。

“昨天在“治疗”之前,我就知道你看见的那只“鬼”是真实存在的了,应该就是庆舜飞的鬼魂,只是不知道它为什么盯上了你……”

19号“啊”了一声。

“你怎么确定的?”

“因为我也在厕所里看见了它吗?”

宁秋水摇头。

“你跟我来厕所,我带你看看。”

19号看着朝着厕所走去的宁秋水,迟疑了片刻,还是跟在了他的身后。

这一次,他进入厕所,还没有等宁秋水的提醒,就已经发现了问题。

食堂的公厕里,只有三个坑位。

没有第四个。

冷汗,顿时便从他的额头冒了出来。

诸多纷杂的念头一同涌入,让19号的大脑变得空白迟滞。

昨天,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看见没,你昨天出现了幻觉了,但是我没有,所以我怀疑你的“食物”有问题。”

宁秋水观察着19号的眼神,开始循循善诱。

19号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但你没吃饭,不也看见鬼了吗?”

宁秋水回道:

“所以我刚才告诉你,鬼是真实存在的。”

“关键的问题在于,它没法通过制造幻觉的方式接近我。”

“昨晚我是看见庆舜飞的鬼魂了,不过它只是在门口晃了晃,和之前一样。”

“你呢?”

“你呢”这两个词,将19号带入了昨夜恐怖的经历中,他像是一只羊羔,不断陷入对方编织的陷阱里,越陷越深。

他对宁秋水建立起来的警戒,正在潜移默化中被宁秋水瓦解。

看着19号出神不说话,宁秋水又说道:

“……不过,好消息是那只鬼应该没法直接对我们“动手”,不然的话,它也不需要在你的食物里面动手脚,让你致幻。”

“今天你没吃早饭,它想找你,恐怕更加艰难了。”

19号听到了这个消息,苍白难看的脸色才稍微好转了一些,虽然宁秋水看不见他的脸,但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的内心在警戒瓦解之后,早已经被宁秋水窥探得一清二楚。

“但我不能总不吃饭,那样岂不是会被活活饿死?”

19号松了口气,但语气仍旧沉重。

宁秋水道:

“你可以吃我的晚饭。”

“昨晚我吃了一些米饭,回去之后没有出现你这种情况,这证明,至少我那份晚餐的主食是可以吃的。”

19号闻言,整个人的情绪这才回转。

“这样的话……真是太好了。”

他喃喃道。

“一点儿也不好。”

宁秋水眯着眼,将才回到人间的19号又打入地狱。

19号身体一震,抬头凝视着宁秋水那严肃的表情,忐忑问道:

“为,为什么?”

宁秋水低声道:

“因为……第二只鬼马上要出现了。”

第750章 【公路】第二次治疗

“第,第二只鬼?”

19号光是听到了宁秋水的这句话,便险些直接惊呼出声。

一只鬼已经足够恐怖了,这医院里要是出现第二只鬼……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无论是昨天白天在食堂公厕里的遭遇,还是晚上从睡梦中忽然惊醒,看见自己床边那张凝视自己睡觉的恐怖面容,都将恐惧深深烙在了他的内心深处。

“不是,为什么这么说?”

19号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表,距离治疗还有一些时间,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在了宁秋水口中的“第二只鬼”的上。

他是真的怕了。

宁秋水反问道:

“19,我问你,庆舜飞的鬼魂是怎么出现的?”

19号理所应当地回答道:

“因为他被7号杀死了啊!”

宁秋水点点头:

“再简短点,因为他死了,所以他变成了鬼回来复仇……甚至它如果找不到杀死自己的凶手,就会将自己的怨气和愤怒牵连给其他人!”

“而现在,又有一名“病人”失踪了。”

19号眼光灼灼,精神高度集中:

“谁?”

宁秋水:

“一个叫做顾少梅的病人,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儿,昨天早上你在我的病房里看见过她……”

他向19号描述着顾少梅,后者回忆了一下子,松了一大口气,笑道:

“没事,她只是昨天被主治医生带入了“外科手术楼”。”

“进入那里的病人,都有最专业的护士和医务人员照顾,没问题的!”

宁秋水听着“外科手术楼”几个字,心道一声不妙。

“那幢楼在哪里?”

19号:

“就在……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忽然警惕地看着宁秋水,后者耸耸肩,道:

“随便问问。”

19号沉默了会儿,眼神瞟了瞟周围。

“那个地方在医院的中心,原则上,志愿者和病人在没有“医生”的同意下,都不能进入那里。”

“手术楼的外面有守卫。”

或许是因为宁秋水重新得到了他的信任,19号在犹豫之后还是将“外科手术楼”的位置告诉了宁秋水。

“行了,该走了……快到“治疗”时间了!”

他催促着,似乎聊起那座外科手术楼让他觉得不安。

宁秋水默默记住了这幢楼的名字,跟着19号来到了属于他们的“治疗室”。

“距离“治疗进行”还有五分钟的时间,稍微等等吧……”

在治疗室外,19号跺了跺脚,没有像昨天那样直接进到房间里面等待,而是选择在外面站着。

宁秋水跟着他一同靠在了墙边,抬头盯着头顶的蛛网,问道:

“19,你昨天在这个小黑屋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19号皱着眉,语气强装镇定:

“没经历什么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宁秋水沉默片刻,带着试探问道:

“你在黑暗中看见“鬼”了,对吧?”

“或者说……你感受到了它。”

19号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还未开口,又听宁秋水道:

“是不是在我戴上耳机的时候,“医生”跟你讲过什么话?”

“那个耳机完全隔音,再加上房间里完全没有灯光,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后来发现凳子上没有你的身影了,叫你你也不答应,我担心你被庆舜飞的鬼魂盯上,于是叫你脱下了你的衣服。”

“那只鬼,主要凭借“衣服”来辨别它的复仇对象。”

宁秋水话音落下后,19号陷入了沉默。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因为……宁秋水刚才说的,几乎全都是发生过的事实。

“医生”真的利用房间的其他通讯设备跟他说过话。

他也的确在黑暗中感觉到了有恐怖的东西在他身后对着他耳朵吹气……

而随着他脱掉衣服之后,确实那种瘆人的感觉又消失了。

“你……”

19号想说什么,但思绪格外混乱。

宁秋水瞟了他一眼,笑道:

“不过,今天你不用脱衣服了。”

19号怔住,下意识地问道:

“为什么?”

宁秋水道:

“因为今天你没有吃早饭,没有接受到致幻的药物刺激。”

19号:

“那顿早饭里……真的有致幻的药?”

宁秋水:

“有没有,马上我们就知道了。”

“没多少时间了,进去吧。”

宁秋水其实想要提醒他,不要去听“医生”的一些暗示,但考虑到19号对于“医生”的服从性和信任性可能比较高,所以他决定先不说。

毕竟,19号既不是诡客,也不是他们之前大巴车上的乘客。

他就是顾少梅潜意识里“属于医院”的志愿者,自然不能用正常人思维去揣摩他们,得更加谨慎一些才行。

看了看腕表,19号深吸了一口气,跟随宁秋水进入了房间里,然后开灯,关门。

看着宁秋水戴上了耳机,他又嘱咐了宁秋水一句,治疗期间千万不要摘下耳机,这才关上了灯。

绝对的黑暗降临。

耳机里,那个女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现在是试音阶段,请病人抬起你的左手……”

宁秋水照做。

与此同时,19号忐忑地坐在了距离宁秋水不远的椅子上,十分不安地看着周遭。

四周的死寂与黑暗,像是一张网将他牢牢锁住。

明明已经过去了一天的时间,可昨日在小黑屋里发生过的每一个可怕的细节,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清晰。

耳后的那片区域,自己都隐隐开始散发寒气了……

“没事,没事……”

他安慰着自己。

“我今天没有吃早饭,我没有被致幻,那只鬼拿我没办法……”

19号不断在内心给自己做着思想工作,大约过去了两分钟,他才觉得好些了,黑暗中突兀出现的一阵电流声差点儿给他吓炸毛!

滋滋——

滋滋——

“它……要来了……”

一个断断续续的男人声音出现,像是藏在云雾之中的虚无飘渺。

“快……藏起来……”

“离面前的……这个……病人……远一点……”

19号的额头开始渗汗,酝酿的恐惧开始燃烧,开始占领他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直到某一刻,19号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快一分钟没有敢呼吸了。

但即便在如此紧张的情况下,黑暗中,依然没有出现任何异样……

19号僵硬的思绪开始缓缓周转,内心也隐隐激动了起来!

“宁秋水,他,他没有骗我,真的……是因为那顿早饭!”

第751章 【公路】取件

久违的等待之后,周围黑暗的环境依然没有出现任何异样。

在这个过程里,19号一方面有着恐怖即将到来的忐忑与不安,一方面又有着兴奋和窃喜。

他觉得,宁秋水那小子说的多半是真的。

那只鬼的确需要通过“致幻”的方式来接近他。

此时的19号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宁秋水这个老狐狸忽悠瘸了,但谎言的确给了他力量,让他愈发坚信自己内心的想法。

甚至,19号渐渐觉得,哪怕那只鬼真的出现了,他也敢直视对方的双眼。

理由是——他今天没吃早饭,那只鬼拿他没办法。

房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宁秋水戴着耳机,与世隔绝,而19号则端坐在原地,静静聆听着黑暗里那独属于“医生”的声音。

“医生”一直在试图告诉19号,鬼已经出现在了黑暗里,出现在了他的周围、身侧。

而且,这只鬼是因为宁秋水而诞生的,属于宁秋水这个精神病人的“臆想”创造出来的可怕存在,他要想不被厉鬼攻击或是杀死,现在必须得躲到房间的角落里藏好,等待宁秋水的“治疗”结束,病情稳定,那只鬼才会消失。

这种暗示听上去荒谬,但如果倾听者是在一个绝对黑暗安静的房间里面,再佐以一些特制的致幻药剂的话……效果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甚至,哪怕是今天早晨的时候19号并没有服用致幻药物,可此时身处于黑暗中,听到这样的暗示也觉得自己后背发凉。

但终究没吃药就是没吃药,没病的人病不了。

随着十分钟的治疗时间结束,19号到底也没有看见那只鬼。

此时此刻,他内心的恐惧几乎已经完全消失。

黑暗中,突然传来了宁秋水的声音:

“治疗已经结束了19 ,开灯吧。”

19号回过了神,直接摁下了手中控制房间灯光的遥控器。

照例,这灯像是为了营造某种气氛,闪烁了好几下之后恢复正常。

19号呼出一口气,看着的宁秋水的眼神多了一份信任。

“你说的没错,宁秋水……”

“还真是因为今天早上的“早餐”!”

“刚才我没看见它了!”

他说话的语气还隐隐带着一抹兴奋,似乎在为自己找到了如何抵御厉鬼攻击的方法而窃喜。

“这下好了……”

19号露出了笑容,虽然他的脸被遮住了。

宁秋水点了他一下:

“看来,“医生”的话也不一定对啊,是吧?”

19号闻言脸色一僵,随后讪讪地挠了挠头,没有回答宁秋水。

离开了房间,接着就是要去吃药了。

不过今天,19号明显没那么着急,因为宁秋水让他看见的事实,已经开始瓦解“医生”在他内心的信任。

“19,普通病人或是志愿者,真没法进入“外科手术楼”吗?”

提到了那个“医院”的敏感区域,19号压低了声音:

“想都别想,除非你想死。”

“手术楼外边儿那些守卫只会听“医生”的话!”

宁秋水也低声问道:

“那你有没有见过“医生”,知不知道他们的办公楼在哪里?”

19号有些无语。

“不是,宁秋水你什么情况?”

“怎么就一定要去手术楼?”

宁秋水道:

“实不相瞒,其实顾少梅是我的朋友。”

“我担心她,所以想去看看……”

“怎么,那幢楼不也是属于“病人”的区域吗,为什么不能去?”

19号脸上多了些忌讳:

“我,我不知道……反正一般的病人是不能进去的,而且……”

似乎是因为宁秋水获得了他的信任,让19号的话匣子开了很多,他扫视了一下周围,见没有人的注意力在他们身上,才快速说道:

“你可别想着瞎搞,外面就挺好的,真的……有吃有喝,据我所知,进入“外科手术楼”的那些病人,最后没有一个再出来过。”

“另外,医院的“医生”全都在那幢楼里,他们从来不会轻易出来。”

听到这里,宁秋水心思一动:

“那晚上是谁在医院里面巡守?”

“你们这些“志愿者”吗?”

19号点点头。

“嗯。”

“我们轮班的,今晚轮到我了。”

说着,他语气忽然变得严肃,狐疑地看向了宁秋水,说道:

“你小子晚上可不准乱跑,否则让我逮到了,有你好果子吃!”

宁秋水笑道:

“怎么可能?”

二人说着,来到了吃药的地方,宁秋水仰头将药假装吞下,然后把剩下的那杯水递给了19号。

“早上没吃饭,喝点水,别一会儿撑不到晚上,就在教堂里面晕过去了。”

19号也没多想,直接接过了宁秋水递来的大半杯水一饮而尽。

咕噜咕噜!

“好了,走吧,去操场锻炼一下……虽然你们是病人,但是每天该有的锻炼还是必不可少的!”

二人重复着昨天的流程,快要到中午的时候,19号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尿意,他对着宁秋水说道:

“你要不要去上个厕所?”

宁秋水摇摇头。

“我不用……不过我陪你过去吧。”

19号点头,俨然已经没有将如今的宁秋水当作一名病人来看待了。

随着19号进入厕所,宁秋水也来到了昨天纸条上面约定的地方,两三下便从泥土里面挖出了“东西”。

是一张折叠好的纸条和一本封面写着“7号”的手册。

宁秋水四顾无人,快速拍掉了上面的泥土,然后把“东西”揣到了身上兜里,紧接着他折断了旁边一根狗尾巴草,旁若无人地回到了厕所洗漱区,洗着手上的泥土。

正巧,这是19号出来了。

他疑惑地对宁秋水说道:

“你不没上厕所吗,洗手做什么?”

宁秋水回道:

“勤洗手,讲卫生。”

19号看着宁秋水,想起了自己刚才在衣服上擦手的画面,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羞愧,干咳了两声。

“好了,走吧……”

第752章 【公路】第六名死者

在教堂祷告结束之后,二人都已经饿了,晚饭宁秋水专门去他们的出餐口打了两盘饭,二人狂炫两碗白米饭,接着,19号便送宁秋水回去了他的房间。

今天姚存义回来得更早,宁秋水在19号离开之前,对着他说道:

“19,你今晚巡逻的时候,最好小心你的那些……同伴。”

19号一脸懵逼。

“为什么?”

宁秋水半忽悠,半告诫他道:

“他们今天也许吃了鬼下过药的致幻食物,还不晓得今晚会发什么疯,反正自己小心点吧。”

19号思索了片刻,点点头。

“知道了,多谢。”

他离开之后,姚存义立刻上前把门关上,然后对着宁秋水问道:

“宁秋水,那“东西”……你拿走了?”

宁秋水点点头。

“嗯!”

他从身上,将写着“7号”的手册与一张纸片拿了出来。

纸片上写了不少东西,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

【今夜行动,医院的夜晚并没有鬼,我们只有两天的时间,今夜过后,医院的“志愿者”会大量“病变”并开始疯狂杀戮!】

这句话并不难理解。

宁秋水他们已经根据第一天发生的事情推测出了。

——那些“志愿者”才是医院里真正的病人,而他们这些“病人”,更像是一颗又一颗的“药”。

“志愿者”在医院的诱导下逐渐精神崩坏,直至最后,分不清现实和虚幻,杀死他们这些“病人”。

杀死他们的过程,就是“服药”。

它代表着“志愿者”已经彻底成为了医院想要的病人。

而如今,医院中还保持着清醒的“志愿者”已经不多了。

一旦他们彻底崩坏,到时候很可能会直接无差别攻击!

而且,到那个时候,还很难说他们是不是“人”了……

一想到那个时候整座医院里的“志愿者”都变成了怪物,开始到处寻找他们这些“药”,紧迫感便随之袭上二人的心头!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今夜,必须得想办法那打破这个僵局,或是……逃出医院!

二人的目光扫向了纸条的下方。

【7号的手册上有轮班人员名单,今夜在操场厕所里等,那里是巡逻盲点,我们的人会过来集合,其余事情面谈】

宁秋水立刻打开了7号的手册,轮班的那一页充斥着鲜红的文字,隐隐还在扭动着,像是一条又一条活的虫子。

显然,这不是普通的手册,上面有着“医院”诡异的力量,能及时更新一些信息。

上面的确有轮班“志愿者”名单。

全是号码。

但这轮班,只持续到今天。

今天之后,便没有新的轮班名单了。

不过……今天过后,也的确不需要了。

“奇怪,这些号码,都是我们没有见过的号码……会不会有熟人?”

姚存义目光烁动,思绪中飞烁而过许多事。

“不过他也真是麻烦,为什么昨天不直接把东西给我?”

宁秋水晃了晃手中的手册,递给了他。

“好好看看第六页。”

“原则上,一名“志愿者”只能和他负责照顾的“病人”接触。”

“而负责照顾你的那名“志愿者”又不是咱们大巴车上的熟人,所以多半是你之前在什么地方和其他“志愿者”接触的时候,他偷偷放小纸条在你兜里的。”

“这手册和这张纸这么大,太招人耳目了。”

姚存义若有所思,认真看了看手册,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到了他们隔壁停下。

宁秋水听到这声音,立刻前往了阳台。

朱素洁回来了。

“怎么样?”

宁秋水问道。

朱素洁绷紧的脸稍微松懈了些许:

“过程不是很顺利。”

“他的精神被控制得有些厉害,我试了许多办法,还是没有成功……并且他今天十分不对劲,对我已经不仅仅是“戒备”了,甚至带着敌意,我总觉得他一直在找机会,想要攻击我。”

朱素洁说完之后,宁秋水也没有多嘴什么。

根据宁秋水的观察,朱素洁绝对是极为聪明的那一类人,但凡真的有办法,她该不会陷入这样被动的局面。

不同的“志愿者”受到“医生”影响的程度应该是不同的。

譬如19号,可能是因为宁秋水第一天跟他的交互影响了他,也可能是他本人受到“医生”的影响没那么大,所以他看上去要好交流很多。

“没关系。”

宁秋水安慰她道。

“至少,你活着回来了。”

朱素洁轻轻呼出一口气,并没有因此丝毫松懈,眸中颜色依然沉重。

“说实话,我觉得……他今晚可能就会来找我。”

二人交流的时候,林益平与师伟孟也回来了。

林益平还好,师伟孟情况似乎不大妙,嘴唇苍白,一只手一直捂着自己的肚子。

“怎么了?”

宁秋水问道。

林益平声音沉闷,眉头挤做了一团:

“他被扎了一筷子。”

几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了师伟孟的身上。

他喘息着说道:

“血止住了,感觉应该暂时死不了……”

夜晚很黑,房间里的灯光几乎照不到阳台上来,宁秋水隐约觉得师伟孟的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色,他皱了皱眉,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没有说。

如果只是单纯的失血,人的嘴唇只会泛白。

变成青色……恐怕是伤到了一些重要的器官,还在内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