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清莲一现动千颜》》 · 崖明玉 · 2026-07-25
听着这话有点古怪,她更大的功劳好像是救了连州城吧,虽然最大的功臣不是她。
还没等她想清楚,小王爷又说:“你下次,不能再这么吓我了,我很难受,也很怕。”
小莲嗤地笑了一声:“说傻话来着,我不知道怕啊,我也是再不敢了!你也是,小小男子汉,也要哭鼻子啊?女孩似的!”食指成勾刮刮白玉京的鼻子,笑着看他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却是十分感动。
白玉京两道弯弯的眉立刻竖了起来:“你说谁像个女孩?”
“说你呢!”
枕头战没有掀起,因为沉鱼重重的咳了两声“姐姐,白大哥哥来看你了。”
她不想见他。
生死关头一过,对白玉祎的讨厌也一阵过一阵的涌上来,她直接拿被子把头一盖,“我困得很,你请他回去吧。”
沉鱼踮起脚,拍拍白玉京的肩膀让他挪个位子,然后就一把掀起被子,“起来喝药。”
小莲一恼,腾地一下翻起身来,见门口已经站着一个高大俊美的男子,红云飞上脸颊,也不敢看他,对着沉鱼嗫嚅道:“你把药给我。”
沉鱼盯着她皱着整张脸把药咕噜咕噜喝完,不阴不阳,尖声尖气的说了句:“人家也是救了你的。”说完把一颗方糖往小莲嘴里一塞,转身就走。
也不知道这小孩子又在闹什么别扭,小莲客客气气的请白玉祎坐下。
白玉京看看两人有话说不出的样子,也是一股闷气上心头,甩手就走。
初月是不敢走的,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话,对谁的名声都不好,可是气氛很尴尬耶,也是她底气大,硬是扛着这古怪感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开始绣花。
小莲不想让气氛这样的,以前她虽不是话题的主要发言人,很少很好的组织控制一场聊天或茶会,但她很会润滑矛盾,保证谈话气氛,不让冷场。可是现在她是真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好。
抬眼看了白玉祎一眼,见他规矩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眼很温柔的看着她,面色有几分苍白,不觉脸又红了,心又软了。
她是偏爱年纪大点能照顾人的男子的,可是她又那么独立,人家想照顾也不会优先她的。她自到了这个世界,遇见的人中十有八九倒是人中龙凤。更有好几个出类拔萃的好男儿,男子汉大丈夫,并不以容貌美丑定论,只是一个个长得也未免太好,不逊于她痴迷的四大天王。更难得是他们的品性,譬如雷家三兄弟,大哥深沉大气,二哥温和可亲,三哥最是爽朗阳光,又最照顾沉鱼,真是个好人啊!譬如金无意,俊雅贵公子,斯文有礼,路见不平则伸出援手,而且人家还对她表示过好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唐家九哥,绝对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武艺高强文采非凡见识卓越怜惜弱小,看似慵懒倦倦实则内里精明(其实就是只笑面虎)……好处数也数不完。水犹寒那个人,长得是一等一的好,虽然有点卑鄙阴险惹人讨厌,但是他对属下城民倒真是挺好的。还有太子殿下,虽然只见过一面,但他那份清雅尊贵,生生迷死她了。
可惜啊可惜,宝宝不在这里,不然跟好姐妹青梅煮酒,“点评”天下豪杰是多么痛快的事情,不过宝宝一向对美男没什么兴趣的。
白玉祎也不说话,毕竟长在军营,很少有机会跟女子接触,更不要说这种年轻娇弱的小姑娘。
也实在是忍不了这种氛围了,这场子再冷也不能冷成这样啊!
“那么大雨,你没受寒吧?”
简直就是废话,小莲自己都唾弃自己,那么大雨泼啊泼的,能不受寒发高烧?
“还好。昨天就能下床了。你觉得怎么样?”
得,人家比她还废。“还挺好,我都睡几天了?”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外面雨水怎么样?大家都安顿好了吗?吃的用的好吗?二皇子有没有来找麻烦啊?”
问题一个接一个,白玉祎不止眼色带柔,嘴角也浮起淡淡的微笑,他含笑看着小莲,道:“你睡了四天,雨水已经停了,河堤在筑,百姓都各有安顿,吃用方面也不愁。一切还好。只是怕有疫病传播,我已经吩咐下去要注意了。”
对了,洪水过后疫病横生是常有的事情,小莲想了想,忆起当年抗击非典的防疫措施。便于白玉祎讨论起来,有许多方法是这里没有条件用的,也有一些药物是连州城里找不到,要去别处运来,两人说来说去,倒也总结出不少新方法可用。白玉祎谈得仔细听得认真,小莲虽不好卖弄,但也有几分好为人师的脾气,见与白玉祎谈得来,也就滔滔不绝,把古今中外,正法偏方都说了一些,白玉祎渐渐露出惊异的神情,亲自做起秘书一条条的记下了。
旁边坐着的初月感到奇怪,怎么这莲小姐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家大少爷对她颇有好感,两个人就这么讨论着一点也不风花雪月的防疫措施,一点也不无聊的样子,好奇怪!
总算两人讨论完了,初月适时的奉上茶水,白玉祎吩咐她传令连州守,即刻令人用醋蒸熏灾民聚集之处,并在地上、墙角等易积水处洒上生石灰,然后派专人每餐放粮后用碱水将餐具透透地煮过,餐前还按人数分发醋腌的大蒜瓣。再以行文向临近未遭灾的州县调配一些治疗时疫的药物。
等到日将西落,白玉祎才准备告辞而去。而白玉京倒匆忙闯了进来,“大哥!凤翔要设宴,还定要小莲出席!”
请她?宁王他是要报仇吗?
当晚,凤翔皇子的请柬便送了过来,说是想在临行前与白家兄弟再小聚一下,也算是送别宴,也诚邀清莲仙子一叙。沉鱼和小莲都好奇凤翔想玩什么把戏,便兴致盎然地梳洗打扮起来,小莲还做了一个简易面膜。
白玉祎和白玉京也自有打算,各自去安排人手不说。
当夜,汤氏府上,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举目处张灯结彩,仙乐飘飘,年轻貌美的侍女进进出出,捧有各色鲜果,美酒佳肴,犹如蝴蝶一般穿梭在大花园喧哗的宴席间
“拜见殿下!”被邀来夜宴的一干人等众官,上至安南小王爷白玉京,车骑将军白玉祎,下至众士绅,在宴席开始时,都按品级站在席间整齐地朝宴会主人躬身揖手行礼。
而最突兀的存在,当数来历不明,承安南王庇护的清莲仙子,名镇连州。
宁王高坐居中,白玉京坐了右边首席,对过去白玉祎坐在左边首席。而白玉京身边共坐着的就是清莲仙子典从莲,这样焦点所在,应当给予安南王妃的位子,没有一个人不会注意。
但,就算这位小美女坐在角落里,也没有人会忽略她的,在场的有谁没见识过、没领受到她抄家强抢的大盗行径?恐怕只有宁王和白玉祎了。
“免礼!”站在席上款客的二皇子宁王凤翔殿下,漾着一脸贵气秀雅的仁善笑脸,扬着手对众人示意。“难为大家来送小王,诚邀诸位至此,不过是小王想与诸位喝杯酒,大家都别拘礼了。
“上坐!”
皇家宴会时最讲究规矩的,但这一则是二皇子的私宴,二则来客中也有不受朝廷礼制约束之人,比如小莲和沉鱼,所以以安南王友人的身份,小莲落座与白玉京身边,而沉鱼则由白玉祎照顾。
“小王先干为敬!”举杯向众人示意过后,宁王凤翔以袖掩着酒杯仰首饮尽。
身后的下人为来宾纷纷斟上酒,持着酒杯的连州官员,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射至白玉京身上,而众士绅则二话不说地饮尽杯中酒。白玉祎与弟弟示意,两人一饮而尽,在场众官,才依样饮下这杯赏面酒。
小莲是奉行浅酌怡情,暴饮无益的信条的,也浅浅喝了半杯,半垂的眼眸自以为无人注意的死瞪着沉鱼,不许小朋友喝酒。沉鱼也无所谓,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场上,虽说他不至于下毒药,还是保持清醒的好。
“这位就是典家小姐?”
宁王凤翔精心安排的夜宴果然豪奢侈靡,莺歌燕舞,金樽绮筵。舞姬歌女琴师箫童皆是美貌,花园中央空处,数十个身着薄纱长裙的舞姬头戴花环,妙曼起舞。悠扬乐声,从水上小亭垂帘之后缓缓传来,在空中摇曳飘转,十分的轻柔动听。
小莲轻靠在很舒服的大软枕上,指着那些不认识的古怪乐器问白玉京,两人低声交谈,言笑晏晏。冷不防听这么一句,才想到有点失礼主人家。
落落大方的站起身来,小莲目不斜视直往上坐之人看去,只见一位俊美华贵的少年郎端坐于大座之上,剑眉星目,俊朗非凡,眉眼带笑,颇有几分温文尔雅,但一身英武之气却是掩不住,小莲不禁暗赞一声,好个英俊儿郎。
凤翔算是与她第一次见面,既讶异清莲仙子并无传说中天女之貌,不过有几分美丽娇秀,更讶异于这样一个娇娇弱弱深闺中小姐一般的女孩,竟然敢做出劫粮、炸堤、跳河、救人这样的事情,当真是人不可貌相。而且她来历不明,查不出身世,也不知道是哪家子弟。
“典从莲见过宁王殿下,殿下千秋。”
清清楚楚,十三个字一句话,天才少女小童星正式进见皇室成员,而以后纵使她再怎么不愿,也避不开皇室纷争。
暗枭刺安南(下)
音乐悠扬轻快,充满欢乐。那盛大的歌舞,婀娜们舞姬,其实只是吸引小莲一人的眼光,凡白氏门下或凤翔的门客,司空见惯,对这些已经没有什么兴趣。厅上的气氛渐渐冷清,便是小莲也感觉到了,忽然凤翔淡淡一笑,朝身后拍了一掌,舞姬们纷纷往外圈退去,一名倾城绝世的女子缓缓舞出水亭子。
那女子真真美若天仙,小莲想着,虽然这个词语已经被用俗了,可是一时之间她竟再找不出什么词语。
正当众人都被那美人震慑住魂魄,乐师改奏音乐,悠扬轻快登时变为琴弦急拨、重鼓密捶,二胡的弦音像根拨尖的绣花针,不停地直往上扯,似非要扯上天顶不可,今席间的众人忍不住皱紧了眉心,倏地弦声一断,蜡火尽灭,外圈的舞姬已点亮地上的花灯,而那美人已然舞至中央。
纤纤兰花指置于额上,仰弯着身子,美人作出孔雀之姿,快板的舞乐奏起,美人随即亭亭旋舞,绢绣着孔雀彩羽的裙裾漾了一圈圈旋转的涟漪。她身姿曼妙,旋转间,衣裙如怒放之花。修长的手指、白皙的手臂,犹如流水,匀称的腿、小巧的脚,好似逆流的鱼,难以捕捉。
“好一只孔雀,堪比上杨老师。”小莲轻声赞叹,双目紧追美人,忽然看到对面沉鱼的脸色似乎很不好,一脸警戒。心一揪,怎么了?
坐在席上看着席间佳宾们反应的凤翔,双目在白玉祎脸上扫过,他满意地微扬着唇角,英雄难过美人关,白玉祎也只是个凡人罢了。
“小莲,”白玉京脸颊微红,悄悄拉着小莲的衣袖。“这人长得真美!你喜欢吗?”
专心扫视场中的小莲漫不经心应道:“嗯!”这场夜宴很完美,主人殷勤,宾客尽欢,到底是哪里让她感觉不舒服?饮食都是试过的,更何况在自己的场上伤害白家子弟,白玉祎说过凤翔是聪明人,白家人在二皇子的势力范围内出事,不管是否为他所为,白家不会放过他。自己在担心什么?
白玉京递给她一颗剥好的荔枝,“我跟二皇子说,让他把人给你好了。”这美人生好,舞也跳得好,难得小莲喜欢,把她送给她,小莲一定很开心,她是最喜欢美丽的东西的。
回过神来,小莲就着白玉京的手咬下莹白的荔枝,“不用了,我也会跳,虽然没她跳得好。不过这样的美人不多见吧,应该是宁王的宝贝吧。”
“不知道。”小白开始剥另一颗荔枝,“听说他是不喜欢女孩子的,至今也没娶王妃,府里也没有姬妾。前年皇上要把童老将军的孙女嫁给他,他还敢抗命,还是皇后苦求,皇上也罚了他三年俸禄哦。”
八卦的天性又浮上来,那一抹担忧被她暂时忘于脑后。“那么他喜欢男孩子?”
“也不是,我说啊,之前南洲有官员给他送过男孩,长得不比这美人差,二皇子气死了,把那官员狠狠整了一顿,那个男孩也被他安排到汉州城读书了。”
“你知道得可清楚呀!”
“当然啦,我家七哥曾经为那个男孩闹得死去活来的,被二叔公重罚,想想都怕。”
“你二叔公很凶啊?”
话音未落,突然一声清脆的爆响,很奇怪,小莲当即想起当日沉鱼用石头砸死一只鹰时的声音。抬眼看去,十数位舞姬已一跃而起几把利剑刺向凤翔。而杀手出身的沉鱼果然已开了杀戒。忽又是叮当一阵轻响,凤翔原先所坐的椅子之上,已是蜂窝一般,射满了密密的暗器。
再看凤翔,那一丝森寒若冰凌的笑容,竟然他感觉这翩翩公子,仿佛一只即将暴怒的猛虎,无形的骇气从他的笑容之中慢慢渗出,好似下一刻他便会露出锋利的爪牙,眸中的血腥气铺天盖地袭来,竟比那些舞姬刺客还令人害怕,小莲不寒而怵,只观其势,好一位枭雄!
沉鱼也怪,小莲知道他杀气重,就怕他见到血腥场面会激起杀意,难为他能克制住,除了方才在他面前放肆的杀手,他倒也不去招人。而白玉祎,他目光平静,护在他身边的守卫兵士也并不上前,皆是十分异常冷静的看着这场变故。而刺客的目标似乎只认准了首座的凤翔,刀刀凶险,剑剑夺命!整个场子顿时陷入了混乱之中。
“不知黎民疾苦,百姓苦难之徒,也敢窥视帝位!”一名舞姬娇喝一声,袖中刀避退侍卫,剑势一转,直往凤翔而去。
这一刀威势十足,宛如金石错裂的沉响过后,护在凤翔身前的侍卫的佩刀竟被一斩两截,他正在惊愕,刺客的短刀已经刺入了他的胸膛,一串鲜血喷溅而出奇书-整理-提供下载。那女刺客正要放声大笑,却只觉得脖项边一阵森寒,她下意识地一躲,只见寒光凛冽,已是划破她的咽喉!
皇朝帝子,金枝玉叶,不立危墙之下,自然是自幼习武,也不惧这些刺客。
小莲的眉头紧紧皱着,眼中颇带惊惧,也有恼意,皇子夜宴,竟有人敢动行刺的念头!她素来不爱管闲事,略一沉吟,便道:“小白,我们回府衙吧,省得牵连在内。”
安南小王爷面色淡漠,在这刀光剑影之前,竟露出一丝微笑——“早已牵连在内,现在避开,实在是晚了……”
“可是若是你受了伤……”小莲也不说了,她向来不曾勉强改变人家的意志,即便小白年少,也有他自己的想法,更何况他此时代表的是权贵白家,更不能有差错之处。
“你别担心我……我的武艺你又不是没见过,只是你怎么办?把你送回去我也是担心,不如在这里我还能看得到!”小王爷颇为烦恼,抓了抓耳朵,痛下决心。
小莲也认真的想了想,白家的侍卫关键时刻当然是保主人在先,她回去也实在不安全,留在这里,好歹白玉京和沉鱼也不会让她被伤到的。
“我留下来陪你。”
正如二皇子不会在这里攻击白家,白玉祎也不会在这时候见难不救,“保护宁王。”一声沉喝,白家子弟纷纷出动,斩杀诸姬。黑夜中不知还有多少刺客冒出,白玉京传令白家弓箭队急速护驾。
拔出了自身的佩剑,白玉京冷冷一笑,护着小莲,向刺客袭去,他招式沉稳狠辣,虽是少经阵仗,到底犀利非凡。那些舞姬看似弱不禁风,下手却极为毒辣。众侍卫与刺客战得难解难分,偏偏舞姬的短刃染毒,而且刀法凌厉,侍卫虽勇武,也是一时僵持。那些伴舞女子倚仗人多,竟肆无忌惮地在人群中横加屠戮,众宾客纷纷起身乱窜,四处尖叫奔逃。侍卫虽多,却因满场人群推搡,投鼠忌器之下,反被屡屡重伤。
此时只听得清啸一声,声音清脆动听,奇异悠长,直冲九霄。一道剑光冲起,一人杀入阵中,剑势如虹,剑招奇诡,招招致命,一时已有几名刺客重伤,定睛一看,竟是沉鱼!
“独孤剑法,果然名不虚传。”白玉京低赞,手下更不留情。
“天,我该让他留在身边的。”身处修罗场中,小莲白嫩的脸上也不免沾上血丝,也不顾抹去,她只懊恼,本来还想好好教导这孩子,偏偏掺和进这件事,这孩子只怕杀人成瘾,怎么是好?
“莲。”白玉祎大呼,他见有刺客把剑刺向那少女,竟心神一震,他这一分心,与他对敌的刺客觑中空门,一剑刺来,凌厉异常。
不知是谁家网罗的高手,白玉祎竟避她不过,只得一咬牙,挫不及防地应上,金戈相交之下,他被内力震退一步,喉头一甜,竟吐出一口血来。
伪装舞姬的女刺客抬手又是刀,烛光照入她的眼中,只见一片阴冷狠毒。
内息一窒,白玉祎眼看这一剑闪电一般,实在躲闪不及,千钧一发之际,只见眼前银光一闪,随即,只听那女子痛嚎一声,一只手臂竟被斩下。
白玉祎得这一缓,已运气调息,当头迎上,把那女子一掌拍出。他压住翻涌的内息,把一口血咽下,朗声朝对面笑道:“多谢苏小姐相救。”
那暗算之人冷冷一笑,邪魅异常,妖艳异常,竟是那跳孔雀舞的大美人,只见她举宝剑,香息轻吐,剑上的血花滴滴落下,“白将军客气了,纤纤不过是为自己讨个清白。”
不错,以花魁娘子苏纤纤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突发奇袭,不管如何,苏纤纤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脱不了干系的,更何况,“为什么每次我要找如意郎君,总有人要破坏呢?”
“那一位,便是清莲仙子典从莲?”
小莲被挟持了。
其时刺客已被杀伤许多,胜负渐渐分明,白玉京杀得兴起,却不妨小莲被一女刺客扯过,以剑刃横在她的脖项之上,暴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她那一句本已是声嘶力竭,却在白家子弟耳中炸若春雷,谁不知这莲小姐是小王爷的宝贝心肝,大公子的救命恩人,而在那些士绅心里却是暗暗叫好。
白玉祎和白玉京一见这阵势,心中狂震,最爱整洁注意形容仪态的小莲一头云鬓微乱,发带已散,瞧着甚是狼狈,脖上一截雪刃,几乎将肌肤沁破,雪白如玉的面容上,美眸含痛晶莹,若有泪花,弱不禁风的身躯有如纤柳一般。白家兄弟看了只是心疼难忍。
那刺客也仿佛有所忌惮,远遁而去后,只在殿门前调息裹伤,一双细眼狠狠地望着云时,几欲噬人。
白家侍卫全部住手,凤翔的手下也在他示意下退开,众刺客慢慢退至挟持小莲的人周围。
“放手!”白玉京大喝,却不敢逼近,白玉祎也不再动手,只是冷冷的看着那人,投鼠忌器,虽有一身深厚内力,却也踌躇不前。只是他看到沉鱼脸上,竟是一抹残忍戏耍的微笑,不禁疑惑,只是也无暇想它。
这个场子是凤翔的,刺客又是冲着他来,自然由他发话:“你等行刺犯上在前,辱我皇子尊严在后,挟持一个弱女子,竟妄想逃脱,真是可笑。”
那人冷哼一声,手中雪刃加紧,小莲的雪颈之上顿时流下一抹嫣红,瞧着触目惊心。“宁王,你觉得可笑,安南王可不觉得,谁不知道,我手中这位可是白家的娇客?请让我们离开吧!”
“不可能,这女子如何与本王无干!行刺谋逆,居然还想要一条生路?”凤翔面色如常,淡淡一笑,眉目中尽是一派安逸悠闲,自然他是知道这话一出,白玉京是铁定记仇的。
“让她们走。”望着那抹嫣红,白玉祎心中大怒,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似雷响震于众人的心头,白家侍卫立即退开三大步。
凤翔看了看白玉祎,又看看双手握拳,指甲划破掌心的白玉京,嘴角扯了扯,到底没说话,哼,一个女子,两兄弟怎么分?让他们抢去吧。
“退下。”凤翔发令。
那人干笑一声,讥讽道:“白家果然势大,连宁王也不得不让步。”言毕就打算撤走,毕竟眼下情况实在太不利了。
“我劝你,还是把她放开的好。”沉鱼笑笑,尽是天真可爱的模样,“听说她生气时很可怕的。”
不去理这个可怕的小杀星,刺客,以及被挟持的小莲,在众目睽睽之下,缓慢往后退去。
空地上,兵士们手举火把,将这夜色照得白昼般通明。甲兵侍卫,将这十数名女子人团团包围。
“把她留下!”凤翔突然开口,一直没低着头的小莲轻轻把头抬起,有点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那人并不理睬,旁边有一女子森然笑道:“宁王说笑,还是让仙子送我等一程吧。”
最后的“程”字刚刚出口,白玉京已暴跳而起,沉鱼飞窜而去,只是一眨眼,典从莲已把挟持她的那人过肩一摔,卸下两只肩膀,白玉京的长剑已抹过几人的咽喉,沉鱼已经踢翻了好几个刺客。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变生肘腋,谁也不意料,众人一齐惊呼,难以置信那纤弱少女竟有如此好的身手,如此狠辣的手段,不由惊悚的看着她。
“我说了不要惹她的嘛,她近身搏击可是很厉害的。”又解决了几人,小小孩童偏头一笑,“姐姐,你血流得好多。”
小莲绷着一张脸,隐隐含怒,把她弄得这么狼狈,这些刺客未免太过分了。她是最懂事的烂好人,送她们一程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她们不应该把她的脖子划伤,要是落下疤痕,她以后怎么办?破相是女人最大的忌讳,更何况爱美的观念是已经深植于她的骨髓。
伸手想摸伤口,到底不敢,可是实在疼得厉害,那伤口中汩汩流出的血液让她头有点昏。白玉祎吩咐手下处理被愤怒的白玉京和沉鱼弄出来的一个个伤者和尸体,走到她旁边,点了她几个穴道,“伤口不深,我带你回去上药。”压抑的声音中,小莲也能听出他的伤痛。
“有不落疤的膏药吗?”小莲柔柔一笑,让他放心,她没事的。
苏纤纤也走过来,娇呼:“这口子太大,我那里有好的白药,这就去给你拿。”
小莲微笑谢过,正打算跟宁王也道个谢,不料却看到一只利箭射向那儒雅清俊的少年贵胄。
她没空想,因为她必须比那只箭还快,甚至连说句“小心”也没空说,几乎是一看见那只箭射来,她就开始跑。她跑得很快,快到谁也没有反应过来,连凤翔的侍卫们都没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她已经抓住那只箭了。
云光淡朗,远处屋檐上还有残雨,映着琉璃明瓦,清冷寂寞,一道身影茕然傲立,弯弓搭箭,凝练清寒的身姿,让所有人都为之一凛。
箭速极快,即使小莲紧紧抓住,箭尖还是堪堪触及凤翔的额头,血从她那白嫩的双手中流出,被磨破血肉的痛楚让小莲眼泪都滴下来了,强忍住剧痛,小莲恼道,“护、驾。”一群笨蛋侍卫。
“不要!”
“子母箭!”
第一句是白玉京说的,话音刚落,白玉京已经倒在她身前,一只利箭刺入他的心口。
“小京!”一声尖叫响彻云霄。
千里送孤抵(上)
船速极快。
秋汛过后,河水充足,流速自然迅猛,扬帆起航,沉鱼拽着典从莲、抱着雷家的小娃娃,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宁王凤翔,权贵白家,河盗陈三郎,各自派能手保卫三人安全,白玉祎还重托花魁娘子苏纤纤一路照顾,不日即可抵达京城。
跟苏纤纤聊起的时候,沉鱼才知道原来大泰王朝的国都就叫白玉京,首都乃国之中心,皇帝赐名白家嫡孙此名,正是给予白家无上优待。
沉鱼站于船头,小小身子迎风而立,脸色冷峻,可爱如仙童的俏脸仿佛凝着千年寒冰,有点颜色的都知道此时此刻不要去招惹他是最好。
他很恼火,想砸东西,想叫嚷,更想砍人。
可是他也知道,那个人现在没空在意他,不管他做什么,那个人都只是躺在躺椅上发呆,就连他在她面前掐那个小娃娃的脸她也没反应,要不要考虑一下当着她把那孩子摔了。
到底只是想想,要真做,只怕她当场翻脸。
没错,以前是小莲怕他翻脸,现在是他怕她。
师父说,不能有弱点,有弱点就要铲除它,实在铲除不了,就不能让人发现它。
典从莲那个家伙就是他最大的弱点,沉鱼苦恼的承认。而他更苦恼的发现,他一点也不介意,也没有想要铲除她的念头。谁想要伤害她,他就杀了谁,谁想要抢走她,他更不能轻饶。可是,如果如果是她自己要伤害自己,是她自己要离开他,怎么办?
那个白玉京,偏偏一箭刺心也不会死,命可真大,哼!
当晚那子母箭先后射向凤翔的额头和心口,让小莲抓住一支,后面一箭就直往小莲身上招呼。白玉京轻功比他好,见来不及推开小莲,竟然以身来挡,小莲悲痛过度,又是高烧刚好,身上伤口流血不少,头脑迷糊,竟然当场把手中箭刺向喉咙,要陪白玉京去死,差点吓死他。抽了她两巴掌也不见清醒,还是白玉祎说白玉京天生心脏稍偏右一点,可能没有致命。
后来的场面乱糟糟的,凤翔的侍卫和白家军护卫着主上,幸好那人见一箭不成,也就离去了。
右位心,指心脏位于右侧胸腔。常人的心脏多在左边,不过也有极少的人心脏基本上在中间,或者偏右。这样的人多是天生而成,单纯右位心不需治疗,如果没有其他内脏异位情况,便与常人无异。这种人很少,但偏偏白玉京就是一个。
白玉京有心跟他抢人他知道得清楚。而且他的条件很好,他年纪跟小莲差不多,身份尊贵,长得俊俏,又能和小莲玩闹嬉笑,关键时刻还能救她一命,根本就是白马王子的代表。以身相待,不管他知不知道自己不会死,对于典从莲那个死心眼的来说,已经是最深的情,最大的恩。如果白玉京真的死了,典从莲会记他一辈子,并且很难快活。
他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他死得好啊,甚至在听到江大夫说他没有生命危险时还想补他一刀,只是没能下手,毕竟小莲整天整夜不眠不休的陪着他。
知道白玉京不会死,小莲就像是一个临死的犯人被免刑一样,欢喜得晕过去。沉鱼不想让小莲再自杀一次了。
即使看她和白玉京玩闹说话很不好受,也比不上他看见她把箭刺向咽喉的时候,心脏那种瞬间被狠狠揪住的痛苦。
不管这次的刺客是谁派来的,凤翔和白玉祎一致要求小莲立即离开这危险之地,连刺客都知道要抓她要挟,背后的人更不会放过她,无论如何必须把她送到京城白氏本家保护着。
小莲没说话,她没有反对,看着昏迷中的白玉京脸色一天比一天好,她的心也就不那么痛了,左右收拾一下,她决定不给他们添麻烦。她跟昏睡中的白玉京约定,过年时一定去找他,给他拜个年。
只是不止沉鱼,就是只见一面的苏纤纤,也觉得这小女孩大不对劲,清莲仙子典从莲仁义为先,千里送孤,挫败古三更,震退血手屠夫,毒龙童子,九幽老怪,对着射兰香也不惧不畏,何等妖魔鬼怪没有见过,真真一个奇女子。何况水华城一战更是天下扬名,指挥兵马劫夺粮米,洪水汹涌冒死炸堤救人,种种事迹般般传言,她典从莲又哪里是一个闺阁之中的弱女子?
可是她现在的样子,真的让人很纳闷。
沉静安详,再多一分就是一潭死水,波澜不兴。整天只是躺在躺椅上,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哪里有半分爽朗一点豪迈?
沉鱼到底小孩子心性,哄了她几日见没反应,自个儿生闷气去了。可是白大公子托她照顾小莲,她也该做点什么。
她能不理沉鱼,给他脸色看,难道她还能对客人怎么样?更何况沉鱼说她手中还有养颜妙方,姑且问问她。
轻轻敲了敲门,小莲回过神来,微笑的看着自动自发开门而来的娇客,“苏姐姐,请进来坐。”
果然,对着外人她就打起点精神了。
细细端详这被传成江湖第一美人的少女,苏纤纤下断言:稚气有余,风韵不足,容颜清俊,身形尚小,气质大方不娇气,底蕴不足。不过这样年岁的少女之中,以她所见,典从莲已是顶好,便是她年少之时也未必有她这样落落大方。
什么样的家教,教出这样的少女,年岁虽小,世事洞明,清朗大方,正气浩然。
果然不愧清莲仙子之名。
莲,是出于淤泥,最常见污见垢,但也是最清贵的,亭亭玉立,不沾丝毫污秽。清莲之香,虽不能华贵天下第一,也是君子所爱。
俊男美女,小莲发现这个世界的人都长得不错,而她更是荣幸的见到人中龙凤。
初见苏纤纤是她在跳舞的时候,当时就觉得好一位风流女子,又想起听过她的事情,更觉得渴望相交。苏纤纤,前大泰王朝刑部尚书之女,容貌京城第一,才华古今无双,琴棋书画、无所不通,经史子集、无所不谈,射御数术,无所不能,曾有言苏女一出,凤凰低头。虽沦落风尘,洁身自好,生性豪迈,未婚夫与独孤家小姐结亲之时还送去亲绣枕套一副,为人不羁,喝最好的酒,赏最好的花,识最好的人,做最让自己舒服的事,飒爽风情,天下惊艳。
“独孤少爷说你身体不好,我来看看你。”
也不跟她客气,挥退丫鬟,苏纤纤坐下沏茶,递了一杯给她。
“谢谢!”伸手接过,小莲不忙着喝,打点精神待客,血统的富贵气是早没了,但长年陪伴康依宝,耳濡目染,自然有一段气度。
“吃的用的都还惯吗?”
“都很好。”看着苏纤纤从带来的小盒中取出一些针线,小莲瞧着那些鲜艳的颜色,觉得挺好看的。
“我见你闷得慌,独孤少爷说你爱看书不爱做针线活,只是这次什么都带就是没带上书。我给你带穗子过来,挺好玩的,比绣花省事省精神,拿来打发时间挺好。”苏纤纤说着,就取出各种深浅不同的彩色线,有绿、桃、蓝、红、黄、橘、白、紫、黑等各色线,另外还有金银光泽的线。做穗子是用比较结实粗重的线,做着还容易。
小莲不知她有何意,不过左右无事,学点手艺也好。而且她哪里是不爱做针线活,她是根本就不会。
学做结子,也不过是用花线缚在特别做好的金属丝上。苏纤纤教了她好多花样,蝴蝶结子,梅花结子,圆结子,双喜结子,八宝结子……
小莲最爱那古钱穗子,又大方又简单。不过就是把不同颜色的丝线缠在铜钱上,成一个固定图样,而且还能配其他配颜色。不过做得最好最细心的还是那个红鱼穗子,苏纤纤还笑说:“就给独孤少爷做剑穗最好!。”
女人的友情有时候是迅猛发展的,正如小莲对苏纤纤早已神往,苏纤纤对小莲也是越看越爱,两人说着说着,越说越合契,竟就想结拜做姐妹。小莲才想起不如叫上沉鱼,也好定个名分,可是那小子拿了她的红鱼穗子,转身就跑,“才不做你弟弟。”
就在甲板之上,两人焚香跪拜天地,要交换生辰八字时,小莲只好说自己也不知道,毕竟她的生辰真要说出来怕不吓到刚认的姐姐。
这天晚上,小莲兴奋得无法入睡。听着苏纤纤说起朝廷,说起江湖,说起青楼,说起许多掌故人情,两人叽叽喳喳,就是苏纤纤也好多年没这么快活了。
“我说啊,那次沉鱼和独孤华秀真是气得我不得了,湘南云家的三公子,待我一片真诚爱慕,偏偏不敢逾越分寸,我把药都下到他酒里了,偏偏让他们打断好事。然后第二天就听到他要帮我楼里一位清倌儿赎身的消息,把我气得躺床上三天才起得来。”苏纤纤搂着妹妹,不介意的说起糗事。
“那云公子也不是非你不娶?”小莲也笑她,“你还要他做什么?”
“他待我虽不是至真之爱,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我为什么提醒他,好好一个人儿,唉……”
“到嘴的天鹅肉?”
“可不是?对了,我说,你到底是喜欢白玉祎呢还是白玉京?白玉祎不会水,你拼死去救,白玉京为你死,你倒要殉情,莲儿,要知道,左右摇摆不定,会伤人伤己的!”忽然,苏纤纤正色道。
“说什么呢,我又没说喜欢他们?”小莲皱眉,不懂。
“你不喜欢白家兄弟?”很惊讶啊!
“不是不喜欢,只是喜欢和爱是有区别的。我并不是爱上小白或者白大哥。”
“那你说,喜欢和爱有什么区别?”
“有人告诉我,喜欢和爱的区别,在于心痛与否之间。”演员是什么都可能接触的,一场场的戏中演绎不同人生,典从莲拍过的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是从不曾经历爱情,对它一直没有摸透,在她的生命中亲情和友情就是全部。她从没有想过爱上谁或者嫁给谁,即便是对俊俏的男子失神也只是对美丽的欣赏。
这是谁说的,她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听到这句话时,心里一痛,潜意识里就抗拒着这种心痛的感觉。今晚忽然想起这句话,“我不知道,我对小白是不是这种心痛,但是我还小,我现在还不想心痛!”她叹气。
“这话,听着难受。”苏纤纤也叹气,“当日我待宋如玉,也是心如刀绞一般,此生此世,怕再无人能让我如此心痛。”
夜已深,小莲没有打扰姐姐的心事,毕竟她也有好多东西要想,想清楚了,才能振作起来,这几天怕把沉鱼吓坏了。
次日,阳光灿烂,想了一个晚上想通许多事情的小莲心情极好,见到沉鱼,好声好气的哄着他,那小子见她没事,倒摆起架子来,一颗小头左转右转的,就是不去理她。
两人嬉闹之间,已经在庞州城下船登岸,一行人改乘马车,护着小娃娃,浩浩荡荡往京城赶去,直奔李氏王府。
说起来也是巧,他们赶上新科进士骑马绕城,车马拥挤、游人争观,百姓把街上挤得水泄不通,自御街至南门,一阵骚动。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已经和另一辆马车卡在人群中动弹不得,人群太多,进不得退不得。
沉鱼很不高兴,但是不想发脾气,难得今天小莲心情好些,他也不想让她烦心。
只是情况似乎不见好转,只因隔壁那辆豪华的马车的车夫沉沉长长一句:“端静公主凤驾,回避。”
突然之间大街上挤动了起来,本就没有多余的空间让人通行,更何况一时之间要让出足以让马车通行的道路,怎能不乱上加乱呢!不晓得是谁先跌倒,人群中突然凹了一个洞,几名身材娇小的孩童竟被推倒,周围的人怕踩到孩子,拚命向后推挤,一股力直朝后推去。突然间中间的人又被向前推,前头的人没有防备竟纷纷被人撞倒,那股力量不减,数十人同时被踩在地上践踏,上千百姓想停下脚步,竟被潮水似的力量牵动无法止住,只听见整条大街哀号遍地,间杂着孩童的哭声,母亲们的叫喊声。
小莲听得心慌,掀起马车窗帘,正好隔壁马车也掀起帘子,四目相对,一张冷颜映入她瞳中。
端静公主元日,乃西宫贵妃,安国公主之女。雏凤诞世之初,早携聪俊绝伦之妙,天仙化人之美,深得皇帝宠爱。乃至成人,秉承乃父风范,胸怀巾帼谋略,颇有风流智勇兼得之韵,令天下皆惊,为开国至今,第一位涉政公主。
果真是天仙化人之貌。
小莲想,苏纤纤那样容貌,射兰香天下惊艳,竟也逊她一分精致,只是见她的第一眼之后,再难胡想她倾世容颜,只因她实在是太冷了,皇室尊贵,在高雅的气质蕴养下,冷淡高傲让人觉得十分自然感受得出彼此鸿沟似的距离,这是一位来自国家最高阶级的皇室公主,真真切切。
只是,她未免也太冷了吧,就那么淡淡一扫,小莲冷得几乎手抖,说实话,这样高贵而又寒冷的大美女,即使艳光四射,实在不讨人喜欢,喜欢她也不需要。她的能力,曾经让皇上动过把她封为皇太女的念头,尽管皇帝有那么多优秀的皇子。当然这只是传说而已,而这样的传说,是没有人去考证的,也没有人敢。
那公主见她面带微笑,容貌可亲,也不尽浅浅一笑悄悄浮上嘴角,小莲忽然想,莫不是以前见她的人因敬慕怕冷而太快低下头,而错过冷公主这一抹淡淡的绝美的微笑,看,她眼底还有一抹温柔。
然后,公主让侍婢垂下帘子,缓缓走出马车。
千里送孤抵(下)
外头的情况太乱,叫喊声此起彼落,让端静公主终于有了动作。
什么叫气势,见惯世面的小莲今天算是大开眼了,众多护卫整齐动作,保卫着马车,公主缓步走出,那一身尊贵高雅,代表皇室的大红衣裙精致华美,代表第一公主地位的紫金王冠。小莲还在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公主殿下还是待在马车中安全点的时候,有地方跪下的百姓已哗啦啦跪下,没地方跪的也垂下头去。甚至不用公主一句“不准动。”没有一个人敢擅动一步,也没有人再乱喊。
呼疼的、喊痛的声音,渐渐沉寂,众人被一道清冷的声音震摄住心神,连小莲都觉得这位殿下实在气势逼人,“平身。”
所有人听见端静公主的声音,不由自主慢慢站起来。
沉鱼轻声赞道:“这位公主好深厚的内力。”
“把跌倒的人扶起来。”第二个指令发出。已经冷静下来的百姓弯下身子,小心扶起受伤的民众,有些人伤得重了,连站都站不起来,还要两旁的人扶持。
情况已经控制住了,“退到风水桥后。传令进士们待三刻之后,再行动身。”
“大家不要急,一个一个慢慢来。”端静公主的护卫长竟是一位容貌俏丽的女子,圆圆的脸颊,小巧的下巴,带笑的脸蛋,温柔可亲的样子,要不是腰间配剑,谁也不会想到这邻家妹妹一般姑娘就是端静公主府第一武师韩成雨。
指挥身边的人慢慢移动,护卫长韩成雨让一个一个的百姓慢慢朝大道后方退去,直到整条路变得畅通,人车可行。
看着乱象不再,小莲不禁走下马车,对着公主远去的马车,深深一揖,待抬起头来,忽见前方有一队军队,为首之人十分眼熟,那人骑马与马车并行,帘子好像掀起了,小莲疑惑,“是公主的丈夫吗?”
“不是,是皇太子殿下。”苏纤纤看着远去的人影说道,“那是皇子殿下府里的私兵。”
“难怪觉得眼熟。原来真的见过。”
或许是想看看京城风貌,或许是舍不得离开手中娃娃,越近安阳王府,小莲走得越慢,后来干脆直接步行,所以这样拖着拖着,直到将吃晚饭之际,一行人还在路上磨磨蹭蹭。
日将落,天色不明,即使是京城这样的大城市,众多店铺也慢慢关门,行人各自回家,路上渐渐冷清下来。
急促的马蹄声。
小莲发现,好像来到这里之后她的反射神经是更上一层楼。
只是沉鱼的反射神经更不差,他几乎是一听到这样的声音就开始准备,果然那个多事的女人又要管闲事了。
赶在她之前,沉鱼冲了过去,把不是谁家放在路中央玩耍的小孩一把抱起,堪堪躲过奋起将落的马蹄。只是他没想到,小莲那个笨蛋竟然还跑上去要制住那匹已经呈现疯狂状态的烈马。
我怎么就看上这么一个人啊!沉鱼忽然之间连死的心都有了。
这时周围已经骚动起来,有人大叫:“马惊了!马惊了!”
冷清的集市顿时大乱,那些行人纷纷向两旁走避,仿佛集市又再沸腾,那马匹经过之处摊货倒翻,行人慌乱地相撞,乱成一团。才刚刚为救下小孩的沉鱼欢呼的人们忽又尖叫,马上的骑士似乎实在控制不住这马儿,那匹惊马以高速向一个少女冲去,少女好似吓傻了,动也不动。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惊马如闪电般欺近没有任何躲避动作的典从莲。
赶在苏纤纤阻拦之前,小莲想也未想,几个箭步迎上,飞身一跃,俐落地翻身上马,坐在那骑士人身后。动作的麻利潇洒,苏纤纤和众人一声喝采:“好身手!”
双腿运劲夹紧,倾身过去,细瘦的两臂探出,扯住马鬃。这个姿势让马背上的两人紧紧贴靠。
前胸至下腹,丝毫无空隙地抵着骑士的背,脸伏在对方背上,一阵男子气味直扑鼻尖,脸微红,小莲顾不得这个,双手依旧紧抓着马鬃下放,虽看不见前方,但她知道没有人会靠近这匹马,沉鱼那孩子也只是在一边骂她。
使出浑身解数,把当年那达慕大会上驯马的功夫全使出来,马儿一阵乱跳乱蹦,倒也慢慢安静下来。
翻身下马,再扶着那骑士慢慢下来,小莲没想过一定要人家感激,但也没料到迎上这么一句,“滚开!”
差点被呼吸的空气呛到,小莲不敢置信,什么态度啊这是?
忽然凤翔的副侍卫长,陶啸上前行了一礼,“参见鸣王殿下。”
“陶啸?”骑士,不,应是三皇子,封号鸣王的律祥殿下,皱起眉头看向他,“凤翔的王妃?”
“不是,莲小姐是白家的贵客,主上命我等护送。”陶啸大声回答。
“骑术不错。”律祥点头,面无表情,真是浪费那张俊容,对着小莲,他说道:“马给你。”
回身就走,一直远远跟着的鸣王府的护卫和下人忙迎上来,小莲见他就走,越想越怒,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等一下。”
律祥顿住脚步,想挥手震开她,可是她没有半点内力,拉拉扯扯也不好看,一时之间竟是动弹不得,不由不满。“滚开!”
“你叫我‘滚开’,是什么意思?”
她可不是没脾气的,看在他先前可能是因为惊马神魂不定需要收惊的份上,她原谅他一次,现在这一句他得给她一个好解释。
“还有,你不会是,把这里当成你家的驯马场吧?”那匹马并无马鞍,野性不驯,分明是一匹没经过驯服的野马。“这里似乎是集市,不是马场。人这么多……”
“放肆。”一声断喝传来,“竟敢犯上。”
一道鞭影挥来,直往小莲后脑招呼,律祥伸手抓住了它,“多事。”
小莲蹙眉抬头,认出那是鸣王府的武士,忙忙退下,心想这人当着上司也敢擅自主张,地位应该不低。
不管他了,昂首看着律祥那张俊颜,“你的马差点伤人。”
“给你了。”
再不理她,律祥把她挂在他衣袖上的手摘下来,大步离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这马我怎么能要?”小莲气得跳脚。
“这匹月氏的汉血宝马,价值不菲,你又是爱马的,这礼物可不正投你所好?”沉鱼慢慢走过来,看了看那马,忽然一点力气的没有的样子说,“我怕了你,以后做事能不能先想想,你要是让马踢死了,让我怎么办?”
安阳王府的人来得也快,毕竟京城之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各派势力豪门都有派人注意。
自听到“千杀门”追杀女婿一家,尤其是家里的姑奶奶竟然在危难中产子,托人带来京城,安阳王府就一直有派人寻找,只是路上也遭到截击,几乎每次都与小莲错过。这时听到人已经到了京城,李家大公子,安阳小王爷李湛青亲自来迎。
李湛青在国中朝中地位已是十分高的,除了几位皇子,能和他并肩相提的只有少少几人,与白玉祎同称大泰王朝文武双璧,皇上待他很是器重,能让他亲身来迎,除了对外甥的关切,更多的是对典从莲的敬佩与感激。
沉鱼就知道,典从莲是出了名的有恋兄恋父情结的家伙,不然她不会一点都不记恨康依宝她父亲的。
所以看她一点也不顾男女之嫌的,趴在窗口跟骑着马的李湛青一会儿叽叽喳喳的装起小妹妹的样子,沉鱼也只好认了,只是一边逗着小娃娃一边拿冰刀眼光扫那个李湛青。
水华城也是极富有的,只是安阳王府更有一派贵气。一踏进那道宏伟的朱门,身侧来来回回的恭敬的目光,下跪的身躯,三班威武的侍卫一行五、六十人持枪配剑巡卫着,神色凌厉,望之生畏,整齐肃然的向大公子致敬。
小楼庭阁连水榭,回廊一道又一道,小莲在那一池碧水前停下脚步。
“现在是秋天吧?”被一池清莲迷去心神,少女呆呆站立,没注意因她一人,所有人都停下步伐。
“是秋荷,家母素爱荷花,所以养了这一池。”特地寻来异种荷花,砸下数万银两栽了这一池秋荷,安阳王爷的意思是尽量让恩人客人看着舒心。
为不合时节的绽放错愕不已的小莲,并不是愚笨之人,细心一看还是能看出这池子建成不久,而对方除了默默表示体贴,并不以此邀情,她十分感动。
感动归感动,王爷还是要去拜见的。
虽是女眷,但典从莲千里送孤,万般艰难而不见退,这等义举足以当安阳王爷一见。
安阳王爷年少时也曾走遍天下,实是豪爽之人,十数年朝廷经世,历练得已成一只老狐狸,但此时此刻还是难免几分激动。
接过外孙,安阳王爷虎目蕴泪,紧紧抱着好一会儿,才让长子抱去后院王妃之处。
一段风流矜贵气度,自典从莲身上淡淡散开,落落大方,“见过王爷。”
沉鱼到底气不过,方才越想越怒,便直接去独孤家在京城的大客栈歇息,苏纤纤跟李家也有心结,就以照顾沉鱼为借口不去王府了,陶啸是凤翔的人马,不与李家相好,但宁王殿下的命令是护送小莲直至白家,所以他只能寸步不离的守着小莲了。
王府规矩森严,男女不同席,即便是为了迎接贵客,也没有让夫人小姐出来陪坐的道理,只是小莲本是弱女,又是李家的恩人,王妃定要好好谢谢人家,所以才出现了这一桌大宴席。
虽说如此,也只是王妃说了两句感激的话,饭桌之上,既有老爷少爷,妇人是不能开口。所以大大小小的小姐们只能用眼偷偷瞄着小莲。
李湛青微笑的示意她开饭,她想了想,还是不要闹笑话的好。
“王爷,小莲出身平凡,于世事大有不识,恐诸位见笑,实在不敢当。”
安阳王和蔼的笑了,“是本王疏忽,委屈了莲小姐。”言毕便将手伸入面前的柠檬水中洗净,随同的佣人忙递上白绢,小莲和其他人也就跟着做。
正式的宴席是不可多言的,但实际上这取决于宴席的主人和贵客。主人殷勤,自然不会冷场,客人热情,也不会寂静。王爷有心感谢小莲,小莲又不是不识相的人,自然要做到宾主尽欢。
拿起纯银雕花的筷子,小莲不禁感慨了一下李家的豪奢。
大大一方摆满盘碗杯盏的黑木八仙桌上,李家的小少爷李湛笑最是活泼可爱,搭着他活泼机灵的话语,顽皮逗趣的表情,李家的少爷小姐们也都向小莲示好聊天。
王爷举起酒杯,站起身来向小莲致敬,其他人也忙站起来。
“莲小姐高义,李氏深感大德,愧无以报。但凭杯酒,往后小姐有什么吩咐,本王定当为你办成。”
小莲忙道:“王爷,小莲不敢掠人之美。相救致远娃娃的是唐家的九公子和白家的白玉京,小莲不过是适逢其会,不敢言功。要不是他二位护送,小莲也到不了府上。”
“小姐过谦,累小姐舍命相护我那外孙,实不知如何感激方好?小姐府上何处,本王当去拜见。”安阳王一揖,诚恳地说。
哪里敢受长辈大礼,小莲忙忙还礼一揖,“小莲家中已无亲人,只有一弱弟,乃独孤世家的螟蛉儿。”想了想又说:“王爷不必客气,若说王爷把这事情放在心上,小莲更是不安。”
安阳王一愣,是哪门世家的遗孤,出落的风度大方,竟已是一个孤儿,心中不禁有几分怜惜。与王妃对视一眼,王妃会意,拉着小莲的手,真诚的看着她,“漂泊江湖,你受委屈了。你又是个弱女子,弟弟也小,在外行走我实在不放心。我家有十数座院子,房屋数百,虽不算华丽建筑,打扫干净也甚好住,也有你沅沅姐姐出嫁前的好房子,也有仆佣服侍,你且住下可好?”
小莲知道,让人家欠着恩情人家也不好受,何况这样报恩也不算难,只是她担心白玉京的伤病,但又一想他伤重难移动,一时也来不了京城,若是贸贸然上白家还不让神猪将军打出来,便留在这里几天,让安阳王府报了恩也好。
是以她忙答谢应允,“多谢王妃盛情,只是小莲出身乡野,不识规矩,恐让王府不便。”
王妃未及开口,安阳王已说道:“再不拘谨小姐的,让笑儿多陪小姐走走,京城乃国之重地,有许多风光景象是各地少有的,小姐飒爽,怎能幽于府中?”
宴席散去,王府早已把芙蓉园打扫干净,放置许多华贵家具,打扮的仿佛天宫一般,王妃和大少夫人亲自领着小莲过去。
芙蓉园依湖近水,白日看时风光明媚,景色秀丽。夜风吹过,锦纱宫灯照耀下池水泛起层层水纹,好看得很。睡莲池,千步廊,池之中心有一座明月阁,以九曲玲珑桥与池岸相连。是安阳王府布局最为巧妙得当的园林,便是远嫁大漠沙国国主的大郡主婚前的住处。女儿以皇室公主的身份被远嫁他国,身为父母虽深深思念,也只能盼她一生无回返之日。
女婢掀开五彩线络盘花帘,迎进主人和贵客 。
闺房也是极高雅精致,小莲很满意啊,如果有条件的话,她很乐意让自己舒适的生活。
与王妃和大少夫人说了一些话后,小莲就送客了。躺在软软的床上,想起这一路千里而来,与那娃娃形影相依,现在突然放手,也有点伤感黯然,但想到终于能不负雷家所托,不负良心,安全的把这孩子送到他外公家,又不禁欣慰得很。而且此事已了,待白玉京伤好,再治好独孤家的家主,她也该准备回去的事情了。今晚总算能毫无顾忌的睡个安稳觉了。
可是她不知道,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一卷就到此完
这一日的安阳王府非常热闹,热闹非常。
刚吃过早点,白家的安南王妃,南蛮族的圣女,领着一票人,浩浩荡荡的来到李家大宅。
白王妃好相貌,玉雪肌肤,芙蓉模样,有天然标格。只是她出了名的泼辣刁蛮,此番前来不知有何用意,大开中门,安阳王爷和李湛青迎了上去。
“难得,难得,难得安南王太妃芳驾至本王府,当真是令本王有蓬荜生辉之感!”王爷客客气气地说道,奇怪这妇人这般霸道,竟然指明要见他,便是再泼辣的女子,也不能随意见外人,这是贵族的规矩。本应让王妃招待贵客,可是人家不领这个人情。
见来人气势汹汹,李王爷也有几分纳闷,“千杀门”袭击他女婿,与白家甚有关联,他还去找他们算账,怎么敢杀上门来。
其实安南王太妃再怎么泼辣,安阳王爷也不怕她,只是她的父亲乃国中第二大民族南蛮族的族长,她本身也是一呼百诺的圣女身份,皇封太清公主,她的夫家是王朝权贵第一的白家,她的儿子是本朝最小的王爷。她本身就有一道免死金牌,除叛国大罪,无人能奈她何,便是她的公公,白相爷也不去招惹她。
这样的女子,最不易对付,最不能对付,她今日上门,到底为何,找碴?
“李王爷客气了,想必本宫也不用说什么了,您该知道我来此地究竟为谁而来吧。”五官深刻美丽的娜雅,用还带有家乡口音的京话,很直接地开口,“希望您别让本宫为难,把那人交出来,以免以后大家相遇时尴尬。”
交人?安阳王一愣,马上想起昨夜的娇客,听说白家嫡子安南王白玉京对典从莲极好,甚至为她以身挡箭,娜雅说得可是她,怎么口气不大对劲,倒像来找仇人一样。
“什么人?”李王爷剑眉一抬,故作不知的反问,“王妃这话可真令本王迷糊了,我府中有谁是你所要找的人呢?”
娜雅夫人一听这安阳王爷竟要装傻蒙混,不仅皱着眉头,“李王爷,本宫今日前来,是定要把人带走,我连夜进宫取得皇太后口谕,您把人交出来,还是要我下令搜?”
可杀不可辱,安阳王气得想大骂,李湛青拉了父王一把。听这话,连口谕也请了出来,王爷就是心有不甘也得请她进大厅,只是要他不明不白的把恩人交出来,也是万万不可能的事。
娜雅夫人带来的有白家的三代子弟白玉礼和白玉禅,这两人也是白家子弟中出了名的能干人厉害人,而且在朝中并不为官,今日前来,也不会落下把柄。
尚未让人去请小莲,就见到一名管家进来,呈上一张名帖。安阳王接了过来,李湛青眼快,见帖上写道:“独孤世家晚辈独孤华欣携弟子拜会安阳王爷。”心中一惊,独孤世家大小姐亲至京城,他竟没有半点消息!她意欲何为?
王爷对着娜雅夫人致歉,道:“这位贵客,非同小可,可否容小儿去迎接。”
娜雅也知道独孤华欣的大名,略皱眉头,只好把事情压后一下。李湛青便领着几名管家下人,迎了出去。只见一清秀女子,身着紫衣,一派清雅之风,俨然名门大家的闺秀,只是一般的闺秀是不会出门的。她身边站着紫冠侯爷沈无双,俊朗非凡。行礼致敬过后,李湛青便把人迎进大厅,向王爷和娜雅夫人都请了安,宾主坐定献茶。
华欣尚未开口道明来意,一名管家又持了一张名帖进来,这次来的是蜀中唐家下任掌门唐三公子唐忱和九公子唐惕,无奈又得耽搁娜雅夫人的要事,李湛青再去迎接。
娜雅夫人的脸色越见阴沉,除了容颜俊俏身材高大的两位江湖贵公子和唐家的一批子弟,接连而来的还有水华城主水犹寒和城中一批高手,首富金家的代表无意公子和他家中数位管家军师、护卫高手,千杀门主射兰香和她门下四大长老、八大高手、十二位护法,而最让安阳王高兴的事他女儿沅沅,女婿雷朗,亲家二公子雷奇,三公子雷郁也来了。
接连不断有贵客来至,想也知道都是冲着娇客典从莲而来。
从未在这大厅招待如此多来客,王府的大厅之中位子都不够坐了,管家忙领着下人往厅中送上大椅,而更多跟着主人来的因地方不大,也就只能站着了。真是委屈他们,便是给射兰香端茶的丫鬟,一身武艺也是不俗。
相识相交的人大都热络的叙了叙旧,娜雅夫人再忍不住,玉手纤纤,拍案而起,“安阳王贵客临门,必有许多事情,不如先把人交给本宫带走。这样磨蹭,本宫没那么多时间。”
“要交的是什么人,让王太妃这样恼怒?”华欣淡淡一笑,那笑中颇有点对王妃不庄重的调侃。
“便是典从莲那小丫头!”一掌拍下,木椅的扶手震得碎裂,众人心中一怔,方知这位贵妇并不是娇弱不能之辈。“她累我儿重伤,本宫定要拿她问罪。”
果然来意不善。
众人还未开口,已经让主人家示意停下,安阳王道:“王太妃一早来此,情绪不稳,态度不佳,这些本王不与你计较,只是要从我府中强抢李家恩人,却是不能够。至于皇太后口谕,安阳王府一力承担便是。”
“她是你李家恩人,与我何干,我儿为她尝尽苦楚,我堂堂公主连为儿子出气都不能够,大顺王朝可对得起我战死沙场的夫君?”娜雅指着安阳王厉声喊道,“你要去太后处请罪,只管去便是,今日人我是非带走不可。”
“王太妃这话过了,您受王朝皇恩之重,怕是古今再无人能及,怎能说国家亏待了您?老王爷仙逝,皇上赐您免死牌一道,皇恩浩荡。”李湛青回说,“再说,莲小姐千里送孤,并不曾触犯律法,怎能捉拿,至于安南王舍身相救,可就是他自己行为,与莲小姐何干?”
“正是,莲小姐一行千里,救连州百姓无数,还应向朝廷表功才是。”金无意坐在唐惕旁边的位置,看着这位脾气不好,势力极大的太清公主,小心地笑着说。
“家父病重,也是莲小姐妙手医治,她本是心善之人,怎么会故意连累安南王,想是王爷怜香惜玉。”华欣也开口说道。
“小莲妹伶俐可爱,最是体贴人,王太妃莫错怪了她。”唐惕言道,对娜雅夫人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娜雅憋了半天气,这时再也难忍,怒极反笑道:“好啊,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她小小女子竟敢这么大胆,原来有这么多靠山!”
雷朗温声说道:“大恩当报,雷家没有让恩人被欺负的道理。王太妃一意孤行,雷家倒也不怕。”
“既如此,只能动手吗?”艳光四射的射兰香倦倦一笑,站起身来向娜雅施了一礼,“王太妃殿下,在下愿助您一臂之力,只盼能把人交给千杀门处置。”
娜雅点点头,又背过身,抬眼看向大厅的匾额,道:“我儿身受重伤,至今不能起身,虚弱不堪。此事若发生在你们家中,你们不去找那害他之人算账?第二,她伤我白家多少子弟兵马,这笔帐怎么算法?”
水犹寒轻抬美眸,冷声道:“水华城与白家一战,太子已说是一场误会,若是要算账,也是我水犹寒出面找你白家。”
那一身剑气迸射而出,射兰香一闪身挡在娜雅之前。“水华城奴隶我门下十四杀三年,这笔帐本座和你算!”
“千杀门袭击我雷氏一门,这笔帐雷奇也想跟门主谈谈。”对上射兰香,雷朗不便出头,还是温文尔雅的雷奇站了出来。
“听说我家莲妹妹,不顾生死,跃入洪水救了你白家大公子一命,这帐也得好好算算啊!”唐三公子不愧是唐家下任掌门,一针刺中要点,“安南王自愿以身相代,与莲妹妹何干?”
“胡说八道。”娜雅夫人暴怒,“射门主,劳烦你了。”
一句话,事待发,娜雅夫人取出太清公主令牌放在安阳王爷身边的高椅,“搜。”
“搜不得。”一声清脆,疾跑过来的小莲脸红扑扑的,直往唐九跑去。“九哥!”
“莲妹!”唐九搁茶起身,十分高兴地迎向小莲。
在旁的金无意见这兄妹二人目不旁视,想到底是异性兄妹,实不好太过亲密,空他们兴奋过头,互相拥抱诉别情,正想阻止,哪知两人相差一步,彼此都忽然停下。
伸手欲抚上小莲颈上纱布,笑容满面变得阴沉,“怎么伤成这样?”
“没事的,都结痂了。倒是你身体好全了吗?”小莲笑眯眯的,拉着唐九的衣袖,“水犹寒可有好好照顾你?”
摸摸少女的头,轻轻一敲,浅笑道:“没礼貌的小丫头,要叫水大哥。”说着指指旁边脸沉如水的水大城主。
小莲吐吐舌头,才不理他。
“咦,怎么大家都来了?雷大爷,我可是不负所托,把小娃娃安全送到了。雷家二哥,我可想你的手艺了,这些天吃得再好也没你那天做得好吃。”说着又向雷郁大大一揖,“雷三哥哥,多谢你一路上都护着小鱼了,他孩子脾气,有什么不是你看着我吧。”
雷家三兄弟也客气的还礼,雷奇还笑道:“你要喜欢,我再给你做一桌好了。”
“金公子,好久不见了,你一向可好?对了,上次我那颗珍珠?”想起心爱的珠子,小莲温言问道。
金无意面带委屈,眼中带笑,“你那珠子我这回忘了带来,前些日子得了一条宝石链子,我送你好不好?”
“别,你的宝贝都太贵重了。”小莲忙阻止,说道:“只是我最近实在想它想得厉害。”
“这有什么,你要的话,我把金家首饰铺子今年宝石全拿来让你挑。”这话说着有点土财主气,可听着的人颇有震动,金家垄断皇朝的首饰行业,有最好的宝石,最顶尖的设计工匠,每年新货上市,最顶尖的都呈入皇宫,而次级的货物也是众贵族强破头才能得到。金无意要把今年的最好的首饰给小莲挑选,无疑是皇朝女性难以想象得到的场面,以金家财势,这样的海口也不能轻易下的啊。
“好啊,要有好的,给我打个折啊!”小莲不知其意,点头应道。
又转向华欣和沈无双,“独孤姐姐,侯爷,好久不见,多承二位照顾我那弟弟了,独孤先生的身体可好?”
华欣浅笑,“托福,父亲的病势已有好转。”
“我说,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懒懒的醇厚的男声,使小莲的目光移向唐九另一边的美男子。不像水犹寒美得惊人艳世,不像雷朗石雕般冷峻的面容,不想雷奇温文尔雅,不像雷郁爽朗阳光,不像唐九俊朗非凡,不像金无意富贵风流,不像沈无双儒雅又精明,也不像李湛青从容高贵,这个人是很俊没错,但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好像一只猫啊!
真的,好像一只懒懒的猫儿,突然睁开眯着的双眼,笑笑的看着她。
“别闹。”唐九拉过小莲,“来见见你三哥,他是唐忱,唐门的少门主。”
见那只猫没有不悦,小莲迟疑一下,还是给猫咪点面子吧,猫发火的时候很凶的。“三哥。”
“乖。”拉着小莲左瞧右瞧,“唐九说你很好,你说呢?”
你说呢……小莲嘴角抽搐地看向面前这只大猫,不会是一只老虎吧?警戒心很强啊!
“我敢说,我很好,我对九哥也很好。”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自谦好了,这只猫可一点客气也不跟她讲呢。
“三哥说什么呢?莲妹可是最好的小姑娘啊。”唐九笑道,眸里带趣,这小妹妹可是一眼就看穿这只大猫的本质。
一声冷笑,“你就是典从莲?也不来拜见长辈?”
小莲暗暗叫苦,她从不知道白玉京的妈妈这么难惹。硬着头皮,无论如何白玉京都是为她受的重伤,她向那贵妇人施了一礼,道:“晚辈典从莲,见过白夫人。”
“你,长得很好,很清俊模样。”狠狠的盯着小莲,娜雅夫人倒也不被怒火挡住眼光,“一大早等你,你睡得可好?吃得可好?”
“多谢夫人关怀,王爷盛情,小莲昨夜过得很好!”
娜雅咬了银牙冷冷道:“我儿可过得不好,难为你吃得下睡得安稳了!”
小莲低下头,眼中难掩痛苦之色,回想起当夜白玉京倒在她身边,心口依旧揪得难受。“我知道。他伤得厉害!”
娜雅冷凄凄地一笑,道:“他这是为了谁?为了你这小丫头!我也不说什么,你跟我回白家去。”
“不行。”唐九大喊,“人你不能带走。我唐九的妹妹,须得跟我回唐家去。”
“莲小姐还要跟我去挑首饰呢!”金无意也站起来。
“若让你带走莲小姐,怕是我雷家兄弟横尸于此。”雷朗走向前去。
“水华城令还在恩人身上。”水犹寒直往小莲走去。
“独孤世家也不是怕事之辈。”华欣挽着未婚夫,“你说是吗,侯爷?”
“紫冠府自当支持莲小姐。”
看到这样场面,小莲其实有几分疑惑,她不敢相信,为了她一个小小女子,这么多豪门世家竟相杠上皇朝第一世族白氏一门,而且对着的还是国中最有条件嚣张的安南王太妃。尽管她千里送孤可能让人敬佩,会让雷家和李家的人感激,唐家因唐九回为她出头,金无意对她有意,独孤世家是为了独孤旭的病,但是这么大的风险他们不考虑一下成本吗?
她不明白,是因为她不是世家中人,一开始白家就暗地里进行江湖的大清洗,现在能站在这里的各大江湖世家无不是跟白家顽抗而存活下来的。连武林盟主,其实也让白家控制住了,之前的那场动荡,分明是白家所为,当收到白玉京重伤,射兰香率千杀门下奔赴京城之时,他们就知道反击的时候来了,他们手中已经掌握不少白家的罪证,只待这最后一击。为小莲出面,为公为私,典从莲自入江湖,所作所为皆令人感佩不已,而想重挫白家锐气,从这位第一夫人入手最好。所以今日他们绝不会退让。
射兰香带来的人难道都是庸手废物?答案是否,一道灰影如鬼魅般拔地飞起,像根被满弓射出的箭矢,准确地掠向典从莲,速度极快,快到小莲什么都还看不清楚的时候,碰!一块石头狠狠砸向那人的头。
沉鱼!
清俊可爱,白嫩娇小的小杀手沉鱼,竟有人敢在他面前偷袭。只见他缓缓走进大厅,“我说啊……”
话音未落,十道人影跃上,其中一人袭向小莲,九人护卫成圈,意欲挡住,不料射兰香一声尖叫:“不要!”
一声爆响,小莲已经躲到附近的大椅下面,反应慢点的杀手已经被沉鱼的小型炸弹炸成重伤,众人虽然懊悔方才没能保护小莲,现在都有点庆幸自己反应稍慢,这样子威力的武器真是从未曾见。
“你这小子,我在这里呢!”小莲挥挥烟尘,不满沉鱼没有顾着她。
“你不是躲开了吗?”
“你这魔星!”射兰香咬牙切齿,五指成爪就要朝那孩子抓去。
以射兰香的武功,这一抓如何得了,唐三公子如鬼魅一般的身影一闪,就把沉鱼带了过来,而华欣的宝剑已经出鞘。
“圣旨到!”尖利的声音,绵绵长长传来,不一会儿,一名身着五品宫服的首领太监轻功极好的“飘”了进来,身后跟着喘得很累的大管家。
“王爷,圣,圣,圣旨到了。”大管家穿着粗气说道。
所有人都跪下接旨,就是沉鱼也让小莲扯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少女典氏从莲随端静公主,即刻入宫,钦此!”颁旨的公公也是内家高手,一道圣旨下来,小莲的腑脏差点震得翻过来。
沉鱼扯了扯她,“姐姐,我聪明吧?我去找了那个公主哦!这样白家那个老太婆就不能欺负你了。”
小莲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老天啊,今天好乱啊!
“你跟公主说了什么?”
“我把火药给她了!她很欢迎人才的!”
天!
“为什么啊?”
“我跟你说,你不要生气啊!”
“你说!”
“在独孤家的时候,我记得那附近是有个银矿的,就带人去挖,然后挖不到银子,反而挖出许多宝贝古董金银财物。”
“这是好事啊,然后呢?”
“然后证明那是帝王陵!”
某只跪在地上的动物吐血一倒,“你……”
“好多宝贝都流出市场了,虽然独孤家都买回来,可是政府迟早知道,所以我就找上这位很厉害的公主啊!”
“然,然后呢?”
“她很乐意帮忙的,只是要我把火药制作方法给她,让后把你介绍给她认识。”
我死掉算了。小莲一瞬间万念俱灰。
领旨谢恩,如冰山一般的大美女走向她,亲身扶了她起来,淡淡一笑,那呼出的气息仿佛带着冷香,
“跟我走吧!”
第一卷 完结
小莲的工作量
端静公主府。
冰艳绝色的公主殿下正端坐在书案前,面无表情的翻看公文,手中朱砂笔快速点阅着。
两排女官分列左右而坐,也是笔下不停的忙碌。
时已入冬,漫天霜雪飞舞,京城早已成雪国一座,滴水成冰的严寒之下,天不明就被公主殿下召集至堂上的众位女官,冒着大风雪赶来后,虽然有火盆暖气,但个个依然微微抖颤着身子,只为了殿下今天的心情似乎特别不好。
一叠堆积如山的退件,高高放置在大桌子的一边,从那数量和指正错误的语气之严厉,醒目点的都知道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惹这位主上。
可是,天气毕竟太冷了,有禁不住天寒的女官,已经拉紧了官服打起哆嗦。公主殿下自幼习武,身体底子好,而且对自己的修行要求很严格。平常她们要加点火,公主会体恤她们,但今天可没人敢开口,就算殿下不会责骂,但那冷冷一眼,还是算了吧。是个人就不会想去撞冰山。
眼看有弱质的同僚实在受不住这寒冻之气,心软良善的护卫长韩成雨正琢磨着怎么开口之时,一阵匆促的跑步声远远传来,韩成雨正打算去拦住来人,可是已来不及。
拿着公主亲赐的通行玉牌,书记官韩成净夹带着一股寒厉之气,推门而入。
“殿下——”轻轻脆脆的急嚷声,划破满室的寂静。
众女官相视,一同看过去。只见这大寒之日,韩成净竟然额冒微汗,有热气在脸上腾起。
“何事乱闯?”在亲妹奔至厅中央时,韩成雨拔剑正色地问。
“紧急军报。”喘着气来的书记官,忙不迭地高举起手中方收到的情报。
“殿下——”
众女官一听是军报,忙起身行礼退避。除了韩氏姐妹,无人留下。
韩成净见无人,便欲开口,正忙着的公主扬手示意她先别说。
“雨儿!”清冽寒冰玉一般的声音淡淡响起,公主殿下放下手中朱砂笔。
韩成雨领会得,一转身四处巡视去了。
“都中何事?”
韩成净呈上密折,“八百里加急,女皇密令。元日接旨。”
公主殿下,元日,一听,微微耸高一眉,抬眼看向那份密折,缓步走下,双手接过信函拆开,看着密折上所书的内容后,她的手僵硬了一下,正视韩成净。
“是女皇的意思?还是元军殿下的?”从未怀疑过心腹的办事能力的元日,现在真想是一场误会。
韩成雨有点奇怪地看着主上,疑惑这信件里有什么嘱咐,竟让泰山崩于前亦色不改的殿下如此吃惊。“是女皇陛下的亲卫队副队长亲自送来,人现在已去礼部。”
“元军殿下可有来到?”
“并无。”看着主上并无波澜的美颜,跟随她多年的韩成净知道,殿下心中必是大大震动。莫不是元军殿下造反?
撇开这个愚蠢的念头,元军殿下造反,可是被全安国百姓认为是比太阳西出还不可能的事情。
“殿下,元军殿下要来吗?”韩成净轻声问,如果元军殿下亲来,那么使馆是不能招待这么尊贵的宾客的,公主府必须打理一座园子出来。
元日只略为扬首,“摆驾,翰林院翻书房。”
“可是,莲小姐不在那里啊!”
公主殿下确实是要找小莲,当日从安阳王府带走小莲之后她就直接把人放在翰林院的翻书房,让她负责翻译外国书籍。算到今日已有四个月了,足足四个月一百二十天,小莲没有能踏出翰林院一步,就连原本应当热热闹闹的大过年,也只有沉鱼冒死闯宫前来陪她。
为什么?
端静殿下公主轻轻冷冷一笑,然后非常残酷地剥削小莲所有的能创造的价值,一滴不剩。
她从踏入翰林院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处于高压力高密度高强度的工作当中,数万册涉及各方面学科的外国书籍,一册过一册,法文过英文,机械原理过天文学,好几次她都几乎昏倒吐白沫,她觉得,公主殿下一定是想把她的脑浆榨干。
更狠的是,除了翻译文字,公主殿下还下令让她讲解教授给翻书房的众女官。
翻书房的人一个个盯紧她,好像防止她偷懒一样,她这四个月除了生理需要,竟然连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
更更狠的是,最近殿下还打算加大她的工作量,让人把各国送来的文书交给她翻译。
看着眼前送来的一本外国的账本,啪!小莲似乎能听见自己青筋断裂、牙齿崩坏的声音,低下头后才发现,原来是将手上的笔给折了。
有点呆的看着断笔,小莲发现,忍耐真的是有一定限度的。
她微笑的看着对面翻书房的大女官秦茕茕。“我要请假!”
啊?秦茕茕反应不过来,请假?这是什么说法?
“翰林院翰林院掌院大学士工作五日轮休一日,侍读学士、侍讲学士工作六日轮休一日,侍读侍讲工作七日轮休一日。翻书房内各位大人都有得轮休,而我是一直都没有放假。因不是正式官员,只是翰林院的孔目,管文书校对,但是这四个月来我做的已经超出职责范围。我只要求如其他孔目一样,十日一休,四个月来一共有12天休假,请秦大人批准。”
“啊!你都没有休息过的。”旁边忙着校对的女官林喜儿低呼,周围忙碌着的众人也纷纷停下手中工作,走了过来。
“轮休表上确实没有小莲的记录。”有位女官喊了出来,“不是吧,她四个月都没有休息过?”
“你怎么不早点说?这种事情当然是自己注意的。”
数道黑线滑下小莲白嫩的小脸,拜托,是谁给她一桌又一桌的小山一样高的书籍,她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我说,你不会以为我们是故意不让你休息的吧?”林喜儿一屁股坐到小莲桌上,“在翻书房是没有人负责这方面的考勤的,而且工作的事情都是必须接连不断做下去的。你能力强就应当多做一点的,老实说,我们还真没有见过像你这么里厉害的译书官呢。”
“不好意思,我没有注意到,只是现在这份工作很重要,你可以先做完再休假吗?”秦茕茕缓声说,“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因为你是殿下亲自带来的,我们都忘了你不是安国子弟,而是大顺国的女孩子。其实安国派来顺国跟随殿下的女官都习惯这样子的工作环境的。”
“不是吧?”难道一直是自己在误会,这些女官们的工作强度也是很大,但是她们好像驾轻就熟,可是她本来不是专门学语言的,在做翻译的时候的确很辛苦。
“这是一本账本,账本的话可以译得比较快,只是有什么要注意的吗?”小莲虚心请教。
“这样吧,你只负责译出来,审查部分由喜儿接手。”
“大人,我手中还有一份礼部的文书耶……”林喜儿从桌上跳下来,挥着小拳头抗议,“我今晚又要加班啦?
而终于完成工作的,领到十七天长假的小莲缓缓步出翰林院大门,正打算去安阳王府拜会安阳王爷,收拾收拾东西,然后去连州城探望听说才刚能下床的白玉京,再去独孤家看看沉鱼,给独孤家主看看病,这样子下来要很赶才行,十七天应该回不来……
一边盘算着搭什么交通工具是最快的方法,小莲的脑海中清晰的浮现出一幅大顺王朝皇宫的地图,慢慢想慢慢走,仿佛生活在皇城很久的熟悉的样子。在皇城内绕了几弯,才欲借路外城御花园走出,才进花园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
从背影看,应该是一位十八九的少年,服饰华贵,头戴玉冠,不知道是谁家贵族。
不想惊动人,小莲放轻脚步,快步离去,只是恰好对方望向这边,“lotus,典从莲?”一声惊呼。
她清莲仙子典从莲的名号不知是从哪时候开始流传江湖,知道的人不少,可是一个人,不是用大顺王朝的官话,而是用粤语来叫唤她,还喊出她的英文名字,除了沉鱼,还能有谁?
那人很快的向她跑过来,用带着港味的普通话对她说,“你是典从莲没错吧,当初曾在我公司举办的少年冰上芭蕾取得冠军的小明星是吧?”
他,是谁?
在休息时间少得可怜的情况下,接连四个月高强度的工作之后,又受到这么大的一个突如其来的刺激,小莲终于昏倒了。
往平州
当端静公主殿下在啸王府管家的伺候之下来到啸王的书房之时,看到的竟是桌麻将。是小弟啸王之前娱乐时候发明的玩意儿,自有样东西,后宫嫔妃整忙得连勾心斗角都没时间,最是浪费时间精力的。
陪坐的两位可是啸王手提拔的心腹子弟,俱是少年风流之辈,可是连着啸王三人对战典从莲,但看得出来,似乎还远不是对手。
从利落的手法,摸牌打牌的速度,谈袖强虏灰飞烟灭。
确实是个中老手。
公主有不悦,只是不喜欢赌博之事。
三个锦衣子皆背对或侧对公主,管家也不敢出声打扰,直到公主出声:“玩得很乐?”
“嗯,人逢喜事,就应该玩玩的!”
小莲语带笑意,声音清越,“好。刚刚好,张来得刚刚好。大家给钱给钱,贪财啦!”
而必须给钱的那三个人不知有意无意站起身来向贵客行礼。然后那两位才俊就样退下,等下,们不是要赖帐吧?
小莲微张着嘴,诧异的看着赖账赖得理直气壮顺理成章的两个人。
“哎呀,殿下怎么来?”
才发现公主的到来,小莲忙离开麻将桌,而啸王已把公主迎上正位。
“难得皇姐前来,可有什么吩咐?”
四皇子啸王印殿下,年不过十六,相貌如几位兄长英俊,只是略显稚气。那好看得近乎完美的剑眉,高挺带有贵族气息的鼻梁,带微微上扬弧度的红润薄唇,下朝换上的身儒衫,斯文俊秀。而与他年纪不符的眼神,则让人不敢忽视他的皇子威严。
“来看看的译书官,偷懒很久。”公主正视印,红唇微微扯出个小小角度。“不知道,们么合得来?”
“偷懒?是皇姐的门客知道,可是并无官职啊!”印啜口香茶,又放下,拿着碗盖在茶碗边缘划划。“起来皇姐的行动可真快,才刚刚踏入南书房,皇姐领的圣旨就颁。”手脚那麽快做什麽?行动波接波,事事抢在人先,安国出品的人都不必休息的吗?
“是独孤家的少爷动作快!”淡淡的看印眼,个皇弟可是出名的慢郎中,难得也有想抢人的时候。
“听,独孤家的沉鱼少爷闯大祸,就把典从莲押在皇姐那里。”印笑着道,他手中庞大的严密的情报网,在接到典从莲抵达京都的消息,就已经报告于他,只是要入宫请旨,他可是优势也没有,毕竟成年的皇子是不能随便入宫的,而公主身份的元日就不同。
当日踏入南书房,就有心腹太监告诉他端静公主透过母妃,不亮就来请旨,生生把父皇吵醒。
自然他也就知道端静公主插手此事的原因,安国国风重才,相信当典从莲名声鹊起之时,元日就已经把纳入人才库。
“在,才能得到最安全的保护。”公主兴致很好地看著小莲收拾麻将桌,真是奢侈,那些牌都是象牙做的。
“在啸王府,也不见白夫人能奈何?”印用手撑住下巴,也笑笑地看着小莲,“三白家派出六批刺客,可没有个能近身的。”
“想怎么样?”公主开口,莹白如玉的纤手轻轻向小莲招招。
“个人,怎么分?不可能的。”印还是笑,个人他留着大有用处。“皇姐手下高手如云,典从莲就让给弟弟吧!”
“公主、印,们俩当是什么?让来让去的?可没空陪玩,几白玉京他们就要进京,沉鱼也和他义父来趟,等安排完他们的事,还得去参加九哥的婚礼呢。”
“唐门的九公子?”印忽然笑起来,“起来,唐门可是三哥手下,次唐门和白家门下结亲,还是地位不低的唐九,真想知道三哥的脸色。定很好看。”
“律祥向来不管些事情,而且那唐惕也不是拘于此的人,他不是和门下水华城主称兄道弟?”
“风雨前的宁静啊,唐家居然还敢在此时跟白家扯上关系,连太子都被贬到临着北狄国的平州城,白家次可算是重创啊!”当日各世家联名上书,告发白家屠害江湖,他还示意水犹寒状告太子,皇帝震怒,白家人为官者均贬三级,旨意令太子前往平州飞龙营学习。
“样还真巧,唐九公子的婚礼也在平州城举行,正要托去平州代探视太子。既然如此,把提为的书记副官,便为出趟差吧。”公主把眼眸转向小莲,盈盈大眼微带暖意,“今下午便启程吧。”
印舒适地在椅上伸伸懒腰,“巧,也有事要托小莲去平州走趟。择期不如撞日,小莲,缺什么只管吩咐的管家,要早出发。”
“等等等等,等下,不是,很忙吗?很久没见白玉京,也不知道他的身体怎么样,还有独孤先生的病况,还有也很久没见弟弟……”小莲急得跑到公主面前,双掌压在大木桌上,嫌笔架挡着,还把它给移开。“有很多事情要做……”
公主摆摆手让冷静下来,把手上玉镯取下,拉过小莲细瘦的手臂,慢慢套进去。又起身俯视个小姑娘,柔声:“件事,非不可。肯答应,独孤少爷的事便把它埋进地底。”
向来只感觉到公主九之上的寒冰之气的小莲,从没听过公主样温柔轻灵的声音,就在差被迷到昏头时,印重重咳把惊醒。
“皇姐言下之意,若是小莲不走趟,您就把弟弟掘祖皇帝陵墓之事抖出来?”
噢,,个沉鱼!“可是不是帮做很多事吗?还有哪些火药……”小莲暗斥自己少见世面,功力不足,又有开始怀疑当初是怎么拿到魔术师证的,来到里之后每每被美人迷去心神。
“傻姑娘,那不过是皇姐保护不受白家刺客暗杀的酬劳。至于火药,不会以为公主手里没有吧!”冷冷拉开嘲讽的笑容,他最看不过的,就是元日明明是大顺王朝的公主,却心为安国谋求利益。
“皇弟的情报网,真是令本宫佩服。”不受印的激言,公主无法确切的知道他的情报网的能力,从沉鱼在“千杀门”使用火药起到现在,手下的高级匠师在得到沉鱼的配方之后,几才顺利完成座火药库的分量。他们可是在极秘密的地宫中进行试验的,印的情报网实在惊人。很难相信,只有十六岁的,母家没有雄厚势力的啸王印,竟能有如此实力。
“公主,可以不去吗?很想见见白玉京,直很担心他。”
深感事态严重的小莲软言恳求,沉鱼当日闯下大祸,若是只关联他人,大可陪他涯海角的逃亡,但整个独孤世家都被他牵连在内,逃罪也没办法带么多人逃,何况独孤世家的儿多嫁与富豪贵族,若被有心人纠缠,只怕死伤无数,自古没有哪个皇朝能让人掘祖坟去的。
端静公主竟然代沉鱼扛下此事,必然有的本事所在,若能报答,典从莲自当无怨无悔,可是现在的情况……
白玉京直不能进京,也不知道当日那箭到底伤他多重?思及此,就恨不得插上翅膀去看看他。
“白家的势力已经被皇上削弱。”公主突然转开话题,“知道为什么吗?皇弟!”
印瞬也不瞬地盯著公主那绝美冰冷的容颜,沉声道:“他们掌权太久,朝廷之中有半是白家门生。父皇不想再忍他们。皇姐,是吗?”
“所以让水犹寒告白家私用军队,落井下石?”
“那口井是他们自己挖的,白家只是有位先皇后,可不是全家都是太子,更不可能是皇帝!”
话到里,聪明人也就不再,啸王印已清楚地表示,他可不是只能当普通皇子的料,更没有什么安于现状的想法。
公主又转向小莲,“知道白玉京为什么要赶回来吗?白家要出事,想请远赴平州,为保护的皇兄。而且只有保住太子,的白玉京才不会出事。”
“皇姐,白家要出什么事,不是喜事吗?安国的护国大将军王,皇陛下的亲堂妹,元军殿下不是要与白玉祎结亲吗?可是白家翻身的机会啊!”印嗤笑,从安国使者进入国境不久他就收到消息,只奇怪使者路上拼命赶,原来是为挽救直相好的白氏族,竟要委屈大将军王联姻。只是白玉祎年少英才,也不辱没人家。的
“啊?白大哥也要结婚?”真是喜事连连啊。“那白家会出什么事?哪里出错?”
“错就错在要与白玉祎联姻的是安国第二人、血魔将元军,如果父皇定要办白家,那么安国是很大的顾忌,定会在婚礼之前就有大事发生。”
“对,想起来,元军殿下就是凤翔的死仇是吧。凤翔素来睚眦必报,怎么会让称心如意?”想到,印哈哈大笑,“凤翔忍太子也是忍很久,回看他想怎么样?”
护北上
大雪在下。
此时此刻,辆速度极快的马车已远离京都,极速奔走在北上前往平州的路途上,正是护送小莲的特快马车,为行程方便,公主还向皇上请道通行皇朝的陆令,凡各地城镇,不得阻拦此车前行。而为安全起见,公主殿下还特意安排两队人马重重戒护在马车两旁,以防止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的意外。而啸王印更是不惜重本请来高价保镖。
前往平州的路程遥远又漫长,长时间关在密闭式的马车里面,小莲真是郁闷得不得,偏偏外面冷得要命,连把头探出窗外也不敢,人在样苦闷的环境里,还是要自己打发无聊时间的。想想看,还真不得不对沉鱼刮目相待,从来没想到,个小朋友速度最快的不是杀人而是给制造麻烦,小子根本不用当个杀手,只要他存在就够让叫苦连的。他平常都是在做什麽呀?给挖坑吗?想到沉鱼现在可能有给找什么麻烦,噢,的头还在晕……为什么又要逃命啊?
“实在的,是不是做什么杀人放火、伤害理的事?”
“不是。”
“那有没有欠债不还?”
“没有。向来没有借债的习惯。”
“就为那个弟弟,而且还不是亲弟弟的那个小混蛋?”
“好像是!”
“,没救。”
“……”
“就为给那个小混蛋背黑锅,又次踏上被人追杀的道路,种日子、过、不、腻、吗?”
左手个布偶王子,右手个布偶公主,小莲趴在软软的纯毛毯子上,撑着两只手,王子和公主左右对话,自言自语,终于尖叫声,“啊——”某个发狂的少跳起来,在狭小的空间内团团转,突然就气得仰倒。
“、要、回、去。”饱受晕车之苦,小莲自上马车,晕两、吐的人,折腾得的脸色比外面的大雪还要苍白难看。“呜呜呜,不要去平州,不要去平州!”
闷闷的捶捶毛毯,小莲把脸埋进大枕头,想强迫自己入睡忘记晕车的痛苦。
突然极速奔走的马车骤然停下,完全没有防备的小莲来不及抓住扶手,整个人便往前扑过去!
“莲小姐,没事吧?”车门外有人惊呼!
“不要打开。”啊,小莲头栽入行李堆中,层又层的杂物全盖在的身上,整颗小小头颅仿佛变成压在五指山下的孙大圣,只是人家是头在外,是屁股在外,如果此时有人进来,爱美爱面子的小莲定恨死他。
生生把头拔出来,小莲赶紧深深呼吸几口气,差没闷死在里面。又用手拢拢头发,双手掐掐两颊,试图弄血色出来。
车厢中,阵好长的静默,静得外面车夫都有担心,他敲敲门:“莲小姐,没事吧?”
爬着去轻推车门,“没事的,只是有晕车……”打死都不会出自己的糗事。“星阳哥,为什么又停下来?前面怎么?”
赶上入春前最后的场寒流,小莲整个身子都埋在毛毛的大衣里面,马车里放着暖手小火炉,生着上好的炭火,并无烟臭,耳朵上也是毛茸茸的,感受到外面狂肆的寒风,就怨,到底为什么要在么冷的气还往北方赶啊?其实,应该再劝劝公主的,毕竟手下高手如云,哪个都比可靠吧,想起公主对“件事,非不可”,完完全全是被美色迷昏头的。
星阳,鹰十四杀之首,以样身份为驾车,的面子可真够大的,能有样厉害的人来路保护,真多亏啸王印。
“前面有埋伏!”话音未落,数十支冷箭如飞蝗般射来,小莲闪身避入马车门后,星阳左纵右移,把长箭尽数接下,再以内沥射回去,当下就听到十数声哀嚎。
“轻涯,路上没有打好吗?”星阳不悦地问,种事情向来是由七弟轻涯负责,听到鹰十四杀的名号,少有人敢不借路的。
“大哥,从京都到平州各路英雄豪杰全都给发借路贴,只是都没有人回应回避。”轻涯也觉得奇怪,“难道路黑道绿林,都打算杠上们?”
“轻涯哥,是不是没写清楚啊?”小莲把门拉开条缝,低声问道。
“老七,的帖子是以谁的名义发的?”星阳好像想到什么,定定的看着七弟。
“清莲仙子典从莲啊!”
Oh,my god。小莲当场倒多次,“轻涯哥,路绿林谁会借路给,要杀的还多谢告知呢!”
“留下清莲仙子。”周围阵嚷嚷,众多江湖汉子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虎视眈眈地看着当中的马车。众侍卫紧紧护住马车,架起盾牌保护着外是硬木内含铁板的车辇。
“老七,次真的摆好大乌龙!”星阳叹口气,拔剑而起,跃向前,“鹰十四杀借到北上,此去路,阻道者,杀,骚扰者,杀,意图行刺者,杀、无、赦。”
“赦”字方停,星阳手中长剑剑光暴涨,划而过,旁边大树之上支粗粗的树枝,就被他的剑气碎成三段。
“有谁不服?”
“好,好得很!”从林间走来名扛着九环大刀的络腮大汉,个头粗壮,太阳穴高高涨起,内家修为不弱的样子。
“鹰十四杀的路,等确实不敢拦,只是等要的可是清莲仙子,与们何干?”
星阳冷声道:“等兄弟受雇护送莲小姐。”
阵狂笑,络腮汉子几乎笑得滚到地上,“听鹰十四杀甘为人仆,服侍水犹寒三年,洛北铁龙还不信,今日可算是打开眼界,堂堂杀手尊者,已经堕落成小姑娘的保姆,哈哈哈哈……”
“铁龙,让不让?”并不受样低等的激将法,星阳十分严肃,现在的他,很需要杀人立威。
“星阳,可知道上出多少花红,可知道典从莲的人头有多值钱?路上,拦得批,未必拦得住下批。”络腮胡子抖抖,铁龙目露凶光,“也是千杀门下,怎么敢抵挡射兰香?”
“轻涯哥,,白夫人怎么就是不放过啊,白玉京不是都好些吗?”小莲看着前面批江湖汉子,苦恼不已。“再怎么,也是端静公主门下的书记官啊,怎么就么明目张胆的啊,白玉京他娘可真够霸道的,可是公主的家底也不小。还真的顾虑都没有?”四肢酸痛,头晕目眩,小莲可不敢再看什么血腥场面,把门关紧,埋头被子之中,开始催眠自己。
“那是还没见识过白家的厉害才会麽想。当年白家嚣张时,连皇帝陛下都不放在眼里的。不过放心,白家那位,很快就没空追杀。”轻涯轻声道,“很快就会很忙很忙的。”
只不过片刻时光,星阳已经取走铁龙的人头,向四下大喝声:“还有谁想阻拦?”
不出三,鹰十四杀护典从莲北上平州的消息传遍整个江湖。余下日子,路顺风顺水,再没有闲杂人等敢大胆阻拦。
行程很顺利,路行来都有公主和啸王的人接应,只是,越往北行,就越是人烟稀少,而随着行人越近平州,典从莲的人头就越值钱,几乎到日翻倍的行情。十四杀暗暗担心,十万两白银的悬红贴,总能请出不惧他们的人物,平静不到半年的武林又悄悄动荡起来。而小莲依旧昏昏沉沉的晕着马车,精神好的时候就边看书,边数落沉鱼,还边思念白玉京,外面寒地冻,血腥气味再重也管不
狼群恶
雨,有些急。马蹄声有些凌乱。
兴庆山头,大队人马正浩浩荡荡地护送公主的书记副官往平州方向。
路走来过关斩将,众侍卫损伤不少,鹰十四杀也很疲惫,更何况样风雪兼雨路奔波,而且听兴庆山上有猛兽妖人、鬼魅精怪长居与此,虽是传闻,但兴庆山中道路艰难,有奇人异士出没也不为奇。
江湖常道逢林莫入,但要至平州必得通过此关方是,众人唯有打十二分精神小心地保护小莲的安危,眼睛不时向四周张望。
时时提心吊胆,好不容易才过山,众人方知真正的考验来。
行进中的马车突然静止不动,有精神的小莲在厌倦与轻涯下棋之后,有疑惑地拉开马车的小窗口,往外睇。看,差把的小心肝给吓破。
眼前那大家子野生动物是所不熟悉的。可是那白中带灰的毛皮,暗夜中诡异的绿色眼睛,锋利的闪着寒光的牙齿,尖锐有力的爪子,惊人的攻击力和组织力,出现时候悄无声息,行动如风,庞大凶狠的模样,小莲啪的声把窗门拉上关紧上锁,看着轻涯,话是颤抖得厉害:“狼……是狼群啊!”
“留在车里不要出去。”推开车门跃出,轻涯剑寒光,加入战局。
马车四周正被大群张着阴森利牙的野狼围住,众侍卫正以长剑肉身与狼群搏斗,地面上的残肢血肉模糊得不知是谁所有。
因为狼群实在数量惊人,星阳率批护卫驾起马车,将小莲尽快送到安全地带,车轮快速地转动,侍卫们面击退滴涎着白沫的狼群,面保护马车内的娇客,完全不顾身上被狼爪抓破的伤口。只是恐怖的狼群如潮水般在原野上狂涌奔突,“隆隆”之声从后方传来,犹如大队兵马行军之声,又十分急促,速度快得惊人。鹰十四杀看着四边无限涌来的狼群,眼望去竟不知道数量有多少,虽武艺超凡杀人无数,但以数十人之力,抵挡千百狼群,难不胆战心惊。
“想不到兄弟十四人,还未过上自由生活,就要葬身狼腹。罢罢罢,此番既是在劫难逃,索性放开手脚,杀他几头恶狼垫背吧!”星阳豪迈笑,握紧兵器,目视狼群,颇有视死如归的气概。
果然众人士气大振,便想着既然非死不可,什么都要杀他个痛快。小莲在车内听得狼群咬人、啃噬骨肉的声音,浑身怕得发抖。
“典从莲,让人为而死,却在旁边不闻不问,可是应该?”虽怕惧,也不是懦夫,狼群虽恐怖,也不是毫无弱。
火,所有的动物都怕火,狼群也不例外,还有,狼群还怕光和巨响。
看看外面的大雨,在大雪夜引来闪电巨雷,典从莲不是做不出来的。
当年国家人工引雷,是通过枚小型火箭成功地将空中的雷电引到地面,可是今日没有任何工具,小莲就把主意打到众人手中的武器之上。
只是,个方法太不安全。
正在小莲思考着怎么使用残忍的方法逼退狼群时,十四杀中小十四水溟的惨叫声远远传来,哪里还顾得什么,拿起身边的小弓箭,爬出马车,跳上马车顶,箭囊尽出,扑射狼群。
箭不落空,每发必中,狼群下就被震住,待它们反应过来,立刻就往马车扑去,森森狼牙泛着蓝光,暗夜中十分恐怖。
条恶狼已经扑上来,星阳脚将它踢飞,那狼在空中声惨叫,又重重的回归狼群中。得到小莲的强援,众人与狼相抗的压刘轻不少,星阳护着左右,就样边战边走。突然声响亮的狼嚎蓦然响起,原本追杀着他们的狼群突然止步不再追赶,掉头而去。众人皆松口气,又见狼群分明是去袭击轻涯群人,小莲当机立断:“们回去看看,十四,准备柴火,今要火烤狼肉。”
水溟古怪地看眼。
“的烧烤很不错的。”小莲咬牙切齿,最恨人家怀疑的厨艺,虽然确实没有。
是水犹寒。
没想到,水犹寒么快就赶来,当时为不让他阻止唐九的婚礼,特意拜托印支开他。只是印虽然是人家的主子,也阻挡不人家的爱情。
剑神水犹寒,果然武功超绝,神鬼莫测。手中握着柄剑,那剑通体晶莹,材质不似凡铁,在月光下,竟似能够看穿剑身般。每发出道剑气,就会倒下大片的狼,而他自己却毫发无伤。身白衣尽染狼血,但他浑然不觉,忘而畅快地进行着他的杀戮。地上片狼藉,狼群零碎的尸体四散,片狼尸的修罗场!遍地都是断肢残骸,水犹寒提着把不染滴血的长剑,有如食鬼夜叉般站在那片血腥中!哪里是剑神,分明是剑魔啊!
小莲心口紧,水犹寒脸死灰神色,并无半分人气,剑光飞闪,分明已绝望至极而不顾切。
雨依然在下,可是众人都可以慢慢休息,因为剩下的狼群全部开始退却,即使是再怎么强悍的畜生,遇到死神,还是要让步的。
很多、很多的尸体。死状凄惨的,分尸裂骨的狼的尸体。分布极广,漫漫原野几乎全是。看着脚下那颗闭不上目的狰狞的狼头,小莲的胃开始翻动。
不能吐,不能吐,大庭广众的,未免太难看……惊讶于自己竟能在种场合还想到样的事情,小莲觉得自己是不是没救。
身体抖得像秋风中将落未落的树叶,撑起最后力气抬起头,看着那个已经杀成狂的血衣人,小莲大声喊:“水大哥!”
小莲不想理他的,对水犹寒向没有好感,但那张美颜上的绝望实在让心揪难受,是以诚意邀请水犹寒同行,当然,不敢是同情他,只是想请他护送程。的
鹰十四杀的脸色难看得要命,小莲此举分明是不信任他们的能力,但此次被狼群围攻,确实是靠水犹寒救命,不然能死剩几人也不得而知。而小莲心想着安慰水犹寒,倒也没有想到十四杀的心情。
“典从莲?”那个人满身血气,从头发至鞋子都染尽狼血,可是那柄长剑依旧滴血不沾,凝视着小莲,良久良久,才低低地问,冷冽如寒冰的语气听得小莲抖。“唐九的义妹?”
“是啊,是不是也要去平州啊?们起走吧。”
“唐九,真的要娶妻?”神色间有着难以言喻的苦涩与凄凉,水犹寒眼里掠过抹最后的希望。
那样悲伤冷硬的声音像针样扎进的心里,小莲睁着眼,怕眼眨眼泪就掉下来。拉着水犹寒的衣袖,小莲只有字句地残忍的打破那最好希望,“是啊,他真的要娶妻。”
“如果——如果去阻止,,他会不会就——不成亲?”水犹寒身子颤,他实在无法就样算,他没有那样伟大的情感,他必须让唐九知道,即使明知样的感情只会毁他。
就算唐九能够不娶新娘,但,他也不会接受个同为子的爱情。
他会发疯的。
小莲不知道,水犹寒的感情放得么深,深到他整个人都失常。他的脸色异常苍白,眼泛青光非常魔魅。星阳把拉过身后,低声道:“莲小姐,他快走火入魔。话小心。”
难道不知道吗?小莲苦笑下,轻轻叹口气,走上前,再深吸口气,直视着水犹寒的眼睛,字句地道:“是啊,只要去找他,他就不会成亲。”的
“,是在骗吗?”水犹寒看着,手中长剑忽然嗡嗡作响,星阳知道他在催动内力,忙把小莲扯后。
以后定会被分尸的,那些狼群就是前鉴,小莲再吸口气,扯出大大的笑容,“怎么会呢?几时见骗过人啊?
飞龙营
“公主派典从莲来?”
问着来通报消息的副将白玉礽时,太子海苍很是高兴。
“已经抵达平州城门,城守出门相迎,那莲小姐他们好大气派。”
“他们?还有谁来?”太子疑惑,他已被贬至平州,朝中还有谁来探他,那些兄弟们不正忙着争宠,大臣们都忙着押注吧。的
“水华城主水犹寒和鹰十四杀,还有路追杀典从莲的刺客们。”白玉礽在完後,颇不安地看着太子,“水华城主,剑术下第,太子不可不防!”的
“要动,律祥还不会么蠢。”海苍摇摇头,略思索,“就请甄副将为迎接公主的使者。”
“甄副将正忙着办嫁妆。”白玉礽试著把注意力带回方才他们讨论的重,“公主派来的可是批杀手,太子殿下……”
“不管那些远道而来的贵客,他们到底是打算来做什麽,本宫也不会失礼数。去吧!”
“能为什么,定有问题就是。”无端大驾光临,事前也不行通知,谁知道那位冷冰冰的公主和笑面虎样的啸王有什么阴谋。白玉礽咕哝着,行个礼转身退下。
“元日,为什么还要派人来?”海苍坐在虎皮大椅上,低头看着手上精致的镶着异国宝石的手链,久久不言。
围着貂鼠围脖、身着玉色银线百蝶穿花昭君套、藕荷折枝梅背子、银灰旋袄、水白裙儿、闪金云头羊皮靴子,身孔雀大麾,头发只简单束束,典从莲身清淡颜色,也是贵气顿生。
才下马车,就有平州城守前来相迎,唱主角的是小莲,自然与老人家客套几句,官面功夫还没做足,就有阵急促的马蹄声远远传来。的
那人那马来得极快,星阳尚未护到小莲身前,马上之人长鞭甩来,已把小莲卷上马去,阵清脆的语音在空中响起,“先带人回飞龙营去,真是耽误买嫁妆。”
星阳哪里是易与之辈,那人虽是快马扬鞭,短时间内也甩不开他,更何况水犹寒已然持剑杀去,招招凌厉,丝毫不顾那人挟在身前的小莲。的
“水大哥,手下留情啊!”小莲吓得大叫,劫匪分明是九哥的新娘,自己还出来,下可好,水犹寒来个护妹情深,错手误杀,只怕连个无辜的人也起杀掉。
那劫匪,正是白家门下,飞龙营副将甄丝丝,莫看娇滴滴个俏郎,马背上功夫硬是得,驾着白马闪躲水犹寒的剑气着实不易,偏偏还跟没事人样。时不时还能以马鞭挡去剑光。
“中原的武术,果然惊奇。以为唐惕就是下第,原来不是。”甄丝丝渐渐抵挡不住,大力鞭马,意欲以最快马速甩脱水犹寒。“不必追,人是送到太子面前的,并不会伤。哎呀……”
小莲见水犹寒的剑已经割破甄丝丝的手臂,不禁恼怒,转过头看着以轻功路赶上的水犹寒,“见到九哥,也么伤他妻子不成?星阳哥,拦着他吧。”的
果然水犹寒还是顾忌唐九,滞下,就让星阳挡住,轻涯从后方骑着快马追上,也不跟大哥大声招呼,整匹马从两人身上越过,直追上去。的
看着甄丝丝的手上道大大的血口,股无力感从心底深处漫出来。
水犹寒,太过分。
的爱情是自己的事,为什么要伤害他人?
如果由着破坏九哥的婚礼,典从莲三个字倒过来写。
“让来驾着马吧!”想接过缰绳,小莲看到甄丝丝苍白的脸上滴下冷汗,吓得轻触的手臂,分明见到里面森森白骨,“,水犹寒的剑气……”的
就在此时,前方狼烟燃起。
“有贼寇犯境,待会儿找地方躲好。”
咬着牙,甄丝丝费劲的吐出句话,明艳的容颜上,双大眼熠熠生辉,闪动的是战士保家卫国的信念。
“放心。”并不是只会添麻烦的人。
平州乃国之边境,千百里苍苍茫茫,大顺、北狄、焉支国三地交界处,本有流寇,四处游荡打劫行旅。不久前散寇中来个寇王,将众人化零为整,且集结成军,开始大批成群骚扰平州城。
平州城卫境大军乃白家门下的神珠大军,现在主持飞龙营的正式白家的外孙皇朝的太子殿下海苍,飞龙营本不把流寇放在眼里,偏偏他们行动范围不定,时而分批齐袭,时而分散出击,以飞龙营军力,竟是接他不住。
战况意外的顺利。
攻下敌方的个小队,海苍下令路追敌,只是途中所受到的阻碍并不多,几乎是平顺地直入往贼寇的驻地,让海苍怀疑,贼王是有意要引君入瓮。
流着皇室尊贵的血液,宫廷中,海苍见识得最多学得最深的其实还是尔虞诈,人与人之间相斗,放在哪个战场,都不能掉以轻心。如此多疑的性格,使他下令全军暂缓留在原地,放弃自开始就直追杀的攻势,分散兵源以避风险。
前方不远正有处险,真要诱大军深入困其中,前後夹杀?
思考着对手策略的太子海苍,没想到他的大将竟是重伤归来。
甄丝丝手上那道泛着艳红的包扎得紧紧的伤口,令他紧蹙眉头,“马上找军医治疗。”
“不,属下必须上阵。”
断然拒绝的甄丝丝想也不想地答道:“批贼寇深入荒漠,平州城内,哪还有比属下更熟悉此处之人?”
“已有身孕……”
“什么?”声怪叫,“有身孕还骑快马?”小莲快晕倒,不行,没有让孕妇上战场的道理。“九哥呢,他去哪里?”
白玉礽挂着张苦瓜脸,左颊圈黑轮。“唐公子听让丝丝去接,给拳就追上去,可能跟们错开。”
小莲拢紧月眉,脸上的神色十分阴郁,而未来嫂子的身体状况更让担心不已。
海苍毕竟是太子,更是此次行动的主帅,在他严厉的命令下,甄丝丝只能不情不愿退下,走之前还交代许多事情。
“嫂子,快去找大夫啦,小心的小侄子。”小莲急急忙忙把推走,“三次。放心,有在里,会提醒大家注意的啦。”
“里是战场。”思绪放到公主的使者身上,海苍温和地,“找人护送回营地吧。”
迎着太子的视线,小莲很正经地:“奉端静公主令,前来保护段时间。”
他有些意外,“保护?”京里要出什么事吗?
“殿下,气么冷,们能不能速战速决啊?看大家都很无聊耶!”小心地研究太子的神情,小莲带着几分笑的语气,指指周围没事做的士兵们。
“里是战场,不是孩儿玩的地方。”海苍还是坚决要让离开,“本宫不需要保护,而小姑娘也保护不的。”
“去挑十名精锐,护送莲小姐回营!”元日在想些什么?让个小姑娘来保护他,可笑。
抿着红润的唇瓣,小莲也不想打击对方,可是也是好不容易才来到里的,更何况又么冷,风大雪大,他竟然要赶走?“太子殿下没忘记,当夜典从莲领水华城残兵,重挫神珠大将军之事?当日能帮上水华城,今日也能完成端静公主的任务。请让留在里。”种话不会太伤他们批大人的自尊心吧?
海苍阻止白玉礽的脚步,“本宫差忘,莲小姐是位奇才,只是里可没有座水华城墙做屏障,战场上刀箭无眼,可能确保自己的安全?”
“典从莲若是怕他刀箭无眼,当日就不会与千杀门作对,请相信。”小莲自信笑,拿出公主请来的手谕,“皇帝圣旨,封为飞龙营监军大臣,飞龙营最大是太子,接下来就排到。”
白玉礽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皇上是什么意思,让个外人插手白家的飞龙营?
“好,元日是要做什么,是要抢的兵权吗?”低下头,海沧俯在小莲耳边,轻声道。
“如果要夺的兵权,今来的就不是!”小莲冷声回答,位殿下也未免多疑,公主如果真有恶意,时候应该忙着追打白家。的
想到公主曾起,皇上要对白家出手,就十分担心,白玉京那么娇贵的人,如果没有锦衣玉食可怎么养,是不是得多兼几份职,多赚几份工资。的
“本宫也是样想。”太子微笑,那清俊儒雅的美颜又把小莲电得晕乎乎的。冷静冷静,可是有太子妃的,不过纯欣赏应该也可以。的
遥望京城的方向,海苍静立在原地,深深沉思。
在想太子妃吗?小莲偏着头,拉紧孔雀大麾,看着那人脸思念爱人的模样。
风势中,白玉礽的身体突然被太子大力推开,重重摔在地上,小莲低下螓首,怔怔地看著那个手臂上缓缓流出鲜血的人。的
柄缀有斑斓羽翎的弩箭,静插在太子的右手臂,看着那随风轻摆的箭翎,小莲忽然想起当日白玉京挡在身前的情景。那时候,有个孩子为挡去致命的击,至今他还没有好全。。
“太子!”白玉礽尖锐的高叫,顺间划破苍茫雪地的寂静。“快找军医。”
“是偷袭啊!”被声尖叫震醒,小莲回过神来,转首环顾四周,脆声下令,“传令包围此地,白玉礽,领队人立刻去把潜进後方的间谍找出来!”
老油条
临时驻扎起的营地,军医进进出出,盆盆的毒血往外倒去。
小莲看着挖出的那只有着倒钩的弩箭,染黑的温热热的血液,似乎流不尽般,很怀疑上面是不是涂肝制凝素或者抗凝剂什么的,不然怎么直流个不停。的
“莲小姐……”忍着剧疼,海苍的视线移向旁边站着的少。“有件事,得托……”
“还是省力气吧,大夫,能不能刮小力,声音怪怕人的。”拿着温热的布巾帮太子拭汗,小莲听着大夫在刮骨的声音,声声,仿佛刮在身上,心里揪得颤颤的,寒毛都竖起。
“军中有人谋刺,玉礽还小,神珠大军得托。”直没有查到混入军中的敌兵,海苍不能不想到时白家军中出叛徒,甚至是针对他人的。的
指尖几乎深深陷进小莲的臂膀,海苍恳切地看着。
“什么都好,现在先好好休息,拜托不要浪费力气好不好?”看他疼成那样,小莲都想替他流眼泪,大夫也太狠,刮么久还没把余毒刮干净吗?的
得到小莲的承诺,海苍缓缓闭上眼休息,身在皇室,么多年的暗杀谋害所加起来的痛苦的没有次重,不是每个人都能谈笑风生看自己的骨头被人刮的,剧痛让他的神智慢慢模糊,他需要好好休息下。
元日,毕竟不是那么狠心的,至少派来的个奇异的少。
任不断溅出的鲜血濡染新衣裙,小莲暗暗发誓,“公主,定当不负所托,把个完完整整的太子送回京都。”至于暗杀太子的人,最好保佑不要被找到。的
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白玉礽,见小莲前脚放踏出大帐,就心急地把拉至旁。
“怎么样?太子的伤势如何?”
情况不太妙,拖着脚步远离营帐,小莲跟白玉礽打着商量,“太子现在还好,只是重伤昏迷,很正常的。倒是刺客问题,请十四杀护卫太子,工资付好不好?
白玉礽不确定的问:“十四杀?他们更危险好不?”
“那,谁能比杀手更解杀手,更何况是么多人?”小莲清晰地道,“而且,他们不会伤害太子的,他们是啸王派来的,如果太子出事,啸王很难脱开关系,呢?”
“可是……”白玉礽烦躁地耙梳著头发,还欲反对。“们把太子送回京都,那里有最好的大夫,也有最好的保护……”的
小莲抬手打断他,“种气上路实在太冒险,更何况太子的伤势么重,怎么移动?”
“那难道们什么都不能做?”白玉礽跳脚乱叫,年轻气盛的脸上十分慌乱。
“先把偷袭的人找出来吧。”小莲嫌手中大伞太重,换只手拿,再把伞面的雪倾倒而下。“翻遍整个飞龙营都要找出来。”的
“怎么找?”已经是陀螺上身的白玉礽拼命团团转,“已经吩咐把所有人都彻查遍,根本没有人能在那个地那个时间偷袭,难道是鬼啊?”的
轻轻踢他脚,小莲让他镇定下来。“冷静冷静,其他将领可知道太子遇袭之事?”
“已经全部赶来,完完,会被甄将军砍,要不要去把脖子洗干净?”揪紧头发,少年郎哀嚎惨叫,竟然就在主帅太子所处的中军里出件事,而且太子还是为他受的伤,只怕真得自杀谢罪。
“别怕别怕,刺客估计也是冲着太子来的,只是如果箭是射向太子,太子定能避开,所以才射向。最可恨的是竟然是倒钩还带剧毒,大夫再晚刻,太子的手臂立废。真的好险!”回想起个,小莲也是脸余悸,想想,拿出拿到圣旨递给白玉礽。“把所有赶来的有品级的都请来副营,有话要,如果他们不想来,把个给他们看。”
奉命追击贼寇的先锋将军甄德宏,办完事赶回驻地后,就急著先来来看太子殿下。
“甄将军!”白玉礽把人拦下,“太子伤重,大夫不得惊扰。且圣旨在此,请将军前去见过监军大人!”
“刺客的死活?”甄德宏怒道,披散著发,脸上与双掌都残留着血渍,而染在他身上的斑斑血迹更让他看起来十分狰狞。的
“还找不到!”
“怎么办事的?”甄大将军的怒眸直蹬向他。
冷汗流遍全身,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白玉礽相信自己早就身中数刀。他连忙抱拳,“属下知道护营不力,当自请处分。只是现在那监军……”的
“带老夫前行。”甄德宏重重哼。
由副帅营帐临时改为监军大帐的帐篷内,小莲连喝三碗热甜汤,背熟军法军规,飞龙营上上下下有品级的将士才来个七七八八,还是白玉礽拿着圣旨把人给“请”来的。
在里,飞龙营众将,齐聚堂拜见新任监军。
叽叽喳喳的,众将士本事粗鲁武人,本就颇不服气那单薄温和的太子做主帅,如今来个奶娃娃小姑娘做监军,他们更咽不下口气。的
小莲是极好脾气的,伸出只食指,下下的敲着桌面,思考着怎么令些大大小小的目中无人的军官心服口服。
做事情最要紧是效率,什么办法最快见效呢?
向来是很能忍的,但要忍对地方,如果“忍”没有用,就该用重手段。
如果眼前群人中真的有叛徒,那么还是等太子亲自处理好。
只需要在他伤好之前帮他看着座白家的命脉所在——飞龙营。
“个是什么啊?”小莲讶异地看着水溟帮呈上的份,嗯,辞呈。,还不止份,二三四……足有七份,翻开看,尽是些品级较高的人物。的
“有来迟的,有不来的,还有要放弃军籍的,怎么,大家都么不满啊?”小莲甜甜笑,温柔地看着眼前众人,手中七份辞呈举起晃晃。的
所有军官,经问,似乎立即安静下来,不约而同地私下交会下眼神,很有默契地噤声保持沉默。的
甜笑渐渐淡去,冷肃着张脸,小莲重重把七份辞呈放上桌面,“们倒是话啊,方才不是还很多话?”控制着声量,小莲尽力平息自己的怒气。“们都是多年辛苦熬出来的军官,军衔是拿血拿命拼来的,样拿来开玩笑,是笃定不能奈们何,还是真要弃它?要辞官,也好,贼寇侵袭,将领无故辞官,当以逃兵罪论,官阶越高罪越重,岑将军,是要叛国吗?”
视线移向左上首第位的将军岑立新,那是位斯文的儒将,但人书读的越多越聪明,反而有时候会笨得厉害,在风口撞上小莲,自然是被拿来当靶子打的,何况他的军阶在七人中最高。
岑立新自然是有备而来,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将两手往前揖。“回监军大人,不是等意欲做逃兵,而是风雪大寒,早年留下的重伤犯风湿,疼痛麻痒十分难忍,若是大人不信,下官等可让大人观。”
“那就不必,气寒冷,战场上留下的刀箭伤口确实难受,只是军中有众多医术高明的军医,便是回到京都,也未必能治得更好。众位还是留下方好。”就是让见排壮的身材,可是也不介意的,只是气冷,真让人感冒还真不好。
“正是多年来军医直没有治好,今年又寒过往年太多,是以想请大人宽容怜下……”
小莲摆摆手打断他们早就套好的词,“梁怀谨梁参领大人?”
“正是下官。”梁怀谨揖手作恭,客客气气。
不想搭理个被扯开的话题,江初华连做个揖都懒,闲闲地喝口热茶,“吏部向来管不到飞龙营,飞龙营直属神珠大将军。”的
“既如此,太子殿下遇害,等不思报主,此时离去,只能是不忠不义。”水溟年轻气盛,看不过那目中无人的傲慢姿态,冷冷地讽刺道。的
“算什么东西,赶在里指使大爷?”名字也在辞呈贴中的赵丹绪,暴怒着跳起来就要打向水溟,被杀手出身的少年高手脚踢出帐。的
冷冷地注视众人,小莲在案内坐正,交握着十指。哪里听不出话是对着谁的,里的人,不会帮的,对于白家的死忠派,不会乐见位来自其他派系的监军,而不与太子亲和的派,更是不能容忍个小姑娘。
跟他们道理,其实只是浪费时间。
见赵丹绪被踢出去,众人纷纷站起,言语冲突是回事,个小姑娘的人当着他们的面袭击他们的战友,不论是谁都不服气。的
甄德宏拱手道:“监军大人,年轻娇弱,战场之上不是小姐们游戏的场所,小姐还是回去京都,请皇上再派位前来!”的
小莲偏着头,看着位军中除太子和,应当是第人的老将军。他是白慕玥的老战友,更是白家的忠实后盾,更更是九哥未来夫人甄丝丝的祖父,看在最后项身份上,决定给他留几分颜面。
“白玉礽,烦事!”小莲让人请来忙在太子左右的白玉礽,和气地对他话,“劳向些老前辈们念念飞龙营白家军的规矩,最最重要那三条就好。是白家亲孙,规矩还是得妥当。”
赶着回去的白玉礽不是没有注意到帐篷中的古怪气氛,但心挂表兄太子的伤势,他也管不那么多。
清清嗓子,小莲笑眯眯地拉长音调。
“凡有不为己用——”
“杀。”白玉礽大声喊道。
“凡有不从——”小莲依旧在笑,只是那笑中已经渗入几分寒气。
“杀。”白玉礽更大声喊道。
“凡有叛徒——”小莲笑得脸上仿佛在发光,好像是森冷剑光般。
“杀。”白玉礽的声音仿佛冲破帐篷,飞龙营十万神珠大军好像都能清清楚楚听到。
且立威
三条飞龙营刻在大帐的规矩,谁能不熟悉?白慕玥治军,从来就是以最强势的铁血政策出名的。白家数十年不倒的权势,正是白家人从刀光剑影中闯出来的,白家已有十数名子侄丧身沙场。在容不得背叛的飞龙营,敢有不臣之心就是自己找死。
而三条熟到不能再熟的规矩,众人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那个残暴的白慕玥大将军或者那个无情冷酷白玉祎回来,有秒,帐中呈现完全死寂。的
“神珠将军三句话,听得真是精神震。大家别紧张,的规矩只有条,那就是,”小莲看着脸色不是很好的身经百战的将士们,依旧笑得甜甜的,“千万、不要、跟作对。”
“不是任性胡闹的小孩子,典从莲能领道张圣旨,自有本事。从今日起至太子伤好,飞龙营十万大军暂归管。有逆意者,律军法处置。”的
军帐中的气氛冷到极,明明句话只是普通的下马威,但众将还是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仿佛……的
果然,“杀鸡儆猴、杀儆百不是的作风,可是今不显脾性,只怕大家没把道圣旨放在眼里。”
见那卷纹绣着九龙纹的圣旨被小莲轻轻展开,众人登时跪下,就连白玉礽和水溟也很给面子。
“奉承运,皇帝诏曰。擢升端静公主府书记副官典从莲驻飞龙营监军,官属从五品,代朝廷协理军务,督察将帅。钦此。”的
“有没听清楚的吗?”合起圣旨,小莲轻手轻脚的把它放在桌上的玉盘里。
“臣等领旨。”岑立新咬牙应道。
“把方才话的人拖出去,以军法论,临阵脱逃,罪当斩。念七位劳苦功高,身体不适,时失虑,本官不与们计较。自去领五十军棍。”的
见没人动,小莲也不生气,“有光杆将军空头驸马,只是们可要记得,背后的是什么人。难道还真要亲自动手?”最后句可是拔高音量,再有不识相的,可就不客气。
岑立新等七人狠咬牙齿,抱拳退出去。
听到不远地方传来的军棍打人的声音,小莲也没有让人去监督,只是要立个威,架个台阶下就是,再那声音那么假,真让人去监督怕对方真闹羞成怒。的
甄德宏老眼深沉地注视着眼前年纪小小的娃儿监军,嘴角淡淡扯出抹微笑,“用样子的手段,真不怕没有靠山时,会让人分尸?也不怕他们反?”像样妄想靠着皇帝而在飞龙营横行的监军,抬出去的不知道有多少,要对付样的小姑娘,其实不是难事。
面色愉悦的小莲,踱回案内,提起毛笔在军官名册上勾住几个人名,自信十足地:“他们不会有机会的。”
光看个小姑娘,轻灵灵娇弱弱的模样,只是脸上的表情更像是经世多年的老狐狸。双手沾满血腥的甄德宏怎么看不出孩将用什么方法对付阻碍的人,“或许不姓典而姓白?”
“确定的家世。”小莲放下笔,扫视帐中所有人,“大家合作愉快。”
能在复杂的演艺圈混得风生水起,典从莲可不是只有演技和外貌的乖乖牌,跟玩,看谁更高杆!
看着小莲越来越诡异的笑容,众人不禁缩缩脖颈,互视眼,暗自决定以后冲火山口的事情还是让别人去做好。
多个监军,日子还是照样过,别那位监军大人整都忙着围着义兄和未来嫂子转,忙着准备婚礼都来不及。
只是么位由皇帝擢拔,从介江湖孤晋为端静公主的书记官,再直接晋为行军监军,样运气好比个秀才童生忽然成为头名状元郎样夸张。岑立新派的气氛就直显得相当诡异。
而就在时候,流寇大军又卷土重来直逼飞龙营,甚至就驻扎在不远之处。
收到消息之后,岑立新就决定按兵不动,反正他手中派也有三万儿郎,且让甄家老头随那小孩杀去。
自然全营士兵的目光,都注视着名新任老大身上。在飞龙营最终能力,可是在白家没有派来大将,而太子海苍重伤,三代孙白玉礽年少气盛、经验与资格不足的情况下,临时主帅个位子本来就是兵家必抢,偏偏从横里杀出个典从莲,无关乎能力,只是有皇权撑腰的孩子。看能怎么办?
但实在出乎众人意料,除第放下马威,小莲几乎没有干涉军务,切大小事情依旧各有管理人,只是遇到需由主帅决断之事,也谦虚地请教老前辈,便是岑立新他们,也是认真虚心的,实在做不主的,就去询问太子,只是需要长时间的修养才能去尽血毒,也学着自己拿主意。
而次关于流寇的事,并不见去打扰太子。而无论那些流寇在平州城外如何叫嚣,也没任何动作,甚至下令全军不得妄动。
当然不是什么军事才,可是是最好的立威机会,必须举把些流寇端,不然回去见到公主也实在不好意思。
监军营帐内,铁架上烧熟锅黄羊肉。小莲擦去脸上沁出的薄汗,正在研究从哪个角度下手。旁边水溟精赤上身,腰间斜插把弯刀,身蜜色肌肤,肌肉线条极致美丽,毫无丝多余赘肉,看起来就像只正在休憩的野豹。
大帐掀开,白玉礽满头大汗的出现。抢过小莲身边的水袋,咕噜噜灌大口,喘口气道:“拜托大小姐,去看看外面那形势,是让十几位高头大马的老爷们围住整三刻钟,倒好……”又喝大口水,他才放下水袋。“再按兵不动,飞龙营不让那些贼子打破,也得让那群大爷们吵翻。”
水溟用把剔肉薄刀片下几片黄羊肉递给小莲,早就饿慌的小莲也顾不得斯文,也不顾烫,抓起就吃,整得满嘴是油。的
好容易填下肚子,小莲拿起布巾拭着嘴角,“刚才去练弓箭队,好样的,飞龙营的箭法有够差的。”
“把那弩箭的尾翼改,可能射穿重甲?”水溟好奇地问,再割下片羊肉。
“也给。”白玉礽也坐下来,顺手拍拍小莲的后背。“慢吃。对,羊哪里来的?没见吃过肉的?”
“哼,是星阳哥抓来的,岑立新以为拿些出粮来就能饿死?”吃好几素食的小莲都想骂几句脏话,样大冷,荤腥不让沾,要不是鹰十四杀武艺高强,估计很快就消瘦下去。“把弩箭改改,能射出约八百步远,重甲的话就不能够。只是对方也没几个人能穿重甲。还有就是武器营连夜制作也赶不来那么大量的弩箭。”的
白玉礽边大口嚼肉,边赞道:“孩子就是不样,羊也能烧得好吃。”
小莲差噎到,瞄水溟眼。其实是人家不相信的手艺,亲自动手,只是的烧烤也不会比个差就是。
“除弩箭,还忙些什么?”
“没忙,是在等。”小莲喝口水,眼里带着笑意,“不用等太久,啊,刘备有孔明借东风,太子殿下有啊!”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立于大帐之外,岑立新等人大声呼喊,只两声便被掀帘而出的轻涯剑抵在脖颈。
“再喊声,保证声未尽而人头坠地。”轻涯冷冷道。
“监军大人有令,此帐闲杂人等不得进入,而,恰好就不在能进入的名单中。且去领监军大人的令牌再来。”
“里可是飞龙营,不是典家后院。”将军大怒,就要冲向前,幸好被梁怀谨大力拉住,不然那颈子上必然喷出道血泉。的
“凡擅闯者,以谋刺太子罪论,杀无赦。”
轻涯的声音并无起伏,仿佛方才没有个人险些在他剑下丧身。
“……”捡回条命的岑立新暴怒,儒将风范尽失,“好,好得很啊!”
“里在做什么,岑将军,怎么在此喧哗?”
不远处迅速“飘”来两道人影,正是唐九公子唐惕和水犹寒,两人青白,俱是风流倜傥的佳公子,唐九俊朗高大,水犹寒美得惊人,两人并立实在是赏心悦目极。
“唐公子,水城主。本官仅欲请示太子出兵之事,只是家伙,竟敢在军营行凶。”岑立新缓缓气,也并不是抱怨什么,毕竟眼前两人也是对方阵营的。的
“太子要休养,有什么事情找典从莲就是。”水犹寒大是不悦,岑立新也是老油条,怎么还看不清时势,分明是典从莲伸手插管他白家军的事,人家靠山大过,怎么就不识相?样瞎折腾有什么意思?
“典从莲典从莲,不过是个小丫头,有什么本事?”赵丹绪低吼,大大不忿。
唐九只给他句话,“以貌取人,非智者所为。”
“那小姑娘从头看到脚,就是看不出会是个带兵的军事才?里的将士哪个不是身经百战,就是大公子白玉祎,也是从小兵历练出来。那小姐儿,别是拿刀使剑上阵杀敌,只怕敌兵至,就吓得哭鼻子。”赵丹绪接着吼,吼个没完。
“谁给个答案,们还要按兵几时,只问殿下个问题!”岑立新也是耐几,实在想不到典从莲居然置大军不顾样,丝毫不想办法应对敌兵,是个军人就不能拿个问题开玩笑,就是要斗心急,也得下战场再。
“不用问太子,现在就可以回答!”清脆如铃的声音从众人后方传来,新任监军典从莲笑盈盈的站在那里。
战告捷
“是监军,不是将军。按理,领兵出战之事与无干,只是贼寇猖獗,几位大将偏偏‘身体不适’,大是不巧啊!”小莲扬着弯月眉,半歪着头,笑笑地出那些家伙前几日的“借口”,“本官也只能勉为其难。”
“请诸位前辈指教。今日贼寇倘若再来,典从莲必退贼五百里。”
发生人家坏话而被人逮到的情况,当事人总是有不好意思的,更何况些战场上历练出来的堂堂军人们更是觉得羞窘,当下便甩手,好几个人默不吭声就走。
而岑立新眯着眼深深看眼,阴阴地笑。“端静公主门下将,个个身手不凡。当日第护卫韩成雨以三千兵力,退敌两万于千里之外,保公主安睡。若莲小姐也有样本事,在下等当尽心尽力,飞龙营十万大军也断不与小姐为难。”
“,若是没有样本事,岑将军待如何?”小莲正色,恭谨地揖手请教。
“若小姐无此能耐,还是回京都译书如何?或是与幼弟沉鱼公子在独孤府中学习?”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岑立新也是有派人调查的底细。的
小莲双眼闪烁着明亮的光芒,“若立下军令状,岑将军今日之话可能作准?”
“小姐能以何物作保?性命?”岑立新扬羽扇,沉声问道。
张鲜亮明黄的圣旨被小莲从袖中取出,“身无旁物,唯圣旨值钱,岑将军不嫌,典从莲以此物作保。”
众人看着道圣旨,心下皆倒抽口冷气,拿圣旨作赌资,分明是拿皇室尊严开玩笑,旦传出去,可是大不敬之罪。就是不顾切礼法的鹰十四杀都想劝小莲收起。
“好个清莲仙子,果然不是凡品。岑将军,若不能拿出够分量的,还是回去罢。”水犹寒朗声笑,长剑出鞘,抵在小莲喉头,“可知道,若是输,不止是个人的事情。端静公主和啸王殿下也是回让拉下水。”
“敢拿圣旨打赌,难道就没半分把握?”小莲依旧笑容满面,“不知道样的军令状够不够?”
“莲妹!”唐九不悦,紧皱的眉头透露出十分的担心,就是再怎么急着立功震人,也不能拿命开玩笑。
“九哥不必为担心的。”小莲伸出食指摇摇。再定定地看着岑立新,“岑将军,看如何?”
“好,不愧是端静公主门下。”岑立新咬牙,取出自己的将军令牌,“莲小姐,本将麾下三万军士,且放在。”
“您别担心,未必用得上他们。”
东风吹起,太子的帐篷被风微微吹掀起角,小莲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明亮的大眼远望外四散的白云,当风越来越大,连唐九众人都觉得应该找地方避风之时,小莲朗声道:“探子何在?”
“启禀监军大人,贼寇约四万五千人马,已过尚都城,想来过半个时辰,将达城前金银山。”直属太子麾下,探子队长官上前报告军情。的
小莲轻轻拍掌,“真是个好日子,好气。”罢看着唐九,“九哥,今日凯旋,妹妹为和嫂子办大婚可好?”
“传弓箭队队长。”
“得令。”
众人不知小莲信心自何处来,尤其是唐九最是担心,他步向前,待要话,却被小莲抬手阻止,“九哥,当夜水华城头,妹妹能挡神珠将军大军夜,今日些流寇,莫非还能难倒?”再,再不给他们厉害瞧瞧,怕是连素食都没得吃。“既来到平州城,若不能好生保护太子,也没脸回去见公主殿下,就让试试吧。”的
“参见监军大人。”奉令而来的弓箭队队长冷河跪叩在小莲面前,俯首听令。
“率快马全速出城,分两道于敌军抵达金银山时合围,以本监军九莲花旗升起和响箭为讯。可听得清楚?”
“是。”
“慢着,莲小姐,不打算出动甄将军麾下和本将的军士?”岑立新等会不见小莲下令,颇为奇怪,“若是只用太子直系兵马,可只有两万兵众,……”的
“两万,还不用那么多,又不是要杀人血拼!”小莲笑笑,行礼便转身离去。
“莲小姐打算只用三千人对付四万贼寇?”大步跨来的甄老将军拦着小莲的去路,对的想法十分不解。
“是啊。”并不打算做什么解释,小莲脚下晃,也没见做什么动作,轻轻巧巧就从甄老将军身边闪过去,就连发上长长发带也不见晃动下。“军情紧急,老将军见谅。”
策马出城,白玉礽与水溟护卫左右,小莲很安心地看着的九莲花旗满山升起,十九发响箭直冲九霄,弓箭队士兵纷纷立起,弓弩对向四万贼寇。的
“只是想趁早结束战事,所以不要怪啊!”小莲合掌道声佛号。“燃起浓烟。”
随着最后发响箭尖锐鸣起,响彻际,埋伏于山中密林的士兵,当即在林中所置放的数百座烟炉铜鼎中燃起火花,顿时阵阵气味刺鼻、浓密不见五指的浓烟缓缓弥漫金银山。
“虽然不很成功,不过种催泪弹队人的身体没有很大副作用。佛祖,做人要有慈悲之心啊!”
“哪位佛祖的?”白玉礽惊讶地看着全被困在厚重的浓烟中的敌军,耳听得阵阵哀嚎。“确定佛祖教过?”
“佛祖多去,哪里能记得是谁的啊?”感受从身后吹来的阵阵寒风,小莲平举双手,“风来得可真好啊!”
顺着风势,烟雾刮到远方处,名纯稚可爱,貌如仙童得小孩轻轻掩住口鼻,“姐姐也真是的,么分量的东西就只有拿得出手。”的
金银山中,数万敌军陷入毒烟之中,在发觉烟气有毒、使人痛苦难当之后,纷纷掩住口鼻双眼,急忙撤离下风处的地盘,但当他们正要冲破烟雾得范围,早就等在前方的飞龙营大军已经排好罡刀阵,等着贼寇前来,见阵势不对,敌将忙撤向旁的藏月沟,而等在那里的弓箭队已经空闲很久。
寒日白,排排弓箭队的士兵张着大弓,直指敌军。
而仍然身在浓烟中,被催泪毒气弄得泪流满面双眼通红、喉口发疼心跳加快、浑身无半战斗力得敌军,乍见对边数千黑铁箭头,纷纷停住脚步,进退不得。
前方是箭海,后方是刀山。
“降?不降?”骑在白马之上,位娇弱美丽的少清雅笑,右手轻抬,等着敌将的回答。
尽管对方看起来没有半分攻击力,但贼寇将领就是知道,当的手轻轻挥,满山弓箭手就会放箭,到时候里数万兄弟断无生理。的
“三、二……”并不打算拖拖拉拉的小莲开始倒数,的手举着也是很酸的。
“降。”敌将声大喝,声震金银山,就是远处的小莲也觉得耳朵麻。
“好汉子,识时务者为俊杰。”
弓箭队并未撤下弓箭,刀阵队也没有放下大刀,队人马护送小莲来到敌将面前。
“亲自前来,可见的诚意。”小莲对那汉子笑。
“不错,大可把押向前去。”那人放下手中刀,防备地盯着眼前个小姑娘。“看起来就像是那些大官锁在深闺的小姐,怎么跑到战场上来?”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轻声叹,小莲脸带忧愁。“要知道,如果不降的话,现在不用那么烦恼?”
那人哈哈大笑,俊朗的脸上大是愉悦,自眉间划过半边脸的道伤疤更添他几分豪爽气概。“不错不错,若把四万弟兄杀个精光,确实不必烦恼怎么安置么多人,们顶得上神珠大军半人马。”那人侧首笑问:“现在可是后悔给选择的机会?”
“怎么会呢,要杀们,在药效没过之前随时可以。”的心情越来越好,跟聪明人话就是样方便。“最好的方法,是认输,手下四万人全部收编入飞龙营神珠大军。如果还要和敌对,那就只好对不起……”
“今日之战,胜之不武。”那人咬牙切齿道。
“那是定要血染沙场?”小莲不耐烦的很,总是无法理解人情愿用杀伐换得和平,如果用卑鄙手段而能避开场血流成河的战争,也不在意弄脏自己的手。
套着毛绒绒手套的小手轻轻抬起,小莲字句的:“就让看看。开、弓!”
弓箭队士兵早已列成行阵,由小莲亲自改良的弓弩上也已搭上长箭,众士兵整齐划地开弓以箭就弦。
“射!”
瞬,众箭集如黑云,犹如乌云下地,急坠如雨、齐坠而下,波未息,另波紧接着箭雨飞上穹苍。
连射三十回后,小莲断然声大喝“停!”
不远之处,连着数排参巨木轰隆隆拦腰折断,已经全部颓然倒下。
“是不是要试试啊?”捂着耳朵,小莲甜笑,看着对方敌将。
“万事好商量。”那人目瞪口呆,他可都不想以身尝试样威力的弓弩。“神珠大军不愧是大顺朝的护国军队。”
“那么,可愿归顺,万事都好商量。”
“数万弟兄的吃喝……”
“好商量,好商量。”
抽出张特制的魔术用扑克牌,典从莲把它递给眼前之人,“典从莲,目下任飞龙营神珠大军的监军。”
“在下北狄浪人源泽染,愿为莲小姐效劳。”
办婚宴
双方皆无损兵将,岑立新绝不相信。
旁观全局,岑立新咬着牙,侧视甄德宏:“是战争?根本就是小姑娘的家家酒。”
“毒烟、箭阵、刀阵,还有那令出必行的军威,是家家酒?”抬首遥望金银山胜绩的甄德宏淡淡地,“以个年纪小小从未上过战场的孩儿家,能等么多就为等阵东风,典从莲断不是普通人物。”
“不觉得卑鄙,以毒烟……”
“话是岑将军得?”甄老将军笑着看他,压低声音,“若论卑鄙,大顺朝军人中,岑将军认第二,还有谁敢认第?”
“——”岑立新抓紧羽扇,气怒地瞪着眼前的前辈。
“那块令牌,怕是暂时回不到手里!”
下子要安排四万五千多人的食宿绝不是易事,更何况他们分明就是藏有祸心的敌人,飞龙营子弟哪个能放下心来。而小莲他们早已做好安排,从金家遍布下的商铺买来大量的帐篷,再购买大量田地,等待春来让他们耕种,军费不够,小莲直接就把某人的令牌压在金无意那里。
而小莲更是对他们些话。
“不要给摆什么宁死不屈的脾气,们不是武人,们是浪人。”只句话,就深深刺痛数万子汉的内心。“浪人是无主的,跟随,能让们有个堂堂正正的军人的身份。要走的可以走,躲得过的弓箭队即可。留下的人,以后若敢背叛,凌、迟、处、死。有不怕的只管试试。”
“若让们再次为平州城添乱,那可就实在浪费半月来的功夫,对不住飞龙营子弟的辛苦,更对不住平州城内忍受们、煎熬多日的百姓。虽是小人个,为国为民,歼灭们,绝不会心软!”
“们可以不服,留在飞龙营段时日,在段时间,有谁自认可以让服气的,不妨来切磋番。只是有谁敢骚扰太子殿下的,对不起,会让后悔来到世上。”的
弯弓,搭三箭,竟能向不同方向激射而去,毫无半分预兆地射在三个人的鞋尖。那三个满脸桀骜不驯尽是不服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险些射穿脚板的利箭。的
“的规矩到底只有句话,千万不要跟作对。希望们记清楚。”
寒风中,个俏生生的少笑盈盈地持弓言道,场中极为安静,不止四万五千贼寇,飞龙营众将都很清爽地听得仔细。
所以当转身离去时,没有人想到竟有人胆大包妄想偷袭。
支长箭被名力士举起,重重朝射出。
没有人能在脑后长对眼睛,只也不可能。
千钧发,小莲轻轻闪头避开,长箭擦过脸颊。旁边只有力的大手举起,就么抓住激射而来的长箭。
转过身,对燃烧着幽幽怒火,泛着蓝光的美眸直瞪偷袭之人。
“上帝过,孩子话要好好听。”笑容早已淡去,典从莲张美颜气得几乎扭曲,“所以,为什么还要惹?”
飞快地取来旁人的战弓和只箭袋,毫不留情地开弓射向那个偷袭的家伙。急如骤雨的箭支支激射而去,个箭囊已然尽空,偷袭者竟被钉在地上,全身上下衣物和鞋子都贴着肉各插入长铸。
“源泽染,很想以德服人的,可是前提是不要让发火。”撂下句话,小莲甩手离去。
拉着那个震开,并为抓住长箭的人,小莲急匆匆的跑向自己的营帐。
“水大哥,怎么去抓箭呢,就那个速度,定把手严重擦伤。”翻箱倒柜的,真是越急越乱,明明伤药就在眼前,还能找到床底下去。的
帐篷里唯的桌子上摆满兵书阵法图,还有小莲的些拿来试验催泪毒烟的药草矿物,早就没地方坐,水犹寒只好坐在床上,看着小莲几乎把帐篷给拆,就为找那瓶放在桌上杂物之中的伤药。
“自己有药。”水犹寒阴沉着口气,冷冷地。
“怎么不早?”松口气,小莲几乎是扑到床边,半跪在水犹寒脚边,双手取过床头的盆水,从身上随手扯块布料下来。细心地帮他擦起手来。看着他掌中刺进不少细微的长箭上的木刺,微微泛着血丝,心里很难受。
“幸好还算皮粗肉厚,上次接箭,擦破三层皮,痛死。” 细细的为水犹寒的双掌挑出木屑,再让亲兵找来盆温水为他净手。的
“典从莲,有话跟。”
轻抬臻首,小莲定定地看入他的眼中。
“不能让他们成亲!”
空气仿佛更冷,小莲把最后根木刺挑出来。“水大哥,如果要阻止九哥的婚礼,那么,不能让走出个帐篷的。”
“那最好能锁住。”水犹寒没受伤的手轻捂住双目,小莲分明看到两行清泪缓缓流下。
“现在手上可是拿着飞龙营十万大军。”小莲想开个玩笑,但自水犹寒身上散发而出的哀伤让也随着压抑。
“在里歇歇吧。晚上别过去。”
“里有好酒吗?”
酒?军营里怎么会没酒?小莲当即让人把营里最醇最好的酒拿来,坛坛的往里送。
借酒浇愁,小莲知道根本是把水犹寒心口上的那把刀子拼命往里面扎,可是能怎么办?如果是两厢情愿,绝不会棒打鸳鸯,可是九哥分明不知道水犹寒的情意,而且他已经有心爱的人,也有爱情的结晶。如果水犹寒现在开口,徒然掐碎段多年的友情罢。
环着手臂,小莲很没有形象的倚在帐篷门边皱着眉头思考。
如果真的让水犹寒辈子守着个秘密,苦都苦死他。
喜欢上人也不是什么错的。
咬着牙,演艺圈里种事情多去,而且哥哥的爱人也是个的,除打落牙齿和血吞,有过半句不好没有?
在里么久,也不知道回得去不?藤原孝那么厉害的人,哥哥要是受委屈可怎么办?
越想越烦,小莲干脆走到床边,直接坐在地毯上,倒碗状元红,细细的喝起来。
“水大哥,们不醉无归。”
飞龙营十万大军,典从莲收编的贼寇四万五千人,俱是今夜婚宴的宾客。只有太子还在养伤,只出来会恭贺新人,鹰十四杀中有十二人随时保卫在他左右。而唐家的义妹莲小姐和新郎最好的朋友水华城主喝得个大醉,都没有出现。
鼓乐喧,张灯结彩,红烛燃烧,大红的喜筵、大红的灯笼、大红的锦缎、大红的喜字高高地贴在四处帐篷,祝福的笑洋溢在人们的脸上。大红的声音、颜色,婚宴确确实实是派红色的海洋。众人欢笑声道贺声此起彼落。
甄老将军嫁儿,在平州城可是比得上公主出嫁的大事,就是甄丝丝本人,也是皇封的平州郡君,论起官位,江湖出身的唐惕也算高攀。的
唐九微皱眉头,他在平州娶新娘,把娘子迎回乡之后需得再娶次,且家人实在事忙,是以并无人前来参礼,而义妹小莲和义弟水犹寒已是场婚宴中方最亲近的眷属,偏偏两人喝酒喝上瘾,到底怎么回事?
所以当水犹寒满身酒气闯进婚宴时,他心中是十分欣喜的,只是水犹寒句他很难理解的话。随着喜娘句高亢的“拜地——”的
“不准!”声沉冷的怒喝。
“水大哥,喝醉。”也是喝得满脸通红的小莲发丝微乱,身衣饰不很整齐,可见也是匆忙跑出来。“星阳哥,帮把人带回去。”的
“不能成亲。唐惕,不能成亲!”水犹寒身杀意极重,鹰十四杀护卫太子,有几人已散布在水犹寒四周,手放在剑柄上,随时可以出鞘。的
死命拉着水犹寒的手,“水大哥,咱们回去吧。咱们回去喝酒……”
话还没完,小莲就让人随手抛扔到门边,水溟眼明手快,立即“飘”过去把人接住。
“素来同寝共食,出入相随,相知甚厚,今日只问句,是要娶妻,还是要个兄弟?”
差被扔到边的小莲几乎要喷出血来,大哥,真的要破坏人家婚礼啊?
唐九还没有反应过来,新娘子已经掀起红盖头,落落大方地看向水犹寒,个从开始就不喜欢的小叔子。“水城主,已将入唐家门,唐九就是的丈夫,会陪伴他辈子,对他很好,让他过得幸福。夫妻之爱与兄弟之情毫不冲突,自信不是吃种醋的子。”
到底是将门虎,上得战场,入得厅堂也是派大家儿的气度。
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水犹寒觉得刺眼极,但他还没有发作,他只是看着唐九,“怎么?”
“水大哥,醉过头。不……”长剑直指喉头,小莲摊开双手投降,可是不敢。
唐九定定神,“寒弟,是怎么的来,哥哥娶个嫂子,可是慎之又慎的人生大事,丝丝也是人间少见的好子,怎么倒不为高兴的?”的
“给的答案!”长剑已经指向新娘子。
“娶新娘,并不会与兄弟断交,咱们二人向来有什么言语不和,多能好好沟通,次可是为兄哪里得罪寒弟?”唐九实在不解。的
小莲眼见水犹寒双目已然泛起红色血丝,知他离入魔不远,狠下心扑上去,凄厉地喊道:“水大哥,要娶,咱们也不犯得着抢他们的婚堂啊!”的
“姐姐要结婚啊?怎么也、不、通、知、、、声?”
个小小个子的孩子,相貌犹如仙童般,突兀地出现在帐篷门边,歪着头,笑笑地看着场中众人,那笑意,很明显,没有到达眼中。
柳狂沙
看着安排多日的婚礼就样被搅乱,孙十分尴尬,甄老将军脸色不悦正欲上前,不料名探子急报而入。
“报,五百里外,北狄车骑大将军柳狂沙率兵约七万大举来袭。”
下可好,根本就是撞在小莲的火枪口上,那死命搂住水犹寒的双手稍稍松开,美目清澈闪着怒火,“来者不善。众将听令,齐全营兵马,两刻钟。”的
“得令。”
小莲大步向前,朝太子揖,“请殿下在此安坐。”
“监军,就样出兵?”甄德宏大不解,此刻并没有任何敌军的任何资料情报,贸贸然出兵只会使军队伤损。
“甄老,与北狄作战从来就是飞龙营的本事,柳将军此番前来,要劳诸位前辈辛苦。”拿起全军虎符,小莲重托甄德宏,“将在外,皇令有所不受。太子把枚虎符托,现在枚虎符可要托。”
又看向岑立新,温和淡笑,拿出和当日导演谈工资的表情,“岑将军,退得柳狂沙,离飞龙营之日,便把的令牌还如何?”的
失却令牌而身份尴尬的岑立新阴阴笑,“监军,言既出?”
“驷马难追!”
“源泽染何在?”抬首四望,小莲问道。
搂着个酒坛,脸上带疤的俊朗子从人群中走出来,“莲小姐有何吩咐?”
“飞龙营正规军全营出动,营中安全可要劳麾下四万兄弟。”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小莲此言出,根本就是把飞龙营的老本托给今日才俘虏的群敌人。众将大是不赞同,就连太子也是微微皱眉。的
“莲小姐可真是信得过在下等人?”源泽染挑眉,把酒坛随手放在旁边桌上,双目灼灼,如狼般盯视小莲。
“信,可是个聪明人,生无立足之地的浪人身份与顺朝的将军,更愿意选择哪个?留守飞龙营护卫,要借此建功。青云直上,指日可待。”知道他为何不解,更知道他深深不信的小莲,“莫非甘愿生居于人下?”
“在下等人更愿意上阵杀敌。”源泽染并不想领个情,留守,能有什么功劳?
“现在的们,连也抵不过。就是上战场,也只能负累神珠大军罢。”
咬咬牙,源泽染不得不承认个事实,没有受过正规训练的杂兵,确实战斗力不强。
“得令!”
话刚出口,小莲就后悔几分,让亲人上战场,无论他武艺如何高强,实在不安,可是若不让他们分开些,只怕水犹寒当场大开杀戒。星阳曾,若是水犹寒全力击,就是鹰十四杀也未必能存活,而就算唐九再强,也不会向兄弟动手,可是入魔的水犹寒会做出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
甄丝丝见阵势不对,也顾不得婚礼大事,嘱咐唐九几句,便推着他出去。
偏偏水犹寒把寒光宝剑拦着去路。
“典从莲,要是再拦,先让人头落地。”
“不妨试试!”
话不是小莲的,没那么大的胆,苦着脸看向那个面色铁青的小小孩子,“小鱼,别惹他行不?”
“敢背着就盘算结婚,怎么就不敢顶撞他。听孩子有朋友就会忽略其他人,没想到也在其他人之列啊?”沉鱼气得发抖,双手微微发颤,就连牙齿也轻轻发出碰撞的声音。“也是样的选择,如果要嫁给他,那么会亲手杀掉个家伙。或许该让看看的本事!”
老,怎么个个来给添乱。
“以皇封飞龙营监军之令,所有事情等到退敌之后再,在退敌之前,谁敢妄动,扰乱军心,以叛国罪论处。”大喝声,小莲做最后安排。在的示意之下,喜娘扶着新娘子匆匆离开。鹰十四杀除护卫太子,也紧紧盯着水犹寒。
水犹寒突然倒下,出乎所有人预料。
小莲大大松口气,差以为酒里那些安眠药用处都没有。而刚才还怕那柄剑就要刺向新娘子。
“把水城主捆起来打包送到的帐篷去。”小莲也不大敢走过去,推推白玉礽,让他去看看到底是真晕没。
“像种精神力很强的人,姐姐是用什么方法让他倒下去的?”沉鱼很好奇,边抛出问题的同时,已经拿起把匕首就要往某人的心口戳去。
“还玩啊?”小莲架住沉鱼两只手臂,用力把人抱进自己怀里,“还没问怎么来,么冷?义父呢?来,过来见过太子先。”
沉鱼抬眼看去,那个温文儒雅却面色苍白的美子,就是个人,让典从莲直忙着飞龙营的事情。把视线转回来,“见过见过。和爹爹千里迢迢赶到京都,才听赶着来平州。里是军事要地,又是最心软好脾气的,不放心就过来。京都也有独孤家的产业,独孤老六和丈夫陪着义父。才过来的。”
“那先给安排个营帐,好好休息下。也不知道北狄军怎么突然发兵,忙死。”小莲嘟囔着,收拾下仪表,“也不是在军事方面有什么长才的,幸好神珠大军有的是大将。”
“姐姐,如果,北狄军队是冲着来的,会不会把扔出去啊?”
小莲理头发的手突然停住,怪不得今有那么多乌鸦飞过——
“怎么会呢?都已经习惯,告诉姐姐,次又做什么?”笑眯眯的平视沉鱼,小莲发现自己的抗压力是越来越好。真的是服他。
“听义兄要结婚,想着要给他送贺礼,然后又走错路,走到人家北狄的军营去,姐姐,告诉,”沉鱼神秘地笑笑,眨眨眼,“带来颗夜明珠,顶级的。”
“独孤公子带来的莫非是北狄国宝‘皓斓’?”太子倏地起身,慢慢走向两人,“北狄‘皓斓’,是北狄的镇国之宝,上古神物。柳狂沙奉令找寻迎回北狄国都,竟然被取来……”
沉鱼笑弯眼,“姐姐,是不是很珍贵的贺礼啊?”的
双手放在沉鱼肩膀上,小莲缓缓道:“小鱼,姐姐很生气。”
沉鱼的脸色当场沉下来,“什么意思?”
“不能让总是么恃强凌弱。”
水溟当场喷笑,“小莲,让柳狂沙听到话,只怕北狄大军倾巢而出追杀啊!”
轻涯也抿着嘴淡笑,“沉鱼公子,别怕,就是塌下来,姐姐手中大军十五万,谁也欺负不的。”
“到底是什么意思?”沉鱼直勾勾地瞪着小莲,紧抓着小莲的手臂,怒道:“冒着严寒千里迢迢来找,路上有多少艰险也不管不顾,迷路迷到北狄国境,也不问问路上怎么样。给义兄送贺礼,还要跟生气,什么意思啊?典从莲生气惹不得,生气就好欺负是不是?”
“要结婚,谁允许结婚的,不跟回去吗?不管啦?就放着在外面流浪?”
“反正不许嫁人,尽管试试,是结婚的速度快,还是沉鱼的枪快?”
挑高眉,小莲绷紧的脸不由垮下来,“只是句,噼里啪啦的回大串。知道向来自由惯,管也不乐意。等场战事过,咱们姐弟好好叙叙。不管,也不想想,从京都来里又是为谁?至于结婚什么的,那也是好久以后的事情,连个朋友也没有,最多以后谈对象的时候,先让看看好。”
“么远来,先去好好休息好不?那个柳狂沙竟然敢率军来追捕,未免太欺负人,不过个小孩子……”抬眼看向帐篷门口,小莲眼中闪动着怒意,就算家小孩做错什么,个大将军跟他计较?
什么叫大材小用,北狄柳狂沙现在的行为可以做个注解。
什么叫护短偏心,才少典从莲从来就是种人。可都不会想到,把家小孩辛辛苦苦弄来的夜明珠拿去还给人家。也都不会想到,本来做错在先的就是沉鱼死小孩。
真要开战就来吧,敢动弟弟?现在可不是只能挨打没能力反击的弱女子。
皓斓珠
以十万之众飞龙营神珠大军,对北狄军队七万军士,无怪小莲十分安然自在的与太子聊。
更何况出战的可是飞龙营等的大将甄德宏和岑立新。
谁会担心呢?即使对手是北狄第大将柳狂沙。
大大的暂作喜堂的帐篷,小莲与太子坐于首席,提子下棋,间或细细碎碎的几句闲话。沉鱼是呆不住的,早就跑去城边看那场战事。
轻掩去个呵欠,小莲双眼早就涩涩,告声罪,小莲就要回去。
“报。”声长长的嘹亮的喊声传来,探子已来到帐前。
手下士兵在外拼死血战,小莲还是有忧心,“快!”
“北狄军于城外百里驻军,使者送来文书。”
封信函上,赫然盖着北狄第大将柳狂沙的印章。小莲刚想接过,鹰十四杀中的二哥秋辞已迅速抢过,检查番,见没有问题才递回给小莲。
“多谢秋辞哥哥。”
是笔狂草,小莲看就被那书法震慑,写得真好!
“顺皇太子海苍殿下:
太子英名,宇内皆知。然各为其主,十数年未能见教于殿下,得仰风采,甚为遗憾。明珠皓月,北狄重宝。今番远来,治军七万,愿与殿下会藏月沟,掌酒言欢,以慰平生。悠悠心,思君良深。候君三日,祈勿拒人于千里之外也。的
北狄柳狂沙拜上。”的
“北狄大军没有进犯?”太子接过信函细看,疑问。的
“回殿下,七万大军尽皆驻扎,并无前来侵犯之意。”的
“莲小姐怎么看?”
“不打是最好。”小莲放下手中棋子,“源泽染过,贼寇还有约三万多人在外,贼王极为精明厉害,要是让北狄延揽,可就麻烦。”
“柳狂沙的目的是皓斓。”太子提醒,声音低稳。“是个烫手山芋。”
“东西是沉鱼弄来的,个弟弟最不讲道理,也不肯受半委屈,若是让他把明珠交出来,只怕他回会先拆飞龙营。”小莲也是头痛得很。沉鱼年纪小小,正是小朋友最任性的时候,半不顺心意就又吵又闹的,更何况他艺高人骄气,若是跟样的小孩子讲道理要抢他东西,怎么可能。
“人莲小姐最是偏心,果然如此啊。若不是有姐姐纵者宠着,沉鱼公子般任性又给谁看去。要样骄气的孩子向人撒娇,难得很!”海苍随口着,又放下子。垂下美目,“公私轻重,莲小姐心中有底,只是数万儿郎的生死与令弟的玩具……”
小莲的手停在半空,忽而很大力的放下棋子,“去和他。”
“莲小姐,藏月沟会,可要同去?”
“去是要去,只是里要怎么安排的好?而且的身体也不大能见风,们先去藏月沟不知还是?”烦恼啊烦恼,不想太子出门的,可是对方大将都下样战书,再不去未免太不给人面子。
“个不必忧心,极寒,也要小心保重。”太子温和笑,又淡淡轻问:“贼寇浪人八万左右,是打算全部收编为己用?”
“当然。,啊,还得去赚钱养几万个大人呢!”
“若能编入飞龙营……”
小莲抬起眼,眼弯弯地,很文雅地笑:“怎么可能!”
小莲边思考边走向自己的大帐,想到大帐里还有件大麻烦事情,烦恼得头都痛。
还没走近,位身着大红喜服的美人伸出只如玉白手,“莲小姐,借步话。”
抬起头,小莲看着位新嫂子,只觉得个头都有两个大。
“借步话”,话用得可真妙。话的意思是先离开里,另找处隐秘的场所去话,当然是因为要的话十分机密,不能给别人知道的缘故。
为避嫌,除与白玉礽交好,并不曾与飞龙营哪位大将军士密谈,就是不想让太子疑心。就算眼前之人乃是义兄妻子,到底也是飞龙营的员大将。更何况相识不深请看小说网,两人之间并无什么联系,现在要与商谈机密,自然是为水犹寒之事。
小莲轻轻地:“嫂子,已有身孕,还是早休息的好。”
甄丝丝苦笑,“也知道自己的要求会被拒绝,水城主与,在眼中自然分量不同。可是……可是想和谈谈件事很久,今晚又发生么多事情……实在不能够再等!”
小莲想自己脸上表情必是控制不住的犹豫,确实不知道该什么好。环顾四周,只有水溟在身边护卫,也没有什么可以脱身的借口。
“嫂子请吧。”暗叹口气,小莲示意甄丝丝带路,样冷的气,实在不想在外面吹冷风。
没去喜帐,看得出甄丝丝也不愿冒丝危险让回来的丈夫而听到们谈话的内容。
烫得热热的烧酒,小莲是不能再喝的,倒是甄丝丝杯接杯的灌下去。
“小心孩子。”看不下去,小莲抢过那瓶烧酒,远远扔开。
“如果跟,孩子不是唐九的,会怎么想?”突然把张脸凑到小莲眼前,甄丝丝定定地看着。
“九哥知道吗?”小莲腾地站起身,两只小手紧抓住新娘子的肩膀。
到骨子,小莲还是非常保守的,虽然知道人婚前会有许多风流韵事,但是知道未来嫂子是未婚先孕的,还是很奇怪。但是如果那不是九哥的孩子,那九哥怎么办?
“他当然知道。会不会觉得在婚礼上的话很大言不惭啊?”
再如何擅于应付各种场面的,小莲时候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种事情,当然是两厢情愿的,就是亲哥哥,娶个怀着别人小孩的妻子,也不能什么吧。
“怎么会呢?”正想不出什么话安慰,小莲只好胡乱拍着的肩膀。“九哥喜欢,也喜欢他,以前的事情大可不去计较那么多。”的
甄丝丝拉着小莲的手,“是唐九的妹妹,难得唤声嫂子。与知道,甄家三代从军,爹爹老来才有的,自幼受宠,赋又高,艺业学得不错,在军中有军衔,皇室也有封号,从来就不把下儿放在眼里。也爱色,有清俊子,也愿意与他多聊几句,名声很不好。为个,也没几个人敢向提亲的。”的
见小莲脸色惊讶,又笑道:“别怕,是有些风流脾性,倒不是什么水性子。”
“……没个意思。”小莲讪讪的低下头。
甄丝丝又笑,“知道,不是凡俗之人,人是仙子下凡,看也像得很。”
“当日孤身闯那黑风寨,确实吃大亏,就是爹爹也怕寻短,只是他还是不知的脾性,甄丝丝若让人欺负而不还,下儿只怕连出门都不敢。把黑风寨整个端,偏偏走那贼头。只是是不放过他的。”
小莲倒杯茶给,自己也喝口。陪水犹寒喝半酒,现在也是难受得很。
“那人原是酒后,走错房,又黑,没看见那人模样,若长得好些,带回军营,也不苛刻他。”甄丝丝喝口,也不管样话怎么惊世骇俗。的
“所谓世风日下,就是人的相貌,也是代不如代的。”想起在里,见到的子相貌都是挺好的,放在现代,哪个走出去不是大明星位。的
“也是,娘亲少时,很见过几个少年英雄。偏偏择爹爹,不然今日也是个大王。也强过在军营里领俸禄。”
着又正视小莲,“妹妹可知道,现如今世道,有个话是:‘志诚的不倜傥、倜傥的不志诚。标致的欠老成,老成的不标致。痴心的无家世,富贵的不痴心。温柔的没主张,有主张的忒横。端的是:满目河山空垂泪,放眼神州更无。’想找个知心合意的人再难不过。能遇上唐九,不知是几生几世修来的福气。,是吗?”
“人的生短暂得很,茫茫人海,能遇上个心意相通的人,九哥也是有福气的。”小莲轻叹,甄丝丝不是什么弱质流,就算是闺阁中的娇弱小姐,也是会跳出来捍卫自己的爱情。
“水城主的心意,唐九不知道吧!”
小莲愣,忽然话题直接摆上台面,有反应不过来。勉强笑笑,“嫂子什么呢?”
“妹妹不必惊慌。”甄丝丝缓声道:“自幼长在军中,也见过些夫妻,在看来是没有什么。水城主片真心,为何不让唐九知道?既然不让他知道,为何还让水城主出现在婚堂之上?”
话得颇有几分怪责之意,小莲也不去恼,“有些事情,若把那层纸破,只怕再回不到从前。”
“看唐九不是薄情寡义之人,若他与水城主两厢情愿,再如何也不坏他的姻缘。”
小莲惊讶的看向甄丝丝,以为……
“不知道,唐九他为做什么!”叹口气,“应该相信他的,若是他不爱水城主,也不会断手足交情。”
谈判(上)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喝酒喝到头痛三,小莲发誓辈子再也不碰那杯中之物。的
最令头痛的还是,沉鱼那小子连着三不停地吵吵吵,还有水犹寒拼命想挣脱那十几条粗重的黑铁锁链。
“小鱼,听话,今出去见见北狄的将军,要些什么给带回来好不?”
拿着小刀,小鱼修修手中的弓弩,抬起眼,鼓着嘴巴撇开小脸,不理。
“好好,知道是不好,可是那东西再好也是颗珠子而已,为个整让那些将军们烦,就么忍心啊?”
小莲不禁好笑,伸手揉揉他的乌发,“在家里好生照看水大哥,别让他乱跑。要是九哥问起来,嗯……”
“就怕他出去拈花惹草好。”沉鱼冲口而出,小刀狠狠摔在桌上面。“白玉京送的簪子就收,带的夜明珠就是惹祸的东西,去告诉柳狂沙,有本事把东西收密实……”
“好好,还有那批散兵,也帮看着,怕白玉礽镇不住他们。”
收拾好东西,小莲活动活动身子,轻轻在沉鱼颊上印个告别吻,掀起帘子就要出去。
“喂,那个柳狂沙不是好惹的,那里也不是的场子,别出风头,知不知道——”沉鱼突然想到什么,急急跑出来叫嚷。
“晓得啦——”小莲带笑的嗓音远远传来。
金银山,藏月沟。的
小莲很忧心。
并不是因为怀疑柳狂沙是否在藏月沟藏有埋伏,毕竟以鹰十四杀全体出动,还有唐九哥哥在场,大军五万跟随,柳狂沙如果不太傻,就该知道不能轻举妄动的。
让他忧心的是,怕太子的身体撑不住。当日的毒药实在霸道得很,军医去毒时甚至刮到太子的骨头,修养么多,太子的身体并无太大起色,个风华正茂的青年子,突然变得浑身无力,连弯弓都做不到,可见那毒有多厉害。
公主当日嘱咐,飞龙营如何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确保皇兄的安全。
沉鱼的辫子还在人家手里拽着,实在不敢有半不经心。
奇怪的是,公主那样冰冷的人,对手足之情也是十分重视的。
看来,就算是立场有分别,皇室之中还是有亲情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太子在些地方久留才是。
北狄的第大将柳狂沙,长相倒挺不符他的大名的。
只见他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剑眉星目,风神清秀,俊雅翩翩,乍看之下倒像是名不懂武艺、斯文尔雅的贵公子。只是他看起来年纪虽轻,全身上下却自有股雍容庄重的气派,衣袍轻挥之处,看似秀雅温文,却有着着厮杀战场的血腥之气;身上的淡青衣袍看来朴素,却是上等质料,如不是很细心之人,不会发觉袍袖口走绣圈虎形银纹。的
唇边漾着温文笑意,柳狂沙派风雅惹得众人不觉为之钦慕,但向爱慕美色的小莲,却没错过他犀锐的眼神。
“殿下请边上座。”柳狂沙温雅引领。
小莲也不多客气招呼,边确实不是唱主角,只是紧紧挨着太子坐下,再拿出只檀木大盒子,轻轻放在桌面上。
小莲佩服的是,对方大将眼皮都不眨下,只与太子东拉西扯,“只谈风月,不论国事”。他们竟然还能谈到两国子风韵不同的问题上。
是在谈判吗?
小莲大大不懂。只知道太子的身体越来越不适。
“位是飞龙营新上任的监军大人莲小姐吧?”
忽然话题转到边,小莲思绪还停留在太子也该吃药的问题上,匆忙拉回神,对着柳狂沙绽出笑,“在下典从莲,见过柳将军。”
“听闻莲小姐是端静公主的爱将,不知公主殿下近来可好?”
对面的那文雅青年,脸上挂着友好礼貌的笑容,问的问题却让有几分古怪感觉,偏过头看向太子,只听太子温言道:“柳将军是公主未来的驸马。”
,原来如此!
“殿下很好。”小莲低头,优雅地品茶。“将军的茶可是茅尖?真是难得的好货。”
柳狂沙放下手上的茶盏,道,“想不到莲小姐也爱品茶,最好的茅尖,每年产量有限,莲小姐若是喜欢,待会儿让人给打包些!”
“不敢当。”无事献殷勤,人心里在想些什么!
样无味的会谈拖再拖,没完没,见太子脸色渐渐苍白,小莲心里着急,也不顾得许多,把掀开木盒,霎时满室清辉。
凄蒙迷离的光芒。北狄至宝。即使经过数百年时光的焠链,名珠皓月依旧魅丽而冷清,幽然灿亮。耀眼的霞光灿亮的脸庞,吸引住小莲的视线,做得对,从开始知道是颗名贵的宝珠,就直克制自己想看它的欲望。幸好,做到,不然今日颗珠子未必能到里。
只大掌就么当着的面,理直气壮地将它收纳至掌心里漫盖住它的光辉,取而代之的,是双闪闪晶亮直瞅着瞧的眼眸。
“多谢莲小姐送回北狄失落的至宝。”
克制想抢回来的冲动,小莲勉强笑下。“舍弟无状,令将军困扰,还请将军大人大量,不与那孩子计较。”
小莲心下郁闷,刚才也是太冲动。不要小看刚才那个小动作,可从些细枝末节上就能看出到底是哪方在次的谈判中占据上风。此事虽是飞龙营理屈,但他们本是地主,又兵强力壮,按照正常的情况,应当是由柳狂沙出口询问,他们再礼貌回应,好好谈判。搞成样倒像是他们承认错误,前来赔罪样。
谈判(中)
恼归恼,气归气,可表面上众人依然是客客气气地话。
典从莲的脑子可没有那么浅,只是步差而已,不到最后,鹿死谁手又有谁知道?
“将军客气。”小莲微笑着回礼。
“只是那取珠之人身法凌厉,下手狠辣,伤营中兄弟不少。”柳将军平视着字句道:“莲小姐,笔帐看看,要怎么算的好?”
把手中的暖手小炉放进太子怀中,小莲轻轻拍拍他的手,表示要自己处理件事情。
“柳将军,不会小孩子不懂事样话来逃避。只是,下至宝本无主,能者得之。三百年前,皓月明珠本是古国大秦皇家之物,贵国是怎么得来?沉鱼能于百万军中取得,那是他的本事。柳将军若觉得不妥,不妨划下道来。”着很没有道理的话,小莲是打定主意要护着那个相依为命的弟弟,心下也想,回去后定要好好教导他,么强取豪夺,惹下大祸,难办得很。“典从莲奉陪就是。”
“杀兄弟者,杀无赦。是柳家军中的规矩。” 柳狂沙突然轻笑道,却没有丝毫的杀气。“那小孩最聪明的就是,他没有杀害的手下。为个,可以不与他计较。”
小莲暗松口气,知道来到个世界后,沉鱼几乎没有杀过人,毕竟在里没有人付他个杀手钱。他也跟承诺过,非到必要,不轻易动手。幸好他还是很乖很守信的。
“小小年纪能有样的修为实属不易,他可伤不少身手好的兄弟。看不出来是出身世家,倒像是走江湖舔刀口的杀手。”柳狂沙脸上带着对沉鱼的欣赏,但更多的是人若犯必十倍还击的决绝。“下次,不能再有样事情,莲小姐。”
那阵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小莲吓得只能勉强稳住身子,水溟闪身而出,已经挡住面前护卫。
“好人才!”柳狂沙看看护卫小莲的水溟和稳稳立于两人身后的星阳和轻涯,赞声。又看向太子,道:“强将手下无弱兵,太子殿下风采绝世,便是随扈之人也是难得之才。顺国果真地灵人杰。”
又开始,无聊的东扯西扯,少忍无可忍,还得再忍,实在是佩服极两个笑面虎,都快暗下来,正题呢,去哪啦?
再怎样聪明伶俐,个手掌数万人马的少不过也就十五岁而已。柳狂沙边和太子笑,边注意那个紧皱眉头,越来越不耐烦的小姑娘。
“小莲,看起来似乎有不适!”太子轻声问道,看着小姑娘大冷的打起扇子轻掩容颜,也想得出是在打哈欠。
“没有啦!”忙把扇子收起,小莲眨眨眼,眨去困乏酸涩。“殿下,金银山虽在国境之外,但此处游商皆受飞龙营庇护,柳将军七万大军全部驻扎在此,也大是不便。”
次的声音可是不小,因为本来就是给那个人听的,小莲是什么也要把个人赶走的。北狄军日在此,收服剩下的贼寇的计划就得再延日,可没那么多时间。
既然已经被皇室的漩涡卷进去,无论如何还得找到很硬实的靠山才行。
靠人不如靠己。
柳狂沙也不理,微垂下头只是饮茶,忽听得锐物破空之声,直向柳狂沙击去,小莲急,手中淑扇大力扔出去,枝羽箭来势极猛,扇子把它微微撞离方向,堪堪擦过柳狂沙的脸颊,唰地钉在他身后的大屏风上。
小莲当即句话,句话让今所有的郁闷全都消,大声吩咐亲兵:“彻查,传军医。”
“将军不必忧心,是何人胆敢行刺,典从莲必把他抓来审问。”
“莲小姐过虑,样子小伤不算什么,不必惊动军医。”
两句话几乎是同时出,但帐篷中的气氛已是大大不同。
藏月沟会,两军分庭抗礼,各占半,发生样子情况自然当由双方各派亲兵查探追寻,小莲步抢先,分明是主人对客人的做法:在里作客,治安当然应由负责,的身体也该由方大夫照顾。从入帐至今,柳狂沙处处摆出主人姿态,偏偏又让他抓住大辫子,场谈判本来就是他占上风,直把小莲气得牙痒,总算让等到个机会翻身,能不大肆利用吗?
倒是柳狂沙好似并不经心于此,两相比较,小莲好似太猴急相。
“不必如此,是身边亲信传来的消息。”柳狂沙摆摆手,接过亲兵拔下的那支箭,捋下箭尾绑的纸卷,读罢,脸色不由微微变。
小莲想着定是人家机密私隐,是不是避开得好,却见柳狂沙虎目微闪动清光,神情却是淡然。他看向太子,道:“太子殿下可知道,信中何事?”
海苍却是冷冷地道:“北狄国中有什么重要事务,将军何须问,精兵七万,柳将军有什么做不成?”
太子虽失礼些,柳狂沙倒不恼,其实两人岁数无差,皆是之骄子,少年才俊,脾气方面也有几分相像,只是太子更为内敛,而柳狂沙行容霸道些许。
“莲小姐可想知道?”柳狂沙嘴角微笑,望着小莲。
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太子失去风度,少还是很有好奇心的,但看来事关重大,还是少招惹麻烦的好。
偏偏对方连让摇头的时间都没有,就启唇沉声道:“北狄国国主驾崩。”
太子手中的茶碗突然被捏碎,小莲只顾着照看太子,倒没去细想什么,实际上北狄样个大国的统治者突然死去,端的是件能影响下各国的大事。
幸好没有大伤口,小莲细细收拾下,给太子包扎好伤口,才想起似乎要安慰下人家。
“贵国皇帝年已尽,实是人力不可抗拒之事。人死不能复生,还请大将军节哀,国事为重。国中想必已立新君,将军身负大任,须得赶紧回国才是。”
“新君倒是还没立。”柳狂沙嗤笑声,“国都现下乱着呢!时节本将军回去,真正是坐在火坑之上。”
“贵国的太子呢,难道不在国中不成?”八卦的性稍稍占上风,小莲低声问道。
“太子早逝,先皇不曾再立。”
小莲好像看到那人眼中闪过笑意。
“贵国的几位王子也有大智慧人物。”太子半咪着眼,挥手招过身边的亲兵嘱咐几句。
“诸王中只有庆王、裕王年长。两位母家各有势力,现下正在争夺皇位。”柳狂沙似乎还真带着几分笑意,连声音都轻些。“从来皇家夺嫡,杀人从不眨眼。”
“难怪赖在金银山不回去,么颗珠子也值得大动干戈,未免小气。”小莲恍然大悟,借个名义和谈还珠,不打不降,还可以躲避场政争,保留实力,手段倒是高明得很。
“留在里,也不怕新君削权柄?”太子淡淡轻问,好似并不关心。
“殿下,人家那边争的可是江山耶,像柳将军样权势,抬抬手也得搭进去三五十,血洗片。人家能不为自己想想,就算会让人以为他……”故意好像才刚想起自己错话,小莲眨眨眼,可是心想刺激人回国,至于回国之后他会怎么样,那可不关的事。
成串的笑声流泻而出,柳狂沙笑得几乎快趴下。
“姓柳的,别欺负小姑娘。”太子哼声,道。
清咳两声,柳狂沙才掩去笑意,略嫌正经地:“莲小姐大名在下久慕,素闻小姐聪明过人,有个问题想请教,问题困扰许久,不知小姐可否给个解答?”
聪明过人?有样的法吗?不过样权贵来奉承,听着也是很高兴的。但有什么问题是他大将军不知道的?小莲偏着头,定定看着那人,“将军请讲。”
“若日上山,见到两虎相争,只为食牛,也要那牛,当如何?”
“当然是坐山观虎斗啊!”小莲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
“若城中失火,贼匪劫掠,相互厮杀,既要宝物也要捉贼,当如何!”
“权待他鹬蚌相持俱毙日,也等咱渔人含笑再中兴。”句戏词脱口而出,小莲立时住口不语,大大的眼睛瞪著北狄大将柳狂沙,惊讶地:“是要谋朝篡位?”
“善哉,小姐乃同道中人也。”柳狂沙嘴角大大扯出抹笑容。
谈判(下)
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
拉拉太子的衣袖,小莲轻声道:“今来错,打扰们谈大事,别怪。”
“早不是什么机密,印派鹰十四杀,元日派,律祥派来唐九,凤翔也有暗探在里,个个盯着桩大事。” 太子并无不悦,只两眼幽光微微闪烁。“便是父皇派到此,也是关注北狄国主。本宫今日前来,正是要与柳将军细谈此事,不知柳将军意下。”
又扯扯衣袖,小莲欲言又止,干涉外国的内政,样不好吧。
可是,拿北狄国来作交易,诱惑力太大,正常人都不会放弃的。
所以也没什么,的任务只是保护好太子就行。
“那们聊,什么都没听见的。”着就要把自己厚厚绒绒的帽子往下拉动,意图遮住自己双耳,来个耳不闻为净。
“莲小姐笑,即已来到里,怎能置身事外?”柳狂沙温雅笑,示意身边亲兵送上装着皓月明珠的盒子。“自古绝世名媛,当有华贵珠宝相配,此珠皓月,可置于小姐镜前,聊以添妆。”
敢拿国至宝随手做人情,柳狂沙真是铁心要争夺皇位。
把盒子的移向前,小莲克制自己不要再去想那宝珠是有多么美丽。不是该拿的,也不要!
“样的宝贝,配衬公主殿下更好。”
“下之宝,都不入公主之眼,唯有国母凤座,才是最好的聘仪。”眼中带着几分温柔,柳狂沙的口吻略有几分宠溺,再看向小莲,已是十分自信,“不过是玩物,莲小姐喜欢,们可以谈谈。”
是吃素的,不想卷入件事。小莲郁闷地想,脑子迅速转动起来。
无疑大顺国是支持柳狂沙争夺北狄皇位,至少皇帝已经把最宠爱的公主与他联姻。他是北狄第大将,兵权在手,又是贵族出身,背景雄厚,据在民间也有很好名声,样子情况下争位的资本是大大的有。
来到个异世界,绝不在的人生规划当中,千里送孤路上已经把规划重新安排。无论如何是要回去的,在里没有的家,义兄唐九、义弟沉鱼都是的心中牵挂,但是没有谁是离不谁的。唐九将有妻室,沉鱼也有父亲姐姐,只有,心中还是没着没落。所以当初印托办那件事,是口应下来,希望再渺茫,都要找到回家的路。
只是,在回家之前的段时间会有多长?不知道,可能是今,可能是明年,更有可能直到死去之时,魂灵才能回去。可能漫长的岁月,必须为自己打造个王国,以确保没有人能伤害。
美色,能引起人占有的欲望;才智,上位者为巩固势力,必然掠取。典从莲孤身人至此,除副皮相,真正身无长物。虽然江湖外号清莲仙子,但自来所见美人,比美慧者不在少数。而才智,些皇室争斗中历练出来的,豪门倾轧中取胜为王的,哪个心中的念头比少?
也看过穿越小,里面主角不论美貌与否,都有吸引众人喜爱的理由,想来最最重要的,是们柔善之心,能平等待人,真诚关爱。容貌之下那样纯净之心,才更能吸引经阅世事负担沉重的上位者。
可是,并不是样的治愈系或光明系的主角。在演艺圈浸染多年,的双眼早已不再澄澈,心灵越来越是坚硬,从来就习惯怜惜弱小,但凡能力范围,绝不使人难受,但的能力有多少,范围有多大,不知道。超过个圈,也无力去关爱什么人,更别提吸引敌方对手。
也不会再制造什么先进武器,那是潘多拉的盒子,沉鱼打开它,生生把个世界的战争历史推动数十数百年。
啸王印手中自然有个火药库,安国出身的端静公主早已把技术传回母国,探子也查得柳狂沙营中处重地,隐有硝石气味。
啸王深藏不露,但沉鱼已经是众人眼中奇物,要保沉鱼,独孤世家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而且,死小孩带来的火药,会造成多少百姓伤亡,那些百姓又何辜?
武器是人在用,有日,唯尽力不使烽烟四起也就是。
没有什么是会让人争夺的,但有要保护的。
从来演戏,不能与主角同时出场。导演不能让争去主角的风采,那只会让部戏留下遗憾。
但是,无论是顺国的皇子之争,还是北狄的某朝篡位,总是要来抢戏的。
为什么今日会卷入场逐鹿之战?想来在他们两人眼中,是代表公主殿下前来的,只要对有表示就好。
“安国下,二十年前被敌国重创,无奈才把母嫁入顺过皇宫,求得父皇庇佑。与各国联姻是目下安国保护国家最好的办法。如果本宫能嫁入国皇室,便是最好的归宿。”当日临走,公主突然起么段话,曾让很不明,但今日想起,公主自然是支持柳狂沙做那夺位之君。
那个公主,那样个孤傲的冰美人,看的时候眼角总有淡淡柔光。
初见时那微微笑,早已倾醉的心。即使后来再怎样辛苦工作,也没有怨恨半分,或许是为那绝世美貌,还有那深藏寒冰之下的温柔。
最近才知道,自古以来,安国国风比顺国不同,而比起以前生活的时代,性更有股傲气,虽不是至于尊卑,但宁死也不能与人共夫。与联姻的子皆是安国皇室要人,是深深咬碎牙的痛苦,让们离开战马踏上花轿,眼见夫婿妻妾成群,委屈二十年,只为母国国泰民安。
手握重柄,二十年为母亲家国耗尽心力的公主,即使已经有位优秀的未婚夫,依然出要嫁入后妃众多的皇室,是要继续牺牲的幸福。样的想法,未免太过无私,在小莲看来,佩服之外也是可惜,但若能使那朵微笑绽放,会尽所能。
小莲深吸口气,正视柳狂沙,“柳将军以凤位待公主,自是应当。然儿多薄幸,帝王最甚,若能以后位换得知心人,未尝不好。”到“人”二字,小莲还特意重重发音。
对方愣,眼神飘到太子那边:“难道不知道,当年为求娶公主,曾立下的誓言?”
海苍转开脸,不去管他。
见无人回应,小莲不禁有些好奇,是怎样的誓言,能令公主答应出嫁?
水溟少年气盛,也不惧柳狂沙威严,见小莲满脸好奇,便附在耳边,低低起当年之事。
当年柳狂沙之父柳丞相在奉令出使顺国,柳狂沙随父到京,不过十六少年。他少年英俊,文武全才,人品端方,背景雄厚,惹得多少贵族小姐心中倾慕。不知怎地与公主相识,那日临回国前,竟在金銮殿,当着诸位皇子、文武百官面向皇帝求婚。
“狂沙后生不才,愿求端静公主为妻,言听计从,不离不弃,生世,永无二心,若违此誓,当万箭穿心而死。”
西宫贵妃本是安国皇室第位的继承人,委身顺国后宫,唯心培养端静公主,见轻狂少年胆大妄为,想娶走心爱儿,怒之下竟扔出把匕首。
不料柳狂沙竟以此匕首立下血誓,他把锋利的匕首,插进身体里。
西宫贵妃答应,因为公主把剑横在自己颈上,只待柳狂沙断气,自。
公主从后宫快步奔出,抱起重伤的柳狂沙就走。
好浪漫啊!
个人,能样豁出性命,只为取得岳母的同意,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柳将军,们好好谈谈。”
色已完全暗下,整整日的无用功让小莲叹息,但种谋朝窜位的阴谋,的确不能在大太阳底下铺开。
太子殿下代表顺国的利益,和柳狂沙细细低低的谈论起来。
样刀,那样刀,两人把北狄真正当成只大鹿割啊割的,小莲兴致勃勃的准备分鹿汤喝。
可是渐渐的,发现两人似乎,真的,并没有把放在眼里的。
看来要喝鹿汤,也是要显本事的。
又想起飞龙营四万五的贼寇,小莲决定,走神算。
从来没有做过生意,更别啸王印前生便是位非常成功的红顶商人,官商两道数他最精。绞尽脑汁能想出来的那生财伎俩,都是印几年前就玩剩下的,不是让他霸占着,就是早就被他榨干,渣都不剩。
难道让那四万多人被收编入飞龙营啊?可不要,么辛苦拿下的,当然是要留着保命的啦,或者做个割据方的军阀?个想法立刻就被否决,拜托,飞龙营十万大军只是顺国的部分军力而已,鸡蛋能跟石头碰不成?可是,哪里来那么多钱养他们?
等下下,钱?
钱?
钱!
顺手扯过水溟的钱袋,小莲哗啦啦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在除铜钱银元宝金珠子之外,终于看到想看的东西。
印啊印,总算让发现的漏洞。
银票啊银票,好可爱啊!
么大的动静,那两人怎么会没察觉,太子微微皱眉,从袖中取出几张银票递给少,“想买些什么吩咐下去,气冷别往外面逛。”
小莲拿着几张银票,心口暖,偏着头看着太子,十分温婉地笑。
柳狂沙看过来,也微微闪神。
眼就能看出来,个娇弱的美貌少很不简单,能在江湖掀起那样波澜的人物,能得到白玉祎的青眼,能降服刀口舔血的四万贼寇,在温婉娇弱的外表下,有些小姑娘娇气的性格后面,有着怎样的手段怎样的心机,他还看不出来,但定深不可测。
可是确实不能否认,真的挺美挺可爱的。
年纪尚小,并没有什么风情韵味。心机重,也没有什么纯稚清澈。但玉质半的肌肤,漆黑目,双唇红润,牙齿白细可爱,笑时微现酒窝,不愧什么莲花小仙子的称号。
更难得的,并没有因自身良好的条件而养出什么骄气,看着倒也舒服清心。
难怪公主喜爱,样照拂。
两人最终达成条件,由太子收留柳家军段时日,他日在人力物力财力方面,顺国自然支持柳狂沙,而柳狂沙归国登基之后,顺国要土地若干若干,铁器若干若干,各种药材若干若干,各种动物若干若干……
小莲也没有注意听清,颗大脑拼命转动,嘴角扬起大大的微笑。
要赚钱
监军大帐,张铺着虎皮的大床,床上只小小矮桌。
“在什么啊?”
咬口甜瓜,沉鱼睁大圆圆的双眼,再眨眨的看着对面装斯文扮优雅实际上是要推他进火坑的小淑,难以置信。“不觉得很自找麻烦吗?向来都不喜欢惹事的,怎么啦,是不是有人欺负?”
十指交叉,手肘抵在桌面上,小莲的半个身子都向沉鱼倾斜过去,“拜托小鱼,生世的请求,定要答应。”忘记是那部剧的台词,小莲很顺的脱口而出,双眼眨啊眨的,眨出盈光。
“么缺钱?”沉鱼不解,他记得端静公主给的俸禄不低,看身上的排场就知道。“么大工程,很费脑筋的。”
少紧紧抓住他的小手,“老实,那八万人真的快把吃垮,在金无意的当铺把圣旨都押,押期才三年,要是三年没办法还那笔巨款还有巨额的利息,真的会死定。还有岑立新的令牌,离营的时候还他的,现在可整在人家监视下。如果不是实在不能□,也不会让小孩辛苦。”
想起身上背负的债务,小莲就觉得自己当时定是神经坏掉,好可怕的无底洞啊,怎么挖得下手?
把手抽出来,喂少片甜瓜,沉鱼锁紧眉头。“么三年都要在平州城?里么荒凉,而且真打算跟随白家和太子?”
边嚼着美味,边头,示意沉鱼在切块,小莲低声地:“传在平州附近,有尊上古神佛的黑玉雕像,印查很久,发现尊黑玉佛有使人穿越时空的功能,再配合大国师的能力,很有可能把们三人都送回去。件事情他不想让人发觉,所以让来边寻找。大国师过黑玉佛百年现,距离上次也有九十七年,要在它出土之前找到,送到京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