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大洋彼岸的猜测，国内在2030年以前都不可能研制出五代机，但周瑞知道，即便没有自己这个蝴蝶，共和国的獠牙也出现的比对方预料早20年。

所以说一连三道关卡，一点也不夸张，这还是这辆中巴本身就登记在案的情况下。

要是普通车辆，就小路口那里，估计刚打上转向灯，就被盯上了。

为啥后世“开源圣教”的汽车哪哪都不能进？不能进的原因，能告诉你么？

话说某些家伙好像从来没猜对过，手搓两弹的时候猜不对，火焰獠牙猜不对，电磁弹射猜不对、芯片突围也猜不对。

抵达919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或者说接近了正常下班的时间，但当车子停下的时候，外面依然站了不少人迎接。

有几个周瑞认识，是之前去沪上专家团的成员，但更多的是不认识的年轻面孔。

年龄层从20－50都有。

虽然没有游玩接待，但厂里搞得还挺认真的，几个人抱着花束，上来就给“复瑞科技”一人一束，很有几十年前那种迎知青下乡的风格。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送花的都是朴实的汉子，一个个笑起来鱼尾纹能夹死蚊子。

“谢谢！谢谢！”

这阵仗给“复瑞”的人搞不会了，只能频频感谢。

之后一行人被带往了食堂，这顿饭是逃不掉的，他们再着急，也得明天才能进入正题。

这里的食堂比复大的还大，侧面一个大包厢里，圆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美食，中间还架了个电磁炉火锅，一进去满屋子都是火锅的香气。

胡献道：“周总，蓉城游虽然没了，但这火锅还是要吃的，都是食堂大师傅自己炒的料，绝对是餐馆吃不到的味道！”

周瑞竖起大拇哥：“厉害。”

看出你们的诚意了，居然搞了川渝人民的最高礼节。

“鸳鸯锅”。

然后周瑞果断坐在了清汤那半边。

确认过味道，是南方人惹不起的辣度……红锅那边就留给俞树他们吧。

一顿饭吃的宾尽主欢，小酌了几杯，牟仲义和关洪安大手拉小手，两老头已经在讨论晚上要不要抵足而眠了。

俞树吃的满面红光，他终于来到了他的精神故乡。

周瑞开始为他几个月后的体重担忧了。

他现在感觉离“疾病性肥胖”，就差一小碗米饭。

晚餐结束后，时间也不早了，一切正题都要等明天再说。

胡献将他们送到了住宿区，在919场的西边，十几栋楼和小区似的。

这里是半封闭的状态，就像是一个小社会，绝大部分需求都可以在厂内解决。

我是说正常的需求。

“复瑞”一行被安排住在规格最高的专家宿舍，两人一间，60来平米，虽然陈设很有一种年代感，但收拾的很干净。

米白色的地砖，实木的桌椅、沙发，有点以前招待所的感觉。

帮忙推行李的小伙子尴尬道：“条件简陋，您别介意。”

周瑞摇摇头：“没事，已经很好了。”

他其实并不太清楚这位是谁，今天见的新面孔太多了，即便以周瑞的记忆力，也有些混乱。

周瑞放下行李，走到了半开放式的走廊里吹吹风，想散一散身上的火锅味儿。

川渝地区的四月，气候还是很怡人的，夜风一吹，整个人都有种舒爽感。

周瑞倚靠在楼道的栏杆上，微微后仰，顺手打开了手机。

蓉飞这边没有过于苛责“复瑞”一行，没收手机之类的。

只是特别交代了通讯设施使用要绝对谨慎，另外生产区进入时，手机是要封存在外面的，只有生活区可以正常使用。

周瑞猜测这附近的信号基站都是受到监管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传不出去。

手机上是李文倩一连串的短讯，询问他是否安全抵达，询问他在干什么，周瑞看了看，干脆回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有些吵闹，似乎正在什么活动现场。

东方卫视后台，李文倩正在后台，今天她将作为“我型我秀”的帮唱嘉宾，和同公司的徐娜共唱一首歌，此时已经是在等待入场的时候了。

精致的妆容，将一旁其他选手都比了下去，前面几个选秀者下台看到李文倩，认出了这是最近很火的“前辈”，纷纷低头问好。

工作人员见李文倩掏出手机，有些着急，但想到这位算是台里的“亲女儿”，只能小声提醒了一句：“注意时间，阿倩老师。”

李文倩向工作人员表达了歉意，但这个电话她必须接：

“你终于舍得给我回电话了……”

声音感觉有些延时，周瑞笑了笑道：“一路都没工夫看手机，今天顺利么？”

李文倩点头道：“顺利……帮唱一下而已。”

“估计你要抢了徐娜的光环，我听月华姐说，她的唱功在节目里是最好的，也是个人最大的特点。”

李文倩道：“不会的，我们都商量好了，分词有研究的。”

那边工作人员提醒道：“还有3分钟上场，阿倩老师。”

周瑞也听到了那声音，主动说道：“你去忙吧，以后白天手机封存，未必有人接，想我了记得晚上打过来。”

“谁会想你这个家伙……”

其实……已经开始想了……

工作人员耳机里听到了什么，然后焦急道：“阿倩老师，该你上场了，前面的舞台提前结束了。”

李文倩没有办法……咬着嘴唇。

“周瑞……”

“嗯？”

“加油！”

周瑞抓了抓头上的碎发：“你也是！加油！”

第294章 万众瞩目与不被重视

周瑞第一天来，兴致很足，挂了电话，和俞树两人在生活区逛了一圈。

这边真的啥都有，你不细想，感觉和一个小城镇差不多，有超市，有小公园，有运动场，有各种活动室。

路过一处篮球场的时候，一颗篮球飞了过来，隐约听到了一声“小心”。

周瑞和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轻巧的将篮球一把接住，单手拿稳。

一旁的俞树暗道一声：好帅！

一个高个子男生朝他招招手，居然是刚才帮忙推行李的那个。

周瑞拍了两下，然后将篮球高高托起，隔着20米开外，朝着篮筐的方向投出。

这一投，他用上了一些武术的发力技巧，手腕柔，核心紧，大臂如磐石，小臂如钟摆。

篮球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完成了一个三不沾，还飞的贼远，“砰砰”的滚入了黑暗中走远了。

一旁的俞树暗道一声：好菜！

周瑞淡定的点点头，看来术业有专工，一通百通什么的，不存在的。

几个打篮球的男生都愣住了，原本只需要跑20米，现在要去100米外捡球。

一个男生叹了一口气，摇头晃脑的去找篮球去了。

那个帮忙推行李的男生看到周瑞，有些腼腆的过来问好。

“周总！俞总！”

俞树表示你路走宽了！

周瑞和男生聊了两句，得知叫王德，年龄应该比他大一些，但大不了几岁，人高马大的，看上去很朴实。

王德突然说道：“周总……我打球的事情……明天能不能别告诉别人……”

这句话里信息很多，一来意味着两人明天铁定还有交集，二来好像他不能打球？

这是什么道理？

周瑞好奇道：“为什么？厂里只让唱跳？”

王德摸了摸后脑勺，尴尬道：“师傅不让打……怕我伤了手……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了，会有点麻烦……”

周瑞点点头：“没事儿，我刚来这也不懂这的规矩，你玩吧，不用管我。”

王德想了想，他不是那种善于打交道的人，总觉得该说些什么：“要不您一起玩两把？”

周瑞望了一眼，那个捡球的还没回来呢！

潇洒的摆摆手：“不了不了，我们随便转转。”

……

第二天一早，“复瑞科技”全体，和蓉飞相关工作人员，进行了一次会议。

既是明确“复瑞”的介入方式，也是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主持会议的也是老熟人林广荣，林广荣昨天在出差中，今天着急忙慌的赶回来，周瑞他们没按照安排去涮脑花，确实打乱了他的规划。

排除掉早就进行过无数次的技术讨论，会议后半部分的具体安排才是重中之重。

“复瑞科技”需要承担的工作，主要有两项。

1、制备“四象超材料”，并且指导培训919厂的团队学习制备方法。

技术方面的授权，会从“总装”层面传到给“蓉飞”，设备和材料需求，也已经事先沟通过，蓉飞已经备齐了。

“四象”的生产工艺，肯定还要升级换代，降本增效，但是在目前的样机研制阶段，一台YNM3000已经足够用了。

2、和智能蒙皮工作组一起，摸索“四象超材料”应用于歼20的完整工艺，制定标准，总结流程。

这是最重要的工作。

而周瑞也知道了，为什么王德会说别告诉师傅他打球的原因。

王德就是智能蒙皮工作组的一员。

作为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会打交道的两个团队，“复瑞科技”和“智能蒙皮工作组”也互相介绍了一番。

周瑞才知道王德虽然年轻，但人不可貌相。

14岁就打螺丝，目前23岁，是全省“技术能手”特等奖，青年特殊人才，高级技师，高级技术人才，荣获全国多项技术技能比赛一等奖。

这是蓉飞培养多年的王牌技术标兵，一双手稳的要死，精度能做到0.02毫米，垂直误差不超过2°。

纯手工的那种。

可以说，这个年轻人，将“打螺丝”这件事情做到了极致。

这NM是个螺丝王子啊……

放在过去，这比八级钳工还牛逼！一双手承载了太多的任务，怪不得师傅不让他打篮球……

这要是骨折了啥的，给项目组带来的影响，堪比损失一个科学家。

很好……周瑞表示以后再看到你打篮球，我第一个告发你！

而王德所说的师傅，也在其中，文红旗，一位五十几岁的老法师，年轻的时候正儿八经的八级铆工，同样是惊才绝艳。

可以这么说，王德获得过的荣誉，文红旗年轻的时候都刷过一遍，不过年纪大了后体能下降，手没以前稳了，现在心血都在王德这个徒弟身上，也是智能蒙皮工作组的组长。

参与过歼10、歼16的开发和制造，磁悬浮也不是没有敲过。

这履历……落地有声。

这些人已经不能用技术工来形容了，这是技术人才，以为人家只会打螺丝就天真了，另外几个人，也都是同领域里的佼佼者。

歼20的制造本就难上加难，样机开发更是开荒，不光智能蒙皮工作组的人是拔尖人才，这颗火焰獠牙的所有工序，涉及的所有环节，参与人员都是优中选优。

有这样的工作“搭子”，周瑞等人感觉信心满满。

林广荣表示，这次合作不单单是“蒙皮组”，蓉飞全体技术人员、专家，都是他们的后盾，有什么需要随时说，除了大熊猫都能想办法！

会议结束后，林广荣直接将他们带去了未来两个月的主战场。

一处巨大的厂房，03号厂房。

高度怕是有30米，近10层楼的高度。

由于在样机阶段，这个厂房没有全盘利用起来，只在中央的区域有着大量设备。

各种机械臂，叉车，仪器设备等一应俱全，按照设定的划线，被分割成一个个不同的工作区，每个工序，或者说每个工人，都有着明确的动线，确保效率和准确性。

一股高端工业的严谨气息扑面而来。

而所有工作区的中央，存在感最强的物件，就是一个巨大的样机，或者说样机框架。

长21.2米，翼展12.88米，高4.69米。

这架尚未诞生的火焰獠牙，还不是周瑞前世印象里那种闪耀的金属银色，而是整体呈现明黄色，和绿色的厂房地面对比度拉满，据文红旗所说，这是为了在实际操作的时候，让工人有更清晰的空间感。

机身表面并不平坦，它还没有自己的皮肤，甚至外表还能看到大量铆接的预留孔，有种粗糙的工业感。

但它却万众瞩目。

这是歼20的完整框架，里面的线路、数以百万计的零件都是实打实的，发动机一装，蒙皮一搞，再配上座舱系统……

这玩意是真的能飞起来的……

这样的样机框架，整个蓉飞也只有两个，专门调过来一个做蒙皮技术攻坚，可见对这次“四象结构”的重视。

其他所有工作组只能守着一个，他们独享一个。

周瑞走到这个大家伙面前，才直观的有了“巨大”的感觉……

这实在是……太爽了！！！

“我能摸摸它么？”

文红旗笑道：“摸，随便摸！”

周瑞想了想，将手掌覆盖在了金属表面上。

然后闭上了眼睛……

“物理之触……发动……”

一连串的判定信息出现在系统界面里，10％的判定成功率并不高，但数百条物理参数中，周瑞依旧获得了其中的10％。

还未介入具体工艺，他尚且说不清这些参数会有什么用，但却默默的记在了心里。

半晌后周瑞收回手掌，睁开眼睛，发现俞树、柴连俊、曲韬、乃至牟仲义，全都上来摸了起来。

男人啊……只要是能随便摸的，他们都想摸。

摸完歼样机，几人继续向前走，林广荣介绍了许多东西，包括未来的生产线设置，之前他们走过的一些弯路。

路过一地时，不远处的侧面仓库中，一个红色的东西引起了周瑞的注意。

转头看去，一个奇怪的物件摆在地面上，无人看守，不是很受重视的模样。

为啥说奇怪呢，感觉就像一条被拉长的胖头鱼插上了翅膀，大小也有十多米，翼展七八米的样子。

周瑞好奇道：“那是什么？”

林长荣视力不太好，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才看清楚。

“那个啊，是我们研发的一款遥控‘靶机’，暂时存放在这里。”

“靶机？”

“就是模拟飞机轨迹的无人飞机，验证武器系统用的，字面意思，就是用来打靶用的。不重要不重要。”

第295章 抢着搞飞机

“周总，老牟，这边。”

“文师傅，叫我小周就好了。”

周瑞被引到了03号厂房外的一栋小楼前。

今天已经是来919厂的第三天了。

也是周瑞第二次来03厂房。

03号厂房整体呈现是一个巨大的长方形，面积十分恐怖，走在其中，感觉像是在一个带顶的广场上。

而03号厂房两侧，还配有一些“耳房”，有的是仓库，有的是设备间，有的是休息室，可以看做是一个个小方块和厂房主体相连。

而周瑞此时来的地方极为特殊，门口是全副武装的战士，整个房子没有一扇窗户。

只写了三个字：资料室。

这里是储存歼20设计图的地方，或者说是其中之一，专门用于厂房技术工人随时调用和查阅。

歼20的设计图十分庞大，分为数十个不同环节，总量据说有数百个G，换算成纸质材料要按吨计算。

绝大部分人只能查阅和自己相关的内容，比如周瑞能看到的，就是和蒙皮有关的部分，其他武器系统、座舱系统、燃料系统、雷达系统等都是看不到的，需要额外申请。

且必须三人以上同时在场，不得拷贝，如果需要借阅纸质材料去车间对招使用，每张纸都有编号，必须原物返回，且全组所有人都要承担监督和保密职责。

周瑞看了看和监狱一样的小房间，里面几台不联网的电脑，背后目不斜视的战士……

“就这么看？”

文红旗笑道：“气氛是有点怪，以后三天两头来就熟了，我们也是这么查设计图的。”

笑的和监狱长一样……

和周瑞想得有一点不同，他本来计划是用“大师时间”，来快速融会贯通歼20的相关设计图，说不得还能有些别的启发，可在被人观察的情况下，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资料内容极其庞大，周瑞又不是学机械出身，只能开启了专注时间。

时不时还要和文红旗讨论一下。

最后五个小时专注时间拉满，背后的“狱警”都换了三轮，才算有了一个全局概念。

没细扣，细扣今天就住这了。

所谓蒙皮，字面意思就是给飞机贴皮肤。

在早期，蒙皮的主要目的是：让战机更坚固稳定，拥有相对更好的气动外形，甚至有以防弹为目的的蒙皮设计。

但到了现在，超视距、超音速、超感知才是新一代战机的需求，早已经不是钢板搞厚点防机炮的年代了。

谁打谁都是一发入魂，关键是你要能打得中。

而智能蒙皮，就是在蒙皮的过程中，镶嵌大量传感器在其中，使得飞机的“皮肤”，像人的皮肤一样拥有对外的全方位感应。

比起以往传感器集中在特定位置，各管各的，智能蒙皮要全面的多。

而其材料，至少歼20的方案，是以特制的柔性材料为载体，使得飞机可以承受更大的气动载荷与形变。

比如材料在飞行过程中的自然形变，以及打开武器舱、鸭翼变化造成的反射面增加。

这里面的柔性材料，是一种高弹纤维膜，这个是重点，回头要考。

原本的设计中，歼20是计划在柔性材料下，加设总厚度在2mm左右的铁氧体隐形涂层。

比一元硬币还厚，相当于一层“腻子”，而且还是脆弱的腻子。

这是从各个渠道，“参考”了f117和f22技术路径后，做出的决定。

现在有了四象，看上去省事多了，但问题也不少。

首先，有着电控特性的“四象材料”，要和飞机表面的各个传感器进行结合，甚至用四象超材料来代替一部分电路系统，减少内部空间压力。

另外四象材料的拼接，对精度要求也很高，否则会影响吸波率和稳定性。

最后，运用在歼20的“四象超材料”，基材就不能再是PET这种渣渣了，得使用蓉飞研制的柔性高弹纤维膜，代号MP3。（蒙皮材料3号）

这部分也需要花点功夫，制备新材料的同时，还要教会这边的技术人员。

周瑞刷了五个小时设计图，又是在没有窗户的封闭空间里，出来时感觉和刑满释放一样，贪婪的吸着新鲜空气。

五个小时啊！看什么片都能给人看嘛了！

牟仲义早就坚持不住了，年纪大了气血不足，精力不济，才看了两个小时就疲软了。

周瑞出来后，召集了“复瑞”全体，立刻进行了工作分组。

“我们人不多，但还是要分工的，柯春江和潘向玲还没抵达，剩下的八人里，要分出一部分去制备基于MP3基材的四象超材料。”

此话一出，几个男同志都眼神闪躲，目光飘忽。

有那么一个“大家伙”（战机）在厂房里摆着，你让他们返回去搞膜……

搞膜哪有搞飞机有意思。

周瑞看向大家的表情，心里也清楚他们的想法，不过事情还是要有人做的。

最后看向牟仲义、韩子茵、薛丽三人。

三人在体力上，毕竟相对弱一些，厂房里的工作谈不上艰苦，但也绝对不轻松。

有牟仲义坐镇，那边的进度也有了保障。

牟仲义有些挣扎，最终还是点点头道：“算了算了，我确实一把年纪了，动动脑子还行，动手就有些添乱了，我带队去制备新材料吧。”

韩子茵和薛丽也没有异议。

而另外五人组的任务就艰巨了。

顺利的话两个月能有结果，运气不好两年啥都整不出来也不奇怪。

周瑞道：“我们是以指导和协助为主，但想要解决实际问题，就得自己也有动手能力，理解工艺流程，否则和人家说都不知道怎么说，讨论起来驴唇不对马嘴。”

“我已经和文师傅讨论过了，第一周我们边学边干，将一些基础工艺掌握，不求多强但要懂，同时也顺带探索新蒙皮工艺的技术要点。”

“各位都是科研界的佼佼者，我相信都能胜任，实在不能胜任的也没关系，可以去牟老二组那边帮忙制备新材料。”

几个大老爷们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能完成！我天生就是打螺丝的料子！我小名就叫小螺丝。”

“算命先生说我以后会成为技术能手，我搞科研纯粹是多走了十几年弯路！扳来！”

“我的右手又快又稳，左手丝滑连贯，你就看我表演吧！”

第296章 我摊牌了，我有挂！

蓉城四月，天气凉爽，03号车间内，却热火朝天。

“7号口。”

“给！”

俞树将一截短小的铆接旋口递给周瑞。

他们目前还没在真框架上耍，而是在模拟件上研究，毕竟金属是具有疲劳性的，那个真框架价值连城，拿来练手以后精度就达不到要求了。

此时周瑞手上的，是一块牟仲义那边刚刚制备出来的“MP3基材四象超材料”，目前成品率还不达标，但练手足够了。

这块神奇的材料，原本是银白色的，但在沉积了“四象结构”后，通体成为了更朴实的铁灰色，比PET厚的多，也沉重的多，一块就是0.5平米，没把子力气还真不好操作。

并且在操作过程中，还要对边缘进行裁切，预留铆接孔的空间，且可以贴合不同的弧度，这时候体能的优势就凸显出来了，这活换俞树上，干一片就得喘五分钟。

周瑞将两块“四象MP3”，严丝合缝的拼接在模具上，形成了一个弧面，其上的缝隙微不可查。

“词条任务【基础机械设计】，经验值＋2，当前进度（100／100）”

周瑞没有理会，而是给了俞树一个眼神。

俞树打开一旁的电源，“四象MP3”表面出现了和原始材料类似的鱼鳞状波纹，瞬息变为了经典的镜面色。

背后的王德瞪大了眼睛，虽然已经看过几次了，可每次都觉得神奇。

但很可惜，即便周瑞已经尽可能严丝合缝，连接处依旧看到清晰的色差，这是电压不均匀造成的。

周瑞摇摇头，这种缝隙不光是丑，对于隐身性能也有一定影响。

“还是不行，粘合料的协调能力还是不足……缝隙数量多了，又丑又影响性能。”

一旁的王德说道：“丑倒是其次，我觉得有纹路也挺好看的……大不了外部涂装一下。”

“那样就会增加额外的重量，并且维护难度也大大增加……”

俞树摸了摸下巴，说道：“说到底还是材料面积的问题，如果有一整块MP3料子就好了，尺寸和形状定制，全机只留两三道缝隙……”

这下王德摇头了：“MP3材料目前的最大制备宽度只有两米，你们的四象材料也无法沉积在过大的表面上，设备不允许。”

机械制造或者说设计，是个系统问题，飞行器更是如此，更换材料带来的影响……

就像王八翻跟头，是一个接一个。

周瑞等人已经在车间里厮混了快一周了，进展不能说没有，但此时有些卡顿。

周瑞沉吟了一会儿，看了看表说道：“到午休时间了，下午再捉摸吧，你们先去吃饭。”

“那你的？”

“我缓一缓，晚点去食堂。”

俞树点点头，周瑞的专注，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已经让其他人有一种望而生畏的感觉了，不但要统筹两个小组的工作，自己该上手时也毫不含糊，资料室，制备室，厂房，都能看到他忙碌的身影。

“复瑞科技”全员中，也只有周瑞能够和“蒙皮组”的技术人员一起上手实干，安全帽一戴，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一个科学家，妥妥的老工友了。

这强度要是换在俞树身上，估计直接就减肥成功了。

打发走了俞树他们，其他人陆陆续续去吃饭后，周瑞走出了工作区域，将安全帽摘下放在一边。

坐在工作区边缘的一把椅子上，周瑞远远看着依旧完璧之身的“真框架”，他们这几天都是在模具上打转来着。

工艺难度比他想象的要高，即便有着全国最顶尖的一批工匠作为后盾，这个工作也绝不是轻易就能拿下的。

唯一的好消息是，周瑞现在每天给自己上强度，化身工作狂人，重复性的行为使得【自律者】词条逐渐发挥作用，进步掌握的越来越快……每天的“物理之触”也没有浪费，对各种材料，结构掌握的越发深刻。

想了想，周瑞毫无征兆的，开始在厂房里拉伸，引起了远处“工友”的好奇，周瑞也无所谓，干一天了活动一下不是很正常？

一整套高难度动作后，周瑞获得了一点经验提醒。

一秒收功，拉伸戛然而止，周瑞直接又坐了回去，远处几个“工友”还以为周瑞闪着腰了。

“周师傅，没事吧？”

“没事没事，你们吃饭去吧。”

周瑞闭眼打开了系统，看向了自己的任务栏。

“词条任务【声望】，当前进度（30／100）”

“词条任务【基础机械设计】，当前进度（100／100），请领取。”

“词条任务【肌肉韧性】，当前进度（100／100）”

收割一波，上新菜！

“领取！”

词条任务栏不断破碎，溶解，再构造……

“恭喜宿主，获得白色词条【强韧肌肉】，词条效果：免疫肌肉拉伤。”

短短一句话，也只有这一个功能，却让周瑞心花怒放。

还以为会是降低肌肉拉伤概率呢，这直接免疫了？！牛逼啊！

虽然一般情况下，这个词条意义不大，但放在现在的周瑞手上，属于是卡到bug了。

因为【爆发力】的代价，正是肌肉拉伤！

周瑞对此非常满意，当场就想试试，看四下无人，突然凌空挥出一拳。

这一拳，有他十年的功力！调动了自身全部的力量＋【爆发力】的加成。

强大的力量，让周瑞感觉有一股风迎着拳面，这一拳，打谁谁怀孕！

“咔哒……”

肘关节发出了一声脆响，并且传来了轻微的疼痛。

周瑞脸色一垮……这就很尴尬了。

好吧，人体果然和飞机一样，是个系统问题……免疫肌肉拉伤不代表关节也无敌了，包括过于强大的力道下，不排除骨折的可能性。

是不是补个【坚固骨骼】，每天带根钢管敲自己刷经验……

算了，正事要紧。

周瑞领取了第二个词条。

随着一阵白光，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白色词条【工程学（一）】，词条效果：小幅增加对工程问题的洞察力，小幅增加工程图纸的理解和设计能力，小幅增加动手能力。”

优秀！果然是学科词条！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虽然一样是三个小幅，但三个能力都非常贴合周瑞现在的需求，且挂在技能树上就能获得双倍加成。

未来集齐四个，还能召唤神龙！

周瑞立马打开【学神】技能树，一颗乳白色的光球高高飞起。

这颗特殊的光球，没有落在目前果实扎堆的大树底部，而是飞到了很高的地方，位于【物理】系列和【数学】系列的左上方。

和其他小球相比，高的甚至有点脱节了……

周瑞也摸明白了技能树的规律，越是基础学科，揭示物质本质的，就越接近大树底部，犹如科学道路上的基石和根须。

比如数理化。

越是接近于应用层面，或者复合学科，就越在大树上层的位置，不代表他们高尚，只代表他们并非“基石”而是“果实”。

看着词条效果上，三个小幅变成了中幅，周瑞舒服了。

然后反手在新空出来的两个任务栏上，挂上了【基础机械制造】和【基础电气工程】，这是一早就定好的。

争取在蓉飞的这段时间里，直接把【工程学达人】搞出来！

还没完！

周瑞左右看了看，无人关注这边，最近的“工友”也在百米开外。

自己还有两点专注力。

两分钟的话……后遗症还刚得住……

一瞬间，周瑞的意识急速飞升，去往了他阔别已久的思维殿堂。

“大师时间”，ON！

周瑞无视了那一朵朵白云，在思维殿堂第一时间内，翻看起了自己的记忆。

歼20的设计图、这几日“蒙皮组”传授的技术要点和工艺技巧、自己摸索过程中遇到的问题、以及前世碎片化信息里，那些关于“战斗机”的只言片语。

一些之前遗漏的点，遗忘的内容，都变得如同书本般可以随意翻阅，周瑞对这段时间以来的工作，进行了一次深化总结。

唯一可惜的是，这里不能携带个人电脑，现实世界中的周瑞，只能拿出口袋里的笔记本，铅笔唰唰唰的记录着什么。

第一分钟结束，周瑞完成了信息和记忆的整理工作。

第二分钟，周瑞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路。

根据已有的信息和知识，周瑞在脑海中一条条的构建可行的工艺方案，然后在思维殿堂中进行推算，模拟。

复又将其中大部分方案抛弃。

有些是因为成本过高，有些是因为会影响整体气动外形，有些是单纯的太丑太蠢。

错误的路径越来越多，周瑞却始终找不到那条正确的那条路。

难道是自己现阶段的积累还不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现实世界中的周瑞，已经有几十秒钟没动铅笔了。

大师时间，还剩下不到10秒……

现实世界中的周瑞，微微皱起了眉头。

“MP3”、“四象超材料”、“铆接工艺”、“传感器”、“智能蒙皮”……

终于，周瑞睁开了眼睛。

思维从云端堕入泥沼，鼻腔里的每一口空气，都有让人作呕的油腻气息。

周瑞忍住了干呕的欲望，轻轻揉捏着太阳穴。

“周瑞？头疼？”

周瑞回头看去，不知何时，韩子茵站在了身后。

“有点……你怎么来了？”

韩子茵扬了扬手上的饭盒：“见你没来吃饭，帮你打了一份，你最近是不是太拼了……”

说着，韩子茵瞄到了周瑞笔记本上的东西。

那是一副非常标准的铅笔制图，描绘着某种复杂的结构。

就像是一块……夹心饼干……

“这是什么？”

“一个新的复合智能蒙皮方案，或者你可以叫‘复合四象结构’……”

第297章 整一个夹心饼干！

周瑞在一旁的休息间里，草草吃了韩子茵带来的午饭，等后“大师时间”的遗症消失的差不多了，就拿着自己的小本本，找到了位于制备室的牟仲义。

牟仲义接过周瑞手中的本子，眼前一亮。

“很不错的手绘制图，这是？”

“一种‘三层复合四象蒙皮’工艺……”

“底层用MBR陶瓷纤维膜＋四象结构，可以称之为线路层，耐高温耐磨，用以连接各传感器，切割成线路状就行了，不必全覆盖，起电控作用的同时，包裹住高温区域，防止高热侵蚀其他区域。

“中层是PBI膜＋四象结构，可以称之为夹心层，主要目的是消弭上层铆接导致的电压传导不稳定，和上层结构交错分布，就像城墙石砖一样。”

“外层就是MP3材质＋四象结构，就叫它表面层吧，有着夹心层粘合，可以很大程度解决铆接瑕疵问题，但必须进行双面四象沉积，确保和中层有足够的接触。”

“三合一，我觉得这方案有机会！”

牟仲义眼皮跳了跳，这可是三种基材的四象材料……两个全新材料，还有一个是双面的……

这要折腾死我了。

不过……感觉有点门道啊……

“重量呢？”

周瑞道：“我核算过，每平的重量没有增加太多，相应的MP3材料厚度可以再薄一点，有着三层保护，抗损伤能力也会大大加强，等闲破损都不会影响隐身性能，也大大降低了维护难度。”

三层材料中，密度最大的是陶瓷膜，但那个用的很少。

“唯一的问题是电力系统的负担变大了一些，但比起蓉飞的第一版方案，本身在重量上已经减轻了不少，有整改空间。”

周瑞拍了拍牟仲义的肩膀：“牟老，这个方案值得一试，你赶紧申报材料，哪怕成品率低一些也没关系，我们先在模型上试一试就知道了！”

牟仲义点点头，是这个道理，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要实际上手才知道结果。

“我这就去弄，这边的材料部什么都有，应该很快就能调来。”

周瑞点点头，然后又马不停蹄的拿着小本本，去找“蒙皮组”了。

虽然退出“大师时间”后，对思维殿堂上的记忆会有些模糊。

但他对“大师时间”内的自己有足够的信心，或者是对开挂的自己有足够的信心。

周瑞和“蒙皮组”讨论了一下，都认为这个方案值得一试。

接下来，在牟仲义那边制出材料之前，他们还需要把图画出来。

尤其是低层的陶瓷膜，要布置成线路模式连接大量传感器，这里面的工作量可不小。

周瑞带着几人去往了八百米开外的制图室，一开始文红旗不放心周瑞的手绘制图水平，之前看过几次，也就是一般学生水平。

不过这次有了【工程学】词条加成，周瑞的手绘制图水平立竿见影的提升了，不说比肩文红旗、牟仲义，但也画的非常标准。

再加上周瑞是方案提出者，还是他自己执笔更方便。

周瑞留下了来王德和俞树给自己打下手，让其他人忙自己的去，三人在制图室一直搞到了大晚上。

直到制图室的门被敲响，周瑞抬头才发现早已经天黑。

韩子茵站在门口，眼神中有些无奈，又有些担忧：“又忘了吃饭？”

周瑞无奈一笑……还真是……

俞树早就饿得发慌了，兴奋道：“韩大美女是给我们带饭了么？”

韩子茵摇摇头，平静道：“我只带了周瑞的。”

俞树胖脸一紧……正要叹气，韩子茵背后探出了薛丽的身影，手上也拎着一个饭盒。

薛丽：“怎么？不是美女带的不吃？”

俞树大喜：“薛大美女带的更好！”

薛丽红着脸：“我算哪门子美女……”

王德只想说一句王德发，就我没有是么……

说好了一起搞基，原来你们都有着落啊！

周瑞看了看手上的图纸，今天是搞不完了……只能封存在制图室的密码箱里，走到韩子茵面前道：

“走吧，我们去外面吃。”

周瑞和韩子茵一起走在919厂的道路上，独特的氛围，很有一种年代感。

四月的蓉城气候宜人，周瑞干脆找了个长椅，和韩子茵并肩而坐，准备在外面吃。

打开盒饭，里面都是周瑞喜欢的，没那么辣，多肉，没香菜，量也很大。

周瑞想起以前那张很抓马的表格，某人是真的有在认真记在心里……

韩子茵托着腮，看着周瑞吃饭，精致的面孔在路灯下有些朦胧，无论在清河、沪上、还是919厂，韩子茵都有一种独特的气质，仿佛让空气都变得静谧清冷。

而在韩子茵眼里，周瑞也是那么独特。

无论在清河、在沪上、还是在这里，周瑞总给她一种昂扬向上的炽热感。

似乎永远专注，永远有活力，永远能够创造奇迹。

一冷一热，很难不被吸引。

只是这个男人总让人担心，把自己搞得太累了。

渐渐地，韩子茵有点看进去了，一双美目直勾勾的盯着。

周瑞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找了个话题：“韩叔叔最近还好么？”

韩子茵道：“每天都会打电话，抱怨一个人没意思……”

韩老哥还挺会和女儿撒娇的……

“还抱怨你老把我拐跑，说回去要和你谈一谈了。”

周瑞故作嚣张道：“我凭本事拐来的，凭什么要还？”

韩子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周瑞：“一天就三顿饭，你忘了两顿，还犯了头疼的毛病，你这样我以后每天要来检查了。”

周瑞嘿嘿一笑：“好啊，每天都有韩大美女带饭，工友们不知道多羡慕呢，打螺丝都更有力气了！”

四月虽然蚊虫还不太多，但坐了一会儿还是感觉有东西在围着他们飞，周瑞干脆收拾了一下餐盒，两人朝着宿舍区走去。

路过篮球场的时候，周瑞想起了什么，躲在大树后面朝里张望。

嘿！还真有王德的身影，这个家伙是吃了饭无缝衔接来打球么？不怕胃下垂啊！

那就不能怪我了。

周瑞果断掏出手机，给文红旗发了个短信，然后潇洒离去。

对不起了王德，我是个好人。

还未进宿舍楼，就听到篮球场方向传来一声怒喝。

“王德！皮痒痒了是不是！”

“我没打！我就看看……真的！”

第298章 全新的蒙皮方案

接下的两天里，周瑞的步调放慢了很多，每日除了刷书刷经验，就是去制图室画图。

【工程学（一）】带来的提升，正是是现在最需要的，他的图纸绘制、设计能力，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并且动手能力也加强了不少。

这是【基础学科】词条所无法比拟的，可以直接在应用层面体现出来。

所以他想尽快拿到【工程学（二）、（三）】，最好在离开前能拿到（四），这对歼20项目的影响绝对很大。

到时候屌的一批！

你以为我是大学生？其实我是科学家！

你以为我是科学家？其实我是工程师！

说来有意思，来到919厂之前，蓉飞乃至周瑞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介入程度会这么深，这么脚踏实地，这么接地气。

几乎是和蒙皮组在并肩作战，而不是单单起指导作用，在后面叉着腰指点。

蒙皮组的工程师们，也渐渐忘记了这是一个科学家＋老总来着，王德一天周哥周哥的喊着（还不知道自己被谁举报的），小嘴儿和抹了蜜一样，虽然年纪比周瑞大。

两天后，919厂的材料部调来了所需的东西，由于涉及新基材新工艺，周瑞又换回了科研工作者的身份，白大褂一披，钻进了实验室里，和牟老他们一起尽快攻克新材料。

实验室又埋头搞了三天，大师时间后的第六天，周瑞带着全新的材料，回到了03厂房。

安全帽一戴，车间最帅的螺丝仔又回来了！

03号厂房里，柴连俊、曲韬、俞树他们算被周瑞带歪了，这几天也是在天天打磨工艺，苦练手艺活，也是和蒙皮组打成了一片。

见周瑞王者归来，纷纷围了过来。

“这就是新材料么？”

这次周瑞带回了三份新材料，一个是双面MP3四象，一个是高强度PBI四象，最特别的是线路层的MBR陶瓷纤维膜。

说是膜，其实更接近于‘骨片’的质感。

这些陶瓷材料可塑性不如柔性材料，但先切割后沉积的工艺方法，临时弄出来的也足够模具上实验一把了。

周瑞来到了工作区侧面的模具边，这个模具大概两米长一米宽，其表面外形模拟的是歼20座舱外壳靠下的部分。

可以看做是歼20的肋巴骨……

做的颇为精细，几乎相当于真框架上切割下来的一块。

周瑞拿出自己画的图纸，戴上手套，说道：“柴连俊、曲韬、王德，过来搭把手。”

俞树道：“我呢！我也帮忙！”

“那你举着图纸吧。”

“……”

首先是“线路层”。

周瑞将裁剪好的陶瓷材料，以贴合表面的方式覆盖在模具上，并且镶嵌在各个传感器上，这个模具上面有六个传感器，全部被“骨白色”的新材料连接。

由于被设计为线路模样，全部贴完后，模具上像是加装了一块白玉材质的“电路芯片”，有着独特的科技美感。

柴连俊忍不住道：“帅气！这线路感和星球大战一样，做成涂装也牛逼啊！”

周瑞校准了所有连接点，又测量了接缝的精度符合技术要求，就让俞树打开了电源。

一阵鱼鳞般的波纹后，线路层材料瞬间变为了镜面色，几个传感器也全部正常工作。

所有人一起测试了各个传感器的电压是否稳定。

得到的结果是非常好！

周瑞舒了一口气，这一步成功，就说明这个思路的底层逻辑没问题，即便以后改方案，线路层的设计也可以保留，乃至整合更多的内部线路到外侧，为机体内部腾出空间。

文红旗、吴华民、顾横等人也围了过来，扎堆观望，活像是村头赶集的大爷。

接下来就是“夹心层”了，周瑞拿出了PBI膜四象材料，这是目前工作温度最高的塑化材料，在沉积了四象结构后，物理性质又有了一定加强。

将夹心层材料，按照设计图纸规划了一下，然后现场裁剪，一片片拼装……

文红旗突然出声道：“是不是应该反着来，夹心层的主要目的是弥合最外层的电压传导偏差，我们可以先接在双层MP3的内侧，再一体化铆接。”

等等……怎么哪里不对……

不是公司请了周总来指导自己工作的么，怎么变成我在指导周总工作。

蹲在那里干活的不应该是我么？

周瑞想了想，觉得文红旗说的有道理啊！

老法师就是老法师！

文红旗这才反应过来谁是工程师谁是科学家，手套一戴，也加入了进来。

几人一起用激光划分，裁剪，然后让手最稳的王德一片片拼接，一次性搞定了夹心层和最外层。

虽然只有一片模具的面积，但前前后后也忙了两个多小时。

所有工作结束后，模具的表面已经接近战机完全体的质感了，虽然只有一块肋巴骨……

好吧，其实整体外观和之前单层蒙皮差不多，铁灰色的表面只是更规整了一些，看不出太大差别。

所有人看向周瑞，等待着他的指令。

周瑞又拿着仪器测了一圈，最后沉吟道：“通电吧。”

随着吴华民按下电源开关。

模型的表面迅速由铁灰色，变为了镜面色。

但是和之前不同，非常整体化，肉眼几乎看不出任何瑕疵和缝隙。

曲韬：“这也太好看了……”

柴连俊：“这科技感直接拉满！”

王德：“F22？给咱家提鞋都不配！”

周瑞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做一下吸波检测吧，还要看最终结果。”

但综合来说……

这个方案，成了！

不愧是开挂的自己找到的方法！

……

沪上、杨树浦区，智创空间。

甘媛一身职业装，已经有了董秘那股味儿了，小高跟又快又稳，高透的丝袜看上去赏心悦目。

虽说穿给老板看的东西老板不在，但气质这块儿不能输，尤其是今天有个比较重要的工作。

周总已经去了蓉城半月，她成了“复瑞科技”的大管家，当然也是周瑞的个人小管家，除了处理“复瑞科技”的事情外，还兼顾处理包括华文传媒、饿了吗等公司，与周总相关的个人事物。

都说位置养人，甘媛能够在工作上获得如此重用，气色愈发的好，整个人比学生时期都水嫩了不少。

大概十天前，周瑞从蓉城发回了消息，让她调查一下一家深城的公司，希望取得一些合作。

甘媛做了不少功课，联络对方后，对方表示刚好会来沪上，于是甘媛免掉了一次出差，会面地点被放在了“复瑞科技”的新办公室里。

在“智创空间”一楼门口，甘媛见到了这次的客人，伸手道：“王总，您好，我就是电话里和您联系的甘媛。”

王涛是和一个同事一起来的，显然没想到网友见面会是这么一个大美人，这已经超过了他们这种技术宅社交能力的阈值了，笑的有些僵硬：“你好甘总，我是王涛。”

甘媛利落的转身示意道：“叫我甘媛就好了，请跟我来。”

王涛一路跟在后面，视线不好意思去瞄甘媛的背影，目不斜视。

电梯里，甘媛道：“之前您说过，以前在沪上上学？”

王涛推了推眼镜道：“我老家杭城的，本科在沪上上了几年，后来去了香江，这次回沪上就是参加一个同学聚会……”

两人不尴不尬的聊了一会儿，电梯抵达了六楼。

电梯门一开，左半边整个被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分割开来，从这里进去，就全是“复瑞科技”的地盘，整整半层楼。

前台坐了一个模样俊俏的前台，起身道：“甘总，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王涛对于这家主动找到自己的公司，还是有很多好奇的，进门后四处打量了一番。

装修的非常高档，很有“科技公司”的那种感觉，一看就没少花钱，比起自己在深城的公司，可以说一个天一个地。

唯一有些奇怪的，是这里人太少了，大几百平的办公室，居然没有格子间工位。

除了前台和眼前的这位大美女，他只看到了五六个人，有几个年纪还不小，感觉根本不像是企业员工，气质上更接近于公务员……或者说警察？他不太确定。

王涛看见他们出来的地方，门上写了“保密室”三个字……

啥呀这是啊……

而且排除掉那几个人，其他的都是美女……

这公司正经么？

进入到宽敞会议室中，王涛心里有些打鼓。

甘媛似乎看出了王涛的顾虑，说道：“王总不用担心，我们公司分为了两部分，科研部分都在复大校园里面，那里也不方便参观，这里只是一般性人员日常办公的场所，所以人不多。”

王涛干笑道：“没有没有，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其实来之前他网上查了一下。

啥也没查到……

这年头也没有天眼查一类的东西，全靠网络自己搜索，“复瑞科技”如同在迷雾里一般，只知道刚成立没多久。

甘媛道：“这次来，主要是想和您讨论一下，关于贵司的无人飞控系统，我们注意到贵司在这个领域有着不错的经验，是少数开发飞控系统的民营企业。”

谈到业务，或者说谈到技术，王涛来了精神，正襟危坐道：“我们大江虽然创立时间不长，但在无人飞控领域，在全球都是遥遥领先的，贵司的主要业务是什么？航模吗？”

“那倒不是，主要业务暂时不方便透露，不过想咨询一下，你们接受定制开发的业务么。”

“哪个方面？”

“旋翼无人机飞控，固定翼无人机飞控，以及无人机集群定位系统。”

王涛有些犯难，这里面他有经验的，只有旋翼方向的。

尤其是固定翼和集群定位……这个是比较敏感的内容，国内国外都一样。

无人机是一个很新的领域，目前还是一个很小的细分市场，他们的主要客人都是一些航拍、航模爱好者，或者说这个东西，本身就是从航模演变而来。

在10年这个年头，你很难找出对应的法律，但……

它就是管的很严，运气不好，是要坐牢的那种。

王涛斟酌道：“定向开发我们肯定能接，我们就是干这个的，不过您可能对这个领域不了解，各个国家的管控都很严格，基本只能停留在航模级别的应用，不知道你们对未来产品的定位是什么？”

“这个您放心，在监管管控方面，我们不存在顾虑。”

毕竟我们老板研究的东西更顶。

第299章 红辣椒舞厅

“是么，那就好，具体需求我过段时间给你，目前正集中精力搞大家伙，小家伙要等等。”

大江那边的情况，他也查了一下，现在这个时间点，还是一家以专业开发飞控系统的小公司，尚没有任何自己的终端产品。

但是在旋翼飞控系统方面，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

由于时代的限制，军方对无人机领域的重视并不高，这方面反而是民营企业的大江走在前列。

但周瑞知道，未来无人机会带来战场的新变革，说是“战术层面”的新世代也不为过。

从大型的固定翼无人机，到小型的侦查无人机，大毛二毛掐架，无人机可谓大放异彩，全世界都开始重视起来，而国内很巧合的拥有完善的产业链，莫名其妙的就多了一种“民用军火”。

之前周瑞看到了蓉飞研制的靶机，让周瑞起了点别的心思，联络大江开发飞控，算是一个尝试。

具体对方能开发到什么程度，要试试看才知道，另外回头有时间了，也可以通过总装这边了解一下，体系内自己有没有动作。

周瑞挂了电话，继续翻看手中的资料，这步棋还未实际落下，眼下还是歼20更重要一些。

他现在看的，不再是“工程类”的课本了，而是蓉飞多年积累的技术资料，有飞行器的，还有一些别的东西，是可以对内部人员开放的技术手册。

蓉飞快六十年了，造过的东西可真是不少，困难时期甚至还造过家电。

有些东西即便放在现在，技术可能落伍，但工程设计绝对是有可以借鉴的东西。

他发现刷这些东西，比看课本和论文，获取经验的速度更快。

“词条任务【基础机械制造】，经验值＋2，当前进度（45／100）。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瑞时不时翻弄资料，专注而安静。

复合四象蒙皮工艺，已经进行了新一轮的研讨会，确定为当前阶段的首要方向。

现在需要规划全机的布局，绘制新图纸，打磨工艺，同时提升几种新材料的良品率。

周瑞依旧是每天强度拉满，上午和工程师们合力画图，下午进厂和工友们打螺丝磨练手艺，除此以外的时间基本都在刷资料刷经验。

不觉得累，根本不觉得累！

就连蓉飞高层林广荣，听闻周瑞这么“拼命”，中间都来了一次，劝他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重体力劳动就交给其他人吧。”

他明明是拉来了一个青年科学家来着，怎么隔了半个月回来，变成熟练工人了？！

尤其是一大帮子“蒙皮组”的人扎堆工作的时候，林广荣站在外面一眼望去，根本找不出哪个是身价上亿，年轻有为的天才科学家。

其他几个复瑞的男同志也被带歪了路，天天沉迷磨练手艺，日渐消瘦终不悔。

周瑞其实是乐在其中，就像当初从课堂走进实验室一样，这一次他是从实验室走进了制造流程，这是很难得的机会，可以全方位的提升自己的“工艺水平”。

等他从蓉飞修炼完毕，他将不只是一个科研工作者，还会是一个工程师，拥有更多的可能性，将想法变成了现实。

“周瑞！还看呢！出发了要！”

周瑞摇摇头，将手上的资料放回了宿舍的抽屉里，这玩意已经可以随意借阅了，但不能带出去。

今天刚好是来到919厂的第15天了，蓉飞见“复瑞”的人这么拼，把之前那次取消的蓉城游又拉了出来。

于情于理，也该休息一下了。

原本周瑞是不想浪费时间的，但架不住这是一次集体活动，复瑞科技其他人这半个月来累的够呛，还是封闭在厂子里，他不想坏了其他人的兴致，只能一起参加。

另外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赶，“蒙皮组”的十几人也沾了光，一起享受一次高规格的度假游览。

鬼知道一大半都是蓉城本地人，花时间游蓉城是什么思路。

你们不是每人一只熊猫么？有什么好看的？

脱下了半个月来几乎焊死在身上的工装，周瑞换回了休闲装，看上去一下年轻了很多。

一辆大巴车停在厂区门口，大家排着队上车，周瑞很自然的坐在了韩子茵旁边。

韩子茵也褪下了白大褂，一身浅色连衣裙，料子很薄，在那双大长腿上垂落出音乐的纤细曲线，膝盖上还放着一顶宽檐遮阳帽，看得出对蓉城游还是很期待的，准备了一套旅游套装。

韩子茵被周瑞看的不好意思，说道：“很怪么……”

周瑞点点头道：“是挺怪的，非常怪！”

韩子茵心里出现了亿丝丝慌乱，大部分情况她对自己的着装都很自信，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但这里面的“别人”显然不包括周瑞。

周瑞竖起了大拇指：“怪好看的！”

突如其来的土味油腻，在10年还不土，反而足够有杀伤力和惊喜。

韩子茵立马脸红了，葱白般的玉指抓着帽子，感觉一整个人不知道往哪里放。

后排的俞树眼睛一亮，感觉受到了启发，转头对薛丽说道：“薛丽，你挺肥的。”

薛丽：“？？？”

“肥肠（非常）可爱！”

薛丽：“滚！”

大巴车载了近30人，消失了一段时间的胡献再度出现，他似乎就是蓉飞里承担接待工作的，这次担任起了导游工作。

“这次有我们远道而来的客人，我就说普通话了，行程是三天两夜，今天先是宽窄巷子，吃火锅，打麻将。”

“明天大熊猫基地，吃火锅！打麻将！”

“后天乐山大佛，吃火锅！打麻将！”

周瑞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排除掉地点不同……

这不是一样的么！

“已经玩过的没关系，你们可以在酒店打麻将，我带着沪上的客人去耍……我是说去游览，大家本地的就随意一点，想回家了提前报备一下也可以。”

有人起哄道：“我们不回家，回家没得麻将打！”

好家伙，周瑞算是知道为啥这些本地人也愿意出来玩了……纯粹是来拼桌打麻将来的。

果然，车子开了快两个小时，停在了酒店，等10分钟后放下行李，集合去宽窄巷子的时候。

就只剩一半人了。

其他人已经在房间里搓起来了。

周瑞眼皮跳了跳……看向一旁的王德：“你不去打麻将么？”

王德摇摇头：“我不喜欢打，难得出厂，和你们一起逛逛吧。”

一旁的胡献道：“成都人也不是个个都打麻将。”

周瑞表示要不是没剩几个人了，我差点就信了！

主要也是厂区里有规矩，不允许打搓麻，这对于蓉城人来说，堪称严刑峻法，难得抓到机会自然不想放过。

宽窄巷子自古就有，不过近些年才被打造出了旅游仿古街，商业化是有的，但还没有像十多年后那么“同质化”，各种小吃，工艺品啥的，也算有趣。

尤其是小吃种类很多，兔头，甜皮鸭，冰粉，钵钵鸡。

本地人未必觉得多正宗，但对于外地游客来说，一个地方就能扫荡这么多种类，还挺方便的。

下午的时候，吃饭前牟仲义单飞了，他和关洪安，张援朝几个老伙计，约在了华西医院门口的一家火锅店，坐拥西南地区最好的急救条件，吃得安心，喝的放心。

而大部队的晚餐，在一家高档火锅店里，听本地人说，这家算是高档火锅里面口味比较好的了，虽然他们还是觉得自家楼下的“某家”更巴适。

周瑞也分辨不出。

他一个吃鸳鸯锅都做清汤那半边的渣渣，有什么资格评价蓉城的火锅？

只是觉得这家小料挺丰富的，可能是高档火锅考虑到会有商务宴请，居然摆上了在蓉城大逆不道的麻酱和沙茶酱。

一顿火锅炫完，本地的着急回去搓麻，周瑞不感兴趣，索性准备在蓉城随便逛逛，韩子茵自然是跟着一起，两人就脱离了大部队。

大体上来说，城市，尤其是大型城市，风貌上都大同小异，蓉城不像山城那样具有地理特色，走在大街上如果忽略四周的方言，忽略过于密集的火锅店，感觉和沪上某些街道差不多。

如果非要说的话，夜生活感觉更丰富一些。

沪上的夜生活也不差，但那是隐蔽在一栋栋建筑物内的夜生活，而蓉城则是走到哪里都充满了市井气息的热闹感，路边的麻将摊子，苍蝇馆子，各个扎满了人。

韩子茵跟着周瑞，一身洁白连衣裙，像是浓郁烟火气中的一朵小白花，泛着淡淡的幽香。

周瑞：“会不会觉得无聊？”

韩子茵回答的直白又果断：“跟你在一起就不会。”

“那就随便走走，你要是遇到什么感兴趣的，我们就去看看。”

两人走走转转，不知道踩过了多少条街道。

这是一座不错的城市。

感觉比沪上，更能接纳一个陌生人。

路过一处矮楼的时候，韩子茵望着二楼的窗户有些好奇，周瑞寻着目光看去。

“小辣椒舞厅”。

窗户很旧，有种独特的年代感，像是一个老式舞厅。

周瑞道：“感兴趣么？”

韩子茵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有些好奇……”

周瑞脑补出一副“漠河舞厅”的画面，没想到蓉城还有这样的地方，以前很小的时候，清河县也有一家，叫什么“大时代舞厅”。

周伟钢被抓出来很多次。

而韩子茵则脑补出一副“金粉世家”的画面，那种老派舞厅，就像是几十年前的沪上。

周瑞心想感兴趣就去看看呗，朝那边走了过去。

看了半天，也没找到大门在哪里，只有一个老汉坐在外面。

老汉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大褂子，有点像那种几十年前的食品厂工人，面前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类似票一类的东西，还有一碟瓜子。

周瑞心想这还真够老派的啊。

“大爷，这个小辣椒舞厅是你在卖票么？”

老汉头也不抬道：“25块一个人。”

周瑞也没多想，掏出一张五十递了过去，结果老汉找回来25。

“啥意思？不是25一个么？”

老汉道：“女娃不要钱！”

周瑞心想这方面倒是与时俱进啊！

和沪上的夜店一样。

老汉指了指一旁的楼道：“从那边上去。”

看着那黑黢黢，脏兮兮的楼道，韩子茵突然有些打退堂鼓，但票都买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上走。

舞厅就在二楼，很快就到。

周瑞撩开厚重的门帘，整个人愣住了。

卧槽咋这么黑！怎么不开灯啊！

你们隔着玩密室逃脱呢？！

第300章 能邀请您共舞一曲么？

昏暗的巨大空间内，隐约能看到不少人在舞动，并不是周瑞想象的那样有着酷炫的灯光的迪斯科，也并非韩子茵想象的那样旧沪上“海派”老舞厅。

就是一种……船新的版本！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舞池，或者说整个舞厅都是舞池，根本没什么其他空间。

最重要的是，舞池里面黑的一批！只有影影绰绰的人影在舞动，但又看不清跳的啥，几乎没挪过地方，就站在原地左右微微摇晃。

刚进入了的两人眼睛还没有适应黑暗，感觉和瞎了一样。

几乎下意识的，韩子茵就一把抓住了周瑞的手，冰凉软滑，周瑞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感觉空气都没那么浑浊了。

韩子茵肩膀紧贴着周瑞，隔着连衣裙感觉到了周瑞的体温，又找回了一点安全感。

周瑞看向远处的对面，唯一有亮光的地方，也许是吧台？

由于找不到其他的路，周瑞拉着韩子茵的手，准备从舞池穿过去，反正这些人也和罚站一样不挪地方，应该不会干扰到他们。

结果穿过昏暗舞池的时候，音乐突然结束，一切戛然而止。

灯光瞬间亮起，照亮了舞池。

两人都懵逼了。

整个舞池居然有几十对儿，都是一男一女。

有老阿姨和大叔，有老阿姨和小伙子，有小姑娘和小伙子，也有小姑娘和大叔。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几乎所有男同志的手，都从不该出现的地方抽了出来。

啥玩意儿！

我是谁？我在哪？你们是什么人？

这一幕直接让周瑞和韩子茵呆住了。

这些刚才还抱得很紧的人，毫无留恋的分开，潮水一般的下场了，又有很多新上场的，个别女同志还没下去，半路就被别的男同志截胡了，二次返场站回了舞池。

周瑞才意识到这些都不是两情相悦，这是明码标价！而且是周瑞从没遇见过的模式。

韩子茵感觉三观受到了冲击！

两人被人流裹挟，推推搡搡，周瑞下意识的，一把搂住韩子茵的肩膀，防止被这些老色批碰到，用身体隔开了人·流。

犹如一块软玉入怀，韩子茵的肩膀是那么纤细，强烈的保护欲上涌。

犹如投入了熔炉，周瑞的胸膛是那么温暖，韩子茵突然不会走路了。

两人就这么呆呆傻傻，站在舞池中央，周瑞是城墙，而韩子茵是城墙里的公主。

旧人换新人，灯光很快又暗了下来。

音乐、响起。

人群、晃动。

只有两个人站着不动，与四周格格不入。

周瑞听到背后的黑暗中，一人说道：“鬼丁姐刚才没问呢，你是10块还是20块？”

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说道：“五块。”

然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周瑞心道好几个卧槽，这是什么物价！这是什么消费水平！！

前世听人说蓉城夜生活很顶，原来真的这么顶么！你们蓉城是有专用货币么？

某处又传来窃窃私语声：“手往哪里放呢？！”

“啷个？跳莎莎不让摸？”

另一边：“嬢嬢你腰杆子好粗哦！”

“你叫我啥子？！”

周瑞和韩子茵都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川省话不难懂，他们在919厂也没少听，半个多月了，不会说但能懂。

这一笑，缓解了两人的尴尬，韩子茵抬起头看向周瑞，一双美目中的情绪周瑞看不清。

周瑞提议道：“要不我们走吧？”

韩子茵低着头，蚊子一般“嗯”了一声。

周瑞再度拉起那只柔荑，只是这次两人贴的更紧了。

一路离开了这处魔幻的场所。

下了楼，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昏黄的路灯下，两人相视一眼，再度噗嗤的笑了出来。

韩子茵道：“没想到是这么奇怪的地方。”

周瑞也摇摇头：“可算是长见识了，五块钱，想都不敢想！”

韩子茵的目光带着审视的笑意，轻声道：“这是钱的问题吗？”

周瑞正色道：“这是人格的问题！”

两人沿着这条空无一人小路继续前进，原本漫无目的压马路，变得更加漫无目的。

刚才那一下的冲击力，还是蛮大的，两人的脑子都充满了胡思乱想。

韩子茵背着手，踢着自己的小白鞋，突然说道：“原本还想着若是……正常的舞厅，自己学的舞蹈终于能派上用场了呢。”

周瑞好奇道：“你学过舞蹈？”

韩子茵点点头道：“妈妈让我学过一段时间国标，但从来没机会用过……”

周瑞对国标没有什么概念，他的舞蹈水平仅止于“爱如火”：

“国标是什么样子的？”

韩子茵突然站定在路灯的光柱下，拈起一点点裙子，微微下蹲，行了一个礼。

那动作是如此优美，长发从一边垂落，在路灯下发着光。

“比如这是邀舞礼，是任何时候的开场仪式，代表着对舞伴的邀请。”

韩子茵模拟了一下，伸出一只手：“然后就该说：周瑞先生，能邀请您共舞一曲么？”

周瑞一愣，看着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有些意外。

可能是刚才的一幕，升温了氛围。

周瑞洒脱一笑，扬起右手，装模作样也回了一个礼。

“这是我的荣幸，韩子茵小姐。”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接下来该干什么？”

韩子茵左右看了看，四下空无一人，连车都没有，陪伴他们的只有路灯，美目里突然冒出了一点古灵精怪，那是周瑞从未在韩子茵身上见过的色彩。

韩子茵微微握住周瑞的手：“比如这样～”

周瑞感觉到韩子茵不算太强的力量在试图引导自己的动作，如同蚍蜉撼树……但周瑞顺水推舟，顺着那股力量运动了一下。

然后感觉自己一个下腰，展现了自己坚韧的腰肢和身体的曲线。

好家伙，看来韩子茵是学过舞蹈的，动作之间非常有章法。

可咱就是说……

“我怎么感觉这个动作……是女方版本？”

周瑞躺在韩子茵的臂弯里，发出了灵魂质问。

他身体很沉，一大半重量都是自己在撑着，不然怕是要把韩子茵带倒了。

韩子茵笑道：“我以前学的时候，身高太高了，一直扮演的都是男方那部分，我的女伴都是女孩子。”

周瑞翻了个白眼，一个鲤鱼打挺，在韩子茵的轻呼中，一板一眼的模仿了韩子茵的动作，将其引导着反落入自己的臂弯：

“那你今天试试全新的版本？”

韩子茵刚刚降温的脸颊，又烧了起来。

“还有呢？还有什么其他动作？”

她努力直起身子，想要找回一点主动权来掩饰尴尬，高高抬起一只手：“你就这样转～”

周瑞笨拙的转了两圈，然后突然又反客为主，引导着韩子茵转了起来。

韩子茵的力量哪里扭的过周瑞，转着转着，就变成自己在转了。

周瑞的身高很高，足够一个173的姑娘踮起脚尖，幻想着自己脚下有一双高跟鞋。

然后再度落入了周瑞的臂弯陷阱。

“老师，是这样么？”

韩子茵脸撇过一边去。

“老师没力气了，下节课再教吧……”

第301章 原型机开搞！

昨夜的街边舞动，没有突破成实质性的进展，但却是一颗足够美妙的种子。

回到酒店里，周瑞依然在回味路灯下的那三分钟，只能翻开书本，跳进知识的海洋里才冷静下来。

而另一边，韩子茵在自己的房间里，却找不到任何降温的方法，薛丽回来后，询问韩子茵和周瑞去哪里逛了，韩子茵只是抱着膝盖，不知道从何说起。

薛丽一看就是有事情发生，裹着浴巾说道：“还有韩大美女紧张的时候？给我说说？我给你参谋一下？”

韩子茵除了对周瑞以外，并不是一个健谈的性格，只是摇摇头……

薛丽摇摇头，看着捉急。

这两人你侬我侬的，比她和俞树这样的真情侣看着都甜，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成正果。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按照计划，是要去撸熊猫去了。

本地人表示：熊猫？！

我们家厕所里就有，不去不去……

如果说昨天，这些搓麻高手还遮遮掩掩的，那么今天就彻底不装了。

我摊牌了！

我们就是出来打麻将来的！

什么宽窄巷子，什么熊猫基地，都比不上我手上的这张六饼。

糊了！二六饼对倒，拿钱拿钱！

这些人昨天几乎打了一个通宵，今天起来吃个早饭，继续开搓！

周瑞高考前都没嘚这么刻苦！

昨晚单飞的牟仲义终究是没喝到对门华西医院去，几个老家伙嚷嚷起来嗓门无敌大，真喝的时候，五个人才喝了一瓶白的，今天还能继续去看熊猫。

打麻将的打道回房间，不打麻将的从酒店出发，乘车去往了蓉城大熊猫繁育基地。

这里相当于一个专门针对熊猫的动物园，从熊猫宝宝，到青年熊猫，再到成年熊猫，各种各样的熊猫都有。

他们运气不错，今天天气凉爽，国宝们的“上钟率”很高，这种生物不知道是因为配色还是五官，就是比其他熊类都看上去憨批一些，可爱一些。

胡献显然是第八百次带人来这里了，一路充当导游，甚至叫得出大部分熊猫的名字。

路上柴连俊好奇道：“现在大熊猫应该不少了吧？”

胡献道：“看你怎么算了，你觉得不少是，因为大量熊猫生活在人类的聚光灯下，但是在自然界里算，种群上还是属于濒危，野生的和人工的加起来才一千来只。”

“只不过有人类的介入，不可能灭绝就是了。”

“有道理。”

大熊猫算是蓉城的一个招牌，甚至承担了一定的外交工作，园子修的确实不错。

从巴掌大的熊猫幼崽，到站起来两米高的蚩尤坐骑食铁兽，应有尽有。

某处室外园边上，周瑞看着里面黑白配色的圆胖子，招手道：“果赖！果赖！”

那只圆滚滚的胖子，呆滞的回头看了他一眼，黑豆子一般的眼睛似乎在说：“又想骗我营业？！”

周瑞突然想到，系统里会不会有【动物语言】这样的超现实词条？

比如能听懂动物的话，或者反过来也行啊，那还挺好玩的。

应该得是合成出来的吧？

【动物学】＋【心理学】？或者【动物学】＋【多语言精通】？

以后要是闲着无聊，倒是可以试一试。

胡献突然说道：“周总，想不想摸一把？”

周瑞瞪大了眼睛：“啊？这玩意儿可以摸？”

胡献小声道：“以前都是给摸的，还能给个五块十块合照啥的，现在管理的越来越正规了就没这个项目了，不过我有个熟人，可以摸一摸。”

胡献突然想到，这算不算一个国宝摸另一个国宝？

和03厂房里打成一片的工程师们不一样，他很清楚周瑞有多重要。

周瑞看了眼懒洋洋、毛茸茸的圆胖子。

又看了看胡献。

所以说……这男人啊……

只要是免费的，都想摸……

半小时后，周瑞带着韩子茵脱离了大部队，偷偷去了一个不开放的馆。

一刻钟后，心满意足的走了出来。

虽然有点臭，但确实挺有意思的……

嘿嘿，以后就是摸过大熊猫的人了！

然后两人离开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洗手……

不得不说，虽然是个黑白配色的……但那毕竟是熊，不是猫……

不营业的话，是真不怎么爱干净。

众人逛完，又去了纪念品商店，对于第一次来的人，这些东西还是有吸引力的，大家都进入了扫货模式，周瑞也买了个钥匙链凑个热闹。

中午又吃了顿火锅，下午一行人坐上了去乐山的车。

第二天去看了乐山大佛，不得不说还是很震撼的，哪怕前世听闻了无数次，网上各种照片，但真的站在脚下后，周瑞还是忍不住冒出一个想法：

“确定这是唐代建的？不是后期修复的？”

古人的智慧，中华文化的灿烂，总会在不经意间让人震撼。

大家咔咔咔一顿拍照，周瑞也一时兴起，用“夜宵王”的微博号发了张大佛的照片，人没出镜，配文：“想在大佛脚下吃夜宵。”

这段时间没怎么在意，这个账号的关注人数已经突破10万了，即便每一条微博都莫名其妙，但【发声者】的作用下却依旧躺着涨粉，算是周瑞的一个小玩具吧。

甚至还收到了不少“接不接广告推广”的私聊。

看完大佛，一行人启程返回了919厂，这场半个月一次的难得休假，算是彻底结束了。

“复瑞科技”靠旅游充了电，本地人靠打麻将充了电，皆大欢喜，以更高的热情投入了工作之中。

牟仲义又做出了一批新的材料，周瑞带着“蒙皮组”全体，根据新画的设计图，在另外三块不同的模具上又试了几次，均达到了合格标准。

最后各部门开了个会，最终确定。

在真家伙上动手！

那台只缺了发动机系统、武器系统、座舱系统，价值连城的歼20原型机框架，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而这一次，可是真功夫，蒙皮工作不可能脱离其他系统单独工作，就像你不能把门焊死了再买家具一样，所以其他几个小组也要参与进来。

也就是说……他们要真的开始完善一架战斗机了。

能飞的那种。

919厂开了一次小的动员会，目标是大干一个月！将原型机组装完毕！进行整机测试！

第302章 威龙之殇与现代空战

回到919厂后的第四天

工休时间，周瑞正在休息室里刷资料。

“系统任务【基础电气工程】，经验值＋2，当前进度（78／100）”

这蓉飞真的啥都造过哦。

居然还造过洗衣机、摩托车、甚至千斤顶这样不值钱的东西。

不是说蓉飞从渣渣工厂一路成长为军工企业。

恰恰相反，蓉飞立意就是造飞机的，只是中间有过一段落魄的历史。

八十年代，刚刚搞开放，蓉飞这样的老牌军工企业，既要面临之前多年动荡造成的人才凋零，又要面对国家重心转移到经济领域，军工毫无订单，也没有经费，进入自生自灭的状态。

你也不能说那时的人蠢，只能说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任务。

据说好几年，没有一个生产任务，大量科学家、工程师、高级技师连饭都吃不饱。

为了养活一大家子人，蓉飞不得已自求出路，开始“军转民”求生存，战斗机设计师开始设计洗衣机，航空工程师开始捣鼓摩托车，只为了职工食堂能够有饭给大家吃。

工资？那都已经是更高层次的需求了。

文红旗就是那个年代熬过来的人，偶尔聊起还是颇为感慨。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如果上个时代的主旋律是“发展”，那这个时代的主旋律应该就是“复兴”了。

机缘巧合的，周瑞以一个特殊的角度，参与了进来。

搞他妈的，搞起来！

曲韬突然推开休息室的门，兴奋道：“周瑞！快出来！大家伙到了！！”

周瑞放下资料：“喷子来了？”

“老牛逼了！”

周瑞和曲韬一起去到了工作区域，就看见两辆卡车开了进来，上面绑着一个盖着帆布的圆柱体。

那是战斗机的心脏。

发动机。

这不是他们工作组的工作，这种精密东西不懂也不适合上去搭把手，就一个个和村口大爷一样伸着脖子张望。

这玩意比想象中的要大的多，总长接近五米，上面全是各种接口、线路，文科生看一眼就能晕过去的那种。

俞树姗姗来迟，说道：“这玩意看着就超级复杂……”

曲韬道：“这就是那个AL什么型号来着？”

几人中的军迷，柴连俊却摇摇头道：“AL－31，老毛子的货，但即便在他们自己那里，也算不上先进，只能说是不得已的选择吧。”

回忆起这个事实，几人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歼二十拥有顶级的设计，顶级的气动外形，顶级的雷达系统。

既是因为后发优势，可以站在时代的肩膀上，也是因为在场所有人的共同努力。

现在还有了“四象结构”这种近乎科幻的超材料技术，在隐身性能上突飞猛进，理论数据能甩掉F22半条街。

但这个发动机，确实是歼20木桶原理上最大的那块短板，自家没有成熟产品，外采也只能买到次级的货。

老毛子那里都是二等货，和白头鹰比那就只能叫三等货了。

是目前歼20全身组件中，最拉胯的一项，相当于给布加迪威龙配大众发动机。

典型的“吕布骑狗”。

文红旗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宽慰道：“那不能这么算，哪怕巡航速度低一点，爬升差一点，咱们隐身性能这块不掉链子，雷达技术也是我们优势，上了战场还是我们赢面大。”

“八百里开外我们先锁定，飞机再快，机动再灵，还能快过导弹？灵过导弹？管你什么机动什么爬升，要我说不如升级一下空－空导弹，那个简单。”

现代空战打的就是超视距、超感知，谁打谁都是一发入魂，就看谁能先锁定，谁能不被锁定。

战斗机再快，2马赫左右就撑死了，空空导弹4马赫起步，锁定不掉，你能机动出花来？

第一发你机动掉了，第二发你激不激动？导弹才多少钱？

“尤其是换了四象结构蒙皮，省下来不少重量，动力这块已经比原版方案有所提升了。”

柴连俊撇撇嘴：“说是这么说，但终究有些可惜啊……”

他们给歼20提供了超出时代的蒙皮方案，忙活了这么久，和这里的工程师们一样，都将其当做了自己的作品和孩子。

终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在各个层面都达到顶级。

不过现在这个阶段，也确实没什么办法，完全不在他们的领域范围内。

看着发动机组的人将两台AL－31发动机悬吊卸货，预装在了原型机的后方，接下来就是长期工作了，这活高低搞个二十来天，并不是即插即用的USB。

大部分人都散开了忙自己的去了，现在工作区可热闹了，近百号人围着原型机转，外面还有上千人的后背力量支持，就连食堂这两天大菜荤菜都明显变多了。

周瑞带上安全帽，走进了工作区，没有去往蒙皮组，而是绕到了原型机后方的发动机组。

他现在也是03厂房的名人了，大家都知道有个科学家，和工程师打成一片，螺丝打的又快又好，手艺不下于成熟工程师。

“小周，有啥子需求？”

一个年长的工程师正在检查发动机运输中是否有损伤，抬头看了周瑞一眼。

周瑞上下打量着这个大家伙，说道：“我能摸一下么？”

工程师顶了顶自己的安全帽，笑道：“摸呗，随便摸，又不收钱，到时候蒙皮组上来，有的是你们摸的时候。”

周瑞点点头，将手掌覆盖到了这台土星公司出产AL－31的尾喷上。

他自然是为了“物理之触”。

这段时间以来，凭借着10％的判定几率，周瑞已经把原型机的框架摸得透透的了，对于各项物理参数可以说是烂熟于心。

数百条物理参数中，大部分没什么用，甚至还有“速度为0.000001927……”这样的废话。

但有用的那些，却让他在设计图纸，上手实操时，更加得心应手，更加的精确。

这也是他“手艺”飞速进步的原因之一。

大概第12天的时候，他就不摸原型机了，而是时不时摸一摸其他材料，或者单一部件，反正每天一次的机会不会浪费。

今天来了个新玩具，当然要先摸为敬！

“物理之触判定中……”

一连串的系统信息弹出，周瑞也习惯了，一次物理之触没太大意义，多来几次才行。

这男人啊，光摸其实没啥意思。

得摸到通透，才行。

回到蒙皮组，柴连俊好奇道：“怎么说？”

周瑞摇摇头道：“没啥说法，就是图个新鲜。”

即便是他，也没有将航空发动机纳入自己未来规划的想法，跨度太大，没有任何积累。

周瑞不由想到，最近这段时间他又努力，又专注……

【天选者】：越努力、越专注、越幸运。

下一次天之启示，有没有可能诞生在919厂？

第303章 设计了个玩具与小火一把

“01区的雷达组调试，蒙皮组去个人的过去。”

王德：“我去吧。”

“20区发动机那边快结束了，周瑞呢？”

“周瑞休息去了。”

文红旗顶了顶安全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组里没了周瑞，都有点不适应了。

现在周瑞完全已经是03厂房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或者说是优秀的工程师。

工艺水平虽说还比不上王德这样的“螺丝马斯塔”，但大部分地方都能上手，而且拥有比一般技术员更全局的视野，和更扎实的基础知识，经常能一针见血的发现问题。

一旁有人说道：“老文，你这合适么？人家是公司请来指导的科学家，到你这比谁都忙活，昨天周瑞在厂房里干到凌晨三点多，今天上午让人家休息休息。”

文红旗失笑道：“这话说得，不过周总确实不是一般科学家，人家现在工程水平不比厂里的年轻人差。”

03厂房里，中央工作区域，两三百人围着歼20的原型机，进行着各种工作。

原型的样子，也一天天丰满，越来越接近完全体，逐渐的威猛强大了起来。

对应的，大家的工作强度也很高，搞到深更半夜是家常便饭。

倒不是蓉飞压榨技术人员，而是这种高精尖的工程问题，很多时候是具有连贯性的，某些工序一旦开始，中间不能停，停了就白干。

这些全国最优秀的工程师、技术工人，接近于1.5班倒，平均每天工作时间超过12个小时。

不过大家的工作热情和使命感很足，驱使着所有人铆足一股劲，定要让这个大家伙飞上天！

而他们讨论中，今天上午应该调休的周瑞，其实并没有在真的休息，而是在自己的“专家宿舍”里画图。

原则上蓉飞的图纸是不能私下画的，更遑论涉及到歼20这样的特殊项目。

不过周瑞现在画的东西和蓉飞无关，至少目前无关，是属于自己的“小兴趣”，或者说话个小玩具。

桌面上摊开了大量图纸，最上面的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四个螺旋桨分别在四个角，由框架连接在一起，中间是一个方块。

当代人十有八九认不出这是个什么玩意，这是典型的旋翼无人机，十几年后市面上99％的无人机都是这个造型，只有大小和细节的区别，但现在还很新鲜。

周瑞昨晚12点后，专注力刷新，当场消耗了三点进入专注时间，早上又用了一点看资料，只剩下一点专注力的时候，就可以放心大胆的进入“大师时间”了。

他花了30秒，复盘了一下目前“歼20原型机的蒙皮工作”有没有疏漏，确认无误后，后三十秒翻看了自己前世关于“无人机”的碎片记忆，并且简单的手绘了几张草图。

退出“大师时间”后，周瑞就开始顺着思路，将草图还原成设计图。

对于现在的周瑞来说，这种程度的制图并不难，或者说旋翼无人机的难点，本就不在结构设计上，速度很快。

当然，这个过程中，还收获了不少系统经验值。

“词条任务【基础电气工程】，经验值＋2，当前进度（100／100），请领取。”

“词条任务【基础机械制造】，经验值＋3，当前进度（100／100），请领取。”

周瑞活动了一下手腕，原本想制图完成后就发给甘媛，让她去和大江敲定飞控系统开发的问题。

不过两个新词条即将入手，可以等过一会儿“变强了”之后，再检查一番。

周瑞躺回了自己的床上，闭目养神，同时打开了系统。

“领取！”

“恭喜宿主，获得白色词条【工程学（二）】，词条效果：小幅增加对工程问题的洞察力，小幅增加工程图纸的理解和设计能力，小幅增加动手能力。”

“恭喜宿主，获得白色词条【工程学（三）】，词条效果……

依旧是一水的小幅，不过周瑞早已经习惯了，不说挂在【技能树】上之后可以翻倍，其实获得经验的过程中，本身周瑞就积累了大量知识。

即便没有系统，他这段时间的进步也是极大的。

将两个词条挂在了技能树上，工程类就有三个了，距离合成【工程学达人】只差最后一块拼图。

周瑞按照计划，在空出的任务栏挂上了【基础航空工程】和【基础电子工程】。

航空工程不用说，干的就是这个，周瑞都不用刻意刷经验，每天照常工作就可以了。

而电子工程，和之前的电气工程是相对应的，周瑞在学习的过程中有受到不少启发，准备补全一下，以后耍无人机也许用得到。

有了两个新词条，周瑞在工程学领域的洞察力、图纸设计能力、和动手能力，都有了大幅度提升，重新审视了一下刚才的图纸。

半小时后，周瑞修改了一些地方，算是完成了第一版的无人机结构设计图。

想了想，周瑞在右下角，标注了型号名称。

ZW－01。

然后翻出了压在下面的另一张图纸，和前面的几乎一样，唯一的区别只是主体下方加了一个投弹……啊呸！是投放器。

很简单的解绑结构，可以让8公斤以内的小礼物，以自由落体的形式掉下去。

不是武器系统，真的！

心是脏的，看什么都脏，难道这个不能用来送快递么？！

周瑞标注了一个型号：ZW－02。

两兄弟都比较简单，算是一个尝试。

图纸他要扫描一下发给甘媛，让她注册几个专利，再发一部分给大江看看。

周瑞收起所有图纸，准备找厂里的人借个打印机扫描一下，夹在腋下就出门了。

路上遇到了熟悉的工友，周瑞笑着打着招呼，然后一路去了办公楼。

这边也有文职人员，周瑞找到了他的目标，文小馨，文红旗的女儿。

“小馨，帮我申请一个资料外传，我自己设计了点东西。”

这里往外发送任何东西都要审核，尤其是图纸一类的，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文小馨是一个短发姑娘，正在戴着耳机，上班听歌被抓到现行有些紧张。

抬头看到来人是周瑞才放下心来……

上班摸鱼嘛，919厂的文职工作本来就是忙时忙死，闲时闲死，只要不是领导就好。

这位周总是老爹的朋友，自己人！

周瑞瞄了一眼文小馨的手机，没有窥屏的意思，只是那个大大的男人头像，周瑞实在太熟悉不过了。

忍不住笑道：“喜欢这个明星？”

文小馨忍不住说道：“对的！周总听说过？他叫周麟！”

周瑞似笑非笑道：“沪上那边节目上的嘛！我就沪上来的，听得什么歌？”

文小馨立马安利了起来：“周麟上周发的新单曲，《柠檬》！”

文小馨举起半边耳机，询问道：“周总要听听么？可好听了！”

周瑞摆摆手，心说我听啥啊，就是我抄……啊呸！是我写的！

算算时间，好像那边确实是计划最近陆续发歌来着……哎，自己这个老板真不称职。

不过难得遇到一个周麟的粉丝，周瑞肯定要摆摆龙门阵，说道：“你感觉周麟人怎么样？为什么喜欢他？”

文小馨很慎重的思考了片刻，然后说道：“起初是因为节目上他的歌唱的好听，舞也跳的好……好吧还有长得实在太帅了。”

“但后来了解了以后才知道，他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温和，善良，诚实，正直，勇敢，三观很正……感觉和娱乐圈的其他明星完全不一样！”

“而且前两天一个户外节目的时候，周麟出大名了！外拍的时候刚好遇到一个小偷，周麟想都没想就冲出去了，将小偷拖住报了警！”

这算是最近比较有话题度的新闻了，不过周瑞这段时间过的比较封闭，全心全意搞飞机。

你别说周麟抓小偷了，周杰轮抓小偷他都不会知道。

听了文小馨的描述，周瑞满意的点点头，自己亲手洗出来……咳咳，教出来的艺人，果然人品邦邦硬。

第304章 想他、想他、想他

“曾经我是空白的云～

穿过晚风遇见了你～”

画面上，一个娇俏的少女，沮丧的走上了楼梯，眼神暗淡无光，似乎刚刚遭受了什么委屈。

她推开了天台的大门，一瞬间的大风吹乱了她的秀发，外面是炽热的晚霞，和楼道内的昏暗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个镜头美极了。

而一个高大的少年，正坐在天台角落里看着书，听到动静，平静的转头看了过来。

李文倩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双目无神。

周瑞走的第30天……

想他，想他，想他……

“文倩？文倩？”

李月华挥了挥手，李文倩毫无反应。

这公司的业务这段时间是越来越好……

但李文倩的状态是越来越差啊。

大老板走了以后，公司一姐和被抽了魂一样……

此时她们正在进行李文倩第一张个人专辑的最后审核会，确认宣发策略、物料、作品质量等，是非常重要的工作。

对于李月华来说，周瑞的离开她感觉没那么清晰，反正平日里老板也不常来，但对李文倩来说……

人麻了已经。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少年少女在歌声中，一起亲密的互动，互相喂食，戴一副耳机听歌。

最后少年突然消失，只留下字条，说自己要出国了……

MV这里还加了一段独白，将字条上的话念了一遍，虽然声音不是周瑞的（怕被听出阿瑞的声线），但李文倩已经完全看进去了。

一整个MV放完，李文倩还沉浸在画面里。

虽然自己已经偷偷看了无数次，甚至偷偷换了手机屏保……

李月华叹了一口气，这和魔怔了一样。

其实李文倩有很多种办法，去见到周瑞，比如周末一张机票杀过去，再多的路途劳顿她都不怕。

可会不会太突兀？会不会让周瑞觉得麻烦？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不像是一个……青梅竹马应该有的行为？

自从天台的“意外”之后，李文倩陷入了一种自我约束和自我限制中，总是在脑海里强调“分寸感”，想要重新确立自己的位置，践行自己对自己的约定。

比如她明明茶不思饭不想，每天晚上抱着手机发呆，想听听周瑞的声音，却总怕打扰到周瑞。

每次联系前都要模拟好几遍，担心自己说的话“言之无物”，虽然最后大部分都是无人接听。

如果这个想法被别人知道了，估计会说：你控制了个der啊！这已经纯纯是单相思的心态了好么，完全没控制住呀？！

李月华觉得应该聊点什么新话题，突然说道：

“你知道周总之前帮朋友写了一首歌么？叫《Call Me Maybe》。”

虽然这首歌和华文传媒关系不大，而且是一次性卖出不涉及后续，但毕竟挂着阿瑞的名字，周瑞还是和李月华提过一嘴的。

李文倩点点头，她知道这件事，米能文有个比较……跳脱的妹妹，当时也见过一次。

李月华道：“半个月前也发出来了！在北美大火！！B榜已经升到前100了，而且势头超级好，周总作曲还真是没失手过，文倩你要不要考虑以后也发专到海外？”

说完李月华自己也笑了，觉得不现实。

毕竟那个姑娘是国外长大的，背后估计也有国外力量支撑，对那边的规则更熟悉。

对比起来，华文传媒出去纯属两眼一抹黑，该怎么宣发，该怎么挣钱都一问三不知，直接在根上就断了。

李文倩呆滞的点点头，显然并不关心。

北美什么的太遥远了，比蓉城都遥远……

“月华姐，那我先走了。”

见起了个话头，李文倩也没有聊两句的意思，李月华只能放人。

然而李文倩灵光一闪，转头对李月华说道：

“月华姐，有没有去蓉城工作的机会？”

李月华还能猜不到李文倩想什么？打趣道：“我们的资源主要集中在沪上……”

但是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你这样说的话……前两天周总的一个朋友，京北的那位朱科长，联系不上周总，就联系到了我们这里，有个特别的邀请。”

李文倩眼睛一亮，朱耀庆她是知道的，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能去蓉城的工作？

李月华翻开自己的备忘录看了看：“我记得……好像是一个什么电影拍摄，周总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我就没太在意，对方特意说了全国各地都有取景。”

李文倩眼神重新涣散……电影啊……听上去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电影找周瑞……是为了OST么？”

“还真不是……就是拍电影，你感兴趣么？”

李文倩直摇头，虽然想去蓉城，但她还是有理智的，没蠢到觉得自己能参与电影。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人家找了一百九十几个明星。”

“啊？什么电影能有这么多明星？”

“《建D大业》”

……

“周总？来了？要摸一摸不？”

周瑞笑了笑：“摸啊，不摸白不摸！”

发动机组的人都习惯了，周瑞每天来到厂房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摸发动机。

也不知道为啥，感觉摸了也白摸……还能把发动机摸怀孕不成？

周瑞用掉了今天份的“物理之触”，然后回到了蒙皮组，继续工作。

要说这原型机，是越来越有样子了，一部分区域根据工艺顺序，已经率先蒙皮完成，但越往后蒙皮组的工作压力越大，因为这架原型机的最后一锤子，注定是由蒙皮组完成的。

周瑞扫了一眼，就摸清了大致的进度，顺手就拿起一块材料去了武器仓的位置。

有着三个【工程学】词条加持，他现在眼睛毒的很。

王德正站在机腹下忙碌，由于是站立式仰头操作，脖子和手梗在那里，难度不小，操弄个两三分钟，就要垂手放松一下，否则肌肉颤抖会影响精度。

周瑞看他满头大汗，提议道：“要不要换我来？”

王德低头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还是我来吧，免得返工。”

这不是自负，整个蒙皮组，或者说整个03厂房，就属王德精度最高，周瑞虽然进步很快，肉体上还有系统加持，但依旧比不上这个“螺丝马斯塔”，同样的，王德的工作压力也是最大的。

手一抖，那就是多少人白干，材料还得损失好多好多钱。

周瑞也没强求，虽然有心试一下“加点”后的动手能力，但大局为重，莫要逞强。

将材料递了过去，周瑞道：“你好久没打篮球了吧？”

王德无奈道：“篮球是方的圆的我都快忘了，每天累的不行，回去只想睡觉……”

周瑞点点头，主要就是套一下这小子的话，要是还打他还举报！

两人一边干活，一边闲聊了几句，王德突然说道：“周哥，沪上容易见到明星不？”

周瑞递过一把六号刀头：“不容易，哪来这么多明星，你追星啊？”

“也不叫追星吧，就是看节目觉得挺热闹的。”

“喜欢哪个？”

“我叫啥子喜欢……就是觉得人家长得乖～唱歌好听，莫得名气女娃，叫徐娜，沪上电视台上看到的。”

周瑞脸色古怪，看来公司这几个，最近是真的有点火啊。

“回头我帮你要个签名？”

王德扳手都掉了，瞪大了眼睛：“尊嘟假嘟？你认识？”

“我认识她老师。”

第305章 重工魅力与王德伤病

周瑞和王德搭伙，又是搞到凌晨两点多的一天，而且工作到这么晚的不在少数，凌晨了还是大几十号人围着原型机转。

结束了一天的劳累，周瑞活动了一下肩膀，从寄存处取出了手机，有一个李文倩的未接，时间是晚上11点。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回电话的时候，太晚了。

有时候他和李文倩的联系，就是这么错过的，白天手机都不在身上，晚上又太晚，早上起床了李文倩已经上课了。

断断续续，似有似无，好在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些琐事闲聊，错过了也没什么大碍。

一众工友陆陆续续下班，都疲惫异常。

文红旗拉着王德的手不停的搓，倒不是零时有什么想法，单纯就是给徒弟放松放松手部肌肉，以免积劳成病。

所有人中，就属王德压力最大，各组都少不了他的帮忙，工作时间比周瑞还长。

文红旗零到老了才有这么一个衣钵传人，宝贝的不行，要不是王德和文小馨一见面就掐架，恨不得直接当岳父得了。

文红旗叮嘱道：“回去以后莫再耍手机了，早点休息。”

王德：“放心吧师傅，我手机现在三天才充一次电……”

俞树那边也是浑身不得劲，一边走，一边撑胳膊踹腿的活动四肢，他本就不是以体力见长，这段时间连轴转：

“感觉我都瘦了。”

周瑞道：“上秤了么？”

“上了，瘦了两钱。”

周瑞张了张嘴……

“你开创了减肥界全新的计量单位，下次记得尿泡尿再称吧，能再瘦三两。”

“恐怕不能了，我是开了大才称的……”

随着日子的推移，草地、绿化带渐渐已经冒出了虫鸣，919厂远离市区，自身也不是那种烧锅炉的厂，空气质量一直很好。

俞树突然说道：“你说咱们搞的这个东西，能压过老美么？”

周瑞摇摇头：“不知道，这东西都是国之重器，真实的数据千难万难入手，更何况我们在高端技术领域，一直是被封锁打压的状态。”

“不过老美的数据都是有水分的，这是全体专家都同意的，但我们的数据是实打实的……”

军备这块，白皮佬喜欢把数据夸大了说，这个是冷战时期遗留的习惯。

吹大牛，夸海口，八字没一撇都要先嚷嚷一遍，表示我们在朝这个方向研究，老牛逼了！

怕不怕？怕就好好跪着！

而国内喜欢把数据往小了说，歼20说成歼10改，一万吨说成六千吨，而且在研究什么绝对不会先嚷嚷出去，等你听到声音的时候，说明已经有了，而且成熟了。

此消彼长，一来一回的……原版的歼20不好说，但有四象结构加持的歼20，也许已经有优势了呢？

俞树：“不管怎么说，这几个月也值了，以后到老了还能和孩子吹吹牛，说你爸爸年轻的时候也光宗耀祖过。”

周瑞拍拍俞树的肩膀，说道：“比如你开发了减肥界全新计量单位的事情？”

俞树脸色一垮：“少来，瘦了就是瘦了，一钱也是瘦了”

第二天，03厂房依旧热火朝天，原型机越来越完备，就连发动机都进行了一次点火检测。

一群大老爷们，伸着脖子强势围观。

周瑞也见识到了重工业的魅力。

随着发动机组的小旗子往下一挥，座舱里的工程师按下了启动按钮。

光是点火检测，就已经让空旷的03厂房满是轰鸣，由于离得很近，那发动机高速转动产生的嗡鸣声，仿佛将周瑞的大脑带着一起共振了。

由于不是推力测试只是点火测试，尾喷没有火焰涌出，但里面依旧可以看到隐隐透出的高温火光。

高温下，那些复杂的涡扇结构如同烧红的烙铁，但依旧精密、准确的运转着，这纹路令人着迷。

前世只在科幻大片，比如变形金刚里看过这样的纹路，现在走入现实了，而且近在眼前。

就尼玛帅呆了好么！

点火测试，意味着原型机组装工作已经接近70％。

这也给疲惫的众人打了一剂强心针，之前大家都是对着一个“静态”的东西忙碌，这次点火测试，让众人重新泛出一股活力。

然而点火测试的第二天，就传来了噩耗，一帮子大老爷们一脸懵逼。

王德伤病，无法工作。

这对所有人都是一个巨大的噩耗！

太多组的工作，都需要王德的一双手了。

倒不是说没了王德歼20就搞不出了，而是这毕竟是原型机，原型机是难度最大、要求最高的，8分可以达到设计最低需求，但原型机要按照12分的标准执行。

所有的工艺、流程、技术要求都还在摸索之中

等工艺确定下来后，在后续的制造中才能不断的优化、简化、培训新人等。

现在的情况是，蓉飞为了确保原型机能够绝对稳妥，给王德这张王牌安排了太多任务，这家伙一退场，好几处地方直接抓马了。

而且这家伙伤病的原因还特别搞笑。

“啥玩意？落枕？”

周瑞感觉整个人都无语了……本以为是小子都偷偷打篮球了呢……

文红旗叹了一口气，又是好气又是无奈：

“这瓜娃子昨天太累了，睡觉睡得太死，半夜就睡歪了，早上起来脖子和钢管一样，抬不起放不下，一点活干不了。”

严重的落枕，真的是很痛苦，不要说进行精密的作业了，站着都费劲，而且即便配合推拿，也很难短时间内恢复如初。

周瑞捂着脸，这还真是没想过的退场方式。

王德……你是来搞笑的么？

王德人没了……众人合计了一下，本来想着是不是干脆休息两天，但这时候周瑞举起了手说道：“如果只是打孔铆接、拼装的话，我想试试。”

文红旗瞪大了眼睛：“不行吧？这精度要控制在两丝，垂直偏差不超过2°，我现在都打不出。”

精度不够，浪费材料不说，整体风险也会成倍的增加，这些都是要在天上承受超音速的东西，马虎不得。

但周瑞敢发话，自然是平时有试过，获得了两个新【工程学】词条后，周瑞的动手能力得到了大量强化，超过王德可能还不至于，但一双手，也是厂房里第一梯队的存在了。

“我平时闲的时候，有自己练过，感觉还是比较稳定的。”

俞树：“你还有闲的时候？”

“别打岔，落枕这东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运气好也要三五天，运气不好一周都过去了，王德落下的工作，捡一些不太难的让我试试，如果能成，至少我们不至于全面停摆。”

几组的人讨论了半天，终究是手底下见真章，口说无凭，直接让周瑞在废件上试一试。

周瑞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打孔器，按照图纸，打了一排L型铆接孔，每一个都很慢，很稳。

别小瞧这工作，12个孔周瑞打了快半个小时，尤其是手工精度到了这种程度，很多时候还是凭借着一股感觉和经验判断，视觉已经不灵了。

半小时后，周瑞擦去了额头的汗水，文红旗立马上前测量，半晌后有些意外，但还是摇摇头道：“0.03，也就是三丝，垂直偏差4°”

放眼全国这也是顶级水平，这厂里能比周瑞好的，也就只有文红旗自己了。

但在歼20这样的项目里，终究还是差了一线。

“很厉害了小周，但还是不够……”

周瑞却毫不气馁，擦了一把汗说道：“刚才对这个结构不熟练，我再来一次！”

文红旗心想小周到底是年轻人，有点倔劲儿，但也没说什么，又找了一块废料来。

周瑞重新站在废料前，闭上眼睛片刻，然后再度睁开。

“专注时间，启动！”

俞树脑补了一句台词：“我要认真了！”

这次周瑞比之前要快得多，也流畅的多，一双眼睛几乎没离开过钻头，仿佛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看这次周瑞下手这么顺畅果断，文红旗也瞪大了眼睛。

虽然肉眼测不出，但这个感觉……不会差。

第二次周瑞只用了10来分钟，文红旗立马上前测量。

半晌后难以置信道：“0.02……两丝？”

第306章 还有什么是周瑞不会的？

四月底，原型机组失去了他们的“螺丝王”

迎来了一位新的“螺丝周”。

周瑞但凡在废件上练两次，再打开专注时间，基本就能达到王德的水准，成为站在全球螺丝金字塔顶端的“螺丝马斯塔”。

只是持久性不足，王德能维持精度连续工作10个小时，周瑞排除掉浪费的时间，一天也只有3个多小时左右，但这也避免了原型机组上百人停摆的风险。

再调整一下工作任务，这活又能干了！

“复瑞科技”几人站在周瑞背后，看着那稳定流畅的双手，感觉自家老板又熟悉又陌生。

“之前谁说的来着，说算命先生说他天生就打螺丝，科研纯粹是走了十几年弯路？看看这个，这才叫天命打螺丝。”

“还有什么是周瑞不会的么？这是不是太厉害了点？他还玩音乐来着……”

“何止，他还练拳，听说很能打。”

“还有腹肌和人鱼线。”

“还是全国高考状元……”

“还有美女惦记……”

“妈的，人活着挺没意思的……我感觉自己在浪费空气。”

周瑞擦了擦汗水，暂时完成了手上的工作，几个人立马围了过去。

“周瑞，累不累？我给你揉揉肩。”

“周瑞，热不热，我给你扇扇风。”

“周瑞你上不上厕所？憋坏了吧，我给你接着……”

王德离开的四天里，这位现在可是原型机组的大宝贝。

他用实力，用人品，用成绩，征服了所有人。

周瑞摇摇头，专注时间还开着，不能浪费。

文红旗感慨道：“周总，辛苦了，王德那小子在市区里推拿治疗，明天就能回来。”

周瑞点点头道：“那就好。”

“明天周总放个假吧，休息几天，不然领导要把我活撕了。”

周瑞倒是没有拒绝，这几天刷经验的时间都没有，调整两天看看书，拿到更多【工程学】词条，回过头来效率还能大大增加，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现在依靠“专注时间”，还是太低效了一些，等到时候五个【工程学】词条加成，让王德知道谁是螺丝界真正的大爹。

下午5点多，一天的5点“专注力”，节衣缩食的也终究是全部告罄了，周瑞终于迎来了休息，他没有耗时间，而是和原型机组的人打了个招呼，准备回宿舍刷经验去了。

在寄存处领了自己的手机，周瑞看到了李文倩的又一条未接，今天的时间倒是很合适，一边朝宿舍走去，一边拨通了李文倩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周瑞嘴角不自觉上翘：“想我了？”

那边李文倩卡壳了好久，呼吸声都有些乱了，半晌后才说道：“谁会想你这个家伙……”

李文倩支支吾吾，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你猜我在哪？”

周瑞头上冒出几个问号：“学校？华文传媒？还是工作室？”

“都不是！我在蓉城！刚刚落地。”

周瑞奇道：“你来蓉城了？是来找我一起过五一？”

李文倩立马道：“不是哦，我可不是专门来找你的，而是有个工作……”

话里话外，摘的很清，表示我可不是因为想你，想你，或者想你才来的蓉城。

而是有正经工作。

经过李文倩的解释，周瑞才知道，朱耀庆之前给他发邮件，却石沉大海（周瑞许久没工夫看邮件了），就通过版权关系联系了华文传媒。

明年是建档90周年，上面自然要做主旋律电影，也就是今年拍摄的《建档大业》。

这本就是文化部的工作范畴，朱耀庆也参与其中，和历代献礼电影一样，一水的全明星阵容，并且全员零片酬。

计划需要200名的演艺界人士参与。

原本朱耀庆是想要给周瑞揽个音乐方面的活，这类活动参与一下好处多多，奈何最后定项的时候，只有配乐工作，没有主题曲工作。

朱耀庆退而求其次，想问问周瑞有没有兴趣露个脸，顺带还能邀请周瑞去京北聚聚，电影的很多室内场景都在京北，到时候哥俩再一起玩玩音乐什么的。

后半段消息，也就是朱耀庆联系华文传媒后的事情，就是李文倩的主观描述了。

李文倩的版本是这样的：她原本也不感兴趣，丝毫没有参与的意思，但是李月华觉得红歌出身，现在又有一定知名度的李文倩，在这样的项目里露个脸，哪怕只有五秒钟，也有非同一般的意义。

李文倩忐忑却深明大义，服从公司安排，结果被片方调剂来调剂去，带着“亿点点”巧合，恰好就是分配在了蓉城取景的部分。

周瑞消化了一下，说道：“你这跨度够大的嘞……”

李文倩无奈：“没办法，我是听华姐的才来的，不过来都来了，就努力做好吧，你在蓉城哪里啊？我去找你啊？”

周瑞四处望了望，刚好看到了站岗的兵哥哥：“你别来了。”

李文倩心里一凉，一种巨大的失落感袭来。

“这边是保密单位，家属都进不来，我去找你吧。”

李文倩心情立马又飞了起来。

可是他叫我家属哎！

“刚好我也要休息两天，不过需要申请一下，你们在哪里拍摄？”

李文倩迅速报了一串地址。

周瑞挂了电话，干脆拐了个弯，去了行政区域。

找了批准外出和休假的办公室。

说明了来意，工作人员恭敬道：“周总，你本来就有三天假期，不过如果要出厂，还是要报备一下的，您的具体事项和目的地是哪里？”

和上次集体出游不同，这次是个人外出，还是周瑞这样的重要人物外出，于情于理都需要问问。

……

“乘客们您好，欢迎来到蓉城……”

托运行李转盘处，三个女孩站在一起。

为首的一个姑娘，虽然带着口罩，一身普普通通的常服，但仅仅是露出的眉眼，就已经让人浮想联翩，忍不住猜测口罩下面会是什么样的精致容颜。

此人自然就是李文倩。

挂了周瑞的电话，李文倩心情大好，心里的石头可算落地了。

一旁的圆脸姑娘说道：“倩姐，联系到周总了？”

李文倩笑眯眯的点点头。

她这次并不是独自而来，现在李文倩作为“复大女神”、“天才歌手”、“东方卫视亲女儿”，还是很有辨识度的，一个人出来既不方便，也不安全，所以带了公司两个女同事。

她们都没有经历过任何电影拍摄工作，全公司唯一有相关经验的李月华，不可能为了五秒的镜头跑一趟。

说白了，这是李文倩求出来的行程……还是和李月华对过口供的，远不是和周瑞说的那样“巧合”。

我一个复大高材生，言语之中修辞手法多一些，不是很核理么？

和李文倩一起的两人中，还包括某个圆脸小姑娘，原本是前台叫做赵颖，但是因为为人机灵被李月华看中，升职为了经纪人助理，有了更好的发展前景。

另一个姑娘叫陈琳，也是和李文倩合作过一段时间的。

三个小姑娘拎着行李，朝外走去，赵颖和陈琳明显感觉李文倩心情都好了很多。

这次李文倩来蓉城，完全是身在曹营心在汉，醉翁之意不在酒。

……

“啊？要带保镖？是不是太夸张了？”

电话那头，林广荣解释道：“周总，原则上我们是不会干预您的个人行程的，这也是之前承诺过的，但这次还真有点特殊。”

“最近您在厂里不知道，外界对蓉飞的刺探次数明显增加了，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而且组织有规定，接触外籍人员，是一定要严密保护的，你放心，只是确保您的安全，不会干涉任何您的私人事物。”

周瑞好奇道：“不是，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只是去电影拍摄地，什么外籍人员？”

林广荣：“您报备的那个电影拍摄，演职人员表里一半都是外国籍的。”

周瑞：“……”

这是不是有点讽刺？

第307章 报复性rua头

第二天一早，周瑞背了个双肩包，站在919的门口，久久无语。

还挺押韵的……

“这就是你们说的保镖？”

三辆黑车一字排开，十来个人站在车边的人衣着精干，目光锐利。

至于三辆车是奥迪A6已经不重要了，哪怕三辆伍菱配这种架势也能产生压迫感。

这是什么级别？

浮夸！太浮夸了！

周瑞嘴角虚伪的上翘着：“三辆车是不是没必要？反而容易引起注意吧？”

“那倒不是，有一辆是送我的……”

林广荣不知道何时从背后出现，和周瑞打了一个招呼，就上车走了。

“和土豪谈生意去了，回头再聊，撤了撤了。”

周瑞干笑一声，缓解尴尬：“哈哈，我就说嘛，不过两辆车还是太张扬了点……”

“小周？你也外出？我说怎么停这么多车。”

张援朝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拍了拍周瑞的肩膀：“我有个国际会议，要迟到了，溜了溜了。”

周瑞：……

周瑞摇摇头，大步走到最后一辆车旁边，伸手去拉车门，却被一个小伙子挡住了。

“你要是说这辆车也不是我的，我转头就回厂里打螺丝了……”

小伙子干笑道：“领导，您是被保护人员，坐后座。”

车子缓缓出发，一个司机，两个安保员，带周瑞四个人。

路上，周瑞和几人聊了一下才知道，他们就是驻919厂部队的，当然也不是完全统属于部队，这里面的结构比较复杂。

那个小伙子姓王，不是领头的，另一个中年人才是，他只是话密……

小王说道：“领导，你就当我们不存在。”

周瑞：“好的，不存在的小王，你坐着我安全带了。”

“哦哦，我给您摸摸。”

919厂地处郊区，拍摄地则在蓉城另一边的乡下，这一路得两三个小时，周瑞干脆摸出一本书来刷经验。

这应该是原型机试飞前最后一次休息了，外出归外出，但是要抓紧时间，离开919厂前要争取把【工程学达人】拿下，看看能不能帮歼20再蹚出点路子来。

“词条任务【基础电子工程】，经验值＋3，当前进度（36／100）。”

两个安保员见周瑞车上看书，感慨科学家就是科学家。

小王很有眼色，询问道：“领导，需要给您窗户开条缝么？车上看书容易晕车。”

周瑞道：“不用，别叫我领导了，叫我小周吧。”

小王：“那我们称呼您为周教授吧。”

周瑞心想我也没评教授，不过倒也没必要和别人过于强调，可能他们习惯于为蓉飞的专家服务，这么叫顺口了。

话说上周，复大那边赵院长联系到周瑞，说他的第一个“个人荣誉”已经下来了。

他现在已经是“仟人计划”的一员了，放在科研界，已经是“比较有牌面”的人物了。

虽然目前他一没有公开课题，二没有发表论文，三没有评上职称，算是“仟人”中的异类。

不过这样人也不是没有，这本就是一个国家为特殊人才提供的鼓励，并不是完全按照常规科研界的规矩评定的。

而作为惯例，复大甚至可以为他开一个全新的研究课题，配人、配钱，这是独立于复瑞科技以外的薅羊毛机会，不过他暂时没有方向，等回去后再说吧。

两个多小时后，周瑞来到了所谓的拍摄地。

《建档大业》作为主旋律大制作，为了体现当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势，在全国各地都有取景。

蓉城的这处拍摄地，就在城东侧某处乡镇边缘，一片竹山茶园之地，自然风貌优秀，剧组干脆将山头包了下来，将大量需要自然景观，野外拍摄的部分，移到了这里。

山东头就是山东，山西头就是山西了，反正观众只能看到摄影机选择的取景，调色一拉，白天也能说成是晚上。

电影拍摄是一个复杂的活动，哪怕只是分片场，这里也聚集了两三百号演职人员，附近的所有酒店、餐馆都在为他们服务，倒也算让乡亲们赚了一笔，带动了当地经济。

当地人是举双手赞成的，卖个盒饭，个把月能到挣半年的钱，还有那村头好事的大爷大妈，天天搬个板凳蹲在路口，一边聊天一边看明星，偶尔还会被拉起来客串一下群演。

还有一些干脆就雇来干些杂活，比如拍摄地外面设了卡。

一辆黑车停在设卡点前，村头老汉敲了敲玻璃。

“你们干什么的？”

周瑞降下玻璃，说道：“探班，朋友在里面拍摄。”

老汉直摇头：“那让他出来领你进去。”

周瑞正要联系李文倩，小王对他摇了摇头，对那大爷用本地话说道：“啥子车都拦，也不看看牌牌儿。”

大爷绕到前面瞄了一眼，砸吧了一下嘴，直接放行了。

周瑞奇道：“啥情况？他认得出车牌？”

小王笑了笑：“他能认得出颜色，我们这个是白牌车。”

原来如此……刚才直接上车了他也没注意。

小王担心周瑞觉得他们张扬，补了一句道：“不是我们搞特权，私自设卡本就不合法，估计是拍摄组为了方便擅自弄的，理论上他们没这个权利。”

周瑞点点头，没什么。

另一边，李文倩得了消息，早早站在村头翘首以盼，脚尖微微踮起，像是等待自家男人回来的俏媳妇。

看到有些特殊的白牌黑车，李文倩没往周瑞身上想，视线继续拉远望着远方。

“周瑞怎么还不来……”

直到那黑车停在了身前，窗户降了下来，露出了一张日思夜想的脸。

“等谁呢？”

李文倩眼睛一亮，激动溢于言表：“周瑞！”

李文倩穿着一身黑色过膝裙和淡粉色卫衣，精致的眉眼满是笑意。

一般来说粉色很挑人，穿在身上平白黑了几个色度，但是在李文倩身上，却增加了一抹少女的青春靓丽，就站着等人的功夫，远处的大爷大妈已经评头论足了一番，觉得这肯定是个大明星。

周瑞也是30多天没见这丫头了，下车后手下直接就往李文倩小脑袋上放，这颗可可爱爱的脑袋已经许久没撸了。

这套动作多少年了，早已经习以为常，只是这一次，李文倩居然有一瞬间的躲闪。

虽然很快就克制住了。

周瑞一愣，当场就绷不住了：“几个意思？这是生疏了？”

李文倩有些委屈，小手抓起周瑞的大手，主动放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没……就是愣了一下……”

她想被rua都想了多久了……做梦都是被周瑞揉弄的画面。

可刚才那一瞬间，一个多月来的纠结和自我约束，居然让她下意识躲闪了……

周瑞没有客气，捋了捋李文倩柔顺的小毛，还报复性的rua了好久，揉得李文倩东倒西歪的。

李文倩感觉头顶发硬，将周瑞的手翻开来，捧在手心仔细端详，果然上面又长满了老茧。

“手怎么又变成这个样子了……”

李文倩的语气有些心疼。

记忆里，上次也有一次这样的情况，那是周瑞练了一个暑假的拳，再出现时也是手上起茧子。

周瑞收手，说道：“练手艺练的。”

第308章 跨越3000公里的礼物

周瑞和李文倩二人朝村落里走去，旁边的山丘上隐隐约约能看到很多人在忙碌。

整座山头都可以算是片场，虽然同一时间开拍的可能只有一两个地方，但其他位置也在做准备工作，远远望去和一个大工地一样。

电影也是工业的一种，道具组、服化组，灯光组，所以现场又热闹又乱。

小王和他那不爱说话的上司，很自觉的落在几米后，就像之前说过的，周瑞可以当他们不存在。

“你怎么过来的？”

“剧组的人接我来的”

可能是因为李文倩是文化部那边的路子安排来的，片方非常的重视。

这里影帝满地走，影后不如狗，李文倩一个镜头只有五秒的客串，片方居然安排的很到位，态度好的出奇。

周瑞点点头：

“那现在是怎么个安排？”

李文倩数着手指道：“早上报到了一下，之后试了一下妆，接下来就是等通知了，说是由于昨天下雨，拍摄计划全盘延后，所以我那场戏不知道今天还拍不拍，也可能改到明天。”

正说着，一个穿着导演马甲，30岁左右的女人跑了过来：“请问是阿倩老师么？”

李文倩礼貌的点点头：“我是，请问有什么事情？”

女导演道：“我刚才和片场那边联系了，您的拍摄改在明天上午，我过来通知您一下，最好8点前到妆造组，那辆车就分配给您用，住宿去县里的酒店就好了，那边被我们包下来了。”

女导演通知完，又火急火燎的跑了，好像后面追着豹子。

李文倩和周瑞对视了一眼：“现在怎么办？”

周瑞无所谓道：“那就等一天呗？反正我两天假，明天上午拍完了，还能带你去蓉城逛逛。”

无论周瑞还是李文倩，都没有将拍摄太放在心里，他们都是为了彼此而来的。

看了看李文倩的脑袋，感觉一个多月就rua了一次不过瘾，手又放在了脑袋上。

李文倩感受着头顶的揉搓，突然说道：“你没吃饭么？”

周瑞：？？？

李文倩拉着周瑞，朝村边的一角走去。

路边停着一辆车，就是女导演所说的给李文倩使用的那辆，司机在车里打着瞌睡。

李文倩叫了句刘师傅，唤司机打开车门，然后拖下了自己的宝蓝色大行李箱。

吃力的打开行李箱，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小箱子。

有这么一个东西在，李文倩可以带的行李数量肯定会急剧缩水，周瑞越发的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

总不至于是一箱果丹皮吧，那就太离谱了点。

李文倩献宝似的打开，原来这是一个保温箱，里面是一个个整齐码放的餐盒，周瑞惊讶道：“这不会是……李慧华阿姨的……”

李文倩：“你不能吃辣，我想着在这里肯定吃不习惯……我昨天中午的飞机，东西是妈妈上午做的，抽了真空还放了冰袋！肯定还好着！”

看着李文倩一样样拿出餐盒，有马蹄糕，有烧鹅，有叉烧……都是些容易储存的美食。

周瑞眼底多出一分温暖，这丫头有心了。

李文倩把餐盒垒起来抱在怀里，眼睛像弯月一样：“之前我问过了，这里有一处院子里算是剧组的食堂，我们过去借锅热一下就可以吃了，再晚我怕放坏了。”

李文倩的两个助理赵颖和陈琳，去办理入组手续去了，自家一姐却变成了上菜小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样热菜才好吃，哪里有点艺人的模样。

几人来到小院，这里被剧组租下来当做食堂了，每天管着上百号人的饭菜，也算是剧组成员的休息区，不过此时不是饭点，没几个人。

李文倩压着周瑞的肩膀让他坐好，自己抱着饭盒找“老板娘”去了，忙前忙后折腾了20分钟，才端着热好的饭菜坐了回来，递上了一双筷子，眨了眨眼：“昨天晚上我还拜托酒店帮我冷藏来着，状态出奇的好，快吃吧！”

周瑞接过筷子，确实是食指大动，也没客气。

从沪上一路带过来的东省美食，虽然因为放了一天口感略微有变化，但仅仅是这份心意，就让周瑞感觉凭空多了三分可口。

李文倩托着腮看着，秀发遮住了指尖，看着周瑞吃饭咀嚼。

带着好吃的东西，见到想见的人，然后看着他吃饭。

这趟旅程就没有白来。

李文倩时不时还说些轻言细语，百灵鸟一般。

她有太多话想要和周瑞聊了，一个多月来学校的变化，公司的变化，周麟、韩璐璐他们的变化。

她说周瑞江湾翰林的家，她每周都会去打扫一遍。

她说李慧华女士现在研究美食和魔怔了一样，连烧腊这种高难度都开始尝试了。

她说以后看到她的未接电话，如果不累，多晚都可以打回来，如果累了，晚两天再联系她也没事。

这些话在电话里聊显得家长里短，但是面对面的时候，却可以不用考虑这么多，可能这就是来一趟蓉城的意义吧。

末了，李文倩突然说道：“子茵呢？她没休息？”

周瑞顿了顿道：“我是个人假，她还在厂里忙。”

最大的压力肯定是来源于原型机各组，但韩子茵他们材料部门也没闲着，优化新材料制备工艺，收集数据，确保供应，也不轻松。

李文倩轻轻摩挲着，藏在卫衣衣袖里面的手链，似不经意道：“你俩平时，见得多么？”

周瑞不自觉的想起了，那晚无人街道上的短暂一舞。

“最近有点昼夜颠倒，两天见一次吧。”

李文倩仔细观察着周瑞的脸色，注意到周瑞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这一个多月来，如果说想得最多的是周瑞，那么第二频繁出现在脑海里的，就是韩子茵了。

她一直在试图调整心态，虽然从年初那次和韩子茵的促膝长谈后，李文倩就一直告诫自己要注意分寸和位置。

甚至做好了准备（自认为）某一天听到周瑞和韩子茵恋爱的消息。

但做好了心理建设，和面对事实之间的差距，恐怕比她从小到大吃的果丹皮连起来还长。

女人嘛……说要就是不要！

正吃着呢，角落里一个声音响起：“边度（哪里）买嘅烧腊啊～？”

周瑞转头看去，两个有些眼熟，又有些不同的面孔结伴走来，周瑞和李文倩对视一眼。

是大制作啊，吃个饭碰到两个影帝。

刘福荣、梁扎辉。

说话的是后者。

周瑞笑道：“自己屋企（家）做的。”

听到熟悉的口音，梁扎辉眼睛一亮。

“羡慕啊靓仔，我哋天天食辣椒。”

小王和他不爱说话的上司，立马眼神锐利的朝这边望了过来，这种刻意接近周瑞的陌生人，他们肯定是要留意的。

但这两个……算陌生人么？这怎么说？

刘福荣注意到那边的锐利目光，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还是劝自己的好友道：“别打扰人家了，人家年轻人约会呢。”

周瑞有些意外，这两位也算是小时候天天在电视上看的人物了，虽然现在也算圈里人，但面对面还觉得挺新鲜的。

“不介意的话尝一块？”

梁扎辉还真的从小屋里要了盒白饭过来，端了个小板凳坐下。

“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靓仔啊！”

周瑞眼皮跳了跳。

你这……不像是吃一块的样子啊……

第309章 短暂的快乐，威龙将出！

机缘巧合，和两位童年回忆吃了一顿奇怪的饭，但也仅止于此了。

周瑞和李文倩都没有要电话或者结交的意思，甚至都没自我介绍，萍水之交，闲聊两句而已。

和梁扎辉这老小子，霍霍了自己大半盒烧腊绝对没有关系！

还专挑肉厚肥嫩的地方吃！

这可是坐了3000公里飞机来的烧腊！每一块周瑞都视如己出！

之后周瑞带着李文倩，在周围游山玩水，附近有几个景区，虽然是周瑞不感兴趣的“自然景观”，但毕竟不能走远了不是？

晚上几人住没有住在片方包下的酒店，而是找了一个条件更好的民宿，依山傍水，风景秀丽，距离片场不过半小时车程。

一夜无话，第二天，周瑞陪着李文倩拍了人生第一个电影镜头。

早上六点多天蒙蒙亮就起床，七点半就抵达妆造组，然后画了个“农妆”。

对的，不是“浓妆”而是“农妆”，大致就是肤色黑了三个色度，嘴唇干裂起皮，手心手背都涂成了两个颜色了。

转眼间，一个楚楚动人的青春少女，变成了被生活重担压垮，未老先衰的旧社会农家妹的形象。

看一眼就是家里没有余粮，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佃农家庭。

化妆师一开始还觉得不够满意，感觉李文倩的五官还是太精致了，又给李文倩加了一些雀斑和晒痕才作罢。

平心而论，李文倩的颜是甜美清纯系，并不是很适合演这种有年代感的穷苦人家，这底子好过头了。

但放在这种全明星阵容里，观众估计也不会有什么跳戏的想法，其他地方跳的更多，个个都是明星脸。

毕竟清宫史实里，那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贵妃、皇后，都找的是当下最能打的高颜值女星演的，能说什么呢？

李文倩妆造花了一个多小时，又在片场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要上场了。

因为本来就没有太看重这次客串，醉翁之意不在酒，所以李文倩反而人比较松弛，没有丝毫紧张。

这个镜头难度不大，大体就是李文倩弓着身子在田间劳作，然后有人从远处跑来，喊着：“建德哥当旅长了！和军阀打起来了！”

然后李文倩扮演的妹妹蓦然抬头，眼神中充斥着担忧和疲惫。

她大体还是有些天赋，仅仅一遍，就捕捉到了导演所说的情绪，或者说调动了一些针对某人的情绪。

抬头望向镜头的时候，那种担忧不似作伪，而且精致绝伦的五官，被“农妆”破坏了之后，反而让人有一种心疼的感觉。

类似于：这样的姑娘，如果出生在对的时代，一定会很闪耀吧……

这边指导的是个副导演，隔着监视器看了好几遍，虽然做决定的不是他，但这个镜头真的很不错。

拍三保一，总计耗时不过半小时，这个未必会用的五秒镜头就结束了。

片方还搞得挺认真，还有工作人员抱着花过来，说感谢老师参演一类的话。

一切圆满结束。

之后他们火急火燎的回到了蓉城，趁着还没关门，周瑞带着李文倩二刷熊猫繁育基地。

李文倩对于这种长毛多肉双色球完全没有抵抗力，跟周瑞学了一嘴后，见着熊猫就喊“果赖”。

关键是她还真叫动了一只。

一只双色球听到喊声，不知道是不是回忆起了饲养员的声音，还是单纯的就觉得李文倩声音好听，扭着屁股靠了过来，一脸呆滞的和李文倩对望。

仿佛在说：所以吃的呢？

李文倩：所以你叫果赖？

之后李文倩拉着赵颖、陈琳，在纪念品商店扫货般买了好多东西，自掏腰包给两个助理买了好多有的没的。

另外昨天她就注意到了，周瑞有个新的熊猫钥匙扣，那是上次周瑞来的时候买的。

李文倩给自己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离开大熊猫繁育基地的时候，李文倩意犹未尽：“好想摸一摸……”

周瑞摇摇头：“可远观不可亵玩，嗙臭！”

“不可能吧，熊猫这么可爱。”

“再可爱也是熊……不是猫……”

晚上八点，周瑞将李文倩送去了机场。

快乐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

李文倩站在出发闸机前，拎着轻了很多的行李箱，踟蹰不前。

周瑞还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何时回归，没人说得准，包括他自己。

但李文倩大概是没有机会再来一次蓉城了。

周瑞rua了一把李文倩的脑袋，说道：“下次见估计是暑假了。”

李文倩没由来的很难受，轻轻抱了一下周瑞，鼻子埋在周瑞的衣服上，贪婪的吸取着周瑞的气味，眼睛有些发酸：“照顾好自己。”

“好的。”

也不给周瑞说更多的机会，李文倩一溜烟跑掉了。

周瑞一直目送李文倩领了登机牌，走进安检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彻底看不见李文倩了，转身对小王说道：“走吧，回厂里。”

小王道：“您的假期是两个全天，我们也可以明天早上再回去。”

周瑞摇摇头道：“不了，早点回去早点完工……”

毕竟某些丫头都要急死了。

……

回到919厂已经十点多了，但周瑞还是直接杀回了03厂房。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原型机组依然有几十号人在工作，黑夜里的03厂房，依旧灯火通明。

周瑞突然回忆起来片场，都是工业的底子，分工合作，那里的工作人员也不轻松，只是区别在于片场的光辉最终会聚焦于个别几个人。

而这里的光辉，会挥洒在整个大地和天空上。

王德已经归位，脖子上贴满了膏药，十米外就能闻到浓郁的膏药味儿，不过好歹算能干活了。

周瑞不在的两天里，王德加班加点的工作，原型的进度又大大向前了一步，周瑞注意到最复杂的尾部蒙皮，也就是涉及到发动机的部分，已经基本完成了。

王德看到周瑞回来，惊奇道：“周哥啥时候回来的？我听师傅说你能做两丝的精度了？”

周瑞点点头道：“状态好的情况下，一天就几个小时吧。这两天进度如何？”

“座舱组、发动机组、雷达组都差不多完成了，进入调试阶段了，大面积未完工的，只有蒙皮组，和机腹中部的武器仓组了，我估摸着再有四五天，这个东西就能拉出去转转了。”

周瑞一愣：“这么快？”

王德笑道：“这不是周哥回来了么，我们两个双剑合璧，那还能不快？”

周瑞安全帽一戴，笑道：

“那就我要当雄剑。”

王德一愣：“这个还分雄雌啊……那我也要当雄剑。”

周瑞一边找工具一边说道：“那不行，自古以来都是雌雄双剑。”

“介可是蓉城！雄雄在一起多得很！”

第310章 “工程学敲击”

大概24天前，原型机组喊出了“大干30天”的口号，力求一个月内完成初代机的组装。

现在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那架周瑞初来时，全身都是空荡荡铆钉接口和裸露金属的框架，已经日渐丰满。

就像是一个灰姑娘，渐渐穿上了盛装，等待惊艳全场。

全新的四象MP3材料一张张蒙皮在机身表面，遮盖住了大部分地方，迷人的金属色泽充满了科技感。

有了周瑞和王德的双料加持，最后几天的工作异常迅速，原本只有一个“螺丝王”的时候，大部分情况是一起等王德，现在又有了“螺丝周”，全组的人力被充足的调动起来。

而周瑞再度进入了强度拉满状态，为了能够在完工前获得【工程学达人】，周瑞进行了高强度的时间分配，暂时搁置了对【基础电气工程】的精力投入，全心全意刷【基础航空工程】。

03厂房工作时，周瑞就能获得大量经验，其余时间则浏览着蓉飞几十年积累的飞行器制造的资料，获取了更多。

终于在第28天的时候，达成了这个词条的全部进度。

“词条任务【基础航空工程】，经验值＋3，当前进度（100／100），请领取。”

周瑞放下工具，退出了工作区，看上去像是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领取。”

“恭喜宿主，获得白色词条【工程学（四）】，词条效果……”

周瑞还在专注时间里，就没有多看。

将【工程学（四）】挂入了技能树，三个小幅变成中幅后，周瑞直接点开了合成页面，将四个【工程学】拉入了其中。

四个词条缓缓漂浮，然后溶解破碎，绿光一闪而逝。

“恭喜宿主，获得绿色词条【工程学达人】”

“【工程学达人】是特殊‘递归’词条，与子项呈现拆解关系，子项独立存在，当子项不足四个时，词条消失，子项数量越多，词条能力越强。”

“词条效果：大幅增加工程学天赋。”

“词条特殊效果‘工程学敲击’：以工具为介质（如扳手），敲击工程造物，有一定概率得到工程学评判，综合判定成功率10％，冷却时间24小时，启用时短暂无视对工程造物的损伤。”

周瑞皱起了眉头。

有点出乎意料……什么叫工程学评判？

好模糊的说法。

按照国际惯例，挂到手了先试一试……

周瑞拿起一个扳手就走。

走到了一直以来最残念的发动机部分，也就是老毛子产的AL－31。

发动机组的人正在进行调试和维护，看到周瑞拎着扳手来，一愣一愣的。

“小周，你这啥呀？”

这是要锤我么？

周瑞看了看手上40公分长的电镀合金板手，觉得这样敲人家发动机好像确实不合适……

虽然敲击时免疫对工程造物的损伤，他哪怕抡圆了估计也不会有一个划痕，但看起来太莽了一些，于是将扳手挂在腰间，从口袋摸出一把短尺来。

“我量个东西。”

换成短尺，造型就合理多了，发动机组的人点点头没再管他。

周瑞装模作样的拿着短尺比划，然后趁着旁人不注意轻轻敲了一下，同时发动了能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脑海里出现了敲击的震动，沿着发动机一路前进，如同声呐一样最后又回到了短尺的末端的画面。

可能是头一次使用，系统比较给面子，10％的判定概率居然成功了。

“工程学敲击判定中……判定成功……”

“当前工程造物：俄制AL－31航空发动机”

“设计指标达成率：96％”

“性能指标达成率：82％”

“剩余耐久度：93％”

“全球技术水平：相对先进（遥遥领先、相对先进、一般、落后、淘汰。）”

一连串的数据，占满了周瑞的系统显示。

似乎和“物理之触”，“化学之嗅”不一样，这个能力并不是在全部信息里面显示10％，而是10％的概率显示全部信息。

但后面的几行字，引起了周瑞的注意。

“薄弱环节：高压涡轮第六组第三叶片。”

“检修建议：100小时内叶片出现变形几率为0.8％，200小时内为12％，300小时内为44％。”

“阉割状况：被阉割。”

“阉割点：燃烧室28个双油路离心式喷嘴中，有6个口径有偏差，影响给油效率。”

“解决方案：1、更换离心式喷嘴（9分）。2、手工拓宽喷嘴口径（8分）。3、增大给油压力（6分）”

“黑箱：……未检测到。”

“黑箱破解方案：……未给出。”

周瑞眉头一皱……

被阉割了？

28个里面有6个有问题，绝对不是工艺不达标的问题，周瑞信任系统的判断。

老毛子这是还没被觉醒啊，和全球唯一靠得住的大腿也玩这一套？

周瑞直接问向旁边的发动机组成员：“这个发动机，我们有维修权么？”

发动机组的人愣了愣，有些无奈又有些感慨：“简单维修可以，核心部件维修必须在他们的指导下进行，所有零部件都必须采购他们原装的，私自维修被发现，以后对方就不管了。”

周瑞摸了摸下巴，这一手，倒是白皮佬的惯用手段，斯拉夫毛子你也学坏了啊……

有些暗戳戳的，小肚鸡肠的，但说实话也不好追究，真查出问题，人家直接说我工艺不行，喷油嘴孔径有肉眼不可察觉的误差，也没办法不是么……

反正你们自己造不出，我动不动手脚你们都得买。

周瑞开始思考怎么处理，这两台发动机肯定不是国内唯二购买的，系统都说了是“阉割”，那就说明这个问题是普遍存在每一个发动机上的。

发动机被阉割不会影响飞机的安全性，但会对原型机的数据获取造成影响，比如设计升力系数达不到一类的，如果事后无法发现是发动机的问题，反过来还要倒推气动外形等其他东西调整。

会很麻烦……成本、信心，歼20面世的时间也会大大推后。

如果按照系统提供的方案改进，搞起来倒不算难，都不用再加工，从蓉飞的存货里拆下来合格品再按上就行了，就是怎么解释自己的发现？

周瑞想了想，干脆玄学一点得了。

工程师嘛！有灵光一闪不是很正常？就看蓉飞信不信了，实在不信就算了。

然后周瑞又掏出了挂在腰间，40公分长的扳手。

轻轻的敲打了一下发动机的尾喷。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不大不小，但非常抓耳。

旁边的发动机组人员眼珠子都掉了，急忙跑过来：“不是……小周你这可不兴敲啊！上千万的东西！砸出一个凹痕怎么办？”

周瑞没有停下，反而又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将耳朵贴在了金属表面，半晌后说道：“这声音不对。”

“啊？”

“我感觉里面的涡轮叶片有问题，最好拆开检修一下。”

那人咬着舌头，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们是工程师……不是法师……

还有这么玩儿的么？

第311章 大威天龙！

周瑞没有直接提喷油嘴的事情，因为那个东西外面是看不到的，但扇叶却可以，如果扇叶的问题被证实，里面的喷油嘴也可以顺理成章的被发现。

而周瑞的话，蓉飞会重视么？

那是相当的重视！

且不说周瑞荣升“王德级”工艺能手后，对整个原型机的参与度极高，几乎每个分区都有周瑞的影子。

单说周瑞的神奇程度，他放个屁，整个原型机组也得揣摩揣摩。

毕竟周瑞已经创造了太多奇迹。

小周说了，高压涡轮第六组第三叶片有些不协调，那就检查一下呗，也没有多麻烦的事情。

结果一查，还真有问题！

用最简单的“磁粉”检测法还没检测出来，最后用“热磁检测法”，果然查出了叶片内部有极其细微的金属缝隙，麻绳专挑细处断，这会导致叶片强度大受影响。

未来随着这个叶片的损伤增加，可能一般的工程师也能发现情况及时检修，但周瑞这一手“直觉操作”，也确实牛逼。

更换第六组叶片的时候，周瑞全程围观，也终于暴露了真正的目的，指着里面的露出一角的喷油嘴说道：“我感觉这几个喷油嘴，是不是口径有误差啊？”

旁边的工程师推着眼镜看了半晌，可惜这完全不是肉眼可以发现的东西。

周瑞在精度上的信服力更强，大家都觉得有必要拆下来检测一番，但和涡轮叶片不同，这部分是老毛子严令禁止自行检修的，属于核心燃烧室部件。

蓉飞给老毛子去了一份电讯，结果对方傲慢的回应：土星公司的技术全球领先，工艺绝对不会出问题，你们不懂就别瞎搞，搞坏了责任在你们。

蓉飞上下开了一个会，最后还是决定以原型机效能为重，拆下来检测一番。

这个决定并不容易做，因为现阶段还甩不开老毛子，拆下来检测，意味着这台价值上千万的航空发动机，以后就脱离了对方公司的维修体系。

国内还没有掌握全部维修技术，所以几百小时后，可能就会报废了。

周瑞三句话，蓉飞为他花了上千万。

而最后周瑞的神奇再一次被验证。

“日你个先人板板！28个喷嘴！有6个口径偏小，这帮人不是欺负人么？！”

“现在怎么办？”

“要么自己改，要么自己造，要么从存货发动机上拆下来，不过那样的话，又要费一个发动机……”

憋屈，委屈，无奈……

然而事情比他们想象的顺利，兔子也不是几十年前的兔子了。

事情被上报到了总装部，总装非常重视，一个电话打给了大毛。

然后一批工艺合格的零部件，就老老实实坐着飞机飞来了，总计耗时不超过48小时。

时代变了，以前只能吃个暗亏的事情，现在可以让对面吃个耳光。

老毛子要求着国家的事情太多了。

具体上面怎么解决的，靠什么拿捏的，周瑞他们就不清楚了，但得到了全新的零件，甚至连“不允许私自改装维修”的要求对方都没提，原型机组迅速完成了零件更换。

原本最早完成的发动机组，成为了最晚完工的一个。

至此，共和国的第一架五代原型机，歼20，终于组装完毕。

进入了试飞阶段。

……

五月十二日，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三。

今天是一个独特的日子，天公作美，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从昨天起，神秘的919厂，就陆续迎来了一批更加神秘的客人。

整个919厂的保密戒备措施，也达到了最高级别，周边区域全部设卡戒严，几十公里外的高速都封路了，还有路警全程巡游，以防有什么拿着相机的国际驴友。

周边航线也全部肃清，蓉城双流机场部分航班不得不调整时间延误，引来了不少旅客的不满。

当然也有本地人表示很淡定。

“蓉飞就在蓉城，调整航班很常见的事情。”

“估计有什么飞行任务。”

“急莫得用，要支持！”

919厂后方的自建机场里，跑道边的塔台上，此时站满了人，一众高级将领，重要专家纷纷聚集。

他们有空军的，有海军的，有总装的，有蓉飞好兄弟“盛飞”的，将军、院士在这里一抓一大把，而他们都翘首以盼，望着仓库紧闭的大门。

杨如彬左右望了望，拉住一人询问道：“周瑞呢？他不是应该也来塔台这边？”

那人道：“周工选择在厂房观看试飞，可能涉及到最后调试什么的。”

杨如彬脑子有点没转过来……怎么变成周工了……

我给你们请来的不是科学家么？

林广荣笑呵呵的走过来：“如彬，小周这几个月可是大放异彩，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厂里的人都周工、周工的叫着，以示尊重。”

杨如彬眼睛一亮：“你和我说说，怎么个故事？”

……

且不提塔台这边的事情，03厂房内，歼20的原型机停在了库门前，一众原型机组的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散发着迷人金属色泽，全身没有一点缝隙和铆接痕迹的金属巨龙，正在等待着自己的初亮相。

蓉飞御用王牌试飞员，正在座舱里聆听工程师的指导，虽然他已经在模拟仓里面训练了几百个小时，但依旧听得很耐心，容不得一点马虎。

而“复瑞科技”的大部分人，选择和周瑞一起，留在厂房到最后一刻。

以一个“工程师”的身份，看着自己的“作品”迈出第一步。

周瑞拿着检修单，听着众人的汇报，一项一项的打勾。

如果说刚来的时候，他的身份是负责指导工程师的科学家。

后来则变成了原型机组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现在，则已经接近于“总工”了。

文红旗顶着疲惫的眼神，一项一项的重复检查，虽然已经进行过七轮了，但还是万分认真。

成败在此一举。

文红旗对周瑞道：“周工，要不你再去敲一敲？”

之前发动机的事情，周瑞那鬼使神差的一敲，和近乎玄学的直觉，可是出了名了，现在好多人都指望周瑞能敲一敲，确认有没有其他问题。

周瑞笑着摇摇头：“不敲了，不敲了，放心吧没问题。”

其实昨天已经偷偷敲过了，能做到的事情，已经做到了极致，再想改进，现阶段的技术达不到。

文红旗只能点点头。

半个小时后，所有原型机组的人退后开来，试飞员降下座舱罩，发动机冷启动，预热后缓缓向前滑行。

库门自动卷起，露出了外面灿烂的阳光，和等待被征服的天空。

原型机露面的一瞬间，塔台上的一众人等都瞪大了眼睛，他们有的人已经知晓了歼20的外形，有的今天才第一次得以看见真容。

那迷人的金属光泽，凌厉的几何美感，无不让人屏住呼吸。

“这就是我们自己的五代机么……太漂亮了……”

“真的做出来了？蓉飞真的做出来了？”

一个空军将领，感觉胸口有一口气意难平，他从参军起，就在训练一件事情。

用人命去填平代差。

所有战斗机飞行员的主要科目，就是如何做到8换1，去给队友争取一次拼刺刀的机会。

现在终于看到了属于我们自己的五代机……

原型机继续前进滑行，最后停在了塔台正下方，周瑞等原型机组成员的工程师们，也走出了仓门，来到了阳光下。

周瑞看了看手上的表格，说道：“虽然一般都是起飞后再打开，不过试飞还是要展示一下的，第一个项目就是……”

随着指挥员的挥旗，歼20开始了试飞的第一个测试项目。

试飞员按下了座舱内的“四象隐身启动键”。

没有嗡鸣，没有震动，但不少人都脑补出了电影里的高科技音效。

只见原型机表面一阵鱼鳞状的波纹快速涌动，不到一秒时间就覆盖全身。

这个长21.2米，翼展12.88米，高4.69米的大家伙，表面瞬间从金属色，变成了耀眼的镜面色。

没有一丝缝隙，如同平整的水银表面。

科幻，走进现实。

第312章 遥遥领先！

“我滴个怪怪！”

“这就是那个什么隐形技术？”

“四象超材料！”

“这是在看美国大片么！”

即便之前早就接触过的杨如彬，看着这视觉效果拉满的变化，也是一阵恍惚。

总装这一步，真的是迈对了啊……

这光泽实在是令人迷醉啊……

他和林广荣对视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里的雀跃。

林广荣：“周瑞全程参与了原型机的组装工作，亲自带队攻克了数个工艺难点，四象超材料的实际应用，比最早设想的还要乐观，已经非常成熟了。”

四象牛逼！复瑞牛逼！周瑞牛逼！

杨如彬想到了“北方工业”那边，虽然拿到了“复瑞科技”的授权，有了全套技术。

但没有“复瑞科技”参与，或者说没有周瑞参与，对于四象结构的大规模制造，用以地面、水面装备使用的进度和蓉飞这里没法比。

这东西还真是离了周瑞千难万难，有了周瑞一飞冲天啊……

而仓门外的原型机组就淡定的多了，早就是测试了好多遍的功能，虽然第一次整机打开“四象隐身”的时候，他们也鬼哭狼嚎和疯子一样。

现在么……工程师们遥遥望着塔台玻璃后欢呼雀跃的人，心里自得道：“真没见过世面……”

原型机的展示还没有完，它在塔台前，又展示了“鸭翼调整”，“尾喷调整”等动态功能，不过比起四象超材料的亮相，都不够惊艳。

终于，到了最重要的阶段了，就是“试飞”。

威龙！威龙！自然是要飞天才能称之为龙。

随着塔台一声令下，原型机的发动机发出了轰鸣，在周瑞指出问题后，调整完的AL－31发动机达到了满血状态，各项指标达成率都超过了95％。

试飞员深吸一口气，推动了动力杆，原型机开始急剧加速。

轰鸣声传到了塔台，也传到了后方的仓门下，工程师们此时心里也不淡定了，毕竟仓库里测试再多，也没有真的上过天。

不少人拧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甚至有人不敢去看，闭上了眼睛。

最淡定的，就是周瑞了。

他个子最高，视力又好，站在众人的最前面，背着手，面带微笑。

风轻云淡，对自己参与的作品无比自信。

他很清楚，这次试飞会取得成功，或者说巨大成功。

这台凝聚所有人心血的作品，终将一飞冲天，且实际数据会带来更大的惊喜。

因为在发动机阉割事件后，他每天的“工程学敲击”都用在了原型机整机上，也终于在昨天获得了判定成功。

而系统对这台魔改歼20，给出的评价是……

“遥遥领先！！”

极度加速后，科幻感拉满的镜面色歼20原型机，猛地爬升，带着狂猛的气压，稳稳冲向天空。

塔台上、仓门前，爆发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俞树和柴连俊一蹦三尺高，抱在一起，撞在一起。

王德手舞足蹈，大喊道：“雄起！雄起！”

文红旗手抖的毛病又犯了，不过这次是激动的。

韩子茵一身白大褂，明亮的眼眸里也满是笑意。

塔台上，众人也是疯狂的鼓掌，“产品开发部主任”林广荣一颗石头可算落在了地上。

空军的不人后领背后则出了一身的汗，纯粹是激动的。

有个飞行员出生的将领急忙道：“起飞距离是多少？怎么感觉这么短？”

林广荣哈哈一笑：“采用全新蒙皮技术，歼20的起飞距离比设计之初还要短，平地起飞应该在280米以内。”

由于速度极快，原型机很快超出了塔台众人的肉眼视觉范围……不少人掏出了望远镜，但还是很难捕捉到。

“怎么一点都看不见……”

林广荣自豪的解释道：“四象超材料的镜面效果，在肉眼观测上也有巨大优势，以歼20的体积，2公里以外就难以观察了。”

放在地面，就是飞行高度超过2000米，地面人员就无法肉眼察觉，虽然在现代战场上不算一个关键功能，但也是意外之喜。

四象超材料带来的变化，比想象中还多。

不过没关系，虽然看不到，但原型机很快就飞了回来，塔台联络道：“试飞员感觉如何？”

试飞员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

“感觉非常好，比模拟仓的性能还要优秀，现在申请机动动作展示。”

“批准，祝你好运。”

原型机重新返回了919厂的上空，然后低空掠过，展示了一手“落叶升”！

虽然低型号机也可以做出这种机动动作，但这依然是动力性能的良好检测方法之一。

这位王牌试飞员非常给力，往返三次，又做了“高G滚筒”和“破S机动”，让众人大呼过瘾。

到此为止，试飞已经和失败不搭边了，但还有两项最重要的项目要做。

“塔台塔台，这里是威龙，已完成全部机动动作，油料存量正常，现在申请巡航测试和隐身性能测试。”

塔台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批准，祝你好运。”

原型机最后一次掠过919厂上方。

然后“轰”的一声加速，在空中留下了一团音爆云，威龙的嘹亮吼声响彻大地。

颇具科幻感的机身，消失在了天边。

他会朝着目标方向，一直前进，测试最大巡航速度。

并且，会路过沿途四处雷达站。

四处雷达站，既有传统雷达，也有最先进的有源相控阵雷达，他们都已经得到指令，铆足精神，想要从空中找到这个自家的大鸟。

这是对隐身性能最直观的测试方法，比在厂房里拿仪器测量更有效，也更具有实战意义。

随着原型机加速，越来越多的信息传了回来。

“最大速度……已达到2.8马赫……”

“已经过第一雷达站，高度10000米。”

什么？已经过去了？

某雷达站的人一脸懵逼。

啥时候？

“已经过第二雷达站，高度12000。”

啊？我们这也过去了？

雷达站的工作人员，一脸懵逼的看着毫无反应的显示屏。

你确定你路线正确？你这是飞歪了吧？

“已经过第三雷达站，高度13000米。”

919塔台也接到了一连串消息，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已经过第四雷达站，高度17000米，全部雷达区域贯穿，申请返航。”

塔台的接收员赶紧回复：“批准返程……”

通讯频道暂时安静了。

塔台的众人面面相觑……

要知道，共和国的发动机领域，是有些拉胯的。

但雷达领域，绝对是已经赶超白头鹰，是全球独一档的先进。

那些上一代雷达站没有斩获就算了，自家最先进的有源相控阵雷达都没有发现原型机的踪迹。

也就意味着，这架飞机……

全球无任何……

低调点！低调点！

全球无已知拦截手段……

低调个屁啊！

卧了个大曹！

仓门外一众工程师，还在扯着脖子张望，其实哪里能看见，早就飞远了。

周瑞将手上的检修单随手递给一个工程师，潇洒转身。

“周瑞，你不看了么？”

“回来早着呢，我去喝口水。”

“词条任务【声望】，经验值＋5，当前进度（41／100）”

歼20，火焰獠牙，共和国威龙……

在周瑞这个蝴蝶的翅膀煽动下，比前世轨迹提前了一年，以更强大的姿态，横空出世！

这个世界，将迎来更多变化。

第313章 一口气

和平的前提是什么？

如果一个院子里都是好人，安分守己，那么和平的前提，是大家都不至于饿死。

不到饿死的时候，大家就不会拼命，这小院里也就会相安无事。

可如果院子里都是恶人，劫掠成性，作威作福，那和平的最大前提……

是你手里有刀，或者膝下有屎。

共和国风雨兼程60年，穷过、苦过、闹过、迷茫过，但从没有跪过。

我们，向来选择的都是第一条路。

而刀，要有藏在箱子里，轻易不动用的。

比如蘑菇弹。

也要有拿在手上比划，让傻逼好好和你说话的。

歼20就是后者。

并且是后者中，最最重要的一种。

现代战场，制空权永远是第一重要的，没有五代机，说话都不敢大声，五代机是当前全球最锋利的常规武器。

世界上第二个拥有这把利剑的，是共和国，也只能是共和国。

试飞成功的消息，很快就通过最高保密渠道，一路上报。

少数有资格第一时间了解情况的人，无不神清气爽。

这个消息，在短时间内，还不会影响到普通人层面。

网络上，依旧是唱衰连天。

现实里，有人默默努力。

任那公知去说，共和国一百年也赶不上白头鹰，虽然10年前话术的对象是脚盆鸡，现在换人了。

任那外行人，将F22吹成是外星科技，将共和国力量贬低的一文不值。

当威龙飞天的时候，有一口气，从周瑞的扳手里，从原型机组全体成员的双手里，从蓉飞的03厂房里，徐徐上升。

给到了共和国的胸腔里。

组织曾经承诺给周瑞一口气，现在，周瑞先给了组织一口气。

这口气会撑到无数外交官的腰杆子上，会撑到无数军人的气血里，会撑到无数普通人的脊梁上。

歼20原型机试飞结束，但它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战机在欢呼的海洋中，稳稳落回地面。

关闭了四象隐身功能，镜面色的机身再度变回了金属色，暂时敛去了锋芒。

工程师们立刻迎上来，指挥原型机入库检修，采集数据。

原型机的每一个指标，都对后续的改进有重要意义。

而周瑞龟爬一般的【声望】任务，也出现了高速增长，仅仅试飞当天，就增长了16点，达到了（52／100）。

晚上，等原型机那边检修的差不多了，蓉飞举行了庆功宴。

食堂师傅团队拿出了祖传的绝活，各种好菜抡起膀子炒，恨不得肥肠都雕着花端上来。

当初口号是“大干30天”，最终因为王德伤病和发动机阉割事件，还多花了10天。

长时间的工作压力和精神压力，终于被释放出来，大家也都不是铁打的，全靠一种信念和荣誉感，40天连轴转，一天没休息过的人大有人在。

好在最终的结果是完美的。

周瑞坐在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菜，实际上心里已经在想别的事情了。

来到蓉城接近两个月了，既定目标全部圆满完成，唯一的遗憾，就是长时间的专注和坚持，没有触发一次“天之启示”。

这里的环境是得天独厚的，没有外界干扰，没有社会上的琐事，他在复大的时候都没有这么专注过。

怎么就没触发呢！

之前还幻想过，给个什么超时代的发动机技术呢。

试飞虽然结束，但蓉飞这边还不能立马离开，他作为专家，还需要参与大量复盘、研讨、总结会议。

不过“复瑞科技”的人，倒是可以算算日子，先回沪上了，他们这个“出差”时间够长了，再不让回去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好多人都是有家室的，平时手机也用不着，前后加起来五十多天了！

老婆长什么样子都忘了吧。

杨如彬端着茶杯，找上了周瑞，今天的庆功宴没有酒，因为原型机组之后几天还有大量工作，但杨如彬依旧红光满面。

“周工！以茶代酒走一个！感谢你的支持和参与，才能让歼20项目有了如此巨大的突破！”

周瑞端起茶杯和杨如彬碰了一下，笑道：“周工是他们叫着玩的，小周听着更舒服，显得我年轻有为。”

杨如彬被逗得哈哈大笑。

一旁的柴连俊突然问道：“杨大哥，咱们的‘威龙’什么时候首飞啊？我是说公开首飞，对外公布的那种。”

杨如彬压低了声音道：

“这次比原计划早了许多，老美那边正在讨论关闭F22生产线，预计就在今年年底，我们原本想着，是等他们生产线关闭了，再找合适的机会公布。”

“当然，现在歼20的数据远比最好的预期都强，计划可能有变数。”

周瑞想了想说道：“歼20具有后发优势，目前的综合能力，尤其在隐身方面，应该是优于F22的，F35就更不用说了，不过你说的那种情况，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如果略施小计就能让这份‘领先’更彻底，等一段时间还是值得的，我们不着急。”

杨如彬道：“你们放心，‘公开’可能会迟到，但属于原型机组的荣誉不会‘迟到’。”

……

第一次试飞，取得了完美结果后，很快蓉飞就安排第二次试飞，时间在3天后。

这次试飞，将更大力度的检测歼二十的隐身能力，同时这次试飞，还携带了全套武器系统。

除了地面雷达基站参与以外，还有八架歼11，从不同的机场升空，一起加入了“找大鸟”的活动中。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八位飞行员原本兴致勃勃，势要把“威龙”揪出来。

可结果却是血淋淋的。

基本就是天上瞎溜达，哪怕塔台给了一片指定区域，也没有人任何发现“威龙”的踪迹。

瞎几把飞了一会儿，就听到塔台传讯：“你已经被单方面发现，视为被锁定击落。”

最离谱的一个，镜面色的歼20都已经飞到了肉眼可见的距离了，那抹极具科幻感的身影在云间一闪而逝，歼11的雷达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被自己人打出了代差，几人心里五味杂陈。

落地后，年轻的飞行员立马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

“卧槽！我刚才好像肉眼看到了！惊鸿一瞥，太尼玛帅了！雷达一点反应没有！牛逼！”

“快和我说说，长什么样子？”

“形容不出来……像是电影里走出来的……”

“我们啥时候能开上啊！第一批飞行员啥时候选拔？”

另一边的老队长却在偷偷抹眼泪。

“队长，你哭啥啊。”

队长泣不成声……

“我等不到了啊……明年我就要退伍开民航去了啊……我难受啊！”

训练了一辈子如何与五代机“八换一”……

轮到自己人“一换八”的时候，他却已经老了。

年轻飞行员上前抱了抱自己的队长：“队长，放心吧，等到时候我告诉你好不好开。”

队长哭的更惨了。

第314章 复瑞离开，武器隐形化

第二次试飞结束后。

“复瑞科技”全体人员，开始逐渐交接手上的工作。

他们这趟堪称魔幻的“出长差”，终于要结束了。

甚至很多人后几十天，都感觉不到自己在出差。

有周瑞这个老板做榜样，如此脚踏实地的参与在一个伟大的项目中，时间长了，仿佛自己就是土生土长的蓉飞人，仿佛自己就属于“03厂房”。

每日工作、研究、披星戴月。

忙碌却充实的生活，建立了醇厚的感情。

俞树最后看了一眼那威风凛凛的金属巨龙，脸上满是不舍。

“你说我们还能回来看看么，有点舍不得了。”

周瑞拍了拍俞树的肩膀：“放心吧，你们都是原型机组的重要一份子，未来歼20的改进，乃至量产，都可能需要你们随时回来，换上工装，拿起扳手。”

俞树突然心情好了很多。

对啊……会回来的……

柴连俊他们也痴痴的望着原型机，可惜，哪怕要走了，他们也不能留一张合影。

今天是“复瑞科技”人离开的日子，原型机组全体成员也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拥抱相送。

复瑞全体，和原型机组全体近200人，一起拍了一张大合照。

“威龙”不能出镜，他们就以03厂房的巨大仓门为背景，留下一张具有纪念意义的照片。

隔着关闭的仓门，“威龙”也算和它的制造者们合了一个影。

摄影师是厂里的御用摄影师，指挥着众人站位，200人的拍照可是个大工程，光队形就调整了20分钟。

“周工来站中间！站前面嘛！”

周瑞摆摆手：“按身高排！我站前面背后一串都被挡住了，女同志站前面！”

还有人对摄影师笑着喊道：“刘老师！拍人可不是拍飞机哈！你得拍的清楚点，别又拍成马赛克了！”

摄影师不满道：“拍飞机不清晰是工作要求，拍人啷个会不清晰？我把你雀斑都拍出来！”

为了能够把200人全拍下，摄影师都退到几十米外了，扯着嗓子喊道：“你们一会儿喊什么口号？茄子？”

“茄子有啥意思……”

“喊辣椒吧。”

周瑞道：“要不喊那个吧……”

半晌后，摄影师举手示意，比划了一下：“三、二、一！”

200人齐齐喊道：“威龙！！！”

这张带着200多张笑脸的照片，记录着歼20的全体制造者，虽然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照片都只能由蓉飞秘密保管，哪怕他们自己都拿不到。

但依然有纪念意义。

拍完照，大家将复瑞科技众人送到了大门口，厂里搞了一个很复古的欢送仪式，来的时候一人送了一束花，走的时候一人脖子上带了个大红花。

一大群人围着，就差敲锣打鼓了，这场面再度给“复瑞”的人整不会了。

俞树最搞笑，胖胖的身躯绑了个红绸大花，就差嘴里叼个苹果了。

作为唯一不离开的人，周瑞笑呵呵的看着他们尴尬，还亲手给韩子茵带上了大红花。

周瑞笑道：“不错，很喜庆。”

韩子茵美目刮了他一下：“是不是还差个毛驴？”

周瑞脸色一紧……聊这个就没意思了……

韩子茵认真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瑞摇摇头道：“看会议进程吧，还说不好……”

“照顾好自己，记得吃饭。”

最终关上车门前，周瑞对“复瑞”全体叮嘱道：“各位，回去以后好好休息，放松放松，我会让甘媛发一笔奖金，不过大家注意保密事项，尤其是有家室的同志，两个月不着家老婆肯定会问东问西的，不能说的别说啊。”

吴华民、顾横等几个中年人摸了摸后脑勺。

差点忘了，我有老婆来着！

哎……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

属于“复瑞科技”的工作结束了，但属于周瑞的工作还没有。

当天下午，他也离开了919厂，但却不是去往机场，而是来到了蓉城西侧的蓉飞总公司。

这里将要进行一次高规格的会议。

既是总结会，也是讨论会，更是方向会。

参与者有蓉飞、总装、空军、海军、中航发的各个代表。

可以说，与“歼20”相关的各部门头头脑脑，都聚集在了这间会议室里，由总装主持会议。

会议的议题，主要分为两个大部分，一个是“歼20”的量产计划，一个是“四象结构”的扩大应用。

周瑞是和文红旗他们一起来的，他在这里面身份就比较复杂了，可以说是“原型机组”的工程师，也可以说是“四象结构”的发明者。

当然，无论哪一个，都说明了他在这场会议中的话语权，会非常重要。

开场过后，所有的讨论，所有的计划，似乎最后，都绕不开“周瑞”这个人。

哪怕他是在场所有人中，年龄最小的。

“周工，我们想听听您的意见。”

周瑞将手中的笔帽合上，周瑞沉稳道：“那我讲几个自己的想法。”

有着积累的声望，再加上【发声者】词条的作用。

所有人都将瞩目着这位年轻天才。

“第一，歼20的量产可以尽快安排了，我和原型机组的全体讨论过了，如果采用‘脉动生产线’的方式，一条线的年产量可以做到10－15架，919厂最多可以成立四条生产线。”

“至于更大规模生产，就要看上面的需求了，我个人觉得暂时没必要，我们有后发优势，技术在不断改进，也许一两年后就会有全新的突破，比如发动机技术。”

众人点点头，一边生产，一边改进，非常稳妥的建议。

“第二，立刻根据现有工艺，对空空导弹，主要是‘霹雳’系列进行改进，先将武器隐形化这张牌打出来。”

“根据数据推演，如果歼20能够完成‘武器系统隐形化’，攻击能力的加强是史无前例的，全球现有的各类歼击机，无任何型号可以有效规避或者拦截，甚至我们在武器系统上可以打出‘代差’。”

隐形技术更先进，雷达系统也更先进，以后就连武器系统都无法拦截……

“如果拿F35作为假想敌……面对完全体的歼20，对面可能要拿人命才能填出来一个拼刺刀的机会。”

不少人冒出一个感慨……

现在轮到我们和别人打‘代差’了么？

真尼玛爽！

到时候让那些美国佬飞行员，一辈子都在训练一件事情。

如何与我国飞机八换一！

从20岁一直训练到退役！

“同时在空空武器隐形化的工作中，积累经验，逐渐扩大隐形化的范围，除了高超音速导弹有一些技术难点外，其他的常规导弹的改进应该会很快。”

“四象超材料的成本足够低，可塑性足够强，可以开动脑筋的地方很多，它就像一块磨刀石，下一阶段的工作，就是把自家所有刀都掏出来，重新打磨一下了。”

第315章 这东西耐盘么？

会议时间很长，一直开到晚上十点多。

期间确定了很多东西，包括歼20的量产计划，四象超材料的研究方向。

以及最重要的，由周瑞提出的“磨刀石计划”。

将以空空导弹为起点，逐渐对各项武器进行隐形化改进，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因为可以改进的武器实在太多了，哪怕仅仅是导弹，也有数十种不止，且生产区和技术分属不同的军工主体。

而周瑞作为发起人，自然也需要参与进来，不过这次可不能再封闭式的搞了，那样会搞死他……全国各地这么多军工实体要都这么玩儿，再回沪上估计都老婆长什么样子都忘了。

嗯？我有老婆么？

周瑞主要以场外指导为主，以他现在的工程学能力，这并不太难。

会议结束后，周瑞和杨如彬两人在会议室的角落，闲谈了几句。

想听听周瑞对未来技术发展的建议。

本来杨如彬以为周瑞会聊一些武器装备方面的事情。

可周瑞却没提武装军工方面的问题，反而说了一个不太搭嘎的东西。

“芯片？”

“武器专家很多，比我专业的多了，我也只是略懂战斗机而已，但你要问技术领域未来的发展方向，我倒是觉得芯片是最重要的一环，不是军用的那种。”

目前全球最先进的芯片，也不过才40纳米制程。

可以说，一切都还方兴未艾，一切都还有机会追赶。

但错过这班车，难度就会越来越大，受到的阻拦也会越来越多。

芯片制造本就不是国内擅长的领域，还有买办势力放烟雾弹，从现在开始，国外会以两、三年一次的速度，快速进行技术迭代，而且越来越快。

周瑞直到重生前，都尚未见到国家在这方面的突破，接收到的信息是一肚子鸟气为主。

“当然，这也不是我擅长的领域，只是你要问我未来的技术发展，我觉得这个领域很重要。”

闲聊了几句而已，不见得有什么用。

至少周瑞是这么觉得的。

一个重大项目取得了进展，带来的“会议”是一连串的，开完了方向确定会议，又要回919厂开复盘总结大会，还要商讨量产的细节……三天两头的，还有“盛飞”的来取经，空军的来参观。

这也是为啥周瑞让“复瑞”的人先走，真没必要所有人都在这耗着。

前前后后又花费了近一周的时间，周瑞接到了一个特殊的消息。

蓉城之行终于要结束了。

周瑞拨通了自己秘书的电话，24小时待命的甘媛接的很快。

“周总！”

“帮我订一下明天去江省的机票。”

“江省？”

甘媛以为周瑞终于要回来了呢。

“嗯……去领个奖。”

江省那边王警官联系了他，表示之前人贩子事件的见义勇为评定已经下来了，邀请他去那边领奖。

去一趟领个牌匾，周瑞也当给自己放个假了。

对于周瑞的离开，还有一点小波折。

那就是保护问题。

蓉飞和总装这边，想要给周瑞安排贴身人员，全程随行。

大致就是和那次去片场一样，由安保员全程陪同，直到周瑞回到沪上，再由沪上的保密部门交接。

长长久久的陪伴下去，陪一辈子的那种，总之，我们周工身边必须有人陪着！

周瑞现在有多重要？

他全程参与了歼20项目的大部分内容，且几乎每一个部分都亲手操弄过，对五代机的结构和设计了如指掌。

同时还是“四象超材料”这种跨时代材料的发明者、制备者。

就这么说吧，哪家要是有人，能撞大运把周瑞绑到国外去，直接在五代机领域可以原地起飞了，就连白头鹰都会受用无穷。

少走几十年弯路。

同时，也会严重威胁到国内力量的安全性和先进性。

你就说这人重不重要吧。

但周瑞也有自己的特殊性。

他不是那种六七十岁，埋首研究，生活轨迹全部被科研填满的老科学家。

人家才二十啷当岁，有自己的生活、爱好，甚至还有自己的其他生意，原则上来说周瑞也并不是组织内部人员。

杨如彬为此，还专门给周瑞打了个电话劝说，但收效不佳。

“杨哥，真不用，用你们的话说，就是时代变了，科学家也要有自己的生活不是么？况且我又不出国，你就放心吧！”

周瑞本人，对于蓉飞和总装的提议也是比较抗拒的。

这个先例开了，往后是不是走到哪屁股后面都跟着人？

万一我想吃夜宵呢？是不是还得多开一间房给保镖住？

然后保镖为了安全还要睡隔壁？

杨如彬劝说了半个小时无果，只能先挂了电话。

小周的想法其实并不奇怪，年轻人嘛，不喜欢被束缚是很正常的，以往的一些工作经验不能套用。

毕竟周瑞是特殊的那个。

往常需要如此关注的重要人士，无不是五十岁朝上走，早已经不是追求“自由”的年纪了，甚至有人觉得身边跟着一堆人，还显得比较有“面子”。

这样的话……就要换个思路了……

……

宿舍的最后一晚，周瑞收拾着行李，这次是真的要撤了，这处住了两个多月的宿舍，也要告别了。

平时借阅的那些蓉飞机密资料，全部归还了回去，但是知识和技能都记在了脑海里。

王德敲了敲门：“周哥，他们说你明天要走了？”

周瑞让他直接进来说，笑道：“对的，上午的机票，该走了。”

王德坐在俞树空荡荡的床上，感觉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啥。

周瑞看他这个样子，主动说道：“咋了？舍不得？你啥时候休息，来沪上玩啊，记得我说的么？我帮你搞‘徐娜’的签名。”

王德心情好了一点，说的也对。

周哥只是人走了，又不是人没了。

他从十几岁起就跟着师傅打磨手艺，其实极少离开蓉城这一片，到时候去沪上转转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正聊着呢，宿舍居然又迎来了客人，今天真热闹。

林广荣敲了敲门，站在门外笑嘻嘻的：“小周，收拾好了？”

周瑞点点头：“差不多了。”

林广荣笑眯眯的递给周瑞一个木盒子：“记得之前说的表彰大会的事情么？让你等两天你又不愿意……说让我们寄给你，不过我觉得这东西邮寄就没意思了，虽然没有仪式，但还是亲手交给你好一些。”

周瑞好奇的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比硬币稍大勋章，金红色的耀眼造型，格外精致，在灯光下反射出凌厉的色泽，静静的躺在暗红色的绒布上。

银白色的盾牌为底，交叉的枪支，飘扬的红旗。

下方一行小字：《国防科技一等功勋奖章》

周瑞拿着把玩了一下，看的王德一阵眼热。

林广荣对王德道：“原型机组也有集体一等功，不过小周这个是个人的，由于保密问题，暂时无法对社会公报，小周，委屈你了。”

周瑞：“这玩意儿耐盘么？”

林广荣笑道：“随便盘，最好的工艺，本身制作要求就是：传到第四、第五代，都不能掉色。”

周瑞单手拇指轻挑，将那枚金红色的勋章高高弹起。

“嗡！”

隐隐有清脆的金属声响起。

然后一把抓住。

完美！

周瑞笑道：“不委屈，我这人向来低调。”

“咱就是想问问，这个有配牌匾么？我家里缺家具。”

第316章 离开蓉城

蓉城，五月底。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双流机场，一辆白牌黑车停下，引起了几个路人的注意，但转瞬就不再关注。

周瑞伸了个懒腰，接过自己的行李箱。

“回去吧，别送了。”

小王和他不爱说话的上司直摇头：“我们看着您候机了再走。”

周瑞撇撇嘴，也没办法，这已经是争取到的最宽松情况了。

今日的周瑞一身常服，身高腿长，黑色体恤、中裤，外搭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做外套，又变回了那个潇洒青年。

厂里的时候翻来覆去的就是那几件工装，衣服一换气质立马不一样了。

办理登机牌的地勤空姐瞄了周瑞好几次。

但很快想到这里是“遍地飘零”蓉城，渐渐也就没了兴致。

做女人难，做蓉城的女人更难。

“您好，请问箱子里有危险品么？”

周瑞早有准备似的，回答的很快：“有一块锂电池。”

有点特殊东西，但他查过了，托运没问题。

地勤空姐询问道：“是有什么电子产品么？”

“算是吧……”

“那稍等一下，看看行李安检怎么说”

箱子被传送带推进了安检机器。

果然，大概也就三分钟后，地勤空姐对周瑞说道：“先生，需要您从这边过去右转，有个开包室，去配合一下安检。”

周瑞并不意外，点点头道：

“好的。”

小王他们也跟在后面，大有不看着周瑞登机不罢休的趋势。

开包室里，周瑞的行李箱已经被放在了不锈钢的平台上，一个安检员说道：“您好，请打开您的行李箱。”

显然他们已经从仪器里看到了影像，那人指着里面一个饼干盒大小的盒子，询问道：“这是什么？”

“无人机。”

无人机？？

安检员有些疑惑。

这个年代并不是所有人都熟悉这个词。

周瑞想了想，换了个说法：“你可以理解为航模……旋翼的……”

“能打开么？”

周瑞打开了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四个螺旋桨被框架连接，中央是一个饭盒大小的方形，框架被周瑞设计成了可折叠的，收起来相当小巧。

工艺精湛，设计精妙，唯独用料上很有工业风，并不像商品，一看就是自己手工制作的。

这是周瑞后几天闲暇时自己做的，用料看上去粗犷，但都是蓉飞“摸”来的航空级别材料。

美观程度略等于0，但技术含量不低，周瑞现在的“工程学”水平可不是随便说说。

安检员带着手套，一脸懵逼的拿起来反复观察。

这玩意儿……是航模？

既不是飞机，也不是直升机……

外观过于“手工”，让他本能的觉得不该带上飞机。

周瑞解释道：“没什么特殊的，唯一敏感的就是里面的锂电池，不过我查过民航的规定，锂电池托运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规定是规定，执行的是人，眼前这位安检员，显然不太摸得准。

见安检员的脸色越来越不明朗，周瑞身后的小王上前一步，出示了证件，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周瑞隐约听到“专家”、“蓉飞”什么的。

安检员看了周瑞一眼，心想这么年轻是蓉飞专家？

我读书少，你们不要骗我！

姑且先将无人机放回盒子，但也没说允许携带，他又指了指角落里的另一个小盒子。

“这个方便打开看一下么？”

周瑞有些无奈，复又飒然一笑，干脆大大方方的打开了。

里面是那枚金底红心的勋章。

上面的字这下没人会不认识了。

安检员眼珠子都突出来了。

周瑞将“国防科技一等功勋”的徽章正反面展示了一下，证明了这个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金属造物，没有暗藏机关。

然后干脆拿在手里盘着：“这个我拿着吧，怕丢了，可以带上飞机吧？”

周瑞将其弹起又接住，这几天他发现这徽章声音很清脆，弹起来手感、分量都很合适。

安检员磕巴了几句：“啊……可以……可以……”

最终，周瑞的行李还是顺利的被送去托运，安检员想了想，还在箱子把手上。贴了一个“重要旅客行李”的标识。

如果这位真的是蓉飞的专家……箱子里哪怕只有内裤都不能丢……

候机的时候，周瑞终于又恢复了独自一人，由于只提前一天订票，余票紧张，甘媛给周瑞买的是头等舱。

不过周瑞没有去什么头等舱候机室，感觉很麻烦，登机前还要被空姐开小车车，拉着游街示众，干脆就按照一般登机的步调，守着登机口等。

结果刚抵达，就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登机口的空姐有两颗小虎牙，长得很美，笑的很甜，但37°的嘴，却含着冰冷的话语。

“您好先生，因为航空管制，本次航班延迟登机。”

周瑞张了张嘴：“航空管制？多久？”

“具体时间要等调度通知，请您稍安勿躁。”

一旁的一个大爷劝说道：“小伙子，没事儿！应该是蓉飞要放什么家伙上天吧，这机场三天两头被管制。”

“咱们作为老百姓，要支持！”

周瑞：可今天蓉飞没有试飞计划啊……

第四次试飞的方案，他昨天才审核过来着……

算了算了，可能是其他军用机场有任务吧。

周瑞干脆坐在长椅上刷手机，他这趟算是休假，不想搞的太累，就没看书。

空闲之余，周瑞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窗外的机场跑道，然后打开微博。

“夜宵王”已经快20万粉丝了。

周瑞完全是当个玩具，有种讲最冷的冷笑话，故意逗人的乐趣。

周瑞配文：想在机场吃夜宵。

点击，发送。

微博还是没有勘破周瑞的外挂，每次发文，都会因为优秀的转化率，被推荐给更多的人，给出更多的曝光。

不知道这条“冷笑话”，又能涨粉多少。

周瑞翻了翻评论，就不再关注了。

没想到隔了大概20分钟，就在周瑞百无聊赖，坚持不住准备看书的时候。

手机收到了一条QQ消息。

童欣：“[截图]，这个是你么？”

周瑞看上聊天框里的图片，久久不语。

啊哈哈……好尴尬呀～

第317章 埋下伏笔

随着微博不断的推送，周瑞的冷笑话，终究还是推到正主身上了……

童欣也终于在几个月之后，发现了某人的闷骚冷笑话。

夜宵算是两人之间的独特暗号，但周瑞之前真的只是单纯觉得有趣，随便发发。

童欣刷到这条机场的微博时，起初也是和大部分人一样，一头雾水。

但越是一头雾水，就仿佛越有一种独特的魔力，让她想要点进去看看这个博主是什么人，顺便关注一手。

可能周瑞的20万粉丝都是这么来的吧。

结果点进去后，发现博主每一条微博都在叫唤想要吃夜宵，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方……

这是有多想吃夜宵啊……

尤其是有几张照片，明显是在复大周围，心中渐渐有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好笑的联想，所以干脆截了图找周瑞问问。

周瑞嘴硬道：“啊？什么？我不知道。”

童欣：“还狡辩，里面有一张分明是你家，而且后面还有在川省的……你这也太隐晦了吧。”

“我要是没刷到呢？还是说你是发给别人看的？”

“没有没有，就随便发发！”

“你不是说不是你么？”

“呃～”

这可真是有两张嘴也说不清。

其实蓉城这段时间，他和童欣的联系也不是完全没有，但确实很少。

大家都在各自努力着，童欣要在兼顾学业的同时，处理淘宝店，偶尔还要兼职产品摄影师。

听说起色不错，小赚了一笔。

聊了几句，周瑞略微犹豫，没有呼唤童欣来找他，虽然这个时机很合适。

他和童欣是非常纯粹的友谊，是基于“平等灵魂”和“平等肉体”的好朋友，这样呼来唤去的，是对人家的不尊重。

虽然作为一个健康男性，脑子里也脑补过，之前哥们努力工作，“大干30天”，现在好不容易给自己放假了，三天不过分吧？

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反倒是关于去乐平市领奖的事情，和童欣多聊了两句，毕竟当时人贩子事件，童欣也算全程参与的，那小女孩的衣服都是童欣给换的。

“是么，找到父母了就好，有后遗症么？”

“据说父母条件不错，得到了妥善治疗，应该挺好的……”

这时登机口的灯亮了。

“请头等舱的乘客，准备登机。”

周瑞给聊天收了尾，给童欣发信息道：“我要登机了，到时候给你发照片。”

“一路顺风。”

周瑞站到了所谓的头等舱登机通道，空姐看他年轻的过分，似有意似无意的补了一句：“请头等舱的乘客站在这边。”

周瑞看了一眼对方，没说话，一会儿看谁尴尬。

果然撕登机牌的时候，空姐尴尬了，用甜甜的笑容说道：“周先生请登机。”

一路飞行没有什么插曲，头等舱除了飞机餐好一些，座位宽一些，空姐说话都是蹲在地上说，角度比较有征服感以外，没啥特别的。

虽然这是周瑞两世第一次坐头等舱，但时移势易，他已经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有多兴奋了。

反倒是一直观察着机舱内和窗户外的飞机结构，思考着民用机和战斗机的区别。

都是飞在天上的东西，只是设计思路和难点完全不同。

目前国产民用机，或者说国产大飞机，还连影子都没看到，清一色是被波音、空客。

“造不出自己的大飞机”，也是比较常听到的抱怨。

当然了，其实这个世界上能造民用大飞机的也没几家，能100％国产的更是一个都没。

不过咱们自有特殊国情嘛，从“打火机垫片”一直叫到“罗经”，最后叫到光刻机。

好像国内但凡有一样设备还在用外国的，但凡有一样零件还在用进口的，就说明我们路还很长，要认清差距。

其实国家又累又高兴，累是累在方方面面都第一，这是不给其他人活路么。

全世界钱都给你挣了？你问问老美，他敢说自己全工业领域第一么？

高兴是高兴在，这其实是潜藏在每个国人心里的潜意识。

5000年的底蕴和文明，让很多人觉得，我们理应成为所有领域的第一。

周瑞一边观察着这架波音737的设计，一边把玩着手上的徽章。

慢慢来吧。

……

周瑞在飞机的上的时候，有些事情也还在发酵中。

比如杨如彬，回到了京北之后的他，开始为了四象超材料的扩大化应用四处奔走。

这部分除了调动军工力量以外，还需要一些常规工业力量的支持，来保证供应链、原材料的稳健和可靠。

“磨刀石计划”，将会是接下来数年里，最重要的军工计划之一。

于是他来到了工X部，串联上下游企业，熟门熟路的奔走在各个办公室之间。

在和某个高级别人员闲聊的时候，杨如彬想起了之前周瑞提过一嘴的事情，突然询问道：“咱们的芯片技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对方是对全国工业情况了如指掌的老前辈，大茶杯子一盖，好奇道：“怎么？你们缺芯片？”

“那道没有，我们军工的芯片都是傻大黑粗的，产能和技术都不成问题，就是好奇问问。”

老前辈道：“不算太乐观，之前几次尝试产业突围，都失败了，地方上还被骗了不少补贴。”

“为什么起不来呢？”

“我们起步晚，也没有形成良性运作的市场机制，企业投入大量精力研发，出来的东西放在市场上也只是落后产物，无法形成正反馈，就更没人愿意投入了，各个领域基本都是直接去买。”

其实任何发展中国家，在工业化和现代化的道路上，都绕不开“买”和“造”的博弈问题。

以前嘛……缺的东西太多，国家整体上处于全球产业链的中下游，自然是“买”的风气压过了“造”。

而现在，随着技术上升，逐渐触及到人为的“壁垒”时，就不得不朝着“造”的方向发展了。

“我们人才方面也比较缺失，虽然全球范围内这个领域顶级人才很多都是华人，甚至不乏我们送出去的，但国内确实没几个……”

那人瞄了一眼杨如彬：“市场逻辑和军工逻辑不一样，你们是不讲回报，甚至可以不计代价，我们不一样，即便是国家部门，也没有按着企业的头做亏本生意的道理。”

说着说着，那人狐疑道：“你不会是想用军工思维搞芯片吧？建议你不要白费功夫，没有大市场支撑，是搞不起来的。”

杨如彬赶紧摇摇头：“没有的事情，只是之前和一个专家聊起过这方面，好奇现在是怎么个状况。”

“那就好，军工逻辑搞点大动作还行，搞这种精密的，搞不了的。”

第318章 周先生，开心么？

周瑞落地后，直接机场排了个出租，去往乐平。

（景得镇带“镇”字，却是地级市，乐平是下辖县级市。）

出租车司机接了个大单，神清气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个乘客目的地是警察局，他没敢调表。

血亏一百多。

一下车，王警官已经在等着他了，这位年过五十的老警官笑起来眼睛都找不到，站在警局门口，冲着周瑞摆摆手。

“小周，又见面了！更帅气了！”

“哪里哪里，还是您眼神更好。”

王警官：？？？

王警官和周瑞说了一下情况，颁奖是明天上午，除了周瑞以外，去年全年的见义勇为人员都会一起来，不过一等功是只有周瑞独一份的。

这也是为什么王警官再三恳请周瑞来一趟，否则到时候仪式重头戏没来，搞得不像话。

周瑞突然道：“这个见义勇为一等功，有牌匾么，我家缺家具。”

王警官：“……”

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各地的规矩不一样，至少这次他们是没准备牌匾，不过按照传统，给周瑞补做一块也没事。

事后可以给周瑞邮寄到沪上。

至此，周瑞已经分别在《沪上地方志》，《清河县志》，《乐平县（市）志》，都留下了自己的名字，虽然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去查这些东西，甚至不知道这几本东西平时都在哪放着。

但他知道，自己在上面，就挺好的。

介绍了一下明天的情况后，王警官砸吧了一下嘴，斟酌道：“小周，你这次一个人来的？”

周瑞：“差不多吧，之前忙了一段时间，也算是给自己放放假。”

王警官拍了拍周瑞的臂膀：

“和你说个事儿，那个被你们在路边发现的女孩记得么，叫何佳佳，他爸妈都是湘省的，上次就说想去沪上感谢你，你不是没答应么。”

“这次他们听说你会来乐平领奖，专门跑了过来，我也是刚知道的，我寻思这事儿没和你提前打招呼不合适，就先把他们又打发走了。”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吃个饭，结了他们的心愿，要是不愿意，我让他们也就别等了，他们在酒店定了个包厢，那小姑娘也在。”

周瑞叹了口气，心想这一家子还真是执著……

本意上他不想见面，毕竟自己当时做那样的选择，也不是说为了某个孩子。

而是路遇不平，选择出手罢了。

但是如果何佳佳一家，对于“当面感谢”如此执著，倒也没必要故意拿捏。

“行吧，反正我也没吃饭。”

王警官笑的更开心了。

他做警察很多年了，心里清楚，很多案件里，受帮助的一方心里会有一种愧疚感和心理负担。

这种感觉其实也挺难熬的，只有通过正式的，甚至超额的感谢，才能消弭这种心理压力。

见一面吃个饭，皆大欢喜的事情。

坐上了王警官的私车，二人朝着乐平市中心而去，来到了一家不错的酒店，也可能是乐平市最好的酒店了。

王警官曾经说过，那个女孩的家里条件不错，治疗也很用心，何佳佳没有因为人贩子的药物有什么后遗症。

一开门包厢的门，一个娇小的身影就跑了出来，撞在了周瑞的大长腿上，顺势还抱住了周瑞的腿。

周瑞一眼就认出了小姑娘，虽然当时在路边，这个孩子邋里邋遢，脏兮兮的。

此时穿着洁白的连衣裙，头发顺滑的垂落，像一个小天使。

“哎呀？这是欢迎我么？”

周瑞顺手把小姑娘抱起来在怀里，然后才看向了包厢内。

巨大的包厢内，只有两人，或者说一对夫妻。

最关键的是……其中有一人他居然认识。

或者说他认识对方，对方不认识他。

“何老师？”

一瞬间，前世好多信息在脑海中闪过。

看了看怀里的小姑娘，心想原来是这么回事？

自己好像又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何老师顶着这张全国知名的脸来到乐平市，自然很清楚会被认出，但他依然决定来到这里。

“周先生……实在太感谢了……”

一句话说不利索，眼睛就红了。

……

一场意外的饭局，一家意外的感谢者。

这感觉……就还挺有意思的。

那些真挚的感谢，周瑞收下了，一杯杯的敬酒，周瑞来者不拒。

但那张7位数的银行卡，周瑞没有要。

一码归一码。

第二天一早，周瑞从酒店醒来，换了身清清爽爽的衣服，带上了昨天现买的口罩，朝着乐平警局出发。

颁奖有当地媒体参与，虽然影响力略等于无，但周瑞听说不少领奖状的都会戴口罩，自己也就搞了一个。

因为今天的颁奖活动，警局处于一个半开放状态，大门口也拦人了，周瑞直接就进去了。

不过也别指望这种会搞多大场面，腾出了一个大会议室，一个个上去领奖，发证书奖牌，本地媒体拍个照，仅此而已了。

除了警察、获奖者、记者意外，也就只有一些案件相关人员会来见证一下，大会议室里还拉了横幅。

后方站了不少人，周瑞注意到何佳佳一家也在，都带着口罩，笑眯眯的看着他。

周瑞作为主角之一，看着从见义勇为三等奖开始，一个个颁发过去。

有火灾中参与救援的，也有在追捕过程中，伸出了正义后勾脚的。

周瑞这样直接和歹徒硬刚，并且0换4的猛人，毕竟是极少数。

终于，周瑞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整理了一下衣服，站了起来，大步流星的走到了前方。

从王警官手里接过证书，又从警花手里接过鲜花，周瑞被示意面朝记者方向。

当场有两个警员，抬着一张足够当床板的巨型“支票”走了上来。

写着：“以资鼓励，奖励50000元整。”

上面字写的一个比一个大，生怕记者拍不清楚似的。

不算多，但比起昨天七位数的银行卡，这钱拿的更当之无愧。

王警官道：“小周，要不要说两句？”

周瑞清了清嗓子，也不知道说啥，就搞了点假大空的，对镜头说道：“维护社会安定，人人有责。”

下方响起了一阵掌声，其中最卖力的就是何佳佳一家，手都拍红了。

拍照的时候，周瑞注意到有一个女记者，举着明显比其他人专业的相机，咔咔一阵猛拍。

其他记者都是象征性的拍两张了事，这位好家伙！快门都按出火星子了。

其他人都停了，她还在呢咔咔咔的拍！

掌声逐渐稀疏的会议室里，这位的快门声分外显眼。

直到那个身影，镜头都快怼在周瑞脸上了，掐着嗓子说道：“周先生，能给摆个POSS吗？”

周瑞张了张嘴……这还要摆poss？

最后僵硬的比了一个剪刀手。

那人终于是绷不住了，放下了大砖头一样的相机，露出了那张楚楚动人的俏脸。

童欣得意的挑了挑眉毛，露出了“小惊喜”得逞的开心笑容，俏生生道：

“周先生，开心么？”

第319章 错过的夜宵

童欣扬了扬手上的相机，巧笑盼兮：“给你拍了好多照片呢，周先生。”

周瑞嘴角不自觉咧了起来：“帅么？要不要摘下口罩补拍几张？”

童欣小声道：“不急，有的是时间拍照。”

两人的小插曲成为了颁奖仪式愉快注脚，一起走下了颁奖台，何佳佳似乎认出了童欣，张开双臂甜兮兮道：“姐姐！”

童欣刚才就认出了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只是为了给周瑞一个惊喜没有伸张，此时立刻忍不住抱了一下何佳佳：“哎呀变样子了，真可爱！”

何老师对周瑞问道：“这位是……”

周瑞还没解释，何佳佳自己开口了：“姐姐给我脱衣服……”

童欣赶紧捂住小姑娘的嘴：“那是换衣服，别瞎说。”

一行人结伴出了会议室，何老师得知童欣也是当时的参与者，立马眼睛再度红了，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由于没摘口罩，童欣没认出这位是哪个，只觉得这个小个子的男人……普通话很标准。

何老师鞠了几个躬，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掏出了一张银行卡，童欣吓了一跳，赶紧躲到周瑞身后。

几人在警局门口分别，周瑞拒绝了何佳佳一家一起吃饭的邀请，对方似乎也猜到了两人恐怕有自己的安排，也就没强求。

留了联系方式，挥别之后，周瑞对童欣说道：“不好奇那卡里有多少钱？”

童欣坚定的摇摇头：“多少也不要，需要钱我会自己挣！”

“你怎么过来的？”

童欣挺直了腰板：“飞机啊，难道还能是走过来的。”

“我是说怎么找过来的？”

童欣道：“那你就小瞧我了，当时我也是做了笔录留了联系方式的，打个电话问问这边警局不就好了。”

昨天周瑞在蓉城机场的时候，虽然短暂的聊天结束了，但童欣脑子里却蹦出来一个荒谬的想法：去找周瑞！

初想时觉得离谱，学校要请假，机票也很贵，淘宝店还有不少事情。

可最后她依旧乘坐最早的航班来到了这里，就说明了那些都不重要，她已然做出了选择，并付诸了努力。

六点多的飞机，八点多到，马不停蹄的从景得镇机场往乐平来，才构建出了这次小惊喜，就连行李都是暂存在警局门卫室里。

包括此时，童欣虽然情绪很雀跃，但眼神不难看出，这姑娘也挺疲惫的。

童欣的到来，让周瑞重新制定了自己的计划，他原本是打算今天返回景得镇，明天一早回沪上的，但是明天就是周五，童欣请了两天假，连着周末就是有四天时间。

周瑞干脆让甘媛退了机票，带着童欣去租了一辆车，然后载着她朝着潘阳湖而去。

原本漫无目的的独自旅途，也有了一个同伴。

开车的路上，童欣坐在副驾驶，摆弄着手中的相机，时不时记录窗外的美景。

偶尔打开车窗取景，微风将发丝扬起，空气中弥漫着洗发水的香气。

将沉重的相机放在自己有着一丝肉感的长腿上，陷落出迷人的痕迹，童欣侧目看向专心开车的周瑞：

“所以你在蓉城呆了两个多月，在做什么呢？”

周瑞想了想道：“不能说具体内容，你就当和科研有关吧。”

“那这么长时间，你学校怎么办？能批这么久的假么？”

周瑞嘿嘿一笑：“我可是天才，拥有不上课的特权，期末参加一下考试，斩获年级第一就可以了。”

童欣翻了个白眼，显然并没有当真。

车子开到了潘阳湖畔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这边作为江省最大的水系湖泊，这几年也逐渐开发了不少旅游业。

周瑞订的民宿，就是挨着某处湖畔边上，三层小楼，布置精致的院落，隐藏在草木湖风之间，颇为有意境。

周瑞订的是套房，一整个三层都是他的，还带一个巨大的阳台，视线可以越过树林，看到远处的湖景。

可能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童欣对于两人登记一间房，还有点害羞，全程低着头不敢去看民宿老板的眼睛。

放好行李，推开阳台大门，看到了两张躺椅。

两人躺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天空，聊着天。

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颇有一种这才是度假的感觉。

“淘宝还顺利么？”

“顺利，现在已经都研究明白了，挣到了一些钱，还雇了两个同学兼职帮我做客服……”

一提到工作，童欣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双长腿盘在了躺椅上，坐了起来。

“之前义乌进的那批货效果不错，吸引了不少用户，不过我库存转了几轮后发现，货值还是太低了，感觉钱都被快递挣走了，刚好我的用户又都是年轻女生为主，所以尝试性的做了一点低端美妆产品。”

“没敢卖太贵，眉笔一支才7.9，还送一板假睫毛。”

周瑞有些惊讶于童欣的成长，春节前感觉她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小菜鸟，小半年过去后，已经头头是道了。

甚至一些细节上的理解，已经超过了自己这个“嘴炮选手”。

她在快速的成长起来。

“和你当然比不上，买张全价机票我都纠结了一个晚上，但你不要小瞧我，我现在也算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了，连导员都听说学生里有人开淘宝挣钱了！”

周瑞侧头看向挺着小兔子，故作神气的童欣，笑着说道：“我可从来没有小瞧你，自从你出了清河县，给我的就只有惊喜。”

童欣也侧头看向了周瑞，眼底露出一抹难明的情绪。

这世界上对她来说，最重要的认可，就是周瑞。

她渴求的东西不多，唯有这个如金子般宝贵。

童欣突然想到了什么，跑回了房间，在自己的行李箱里翻翻找找，然后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这是什么？”

童欣道：“礼物，打开看看？”

盒子上是熟悉的logo，周瑞打开后，里面是一个精美的金属眼镜盒，里面一副时尚的墨镜静静躺着。

不用强调，周瑞就知道这肯定是不便宜的牌子货，和之前那件风衣一样。

“之前逛街的时候看到了，就买了回来，本想等你回沪上的时候给你的，没想到一等就是几个月。”

虽然太阳都落山了，但周瑞还是直接戴在了脸上，比了个手势在下巴下面：“帅么？”

“帅！”

两人又躺回了躺椅上，开始天南地北的聊着天。

从马上高考又要开始了，聊到暑假的安排，从江省的美食，聊到蓉城的火锅。

直到晚上八九点，周瑞心想着……是不是该……？

转头看去，童欣却已经不知何时，轻轻的睡着了。

从沪上折腾到景得镇，又来到了这潘阳湖边，这一天对她来说，太过漫长，也太过疲惫。

周瑞微微讶然，然后摇头笑了笑。

起身走到童欣身旁，将其轻轻的抱起。

童欣迷迷糊糊道：“是要去洗澡么……”

周瑞轻声道：“不用，好好睡吧。”

日子还长，不急于一时。

第320章 前辈？高手！

童欣睡得很安稳，很香甜比在沪上的宿舍还要安稳。

睡梦中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着自己，就仿佛睡在自己的城堡里。

梦里还有不能细说的，和勇者的故事。

一觉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身旁却已经没有了周瑞的身影。

童欣一个猛子坐了起来，才看到周瑞正在阳台上看书，高大的身躯躺椅都装不下，心里面稍稍安定。

赤着脚走向前，童欣一倚着门框，完美的身材显露无疑。

周瑞似乎听到了动静，回头看了一眼那慵懒的姑娘，笑道：“醒了？民宿老板提供早餐，我拿回来了两份，但说实话……并不好吃。”

童欣轻声道：“你什么时候起的？”

周瑞看了看表：“大概两个小时前？”

“这么早？”

“昨晚有娃娃抱，睡眠质量好。”

童欣脸有些红，咬着嘴唇，似乎想到了昨晚的梦。

两人昨天虽然没一起吃夜宵。

但今天却一起吃了早餐、早午餐、午餐、下午茶。

潘阳湖水系发达，常年不枯，湖面光洁如玉，偶有大浪，春色宜人。

是个结伴而游的好地方。

……

直到下午，二人才舍得从那间房里走出来。

民宿有饭吃，但由早上的情况可知，水平不敢恭维，二人问了路，得知向后两公里左右有个村子，里面有一些村民开了小店，可以吃到最正宗的当地美食。

这片区域挨着湖畔，以前是怎么样的不知道，但这些年旅游业发展迅速，确实开个小餐厅是个不错的选择，哪怕有一单没一单的，补贴家用也不错。

周瑞和童欣沿着民宿后方的小路步行，不急不躁。

“这里面真的有吃的么……”

童欣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有些疲惫。

主要是走不快。

周瑞打开手机导航，再度看到了熟悉的“无名道路”四个字，摊了摊手：“民宿老板说两公里……他说的可能是直线距离，需要我背你么？”

童欣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帆布鞋，摇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就是……要慢一点。”

两人又走了快半个小时，才抵达民宿老板所说的“红旗村”。

这名字显然是后来改的。

初见小村，他们是在山坡上，视野极佳，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山坡下寥寥数十栋房屋，既有近代的水泥房，也有年代久远的老院落，青砖白墙配灰瓦，分外别致。

原本以为会是与世隔绝的小村落，结果人家村子另一边正对着一截公路，怪不得民宿老板说这里有人开小饭馆。

他们只是方向不对，才会在山间小路走了这么久。

周瑞扶着童欣走下山坡，村落里人很少，只有一些年纪大的坐在院门口唠嗑晒太阳。

山坡上看的信息，但走进来之后很快就转了向了，分不出东西南北。

周瑞对一个大爷问了一句哪里能吃饭，结果对方回了三百字以上的长篇大论，却一个字也没听懂。

“大爷！哪有吃饭的？你手指指个方向也行！”

然后大爷指了指周瑞后面的童欣，然后给周瑞竖了一个“大拇哥”，还点了点头。

周瑞：……

童欣见小村风貌娴静，忘记了饥饿和疲惫，又掏出相机，咔咔一阵拍摄。

童欣道：“这里如果不是因为旅游业，恐怕真的就是那种世外桃源，怎么不见年轻人……”

准确的说，中年人都没有，全是大爷大妈。

“可能外出务工了吧，村里的年轻人会越来越少。”

不知不觉，走到了红旗村边缘的一处院落，占地不小，里面不知道是几开门的，其大门非常古旧，斑驳的痕迹诉说着岁月的过往。

从外往里看去，居然有三层高的木质屋檐露出，这种老院落能有三层的结构还挺少见的，加上院子不小，有点像旅游景点。

周瑞多看了两眼，老旧又厚实的木门上，有一处痕迹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弹孔？”

这个发现让他颇为惊讶，走近观察了一下，怎么看怎么像弹孔。

年代久远，几十上百年都有可能，周瑞有些奇怪这个是怎么来的。

童欣指着里面探出来的一片枝丫，说道：“周瑞你来这里，我给你拍个照。”

“拍人家大门不好吧？”

“不拍门，就借一下这个围墙的边缘取景。”

为了寻找最佳角度，童欣蹲在地上，一对白兔卧在了自己的光洁的膝盖上。

正根据童欣的指示摆弄姿势，那处带弹孔的木门被推开了来。

一个有须无发，白胡子两尺长的老人走了出来。

看上去异常苍老，绝对九十岁往上走的年纪，披着一身墨绿色老军服，垂垂老矣却没有驼背，一只手拎着一个磨的几乎只剩柄的扫帚，另一只手拎着红色塑料桶，似乎是要去洒扫。

这年纪还有这身板，年轻的时候估计也是个七尺男儿，年老了生活习惯也得要好才行。

老人看了周瑞二人一眼，问道：“你们！干啥的？”

周瑞一听，虽然口音比较严重，但居然能听懂，大概和普通话一半掺一半吧，赶紧问道：“老人家，我们附近来旅游的，村里的饭馆在哪里？”

老人抬手指了指一个方向：“王娃娃家里做的好吃。”

然后摆摆手就走了。

周瑞点头谢过，和童欣两个人朝那个方向走去。

果然找到了所谓的王娃娃家。

一个近70岁的老头……牙都没几颗了……

周瑞和童欣对视一眼……

“王娃娃”爷爷……还能上灶炒菜么……

感觉火一点，就能直接开席了啊。

“王娃娃……爷爷，你家是饭馆么？”

王娃娃从背后摸出一块褪了色的招牌，上面写着：“老王土菜馆”。

“那……我们在您这吃顿饭？您能炒几个菜？咱量力而为啊，千万千万别累着自己！”

这人啊……炒着炒着，也许就是自己的席了！

王娃娃试了三次，才成功的从凳子上起来，也没问周瑞吃什么，自顾自烧菜去了。

这饭吃的……真是费劲！

本来想着民宿床垫质量不错，准备给民宿老板好评呢，现在周瑞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王娃娃爷爷腿脚不是很灵便，但炒菜还挺快的，油渣炒青菜，切了一大盘子晶莹剔透的腊肉，还有一种周瑞没见过的牛肉汤。

一顿饭“王娃娃”才收了一人20块，就打发他们走了，搞得周瑞都有些不好意思。

回去的路上，又路过了那处院落，正巧遇见那90来岁的老人，好像打扫玩什么已经回来了。

老人道：“怎么样？是去王娃娃家吃的么？”

周瑞道：“是的，谢谢指路，很好吃，也很实惠。”

老人点点头，推开了那扇带弹孔的老木门。

周瑞朝里面惊鸿一瞥，愣在了原地。

只见木门后的院落里，矗立着三层老楼，正面刚好是个门头。

门头上挂着六块牌匾，大部分都已经风化褪色。

从上到下分别为：

《家国柱石》《人民功臣》《中朝英雄》《光荣之家》《一等功勋之家》《一等功臣之家》。

六块牌匾，一块块垒了起来，前面两个还是繁体字！

周瑞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被那煌煌正气刺痛了眼。

不行！这楼子在发光！睁不开眼睛！

这是高手！这是前辈！这是榜样啊！

第321章 都死了

周瑞和童欣看着那牌匾垒出的“功勋宝塔”，肃然起敬。

看向那老人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老人看到周瑞盯着院落里发呆，自己也回头看了一眼，才反应过来。

他也是太久没见过陌生人了，村里都只剩下些老头老太，虽然这些老头老太也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那些偶尔公路上下来吃饭的，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方。

老人笑了笑，说道：“小伙子看着眼热？好好努力，去光宗耀祖！”

周瑞下意识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金红色的徽章，说道：“老前辈厉害，我是还需要努力啊……”

时代不同了，质量上估计很难超越，不过数量上以后努力努力，也不是不可能。

老人看了一眼周瑞手上的东西，虽然看不清，但那配色很容易想到是徽章一类的东西，略微有些意外：“你也是部队上的？”

周瑞摇了摇头：“不算是，只是帮忙研究些东西，我这个是国防科技类的。”

老人性格也比较直，直接扫帚一扔走了过来：“我看看？”

周瑞将徽章递给老人，对方观察了半晌，这种新样式的徽章他肯定是没见过的，但应该没人会伪造。

“导弹？火箭？坦克？”

周瑞动了动嘴：“不能说……”

老人干枯的脸上出现了笑容，说道：“进来坐坐？”

他太久没有见过年轻人了，也太久没有见到和过去“有关”的人了。

周瑞、童欣跟着老人走进去，院落内是典型的江省老式建筑，具体的派别周瑞分不清，但从地上地砖都包浆了来看，绝对比这老人的年纪还大。

而那栋三层结构的老楼，进来才发现，主体都在前两层，以一个“凹”字形排列，第三层其实不大，只有一小块。

好像除了承载垒成宝塔的牌匾，没啥作用。

周瑞看到四下无人，心想老人都这个年纪了，居然是独居？

“前辈，你一个人住啊？”

老人点点头：“比我大的都走了，晚辈也死光了，以前有个保卫员，去年也走了。”

周瑞听着，莫名就有些伤感，看向老人的眼神都变了。

童欣更是眼眶直接红了。

周瑞感慨万千，行了一个不算太熟练，但很标准的礼。

老人摆摆手：“人活得太久，也挺没意思的，习惯了已经。”

周瑞正要宽慰他说什么，背后传来一个声音：“领导，你又和人说我死了？”

周瑞见鬼了一样转头看去，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拎着一颗熏猪头，一脸无奈的站在门口。

老人脸色有些不自然……

“我说的是小张，小张是去年走的。”

“张大爷都回去养老十年了……你还不是想骗骗小年轻，收获一点崇拜的目光？我还不知道你？”

老人翻了个白眼：“我有说一句假话么？你就说小张走没走吧！”

周瑞：……

周瑞和童欣均感觉被骗了一样。

把刚才真挚的敬仰还给我们！

你这牌匾不会也有问题吧！

走了走了！

老人拉住周瑞：“别走啊，我给你泡壶茶，你和我说说你这徽章咋回事，我给你讲讲我当年开坦克去汉城的事情。”

他哪里拉得动周瑞，甭管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猛人，现在能站直了不哆嗦已经实属不易了，周瑞还真不敢使劲，生怕一拉扯原地开席，隔壁王娃娃再累出个好歹来，全村能连吃两顿。

背后那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叹了口气道：“小伙子，他就是太久没见生人了想找人聊天，憋的慌。”

周瑞无奈，只能被老人拉着坐在了屋檐下的石头凳子上。

老人还真有一壶泡好的茶，给周瑞倒了一杯：“尝尝！这是三清山上的茶，好东西！”

茶可能是好茶，可茶壶是黑不溜秋的铸铁壶。

“你给我说说，你这国防科技奖章是怎么回事，现在都有这种勋章了？”

老人也不知道哪一年退伍的，确实没见过这种新徽章，舔着脸问周瑞又要到了手上，忍不住把玩。

“哎呀……这做工真好，咱们做的东西越来越精致了，小张你把我那盒子拿来，我和这个小伙子比划比划！”

“我是小刘，小张已经走了！领导！”

那中年嘴上絮絮叨叨的，但还是从里屋拿出一个木质的盒子，老人献宝似的面朝周瑞打开，里面明晃晃拍了十几个各式各样的勋章。

和那楼门上的牌匾一样，非常有威慑力。

绝大部分都非常古旧了，有几个甚至已经黯淡无光，但一排排的码着，这气势实在震撼。

“这个，是高邮拿的，这个，是南朝拿的，……这个是剿匪拿的，这个是去年60大庆发的……”

老人一个个解释每个徽章的来历，周瑞感觉这老头简直就是中国近代活历史。

虽然内心还有一丢丢疑虑，但那股被牌匾震慑出来的敬仰，再度泛了出来。

周瑞渐渐的也就不着急了，就当陪一个垂垂老人，忆往昔峥嵘岁月吧。

“我和你说，南朝那帮人，打起仗来和猪一样，光会霍霍泔水，要不是后来老美插手，那些日伪朝奸全都能突突了……老美的装备就是好。”

一般来说，这个年纪的老人，年龄比共和国还大，很容易让人联想成封建迷信的守旧老人，但周瑞从字里行间感觉到，这是一个有着坚定信仰的唯物主义者。

嗯……还有钢铁一般的意志

言语之间很务实，也很落地。

“那时我们团驻守的高地，炮弹和下雨一样，我就想着给我们换一样的火力，配一样的飞机，我能直接打到纽约去！对了小娃娃，你到底是研究啥的？能拿这个东西，不是导弹就是飞机吧？”

周瑞喝了一杯茶，意外的没有铁锈味，反而有一种浓香，心想这铸铁茶壶不知道多少年了，估计倒一瓶娃哈哈进去，出来都是茶汤。

“我真不能说，规矩您应该也懂，不过大体上就是那些东西，全球领先的那种。”

内容不能说，但还是能让老同志高兴高兴的。

“比美国佬还领先？”

“是的，比他们的还领先！他们要用人命填的那种！”

老人哈哈大笑，眼角有些湿润，干枯的手掌啪啪直拍，周瑞都怕他把自己拍骨折了。

“那就好啊！那就好！也有轮到我们领先的时候了，这人活久了，还是有好处的啊！”

“当年的枪子儿没白挨！”

童欣见老人笑的畅快，拿出相机道：“老人家，我能给你拍个照么？”

一旁的50岁小刘欲言又止，但想了想也就没阻拦。

童欣抓拍了一张老人神清气爽的照片，她比较心细，没拍到那个放满勋章的盒子。

过了一会儿，小刘在里屋似乎收拾好了什么东西，走过来说道：“领导，该上香了。”

老人拍拍屁股站了起来，身板是真的好，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对周瑞说道：“小娃娃，你和我一起去吧，让大家也看看，咱们自己的科学家！”

周瑞联想到刚才的熏猪头，脑子略微一转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什么意思。

没有拒绝，起身跟在后面。

老人一边走一边说道：“其实我也不信这个，但逢年过节的也要意思意思，我家往上三代都是佃农，族谱都没，也就到我这了开始有点出息，有功夫搞搞牌位，都算不上祭祖，只能叫上香。”

周瑞好奇道：“今天也不是什么节日啊……”

“今天是我的生日。”

周瑞：……

这是什么逻辑……

好吧，人活得久了，自己就是“祖”了……好像也没啥。

“您的晚辈没来一起？”

按对方年纪，第四代估计都不小了。

老人倒也洒脱：“都死了。”

看得出老人是真的对这些没什么忌讳，唯物主义的很彻底……

里屋一间房子内，点了几根白蜡烛，远远看到不少小牌牌立在阶梯状的香案上。

看这数量，以前也是个大家族啊……

居然人都走了……？

老人指着从上往下数第二行：“第一排是爹娘，第二排空着的那个是我给自己留的，兄弟4个，两个是抗战的时候走的，一个是南朝的时候走的，主要是想让他们看看你，看看咱们年轻一代的科学家！”

周瑞虽然远远的看不清字，但不妨碍他又双叒叕肃然起敬。

只是不知道下面那些后辈都是怎么走的……按理说牌位都立到第五层了，也就是老人曾孙辈的，应该已经是和平年代了，而且数量还不少呢！

从“小刘”手上接过三支香，周瑞恭恭敬敬的举过头顶，鞠了三个躬。

“后学末进周瑞，敬上先辈。”

老人开心的点点头。

周瑞鞠完躬，上前几步，将三支香插在了香炉上。

然后才打量着这些牌位。

结果一抬头，最下面一层的牌位周瑞就抓马了……

什么玩意？！

“曾孙米能文之牌位”

米能文走了？

第322章 各有各的自由

三辆豪车，停在了公路边。

下来了好几个衣冠楚楚的“城里人”。

仅仅一打眼，就能看出他们不属于这里，男穿西装，女着丝袜，车头有“B”有“R”。

车子上一个橡胶轱辘，就能换这小村两间房。

几人中，有年纪稍大的，四五十岁，也有年纪小的，十七八岁的样子。

他们整理了一下各自的正装，朝着村子里走去。

可惜刚走没多久，就遇见了村口“老王土菜馆”门前，晒太阳的“王娃娃”。

“王娃娃”睁开浑浊的眼睛，看向这些西装革履的人，说道：“米大爷说了，你们要是进村，就报警，警察管不了部队上也能管，让你们有多远滚多远。”

几人呼吸一滞，不得不站定了脚步。

刚才那股好像要买下“红旗村”一般的气质，荡然无存，有些手足无措。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居然能说这里的方言，上前一步无奈道：“这位老人家，我父亲……米建军……可能您也认识，他身体快不行了，至少让爷爷知道一下这个消息。”

王娃娃摇摇头：“米大爷说了。他早就当你们都死了，米家已经绝后了，让你们别乱叫。”

此话一出，后面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不少都露出了厌烦的表情，要不是长辈在这坐镇，恐怕真的转头就走了。

王娃娃：“你们当年走的时候早就断了父子、祖孙关系，都是自己磕了头认下的，现在外面风光了，又开始往回找补，别费工夫了。”

“一个个人模狗样的，10个人凑不出一张身份证，装什么大尾巴狼，美国人养的狗罢了。”

“你！！”

后面年轻的登时涨红了脸，就要上前发作，结果被死死的拉住。

王娃娃斜眼瞧了一下，一点不怵这帮人，闭着眼睛继续晒太阳了。

那中年人却敏锐的抓住了一点机会，急忙对后面喊道：“能文，你带身份证了么？”

一个高大健硕的青年走了上来，点点头道：“带了。”

中年赶紧道：“老人家，这是我侄子，他从头到尾没换过国籍，他有身份证，爷爷以前最疼他了，我们让他进去传个话。”

末了补了一句：“他有身份证，难道还不能进国内的村子么？这您总不能拦了吧？”

王娃娃皱着眉接过身份证，老眼昏花的又看了一眼米能文。

居然从这个高大青年身上，看出了一点米大爷以前的影子。

长得真像啊……

……

几百米外，周瑞拉着老人的袖子，不依不饶：“你就说从我进门儿，你哪句话是真的吧！”

老人也急了：“我哪句话骗过你！小张真的走了！”

还小张！小张泉下有知，怕不是要跳出来和你理论！老提人家干啥？

周瑞瞪了一眼，对方的形象已经从高人前辈，变成了成分很可疑的老不修了。

他指着一连串牌位道：“你姓米？”

“对啊！”

“那米老头，我问你，你曾孙辈的才多大，牌位都给贡上了？”

米老头叹息一声：“哎……曾孙辈的要是活着，也二十多了吧，是走的早。”

周瑞冷笑一声：“哪一年走的？”

“断断续续走的。”

“怎么走的？”

米老头一甩手，挣脱了周瑞的拉扯，心里摸不准这个年轻科学家咋就突然急了。

“何必让我这个岁数的人回忆这个，走走走，我们出去继续喝茶，我再给讲讲，我杀鬼子的故事……”

周瑞瞪了他一眼，这个米老头，还装！

直接当场拿出手机，给米能文打了个电话。

到底里面有什么谜团，打个电话问问就好了。

“米”又不是常见姓，还刚好有个曾孙叫“米能文”？哪有这么巧。

结果电话刚拨通，却听见铃声是从墙外响起的。

电话很快被压掉，然后墙外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曾爷爷，‘能文’能进去么？”

周瑞心想：行！破案了！

你们米家一出戏演的……就为了骗我个三鞠躬是吧？

米老头一愣，脑子似乎转了转，紧接着怒气上涌，大喊了一声：“滚！都给我滚！”

说着也不管周瑞了，从旁边摸出一根扁担，拖着就朝大门走去。

听到动静，那个50岁小刘也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咋这么生气？”

推开大门的一瞬间，看着米能文和自己年轻时七分相似的样貌，米老头一阵恍惚。

但很快钢铁般的意志就清醒了过来，扁担往地上一顿。

“谁让你们进来的！这是米家祖宅，欺负我们米家没人么？！”

米能文先是看到记忆模糊的曾爷爷，眼眶一红。

紧接着就看到了里面一脸古怪的周瑞，脑子卡壳了起来。

但还是诚恳道：“曾爷爷，您别生气，让我进去吧。”

米老头扁担抵在门上：“我这院子乡亲可以进，路人可以进，野狗都能进！唯独美国人和日本人不能进！你敢进来我就和你拼命！”

米能文感觉自己再说一句，曾爷爷人就要气走了，只能求助的看向里面的周瑞。

虽然他完全想不到为什么周瑞会在这里。

周瑞表示我根本没明白你们演哪一出……

不过米老头年纪大了，这么激动是有原地开席的风险，小刘赶紧过来劝说：“领导！别激动！咱不着急添块儿牌子，你坐下喝口茶。”

米老头胸腔破风箱一样的起伏，直接木门一关，吃力的从旁边摸出一把铁索，彻底锁死大门。

“都给我滚！”

然后怒气冲冲的回里屋去了。

小刘也赶紧追了过去，给米老头顺气去了。

一场风波平静，院落里只剩下周瑞和童欣。

两人对视一眼。

所以说……我们给人锁在院子里了？

半晌后，米能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周瑞，是你么？”

周瑞叹了口气：“我能说不是么？”

“……你怎么在这？”

“我？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给你们全家人上了个香。”

米能文：？？？

周瑞和米能文三言两语说了个大概。

米能文隔着墙说道：“我爷爷，也就曾爷爷的儿子，病危了，而且是随时可能走的那种，你能帮我传个信么，至少让曾爷爷老人家知道。”

周瑞：“我多嘴问一句，你爷爷在哪里病危？”

米能文沉默了半晌：“……美国。”

“所以呢？通知了又能怎么样呢？”

几分钟后，周瑞在里屋那个祠堂找到了米老头。

米老头站在牌位前发呆，小刘在一旁守着，两人都没说话。

老人干枯的手掌，从旁边拿了三根香，一根一根点上，目光盯着上方，自己的爹娘和几个兄弟。

他是真的不信这个，年轻的时候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打倒牛鬼蛇神，信奉“枪炮”和“主义”的力量。

只是年纪大了，身边一个人没有，总有想要寄托哀思的时候，就搞了这么个东西，时不时看看爹娘兄弟。

至于下面那些，负气之作罢了。

周瑞没去直接和米老头掰扯，而是看向了五十岁的小刘。

小声道：“这是和晚辈闹掰了？”

小刘摆摆手，示意米老头还在气头上，回头再说。

可米老头倒是大气，三支香插在香炉上，平静道：

“我大哥二哥死在日本人手里，幼弟死在美国人手里，尸体都只找回半截子，这辈子一恨日本人，二恨美国人，三恨给他们当狗的人。”

“他们死命喊着要出去的时候，我就说过，我生了他们，养了他们，教了他们，舔着脸给介绍工作，最艰难的时候也没少过一口吃的，后来日子好了还混的人五人六的，可白眼狼永远想要更多。”

“为了挣钱，他们喊出自由，说我不能干涉他们，说的有道理，我不搞封建那一套，也确实管不了，那我也有我的自由，我的自由就是当他们都死了，米家到此为止，就这么简单。”

“我就是活得太久了，挡着他们的发财的道了，那就分道扬镳吧。”

周瑞抿了抿嘴，消化了一下。

米老头看向周瑞：“你认识门外那个？”

周瑞半晌后点点头：“是的，之前就认识，有一些合作。”

米老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周瑞：“你可是我们自己的科学家，他们都是外国人，你没有泄露国家机密吧？”

周瑞心想这老头说话……真绝。

那些人哪怕真的能进这个院子，也得都活活气死。

“自然没有。”

“那就好。”

周瑞斟酌了一下，还是说道：“对了，说让我帮忙传个信，米建军……病危……”

米老头的表情终于有了波动。

讪然一笑：“知道了知道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小周你和女娃一会儿留下来吃饭吧，潘阳的腊猪头很出名的，我们爷俩再聊聊。”

第323章 他的仇恨，他的悲伤，他的理想

那颗本来以为是祭祀用的腊猪头，原来是米老头准备自己吃的，他今天生日。

五十岁的小刘手脚很利索，进了伙房忙活了没多久，几道美食就端了出来。

米老头气还没消，端起那个铸铁茶壶，直接嘴对嘴旋了一口。

周瑞默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茶杯……

放下茶壶，米老头看向周瑞和童欣的时候，稍稍缓和。

“小周，咱们现在的武器装备，超过美国佬了么？”

周瑞思索了一番，最终说道：“如果单从技术角度，除了舰船领域，其他的都相差不大，甚至还有超越的，咱们的思路很明确，掌握命根子的东西优先发展。”

导弹、战机、雷达等，都已经取得了不同程度的技术领先。

“但是从总量和存量来看，尤其是常规力量，比不过，毕竟人家全球三百多个军事基地，在140个国家驻军。”

米老头气呼呼的：“美国佬帝国主义之心不死啊，这是要殖民世界人民啊。”

周瑞夹了一片所谓的“潘阳腊猪头”，味道还不错，浓郁的油脂香气却没那么腻，口感也很特殊，软嫩中夹杂着一点韧性。

侃侃而谈道：“从历史的角度，帝国主义达成，就是帝国主义崩塌的第一步，路子还长……”

米老头有些遗憾：“可惜我可能看不到了，活得还是不够长啊……”

周瑞：“没事，以后我会回来上香告诉你的。”

米老头哈哈一笑：“好好好！说好了！不过我不信牛鬼蛇神，你可以把字刻在我牌位背后！”

五十岁小刘搞了几杯米酒，一人发了一杯

“领导就这一杯，小周你和你老婆不限量。”

童欣闹了个大红脸，争辩道：“不是老婆……”

米老头好奇道：“不是老婆是啥？”

童欣低着头夹菜，小声道：“同学……我们是高中同学。”

几人暂时忘却了门外来客，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

比如如何利用炮弹坑埋伏敌人，战壕怎么挖才最安全。

从美式装备的优缺点，到日伪汉奸、日伪朝奸的软骨头。

“我看白天，小周你瞧我这牌匾眼热，你这那个国防科技的章没配牌匾么？”

周瑞笑道：“原本是没有的，不过我家本来就有两个‘见义勇为’的牌匾，就拜托他们再配一个，到时候家里学您一样，垒起来挂，有气势。”

“见义勇为？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听了周瑞公交车救了近40个人，还捣毁了人贩子窝点，救了七八个儿童的事迹后，米老头直拍大腿叫好。

“好呀，好呀……”

童欣也是一脸崇拜的看着周瑞，虽然这些事她都不陌生，但每次听都感觉……周瑞在发光。

米老头听得畅快，想找杯酒喝，可他自己那一杯早就喝完了。

小刘默默的把酒壶藏了起来。

米老头突然道：

“小周，等我走了，这些牌匾也没什么意思了，米家到此为止了，你留个联系方式，我让小刘把这些牌子都寄给你，你在你家垒个更高的塔！九层！”

说着说着，米老头擦起了眼泪：“后继有人，后继有人了……有这么优秀的年轻人，这些牌匾也就值了……”

传承……有时候不仅仅局限于血脉。

也可以是精神。

擦干浑浊的泪水，米老头道：

“行了，也不拖着你们了，你们走吧，后院有个地道，你们回去吧，至于你那个朋友，别再让他们来烦我，我谁也不见。”

周瑞：地道？啥玩意儿？

来的时候走的是大门，走的时候成走地道了……

不知道是以前留下的，还是米老头居安思危，院落后面真的有个狭窄的小地道，钻出来的时候已经在院外野地了。

这经历真新鲜。

周瑞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有些无语，还不如自己直接翻墙呢。

将童欣也从暗门拉出来，童欣一个没站稳，整个人扑在周瑞怀里，柔软满怀。

两人还是得从正面小路返回民宿，周瑞越发后悔，不应该因为好奇答应走地道，完全多此一举嘛。

绕到正面，果然看到了守在门口的米能文，他有些落寞的站在小路上。

“你怎么出来的？”

“秘密通道。”

“在哪？”

“别找了，估计也被锁了”

“曾爷爷怎么说？”

“自然是不愿意见你的，还有村口的那些，让你们赶紧走。”

周瑞拍了拍米能文的肩膀，说道：“你让带的话，我给到了，不过你曾爷爷没有表示。”

“我说句公道话，你爷爷病危，想要走了前求个心里安生，念头通达，其实你曾爷爷也一样，他也不过是图个心里安生，念头通达，他们两个只有一个能做到，就这么简单。”

……

“三弟，你年龄小，莫冲到前面，爹娘还需要你照顾。”

“三弟，别来援了，922高地就是要死守拖住鬼子主力，做你该做的事情。”

“冲啊！杀光鬼子！！”

“小米……922高地失守了……师部命令我们立刻开拔，迂回后方……”

“同志们！冲啊！”

“爹……娘……孩儿不孝……只有孩儿一个人回来了……”

“三哥！我也要参军！我要和你一起！”

“不行！你给我滚回去！你走了爹娘谁照顾！”

“我顶了隔壁王麻子的抽签，他答应帮我照顾爹娘！反正我已经上车了！”

“三哥，他们都因为我是你弟弟，不让我上阵地……”

“抱歉……米小四……牺牲了……被美军的飞机炸的……”

“爹娘……孩儿不孝……又只有我一人回来了……”

过往的，久远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滚。

米三……一个佃农家的穷孩子，一个山野中厮混的野孩子，一个名字都是随便起的家中老三，穿着珍藏的老军装，站在祠堂前久久不语。

走过近一个世纪，他的仇恨，他的悲伤，他的理想，似乎都已经不再重要。

只留下几块风吹日晒的牌匾，慢慢凋零。

“父亲，都什么年代了，还抱着那些老古董的想法！”

“我们全家移民美国，这是带你去享福去啊。”

“滚！都给我滚！你们过过哪怕一天真正苦日子么？”

“日子越过越好，你们的抱怨却越来越多，钱是这里挣的，饭是这里吃的，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东西！！”

“我老了，管不了你们，你在这给你大伯二伯，四叔磕头，我们从此再无瓜葛，你们爱干什么干什么！与我没有关系！”

“好好好……你们是真敢磕，你们真敢磕！都要走是吧……都走吧，走个干净。”

说他老顽固的有，说他食古不化的有，其中也包括他的儿子，孙子……

可人活得久了……就一定得忘么？

米三从一旁的木盒子里，取出了一块牌位，那是预先给自己准备的。

后面他自己刻了歪歪扭扭的字。

“生的赤贫，死的干净”

这块牌子，早晚也要放上去的……

而当放上去的那一刻，也意味着米家的终结，无人有资格再来祭拜上香。

所以这是一块确实存在，又毫无意义的牌。

他其实很期待用上的那一天。

那样就可以干干净净的，画一个句号了。

小刘不知何时站在的门外，看着领导穿老军装的背影，心里也是难受。

“领导，村口王大爷说，警察把那些人劝走了。”

米三点点头：“你也年纪不小了早点睡吧。”

小刘道：“吃饭的时候，您说以后牌匾都寄给小周，是真的么？”

米三道：“自然是真的，你帮我处理好，莫让那些人抢走了。”

“嗯……”

第324章 只为了一通电话

周瑞一晚上睡得很舒心。

回味着昨晚的滋味。

再次强调！潘阳湖是个好地方，水系发达，光洁如玉……

不说了不说了，其中滋味不能为外人道也。

早上，周瑞率先醒来，走到阳台伸了一个懒腰，只觉得的神清气爽。

然后低头就看到，几个一身正装的人，正在民宿院外和老板询问着什么。

似乎感觉到了周瑞的出现，抬头望向他。

“麻烦！”

看了看手机，果然十几个米能文的未接，不过昨晚过于忘情了，手机早就静音丢到了一边。

周瑞没有吵醒童欣，帮她盖了盖被子，独自下了楼。

楼下院外站了三人，为首的那个有五十多岁了，背后两个倒是年轻，一个小伙子，一个小姑娘，20岁上下的样子，比米小武稍大，但是不见米能文的踪影。

这帮人不知道在这附近找了多久，才碰巧撞上他，因为他没告诉米能文自己住哪里，估摸着挺累的。

从那两个年轻人一脸怨气来看，周瑞猜的八九不离十。

这些都是平日里养尊处优，心比天高的富二代，何时受过这个罪，看周瑞的眼神也不太友好。

为首的那个五十多岁男人，眼睛布满血丝，默默的对周瑞颔首致意，然后才说道：“您好，我是米宏昌，米能文的二叔。”

“有什么事情？”

米宏昌的声音有些颤抖：“就在昨晚，我父亲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几乎只剩下一点清醒意识，即便最先进的医疗技术也坚持不了多久……也就是这几个小时时间，他想走之前和爷爷通个电话……”

周瑞一阵沉默……

米宏昌艰难道：“米家在国内的人，都被我拉来了，就是希望爷爷看见后辈能心软，或者说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这通电话……”

不难看出，米宏昌对自己父亲的感情，是很深厚的。

如果是正常情况，他应该马不停蹄的飞回美国，见自己父亲最后一面，但却因为父亲最后的愿望，不得不留了下来，带人来到红旗村。

但目前的情况是，他可能既要错过父亲最后一面，也无法得到爷爷的谅解，完成父亲的心愿了。

为人子，为人孙，两难，两难。

米宏昌期翼的望向周瑞，眼神中非常诚恳：“您能……帮帮忙么，现在可能只有您能进那处院子，和爷爷说上话了，只是一个电话而已……哪怕让父亲……听听爷爷的声音……”

周瑞叹了口气，他是真不想卷进来……

“你们这又是何必呢，米老头那么坚定的性格……”

周瑞正要说什么，民宿小院外一下停了三辆警车，突然下来了一大群人……

“打扰一下，我们是警察，麻烦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米宏昌整个人都愣住了，立马说道：“等等，我们没有再去红旗村！”

昨晚他们本想守在村口，甚至冒出半夜偷偷进去的想法。

结果王娃娃直接报了警，说他们扰民，警察就是当地人，直接就把他们驱离了。

后半夜接到父亲坚持不住的消息，米宏昌又爬了起来，米能文打不通周瑞的电话，他只能焦急的驱使着这些小辈，在周围找找周瑞的身影。

按道理警察应该不会再找他才对。

没想到警察也皱了皱眉：“什么红旗村？有什么事和我们回去再说。”

米宏昌不是一个喜欢大呼小叫的人，他的地位也不允许，但此时他是真的急了，如果被警察带走，一切努力就成了泡影了。

“不行！总要有理由吧！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我不会和你们走的！”

那警察默默站在了他和周瑞之间，将他们隔开，似乎在保护周瑞，眼神锐利道：“外籍人士，擅自唆使系统内人员，私查系统内身份证登记情况，是明确的违法行为，这个理由够么。”

默默还瞥了一眼周瑞，心里补了一句：还是查这么敏感的人……

他其实不是警察，而是更高级的部门，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说了。

此话一出，米宏昌后面那个男青年，脸色立马白了。

米宏昌不可思议道：“等等！没有！我没有！”

他并非没有这个能量，但他料想动用特权可能反而会引起周瑞、乃至爷爷的反感，所以才选择带着小辈们在周边询问这种笨办法。

但他却不知道，小辈中有那心气高的二世祖，觉得这样又累又烦又麻烦，私下托了几道关系，找到了这边一个底线比较低的系统内人员，让他直接去查周边登记住宿中，有没有叫周瑞的。

而这下……闯了祸了。

周瑞虽然看似无拘无束，想领奖领奖，想吃夜宵吃夜宵，没人跟着，但其实在周瑞无法察觉的地方，还是有被时刻关注保护的。

千不该万不该，他们一帮人全是外国籍，这直接触动了最敏感的神经。这时候管你是什么外商外资，不到一个小时，“警察”就找上来了。

包括其他几组在周围寻找周瑞的米家人，也有一个算一个，被寻上了门。

周瑞大体猜到了，这些极度硬气的“警察”可能是因自己而来的，说道：“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那应该和泄密无关……”

“警察”算是默认了周瑞的说法，但还是说道：“周先生，我们总要先带回去，至少唆使人员查看身份证登记系统，是证据确凿的违法行为。”

连日的身心疲惫，突如其来的意外，让米宏昌彻底被击垮了，他死命的伸着手，将一部手机递到了周瑞手中，喊道：

“周先生，密码是2535，通讯录里有父亲的电话，求你了，他只剩下几个小时了！让他听听爷爷的声音吧！”

“警察”见他如此冲动，差点就要直接将其扭倒在地上，周瑞抬手示意他们不要紧张，接过了手机。

见周瑞接下，米宏昌投来感谢的眼神，整个人和泄了气一样，不再挣扎，被带走了……

他可能最终会安然无恙的出来，查周瑞的事情也不是他做的，但今天的一切，恐怕就要错过了。

包括自己，错过听到父亲最后的声音。

那两个年轻的见自家长辈都放弃了挣扎，一个屁不敢放，眼神惊恐的也被拉走了，那个女的眼泪都出来了。

那些“警察”留下了一个，对周瑞敬了一个礼，说道：“周先生，这个手机，最好交给我们带回去检查一番。”

周瑞思索了一下，摇摇头道：“解释起来很麻烦，不如你跟着我一起吧，你也能放心一些。”

他不想掺和进这些事里面，更对美国的米家不感兴趣。

但如果是为了红旗村的米家，周瑞觉得跑一趟腿，累就累点吧。

就当是为了那六块牌匾的，受人之礼，当抱之以善。

第325章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大团圆

周瑞带着那个“警察”，沿着民宿后面的小路前进，一路朝着红旗村走。

他路上断断续续和对方聊了几句，说道：“教唆人员查登记系统的事情，犯了就是犯了，该怎么判怎么罚，依法办理就好了，不过事情的起因，其实还是两家人的家事，与我掌握的机密无关。”

听了个大概，那“警察”也是有些感慨，说道：“没想到这小村庄中，还藏了这么一位老前辈……也许他也想听听孩子的声音……毕竟时代不同了……移民的人太多了。”

他并非没有觉悟，亦或立场不坚定。

单纯的是因为，他是生在这个时代的人，而国人以“家”为精神上的根。

周瑞摇摇头：“你觉得时代不一样了，是因为你生在这个时代，而对于米老头来说，他的时代是连续的，他的仇恨也是……”

两人走的比昨天快很多，不到20分钟就走进了红旗村，来到了那处院落外。

周瑞敲了敲紧锁的木门，等了半晌毫无反应，干脆退后两步，看了看两米出头的围墙，对那“警察”说道：“你身手如何？”

“警察”笑了笑，自信道：“干我们这行的，身手多少有一点。”

周瑞点点头，然后一个箭步，跃起一米多高。

右手轻轻一撑，整个人如飞鸟一般，轻巧的翻入了院落。

“警察”愣了愣，你说身手……是要翻墙？

不是……上面不是说这个是天才科学家么？哪方面的科学？走近科学？

犹豫半晌，警察也退后几步，借力往里面翻去。

不过动作就难看很多了，双手死命的扒着，脚在下面蹬出了残影，墙皮都踢掉了。

艰难的翻进院落，抬头就看到那六层功勋宝塔，“警察”下意识肃穆了起来，默默敬了一个礼。

周瑞没看见米老头，也没看见小刘，那个黑不溜秋的铸铁茶壶，倒还在昨天位置。

朝里屋走去，寻了好几间屋子，都没看见人，心里突然冒出来一点不好的预感。

直到在后院的树下，终于看到了那苍老的背影，心下稍安。

干瘦，矮小，但站的笔直。

六月的天气渐渐开始闷热，但这处山坳里的小村，却还有一丝清晨的凉爽。

一道光透过树林打下，落在米三的面前，老人背着手，一言不发。

听到后面的动静，米三转过头来：“怎么，美国佬托你来传个话？”

周瑞摇摇头，站到了米老头身侧：“说的我和伪军一样……我只是来看看你的。”

米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就想干净、清净的过完这辈子，明明当年硬气的很，现在却又要回来打扰我。”

“一群不安生的东西……”

周瑞道：“放心吧，他们被警察带走了，应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米三等了片刻，没听到下文：“没了？你就是来说这个的？”

周瑞笑了笑：“有点别的，但不确定你想不想听。”

米三转头瞪了周瑞一眼：“来都来了，说吧。”

“米建军没几个小时了，想听听你的声音，我手上有一部手机，可以联系到他，当然，不排除已经来不及了的可能。”

米三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周瑞说道：“你想听我就转达一下，但我没有劝的意思……”

正说着，米宏昌的手机居然响了起来。

周瑞感受着掌心的震颤，想了想，将手机放在了米三手上。

“您老自己决定……”

米三低头看向手机，老眼昏花之下，依稀能看到“父亲”两个字。

那是米宏昌对米建军的称呼。

也是米建军对米三的称呼。

那手机响了许久许久，仿佛不被接听，就会打到地老天荒。

那“警察”犹豫再三，开口道：“老前辈，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接了说两句吧……”

他始终觉得，一家人没有解不开的结，更何况是即将离世的儿子。

米三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似乎因为是国际长途的原因，那边的声音很远，很嘈杂。

一个沙哑、疲惫声音响起。

“宏昌……你见到……你爷爷了么……”

那声音仿佛比米三还要苍老，仿佛已经被病魔折磨了许久。

哪怕没有画面，也不难脑补出，一个躺在病床上，随时撒手人寰的老人形象。

然而回应那个声音的，只有一片虚无。

“宏昌……宏昌……”

半晌后，那个声音似乎反应了过来，颤抖道：“是……父亲么……”

周瑞拉着“警察”退后了两步，给米老头一点空间。

“父亲么……我是建军啊……您还好么……”

那声音气若游丝，仿佛每一个字都可能是最后一句。

米三嘴唇微动……下意识准备说话。

但脑海里的冒出来的另一个声音，淹没了他的思绪。

“三哥，你说爹娘还好么？”

“好着呢，有粮吃，有地种，等回去了，你让娘给咱做碗粉吃。”

“为啥是我让娘做？”

“你年龄小，娘疼你。”

“那我不要吃粉，我要吃腊猪头！”

“把你美的，知道腊猪头什么味道么？”

……

电话那头，虚弱的声音还没有放弃。

“一定是父亲……父亲您说话啊……”

……

“老三，你说句话，大哥他肯定听你的，咱们三兄弟在一个连，打鬼子其利断金，现在非要分开算怎么回事！”

“二哥，大哥是怕我们一起折了……”

“我不管，上阵亲兄弟！我反正不走！”

……

“我想听听您的声音……求您了……哪怕骂我一句……”

电话那边，米建军的声音越来越萎靡，电话那面可能是父亲这件事，激起了他最后的一点回光返照。

可电话内的沉默不语，也击溃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大洋彼岸，弥留之际的米建军几乎以为自己进入了某种幻觉。

不存在这通电话，只是自己死前的臆想罢了。

依稀回忆起，自己当年赌咒离开，磕了头，断绝了父子关系时，是多么的硬气，多么意气风发。

离开的这些年里，他也从没有真的后悔过，甚至颇为自得……除了人生的最后几天。

米三站在树林间，清澈的晨光就在眼前，透过树叶，化作光束。

沉默的很坚定。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大团圆。

……

米宏昌靠在警局的长椅上，望着天花板，有些失神。

旁边赶来的律师正喋喋不休，让他觉得有些聒噪。

“米先生是著名企业家，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羁押，是典型的徇私枉法。”

父亲……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和爷爷取得联系？有没有听到爷爷的声音？

原本和他一起，身旁的那个侄子，也就是教唆查系统的人，已经被带去了别的地方，面临着比米宏昌更严峻的后果。

他身边只剩下那个侄女，20岁出头的年纪，锦衣玉食，公主一般的长大，但见自家长辈都失神发呆了，再高的心气也没了，忐忑的坐在角落里不知所措，米宏昌也没心情安抚。

他在想一个事情：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很快就得到了一个可悲的答案。

他们早应该知道的。

多年前，难道真的想不到么？

他们退出国籍的时候，自称美国人的时候，想不到么？

借着“海外华人”的身份，在国内享受发展红利的时候，想不到么？

享受权利和金钱的便利时，想不到么？

只是到了最后时刻，父亲崩溃了，后悔了，期待着那一丝可能……

但爷爷不一样……爷爷是那么坚韧……

爷爷是尸山血海走出来的人，是两次独自回家叩首爹娘，也不曾动摇过的人。

律师还在卖力的表演，为了在金主面前表现的足够“护主”，对着民警疯狂输出。

“米先生是美国公民，你们真的不考虑一下后果么？信不信我们一个电话联系大使馆……”

“够了！！张律师！”

米宏昌突然一声压抑着的低喝，让所有人悚然一惊。

刚才还巧舌如簧的律师直接哑火，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怒了大老板。

米宏昌颤抖道：“不要在这浪费口舌了，联系一下我父亲那边……我想听听他的声音……”

张律师慌张的掏出手机，找了个信号好的地方摆弄了一番，十来分钟后，哭丧着脸走了回来。

米宏昌甚至没有转头，仅仅视线余光，就能猜到大概。

他终究是没有……听到父亲的声音……

米宏昌默默起身，跪在了地上。

“父亲……孩儿不孝……”

朝着东面的方向，磕了一个头，久久不起。

这是一个美国人绝对不会有的行为。

可在低头的一瞬间，米宏昌突然有所明悟。

他知道自己的根在哪了……

他不想自己走的时候，如父亲这般自责，悔悟。

米家……应该回来了……

第326章 不负过去，不负未来

米老头情绪不高，但还算稳定。

坚若磐石的意志，和不会后悔的性格，让他并没有突然变成一个多愁善感的老人。

直到电话彻底变成忙音，这个老人的表情也没有太多变化，只是眼神越来越萧索。

可能早在米建军带着兄弟子侄，磕头离开的时候，米三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他不过是在，坚守承诺罢了。

小刘也姗姗来迟，之前似乎是去做饭去了，有小刘在场，周瑞也就放心一些，准备告辞了。

走的时候，米老头突然说道：“小伙子，昨天光自顾自的说这些牌子以后要送你，却没问过你的意见，你……愿意接受这些么……”

听了这话，一起的“警察”眼珠子都瞪出来了，看向那六张牌匾垒成的功勋宝塔，心想这都可以？

这要是挂在家里，鬼路过都得踢正步吧！？

周瑞笑了笑，对米老头说道：“要啊！当然要！我缺家具缺的厉害！”

突然想到了什么，周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红色的徽章，说道：“不过我这个人面子薄，讲究礼尚往来。”

将那徽章屈指一弹，清脆的金属声中，徽章精准的飞到了最方便米老头接着的地方。

老人家一伸手，一枚徽章就落在了掌心。

“几个意思？”

“我看你牌匾眼热，你看我勋章不也眼热么，这玩意留在这给你盘一盘，体验一下最新工艺的尖货，等到了时候了，和牌匾一起寄给我就好了。”

米三摩擦了一下手心的触感，明白了周瑞的用意。

是怕他没个念想么……

老头子我还没那么脆弱。

“那要是我十年八年还没走呢？”

“那我就常回来看看，看你有没有把我的章搞丢。”

米三露出了笑容，枯槁的面容上，终于见到了一丝坦然。

……

红旗村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了。

离开小院后，周瑞将米宏昌的手机交给了那个“警察”，托他交还，顺便也可以把刚才的具体情况，给米宏昌转达一下。

之后，他独自走上了返回民宿的山间小路。

蜿蜿蜒蜒，不累，但心烦。

见四下无人，周瑞干脆三步并作两步，一跃两三丈，山岩和陡峭都无法阻拦他。

【爆发力】和【强韧肌肉】双重作用下，就像那些电影里修道有成，下山历练的年轻道士。

要是被人拍到了，少说走近科学得一口气拍五集。

周瑞纵跃之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以自己的肉体情况，寿命可能会比米老头还长。

到那时，自己能坦然的面对各种离别么？

米老头九十多年的人生里，离别的又岂止一个儿子……

人是应该恪守本心？还是及时行乐？

抵达民宿后方，周瑞干脆利用【房氏秘术】，几个借力就爬上了三楼阳台，回到了自己房间内。

床上空无一人，但浴室里却有清冽的水声传出。

朦胧的玻璃门内，妙曼的身影若隐若现。

民宿老板是懂装修的。

周瑞敲了敲门，然后在娇柔的惊呼中，加入了进去。

恪守本心？or及时行乐？

不负过去，不负未来就可以了。

……

第二天。

这场愉快的休假，即将结束。

走之前周瑞没有再去小院里看米老头，但是开车绕到了“红旗村”正面，在王娃娃的店里吃了顿饭。

那间民宿哪哪都好，就是饭实在难吃。

人不能光吃夜宵，不吃饭对吧？

吃饭间隙，和那位话不多的“王娃娃”聊了两句。

“王大爷，您以前是炊事班的么？”

王娃娃白眼翻到天上去。

“老子开坦克的！”

之后二人去往了机场。

童欣说了一晚上，她要自己付机票钱，周瑞拗不过，就让甘媛订了两张经济舱。

这个姑娘在涉及到周瑞的时候，尤其是涉及到“周瑞＋钱”的领域，会格外坚持。

那种小心坚持的心思，周瑞也能懂。

对了，起飞前，周瑞给米能文打了个电话。

得知米家那些人，大部分昨晚就恢复了自由，包括米宏昌在内。

只有一个“唆使查看内部系统”的倒霉蛋尚未解决，哪怕不是为了窃密，但这个违法行为也是实打实的。

不过比起那个倒霉蛋，米家人现在可能更需要处理的，是米建军的去世。

米建军是米家的领军人物，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他的离世，对于一个家族财团来说，涉及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不少人已经在返回美国的路上了，包括米能文。

米能文已经从米宏昌那里，听了事情的大概，他是个分得清事理的，查周瑞导致被羁押，是他们违法在先，或者说家里有人犯蠢。

而周瑞最后能把电话带进那间小院，交到曾爷爷手上，已经仁至义尽了。

“这次谢谢了，我也得先回去一趟……其他的，只能回来后再说了。”

聊了两句，米能文突然说道：

“对了，有个事情忘了和你说，上次你写给小武的歌……有点异常火爆……不，准确的说，火遍全美也不为过，你知道么？”

周瑞心想当然知道啊……

这几天经常放着当BGM来着。

这一点其实是让周瑞意外的，总觉得不应该。

他之前断定《Call Me Maybe》这一世不会翻起太多浪花，是因为他深刻的知道一个亚裔，不可能在欧美音乐市场上取得成功。

会有无数隐形的路障阻拦，讲道理，能小范围打响名气就不错了。

但这首歌的火爆程度，却和前世相差无几，不……甚至可以说更火……

这两个月，B榜直接干到了第一，其他各大榜单也是以屠榜的形式出现……堪称魔幻……

不应该啊……族裔这种隐形壁障，哪怕米家使力了，也没那么容易突破。

可想而知，米小武现在肯定是陶醉在自己取得的成功中，她现在可以说是全美最出名的亚裔，一首单曲直接晋升最火歌手之一。

甚至被认为是亚裔之光，光环加身，身负不少人的期望。

但同样的，米小武有多陶醉，心里就有多慌……

慌得一批好么！

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是“1％的自我价值＋99％嫂子牛逼！”。

“她那边原本是胡闹，但搞出这么大动静，我母亲就给她配了个专业团队，她前段时间一直闹着，说要回国来找你。”

周瑞好奇道：“还找我干嘛？”

“说是单曲大获成功，想要找你打造专辑……”

“别！放过我！你就说我人走了。”

“……我本来也头疼，不过最近爷爷去世了，她应该短时间里不会打扰你了。”

“那就好，我要先挂了，空姐瞪我好几次了。”

周瑞叹了口气，怎么想都觉得《Call Me Maybe》爆火没道理。

亚裔也能爆火北美？什么情况？

第327章 返回沪上

“RUI·ZHOU……他的眼睛倒是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是做过手术么？”

“各位，我们不是来评价亚洲人的长相的，你们的傲慢会让我怀疑你们的专业性。”

“好吧，你继续”

大洋彼岸，昏暗的会议室中，一场特殊的讨论正在进行。

有四五十岁大腹便便的，也有30来岁精干锐利的。

如果有什么共性，那就是肤色了。

香烟、雪茄、烟雾缭绕，在灯光下缓缓上升。

周瑞在飞机上的时候，这边正是深夜，众人的状态都不太好。

他们的桌上摆了许多资料，显然“RUI·ZHOU”不会是他们唯一的议题。

“高等学校统一考试第一名，化学专业，偏向材料方向，情报人员怀疑他加入了某个涉及五代机的重要分支项目，并且是其中的关键人物。”

“年龄是不是有些不太合理？这个年龄，是关键人物？”

“大部分天才科学家，最著名的成果都出现在年轻时期，只有那些庸人会相信熬时间能出结果。记得情报工作的准则之一么？反直觉？”

“OK！还有更多么？”

“三个月前，我们有一次失败的行动，初期比较顺利，此人没有受过专业的反侦察训练，我们成功的将窃听器安装到了他的口袋里，他是五代机相关项目的重要人物这个结论，就是那时得到的。”

“不过事后行动出现纰漏，我们损失了不少人手，这个‘周’的重要性再次提升，否则无法解释对面为什么在他身上倾注这么多保护。”

“大概两个多月前，这个‘周’彻底消失在沪上，同学里面没人知道他去了哪，不过在社交网络上，我们锁定了一个疑似账号，推测可能是去了西南地区。”

在座的都是精锐情报人员，对大洋彼岸某国不说了若指掌，至少在那些特殊领域，反应还是很快的。

“西南？五代机？蓉城航空公司？”

“是的，一个月前，蓉城的航空管制出现密集调整，部分区域被封锁，蓉飞集团的戒备等级明显增强，怀疑有飞行器测试，但没有更进一步的情报。”

“他们在研究五代机我并不意外，毕竟是全球无数国家都梦寐以求的东西，不过恕我直言，就凭他们，给他们图纸都造不出来，尤其是隐形技术，再有20年还差不多。”

“20年？20年后他们还存在么？”

“说的也是，哈哈哈……”

为首的一人无奈道：“各位，难道你们汇报的时候，会只写一句‘对方20年也造不出么？面对现实吧，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拿到更具体的情报，国会的老爷们要等不及了。”

另一人翻开第二页资料，抬了抬眉毛。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他还很有钱，这个家伙是个音乐人，名下有一家娱乐公司，还投资了一家互联网公司。最近很火的那首歌《Call Me Maybe》就是他写的。”

“哇哦，英文歌么？听上去简直是一个亚裔版的钢铁侠，还是会写歌的那种。”

“这是好事，比起那些几乎没有日常生活的老科学家，这样的一个人生活轨迹会更加复杂，他在网络上一定会留下痕迹。”

“我手下有一些好手，网络信息安全员，你们懂的。”

“要小心，对方身边肯定有不少钩子。”

“放心，时代不一样了，全球的网络信息，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有可能策动一下么？也许只需要一张哈佛的邀请函，他们就会乖乖把人送出来，以前我们也成功过。”

“可以试试。”

“音乐这部分，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已经在做了……蜜糖永远比炮弹好用，而且更便宜。”

“他的合作者呢？研究不应该是独立完成的吧？”

“锁定了两三个……”

……

飞机落地，一路都没有任何波折。

由于抵达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周瑞就没让甘媛来接，而是去排了个出租车。

一路先是将童欣送回学校，然后自己才回到了五星场大学区。

时隔两个多月，走的时候刚刚入春，回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入夏了。

空气中满是好闻的植被＋土壤气息，这味道很特别，只会在春夏交际的短暂一段时间里出现，深吸一口气，仿佛洗了肺一样。

大学路上依旧纷纷扰扰，无数年轻男女结伴而行，男生们的袖子和女生们的裙子都越来越短，告知着那些迟钝者，夏天要来了这件事情。

周瑞推着行李箱，走进江湾翰林的时候，保安认出了这个曾经印象深刻，最近却不见踪影的业主。

几个月前周瑞抢了他的二八大杠，事后还了他一辆漂亮的八档变速山地车，所以他对周瑞的脸绝不会认错。

这是失踪人口回归？

打开家门，那种许久没有人烟的荒废感并未出现，这处屋子的状态出奇的好，没有那种尘土味和憋闷感，反而有着一种淡淡的，熟悉的香气。

周瑞仿佛能看到，某个小丫头蹦蹦跳跳，踮着脚尖打扫的画面。

李文倩之前说过，她一周就会来打扫一次。

周瑞拖着行李进了卧室，将东西一一归置，然后一屁股躺回了柔软的大床，打开了系统任务栏。

“词条任务【声望】，当前进度（73／100）”

“词条任务【基础工业工程设计】，当前进度（52／100）”

“词条任务【基础自动化工程】，当前进度（32／100）”

第一个【声望】任务，可以说进度喜人，自从“威龙”试飞成功后，周瑞的名字就在小范围，高质量的圈子内流传，试飞当天疯涨十几点，事后也在断断续续增加。

这个系统判定成迷，无法被定义为“知名度”或者“人气”的数据，终于是走到了任务的后半程。

而后面两个新任务，是周瑞【工程学】刷上瘾了。

得益于蓉飞这段时间的高度专注、封闭环境，在“威龙”首飞成功的时间节点，他就已经拥有了多达五个的【工程学】类词条。

这是各个领域里面，周瑞累计获得数量最多的一个。

就连附属能力“工程学敲击”，都随着子项词条的数量增加，判定成功率从10％增加到了15％。

之所以倾注这么多精力，并且一轮接一轮的刷，是因为【工程学】类词条，和其他类型的学科词条不一样，是真的可以带来对现实世界的直观变化。

现在手搓无人机已经算不得难事了，只要材料备齐的情况下，他能手工制作的东西相当之多。

在蓉飞的时候，他就已经手搓了“遥控器”、“信号放大器”、“机械弩”、“无人机”等乱七八糟有的没的。

这种感觉，是其他学科类词条比不了的，虽然他知道，数理化才是基石。

但【工程学】他爽啊！

他已经做了决定，准备在“智创空间”的办公室，搞一个独属于自己的“手工小作坊”，用于平时手搓各种有趣的东西，顺便刷经验。

手搓无人机只是起点，他期待自己能够做出更多东西。

甚至说不定下次“天之启示”，就诞生在某次手工操作上呢。

至于【工程学】词条刷到什么时候为止，周瑞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那就是9个。

九乃数之极，也许那时，递归词条【工程学达人】，也会有更多不一样的变化。

第328章 “复瑞科技”现状

第二天一早，周瑞醒来后，在大学路吃了个早餐，然后直接去往了“智创空间”。

甘媛穿着一身得体又修身的职业装，站在“智创空间”大门外，等候着自己亲爱的老板。

两个多月没见老板了，作为秘书，甘媛自然要好好打扮一番，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单纯的是想展示自己优秀的精神面貌。

小高跟配黑丝已经是基操了，体现不出对老板的重视，甘媛今天从头到脚都是精心收拾过的，头发都是早上专门夹烫的。

晶莹的耳垂上还点缀了不算突兀的小耳钉，至于傲人的身材属于常驻buff，不需要特别展示。

精心打扮，靓丽满分的甘媛，在以服务“大学生”创业者为主的”智创空间”，太扎眼了。

不少愁眉苦脸，不知道明天公司是死是活的苦逼创业者们，早上一来公司就先接受了“意志力”检定。

见到周瑞走来，甘媛元气满满的迎了上来，甜甜的道了一句：“周总，欢迎回来！”

周瑞笑着点点头，这段时间虽然不在沪上，但也逐渐尝到了有秘书的甜头，各种琐事，杂事，麻烦事，都由甘媛作为后盾处理，大到拟合同谈合作，小道订酒店订机票。

这个学姐的工作能力确实非常出色。

是个能干的好秘书。

两个多月不见，甘媛的气场更加自信精干了，甚至看到了一点“欧曼”的影子。

甘媛哒哒哒的跟在后面，一边带路介绍：“这边装修好了后您就没来过，您看需要和员工们打个招呼么？”

周瑞道：“多少见一面吧，牟老他们先回来的，有来过么？”

“只上周来过一次，用了一下会客室，但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更习惯待在实验室那边。”

复瑞科技的研究团队，全都是复大出身的传统科研工作者，但包括柴连俊、俞树这样的年轻人，也并不喜欢总来这里，总觉得不是很自在。

虽然周瑞没有明确规定，但很自然的，科研人员和一般性人员，分成了两个不同的区域。

虽然隔得也不远，直线距离也就几百米，两边沟通交流也方便。

电梯停在了六楼，一出电梯，整个左侧都被封闭了起来，巨大的玻璃自动门后，就是复瑞科技的地盘了，窗明几净，暖白色的灯光看上去非常有科技感。

周瑞先是跟着甘媛逛了一圈，熟悉了一下自己的公司。

总计800多平米的空间，装修绝对是下了功夫的，宋斌那边介绍的装修队依旧很给力，整体效果很符合周瑞对于“科技公司”的概念。

没有一个挨一个的格子间，注重半开放式办公与舒适的公共区域，有沙发，有电视，有茶水间，甚至还有免费零食。

采光优秀，审美高级。

员工不多，四五个而已，还全是年轻有活力，颜值在线的小姑娘，这段时间在甘媛的组织下有条不紊。

且“复瑞科技”因为复杂和严格的保密要求，本身提供的薪资就高于社会面同类岗位50％。

环境好，压力小，工资高。

说实话，前世自己做社畜的时候，要是有这样的工作环境，这样质量的年轻单身女同事，他愿意给老板干一辈子，与公司同生共死，在公司娶妻生子！

老板但凡有一点事业上的困扰，那都是他加班加少了，懈怠了。

周瑞自己的办公室最大，近四十个平方，没有按照“老板桌、老板椅、实木书架放论语”的传统三件套来，而是一样秉持着科技公司的科技感，只有三样东西：沙发、艺术摆件、一张白色大理石长条桌。

既可以办公，也可以开会，还可以躺人、趴人……啊呸！是啪人……也不是……

总之，很不错。

不过公司算是外松内紧，保密局那边，全程指导并参与了“复瑞科技”的装修工作，不但封死了一些通道，还安装了独立的安保系统，且进驻了一个单独的小组。

办公室的一角内，就有一个挂着“保密室”的牌子，里面有三名保密局的常驻成员，是陶商派来的人，负责协助“复瑞科技”的日常保密工作。

他们不算是复瑞的员工，但也已经嵌套进了“复瑞”的体系里，这段时间也已经和甘媛她们很熟悉了。

周瑞转了一圈，颇为满意。

尤其考虑到施工队打折后的造价，四舍五入等于血赚。

作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板，周瑞来的第一天，自然是要和公司人碰个头。

会议室里，复瑞科技非研究人员全体（五人）和保密局驻派人员（三人），一起聊了聊。

三个驻派人员，都是老成持重，经验丰富的系统内人员，三个男性都是40岁上下，他们的工作任务很杂。

比如“复瑞科技”独立的监控系统，就是他们在负责，公司的电脑、网络安全也是他们在负责，还要叮嘱、培训普通员工的保密意识。

哪怕这里的人不涉及技术问题，但和各个公司的合作交流，各种公文的处理都是从这里发出的，里面也可能有风险。

而其他正常员工的工作内容，主要是做“研究人员”的支撑，同时也负责和“北方工业”等合作方的一般性对接。

周瑞在会议室里勉励了一番大家，但没有插手大家的工作安排，甘媛已经打理的很好了，他没必要跳出来彰显老板权威。

打发走了其他人后，周瑞和甘媛两个人开了个小会。

“大江那边的飞控系统，开发的如何了？”

甘媛纤细的小腿交叠在一起，有条不紊的翻开自己的小本本，说道：“目前汇报进度是60％，预计下个月能完成。”

周瑞点点头道：“设计图我有一些新的改动，回头帮我发过去，让他们更新一下需求。”

“对了，我办公室隔壁那间小会议室，我想改造一下，加一个侧门和办公室打通，我想做成一个工作室。”

甘媛有些迷糊，“工作室”是指哪方面的“工作室”？

“需要我联系设计师和施工队么？”

周瑞摇摇头道：“施工队可以联系，设计师就不用了，我会自己画好施工图，再给你列一份清单，你按照清单给我采购一些工具回来。”

周瑞正说着呢，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电人是许久没联系过的陶商。

“周瑞，你回到沪上了对么。”

“对，陶队长，有什么事情？”

“方便的话我去一趟你们公司吧，有些事情想和你商议一下。”

第329章 高手的贴身校花？

周瑞又和甘媛私聊了一会儿，把最近“复瑞科技”，包括其他几个周瑞关联公司的情况了解了一下。

先说“饿了吗”。

饿了吗经过半年多的急速扩张，已经拿下了沪上、京北、杭城、星城四个重镇，并辐射了四周的大量二级城市，每日订单量300多万。

什么概念呢。

简单核算一下，如果以每单均价15元计算，一天的流水就接近4500万，刨除掉骑手的费用，一单平台大概挣1.5－2元左右。

也就是日赚三爽，600多万。

这就是互联网企业的魅力，快速膨胀，快速复制。

虽远未到巅峰，但也足够牛逼了，这可都是现金啊！

其实到这一步，张志豪已经算是成功的企业家了，但无论是他还是公司其他人、资方，野心显然不止如此，所以并没有因为日赚600万就如何自得。

反而为了尽快扩张到更多地方，这些钱在账上可以说一点都存不住，疯狂的变成子弹，变成广告，变成红包折扣。

挣了不少，花的更多。

原本为了更进一步扩大市场份额，补充弹药，他们已经在考虑第三轮融资了，周瑞当时不在，甘媛还代周瑞去参加了几次会议，结果半路米能文也突然飞美国了，这个问题也就暂时搁置了。

“下一轮融资接触的是哪家？”

“红山领头，带一些小机构，同时瑞安资本也准备追投。”

周瑞点点头，这部分内容再说吧，回来了还是要找个时间，去饿了吗刷刷脸。

第二说“华文传媒”。

今年上半年，最火的节目就是“加油吧！男儿”和“我型我秀”。

有了华文传媒的高质量选手，东方卫视直接拿下了多个月的综艺类节目收视冠军，传播度可以说是历年之最，打破了自家综艺节目的成绩天花板。

再加上电视台亲闺女，“复大女神”名号广为流传的“阿倩”，东方卫视上半年赢麻了。

几乎所有节目，都有华文传媒艺人的踪影，就差进演播厅播新闻了。

东方卫视和华文传媒算是双赢，东方卫视打赢了收视率战争，华文传媒则原地起飞。

排除掉学业为重的李文倩，其他如周麟、韩璐璐、宋婷等人，接触的资源也越来越好，据说已经拿到了一些影视方面的邀约，不过都不是什么大制作，李月华不想消费现在的口碑，就都拒绝了。

营收上虽然拍马也赶不上“饿了吗”，但同样花销也没那么大，已经进入了良性运作，自我造血的过程。

这时候，有小姑娘来敲门说有访客，周瑞猜到大概是陶商来了，起身出了会议室。

陶商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来了四五个人。

陶商看到周瑞，笑呵呵的过来和周瑞握了握手：“周总，几个月没见了！”

“陶队长好久不见，带你参观一下？”

陶商哈哈一笑：“那不用，我来这的次数比你还多，就不参观了，我们会议室说点事情。”

周瑞的视线越过陶商，看向他背后的几人，猜测着对方的来意。

和陶商一起来的，总共四人，三男一女，均是不苟言笑，面容严肃的样子，周瑞熟悉的“林托”并不在内。

男的大概都四十多岁的样子，符合周瑞对于“保密局”人员的既定印象，而那个女的比较年轻，二十来岁，一头齐耳短发，琼鼻杏眼，是个不可多得的美女，表情和气势的原因，带着一种英气。

周瑞将几人引到会议室，同时保密室的三个驻派人员也被一并叫来。

陶商没有直接开口，一个眼色看向身旁的同事，那人将周瑞并不陌生的信号干扰器放在了桌面上。

这阵仗看来要说的东西比较重要。

等信号干扰器开始工作，陶商才开口道：“周总，最近情况比较特殊，针对复大的刺探明显多了起来，昨晚复大还遭遇了一次网络攻击，我们怀疑是为了打探‘四象’项目组。”

周瑞微微皱眉：“网络攻击？对方获得了什么？”

陶商道：“这次网络攻击不算太棘手，可能只是一次试探，我们还在自查自检中。”

实际上复大作为一个著名高等院校，即便在国际上也是有一席之地的，网络攻击并不少见。

一年总有那么几次。

可能是某个闲得蛋疼的散人黑客，也可能是不怀好意的专业机构。

复大要紧的东西，绝不仅仅只有“四象结构”这个一个，但目前在风口浪尖上的东西，或者说最可能引起敌人注意的东西，就是“四象超材料”。

“实际上那次‘贱碟’事件后，我们清理了沪上的一些情报人员，但肯定不是100％干净，同样，这也会让对方更加笃定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的工作从未停止。”

周瑞点点头，表达了对陶商的感谢，然后说道：“那这次是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么？”

陶商脸上颇为肃穆，说道：“我听闻蓉城的时候，您拒绝了那边的保护方案，那边怎么处理的我不清楚，但现在回到沪上了，沪上作为国际化的大都市，复大也是半开放式大学，形势会更加严峻。”

周瑞微微皱眉，意识到问题并不简单。

“所以我还是希望，能够调派我们的人，贴身保护你。”

周瑞心说好家伙，绕这么大圈子，就为了说这个？

周瑞看向了陶商带来的四人，心说这就是要保护我的？

一个个扫过，目光很自然的忽略了那个短发姑娘，其他三个男的倒是精干缜密的样子。

但不管怎么说，周瑞都不希望自己屁股后面跟着一大帮子人。

且不提自由的问题，他也并非所有事情都和“四象材料”有关。

粗略一想，脑子里就冒出来无数“不方便”。

“不必了吧……我一直有严格遵守各项保密规定。”

陶商自然知道周瑞不会轻易答应，说道：“人身安全的保障也很重要。不要高估敌人的底线，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正面冲突也并非不可能。”

陶商严肃的脸色一变，露出了一丝意味难明的笑容：

“我们就增派一个人，你完全可以当做多了一个秘书，只是跟的更紧一点罢了。”

正襟危坐的甘媛一愣，这是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我要多一个竞争对手了？

周瑞扫过会议室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名女性身上……

陶队长啊陶队长，你不会以为是个美女，我就会同意吧？

我周瑞是那样肤浅的人么？

况且这姑娘体重过百了么？

我周某人什么武力值？让她双手双脚，都能车翻这种小姑娘。

你让她保护我的安全？

这算什么？高手的贴身校花？

第330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陶商循序善诱，劝说道：“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吧，这位是白晓莺，拥有丰富的安保工作经验，是一位精英级别的安保官，参与过多次重大活动……”

周瑞直接打断施法：“恕我拒绝，现阶段我看不到这样做的必要性，派一个人跟着我保护安全，大可不必……”

周瑞：“我直说了吧，我觉得跟着一个人很不方便，并且不觉得白女士可以保护我。”

这时那个白晓莺说道：“周先生，我经受过大量专业的训练，完全有能力保护您的安全。”

“像您这样未受训练的科研工作者，等闲三五个都不会是我的对手。”

周瑞僵着脸看向陶商：你听听她在说什么der话。

这种姑娘我一拳下去，能哭到自己头七吧。

陶商干咳了一声，说道：“抱歉，小白之前一直在执行其他任务，刚刚调配回来，还不熟悉情况。”

白晓莺一头雾水，我哪里说错了么？

周瑞道：“这样，陶队长，我给你一个更好的方案，公司本身人就少，你加派几个人进入公司，我没有任何意见，甚至可以提升日常管理的严格程度，至于派人跟着我，真的没必要。”

陶商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周瑞有些武力值傍身，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周瑞再能打，能24小时将精力放在提防和警戒上么？

至于为什么是安排白晓莺这么一位，是因为他很清楚一般性的安排，周瑞是绝对不会答应的，无非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打开局面。

毕竟老祖宗说过……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要是后面跟着一个他这个年纪的老男人，天天提醒“这个危险”、“那里不行”之类的，他自己想想都觉得烦……

不过没想到，白晓莺出马，周瑞依旧这么反感。

陶商见这个话题推不下去，只能先迂回一下了。

“那好吧，我们先加派一些人手，同时升级一下这边的网络安全，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每周组织一次员工培训，增强大家的防范意识。”

周瑞点点头，这样就合理多了。

至于那位白晓莺，是从此与复瑞科技无关，还是驻派到公司，他都无所谓，又不是他发工资……

不跟着自己就好了。

周瑞和甘媛，将陶商等人送到了楼下。

看着几人的车子远去，甘媛突然说道：“老板不可惜么，刚才那位白女士，也是一位大美女呢。”

周瑞笑道：“美女多了，我还没那么肤浅，再说我要是接受了，你慌不慌？多了一个秘书！”

甘媛笑嘻嘻道：“那不会，多了一个秘书，我们俩也可以更好的服务老板。”

她刚刚体会到“被重用”的快乐，心里当然想要独占“秘书”这个岗位，只是嘴上不能说出来。

她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可以主动参与一下保密局的培训，增强自己这方面的能力，让老板更放心一些。

你看，员工还是有自驱力的，前提是你待遇要好。

甘媛道：“周总午饭怎么吃，大学路开了一家新餐厅还不错，我请客。”

你看，还请老板吃饭呢。

周瑞看了看表道：“不了，我还有别的安排，你自己吃吧，我那台车子能开么？”

“当然，我每周都会去启动一下，前天还帮您开出来洗了一下。”

周瑞回到江湾翰林地下车库，开上了自己趴窝两个多月的车子。

车子的状态还算不错，不过放了这么久，也差不多该去保养一下了……

周瑞开着车，一路来到了“华文传媒”。

昨天回来后，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某人，已经是罪过了，今天再不自觉一点出现在某人的面前，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华文传媒的总部，依旧是熟悉的样子，只是前台换了人，之前的圆脸姑娘现在已经是经纪人助理了。

新前台没见过周瑞，小姑娘呆呆的问了好几遍，还给公司老员工打了电话，才知道眼前这个是公司老板。

过了前台的关，周瑞没有声张，自顾自的上了二楼，果然在一间练习室的窗户上，看到了那个丫头的身影。

透过玻璃看过去，李文倩正坐在电子琴后，似乎正在和徐娜、宋婷两人讨论编曲问题。

因为角度问题，李文倩没看到周瑞，埋头盯着琴盘，但徐娜和宋婷看到了“老师”，均是眼睛一亮。

周瑞赶紧比了一个“嘘”的动作，让她们不要伸张。

李文倩对背后的情况一无所知，低头思索道：“副歌二段这里，你们最好加个和声进去，然后变奏一下，我找找看。”

李文倩纤细的手指，在琴盘上不断扫过，数个悦耳的音符蹦了出来。

但却总是差点意思，有些零碎，悦耳有余，连贯性不足。

“不如这样？”

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在身后，李文倩吓了一跳，紧接着一双宽厚的大手，从左右两边出现，隔空环绕住了自己。

那双手李文倩很熟悉，修长的手指灵动的轻轻敲击，将刚才那些零碎的和弦，串联成了一段完整的旋律。

优美而富有情感，像是少女的倾诉，又像是仲夏夜的美梦。

李文倩转头看去，一张日思夜想的熟悉面庞，正和自己近在咫尺，面带笑意。

似乎在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李文倩瞪大了眼睛：“周瑞！！！”

她刷的一下站了起来，满脸惊喜，只有一个词能够形容她现在的状态，那就是雀跃。

李文倩朝前一步，双手都抬了起来，但很快身体不协调的晃了一下，退开半步的距离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瑞：就这？

和他预想中的闪亮登场有点不一样啊……

周瑞对“动作”比较敏感，不难分辨出，李文倩刚才是想抱自己一下来着，甚至是跳起来抱一下。

但又硬生生的打断了自己的动作……

这让周瑞回忆起了一些别的事情，五一的时候李文倩去蓉城找自己，当时也是对自己rua头的动作，有下意识的躲闪。

这丫头……什么情况？

周瑞看向了一旁吃瓜的徐娜和宋婷……

只是因为有外人在场？

还是说刚才是以老师的身份在教人，短时间内没转换过来，比较在意面子？

总不至于……

是和我生分了吧！

哈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331章 再去天台

李文倩的反应没达到周瑞的预期，周瑞摸了摸鼻子，有些失望。

但也不能重来一遍吧……

有时候设置惊喜就是这样，只为了追求那稍纵即逝的反应。

“你们在排什么呢？”

“徐娜和宋婷下周有个节目，需要一首合唱，正在编曲分词。”

周瑞拉来一个小凳子，坐在了李文倩身边：“一起吧。”

李文倩默默的调整了一下自己凳子的距离，和周瑞拉开了一点。

周瑞：盯……

有他这个绝对乐感，和李文倩这个声乐大师，二人有一种琴瑟和鸣的感觉，偶尔还上演一小段四手联弹，从徐娜和宋婷的角度，并肩弹琴简直配一脸。

二人雌雄双剑合璧，对于一个不太重要的节目而言，已经是杀鸡用牛刀了。

周瑞拍了拍手道：

“差不多可以了，搞得太复杂，节目现场的音响师搞不定的。”

徐娜和宋婷赶紧感谢老师的指点。

周瑞打发两个姑娘先自己练习，自己则带着李文倩离开了练习室，吃饭去了。

并肩而行的时候，周瑞观察着李文倩和自己的距离。

几次反常的发现，让他稍稍有些在意。

李文倩和他保持着一拳的距离，似乎和以前的千百次一样，似乎刚才的都是错觉。

这一片没有太多餐厅，他们在公司周围找了一家中式快餐，和食堂感觉差不多，两人打好菜品，面对面坐着。

周瑞将筷子递给李文倩，说道：“感觉我回来了某人不是很开心？”

李文倩瞪大了眼睛：“为什么这么说？我刚才还在想你这个家伙在哪呢，韩子茵都回来半个月了。”

周瑞心里摇摇头，只能暂时搁置这个话题……

“最近公司忙么？”

“徐娜她们比较忙，选秀节目刚结束，正是热度最高的时候，各种通告拉满了。”

“你呢？”

“马上考试月了，我就让月华姐帮我停了所有工作，今天只是来这边帮忙。”

周瑞突然伸手，摸向李文倩的脸。

李文倩愣了愣，但是没有动。

周瑞在其吹弹可破的脸颊上捏了一下。

“有脏东西，一个黑点。”

“怎么可能！什么东西？”

李文倩捂着脸，这都大中午了……你告诉我脸上有脏东西？

所以我带了一天？

“不知道是什么，掉地上了，要不你趴地上找找？”

李文倩翻了个可爱的白眼。

周瑞试探了好几次，但总觉得有一些微不足道的距离感，但又不是很明显，最后只能归结为久别重逢导致的特殊状态。

这种感觉让他怪怪的。

所以原本他是打算下午和李月华开个会，但现在改主意了。

生意和李文倩，哪个重要不言而喻。

吃完饭，周瑞对李文倩说道：“你下午有安排么？”

“就还是帮徐娜她们编曲……”

“别编了，那个版本足够了，让她们自己练习，我们去玩点有意思的……”

原本李文倩以为周瑞会带她去什么陌生的地方，但坐上车子后，一路还是回到了江湾翰林。

然后上了楼。

然后开了门。

然后进了卧室。

李文倩：？？？

周瑞从床底下拉出了一个行李箱，从里面取出一个铁盒子，然后又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工具包模样的东西，还带上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周瑞抓着李文倩滑嫩的小手，说道：“走，去楼顶！”

李文倩的手缩了缩，但没挣脱，只是换了一只手，从左手换成了右手被牵着。

周瑞身形一顿，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袭来。

两人从15楼楼梯，一路上到了18层顶楼，然后继续向上，打开了通往天台的门。

“运气不错，门没锁。”

推开门的一瞬间，一阵横风让李文倩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万里无云，天空如璧。

李文倩脑海中，不知为何，想起了拍摄MV时的画面。

那日也有这样绝美的镜头，只是MV里，周瑞是独自坐在天台看书，而现在，周瑞牵着她的手。

周瑞带着李文倩来到天台中央，然后打开了铁盒。

“这是什么？”

李文倩伸着细嫩的脖颈，秀发从半边垂落，又被风吹起，弄得周瑞鼻子痒痒的。

“闲来无事做的东西，你可以叫它……‘周瑞一号’。”

周瑞拿出了那架工业感很强的无人机，三两下展开了它的支撑框架，变成了大概40x40的正方形。

“这个可以飞？”

“当然，还可以侦查拍摄，投弹……好吧，目前只能拍摄，我安装了一个简单的传输程序，200米内可以时时将拍摄画面传回电脑上，但……算了，直接让你看看好了。”

周瑞调整好了电脑上的可视画面，然后将笔记本交给李文倩，自己则拿着操控器，推动了动力杆。

因为是原型机，没有考虑成本和易操作的问题，操控器做的很复杂，目前也只有周瑞能玩得转。

随着“嗡嗡”的螺旋桨声音，“周瑞一号”平稳的飞了起来，即便隔了数米远，李文倩也能感受到那股风力。

对于她来说，眼前的一幕堪称神奇。

“你做了一个……飞机？！”

周瑞嘿嘿一笑：“呃……这个是无人机……”

虽然飞机哥也做过就是了。

周瑞熟练的操纵着无人机，围着二人头顶转了一圈。

那平稳又灵动的身影，展示着自身不俗的技术含量。

周瑞打开了摄像头，对李文倩道：“你看屏幕。”

李文倩低头看去。

空荡荡的天台，两个人有些渺小的身影。

没有玩过无人机或者航拍的人，对这种视角是没有抵抗力的，有种天高任鸟飞的自由感。

周瑞：“抬头，对镜头挥挥手。”

李文倩抬起头，对天上的无人机兴奋的挥了挥手，终于是展露出了一点周瑞熟悉的色彩。

他喜欢李文倩的笑容，尤其是无拘无束的时候。

周瑞操纵着无人机，围绕着二人不断旋转，就像是一场盛大的演唱会，在360度巡回拍摄。

李文倩时而低头看着屏幕，时而望向天空。

正在陶醉之际，一双手从后方环绕住了李文倩，那个笨重复杂的操控器，被交到了李文倩的手里。

“我教你操作一下。”

李文倩感受着背后的男子气息，蚊子一般“嗯”了一声。

第332章 他们说、他们说

天台上，周瑞从背后，环绕着李文倩。

两人的身高差，刚好可以完美的一前一后。

周瑞的下巴顶在李文倩的脑袋上，鼻息里全是阳光、洗发水、和微风的味道。

而李文倩，感觉全身一百四十亿神经元，都集中在了敏感的后背上，感受着周瑞的温暖又扎实的胸膛。

好大……

周瑞握着李文倩的手，教她进行最基本的操作，如何上升下降，如何前进后退。

这并不容易。

目前还没有关于无人机起飞的具体规定，但李文倩操作的时候，周瑞依旧没敢让无人机飞太远，害怕掉下来砸着人，全程都是在天台上的范围内。

无人机在二人头顶左摇右晃，有些摇摇欲坠，但总能被周瑞抢救回来。

天台上，时不时传来一两声惊呼，亦或是银铃般的笑容。

玩了不少时间，无人机电量告罄，缓缓落了下来。

李文倩已经彻底兴奋了起来，蹦蹦跳跳去迎接无人机降落，然后缠着周瑞道：“刚才的拍摄有储存么！一定要发给我！”

周瑞抽出储存卡说道：“当然有保存。”

他感觉李文倩终于正常了。

心里也就舒服了。

小丫头还是那个小丫头，蘑菇头还是那个蘑菇头。

周瑞清理出了一片可以供二人坐下的区域，而后抱着电脑开始导出视频。

李文倩盘着腿，托着腮，看着周瑞认真的侧脸。

明明没那么帅……可怎么就是看不够……

屏保也是他，桌面也是他，其他青梅竹马也这样么？

青梅竹马……

李文倩突然说道：“周瑞，你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啊。”

……

正在专心操作电脑，试图将视频导出的周瑞手上一顿，抬头看向李文倩。

头顶冒出好几个问号。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脑子有些卡壳。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什么时候谈恋爱……男生应该挺着急的吧，我看我们班的同学，好多都可主动了，你倒是没有反应。”

周瑞皱着眉头，大脑恢复了运转，试图将这个突兀的话题，和李文倩今天……不，是这段时间的异常串联起来。

李文倩抱着膝盖，侧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空一片云彩也没有，今天没有晚霞。

李文倩精致的五官，大半都藏在了自己的胳膊下面，只露出一双复杂的眼睛。

她有些意外的发现，谈论这个话题，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

“我记得你高三的时候，说过自己进入大学一定要找个女朋友来着。”

周瑞隐约有这件事的记忆，那是在重生前的高三上学期，所以对于他来说已经非常遥远了。

当时是因为什么聊这种话题？自己对李文倩说这话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我以前，还说过要去环游世界呢，以前说的话哪里会算数。”

“那不一样……男生想谈恋爱不是很正常的么……”

周瑞心道：我和那些控制不好荷尔蒙的求偶期男青年不一样，猴急猴急的。

由于李文倩抱着膝盖侧着头，所以周瑞看不到李文倩的表情。

周瑞突然道：“那你呢？”

李文倩心里一紧，依旧看着侧面的天空，不敢去看周瑞的脸。

“我不打算谈恋爱，这辈子可能都不打算。”

“你说的这种可能性，比我环游世界还要小。”

李文倩无意识的摩挲着左手袖子里，被一直隐藏的那个手链。

想起了很多。

包括和韩子茵的约定，包括这几个月的思念，包括很多很多东西。

她突然发现，和周瑞谈论这个问题，并不如想象中那样艰难。

至少，如果那个人是韩子茵……一个早已做好心里准备的人话，还是挺轻松的。

真正艰难的，是小心翼翼的克制自己的距离感，强调自己的分寸，提醒自己的位置。

很多时候，这更难熬，还不如果断点。

李文倩故意做出古灵精怪的样子，说道：

“你觉得，韩子茵怎么样？”

周瑞突然说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李文倩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向周瑞。

“你说什么？”

“我说：你觉得我怎么样？”

李文倩以为自己听错了，脑子有些卡壳。

周瑞看向李文倩：“你不是说这辈子都不打算谈恋爱么？不如考虑一下我？”

李文倩直接破功，脸色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你在说什么鬼话！”

脑子里却翻来覆去都是一些过往的话语。

……

他们说……大学生恋爱，能走到最后的1％都没有……如果没能走到最后，以后又该如何见面？

他们说，只有两种事情……能拆散一对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

一是渐行渐远，永不相交的生活轨迹。

二是冲动懵懂，却无疾而终的感情升华。

……

周瑞的眼神没有戏谑，也没有揶揄。

李文倩慌了。

她太了解周瑞了，周瑞这个样子，显然是在认真思考。

周瑞隐约猜到了一些李文倩的心思。

应该是一种……不上不下的危机感？

他虽然……一直挺贪心的，但如果是李文倩。

他愿意斩断一些东西。

“这哪里算鬼话，你看我们也算……”

李文倩打断了周瑞，直接站了起来：“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不想享受短暂的冲动，却承担着失去更多的风险。

李文倩心里回答道。

李文倩的声音有些荒腔走板，慌乱道：“你在想一些很奇怪的东西，我要走了！”

不行了……再不走就要答应他了……

仅仅是脑子里冒出了一丁点画面，李文倩就感觉理智不受控制的在崩塌……

快跑呀！李文倩！趁你还有脑子！

周瑞拉住了李文倩的手。

李文倩抽了抽手：“别拦我，我要走了。”

周瑞无奈道：“我的复大女神，门在这边，你朝那边走是要干什么？跳楼啊？”

李文倩拐了一个方向，小细腿步子迈的可大了。

周瑞拉住李文倩：“慌什么，不是你起的话题么，坐下商量商量。”

“没什么可商量的！”

“试一下，一个星期。”

李文倩脚迈不动了。

周瑞见有所松动，再度砍价：“三天。”

李文倩瞪大了眼睛。

完了！……不坚定了！

周瑞有时候很贪心，有时候很被动。

但如果是李文倩……

他愿意主动一次。

第333章 疯了！都疯了！

万景园。

李文倩逃命似的一路回到家里，夺门而入，仿佛屁股后面追着大灰狼。

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李慧华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女儿“嗙”的一声关上了门，就往自己房间里冲。

“倩倩？咋不换鞋！”

李文倩低着头又跑了回来，机械性的蹲下，换上了自己的小兔子拖鞋，然后又低着头继续冲向房间。

李慧华看的一愣一愣的：“不是说晚上才回来么？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李文倩的声音从房间内响起：“我没事妈妈，我要复习了！”

这么有活力的样子……确实不像不舒服。

倒像是被狗撵了……

李慧华低头看向手机，继续和网友交流美食技艺。

“烧鹅、烧鸭，最重要的是‘五香盐’，我把配方发给你。”

作为一个新晋的厨艺达人，没有人能忍得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技巧。

她现在搞了一个微博账号，日常分享一些美食照片和制作方法，几个月下来，也算收获了几千个粉丝。

李慧华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网民，大概属于那种“中老年”交友的心态，比较诚恳也比较掏心窝子，没有“朋友”和“网友”的界限意识，甚至主动和一些“朋友”交换了联系方式，时不时私聊一下。

不过此时电话那边的人，是个工作很忙的，虽说每条消息都会回复，但经常消失好几个小时。

李慧华想了想，又补了一条短信：“或者你地址发给我，我给你快递一些过去，不值钱的小玩意。”

……

李文倩冲进了自己的房间，小心脏还是扑通扑通的狂跳。

周瑞疯了！

他居然要和自己“试用期谈恋爱”！

自己也疯了！

居然鬼迷心窍，答应了！

疯了疯了！都疯了！

李文倩在床上来了个720°翻滚，把自己裹了起来，看向床边的白墙。

好想一头创亖自己！

明天就是“三天试用期的第一天了”。

我不想活到明天！！

李文倩就这么望着白墙发呆，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

一会儿是自己和周瑞两人约会、吃饭、看电影的画面。

一会儿是一年、两年、三年后，两人大吵一架，相看两厌，老死不相往来的画面。

还好只是“试三天”，三天而已，难道能试出个绝交？

我堂堂十几年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还能三天就闹崩了？

反正三天后无论如何，自己是不会再鬼迷心窍了！

等等，如果只是约会见面、吃饭、看电影……如果排除掉所谓“试用期男女朋友”的变化，好像也没什么不同……难道青梅竹马不能做这样的事情么？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门被敲响。

“倩倩，出来吃饭。”

李文倩拖着沉重的小细腿，蔫蔫的走了出来。

李慧华将菜肴摆在桌子上，说道：“周瑞是不是回来了？”

李文倩一个激灵：“你怎么知道？”

李慧华也说不出，大概是从女儿的状态上猜到的？

“我又做了叉烧，比上次的品相还要好，你一会儿吃完，给他送点过去。”

如果说居家做美食，有什么麻烦的地方，大体就是东西做多了吃不完，做少了又太费工夫。

家里就两个女人，李文倩吃饭还没吃果丹皮积极，她经常搞出好多东西消耗不掉。

李文倩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不去。”

李慧华一愣：“为啥？平日里不都是你缠着我多做一份么？”

李慧华一边摆放碗筷，一边说道：“人家小周一个人在沪上，想吃点家乡东西多麻烦啊，每次你给小周带东西，拿回来的饭盒都不用洗，汤汁都不剩的。”

“怎么，现在‘复大女神’有包袱了，不愿意跑腿了？几步路的事情。带上口罩就行了。”

李文倩申辩道：“哪有包袱……只是……周瑞晚上和月华姐吃饭开会，明天再说吧。”

说到明天，李文倩又思绪放空了。

吃了饭，和妈妈一起洗了碗。

李文倩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重新褪化成一条想创亖自己的毛毛虫。

有意思的是，虽然做了一个两个人都疯掉了的决定，但从离开那处天台，两人都没有互相联系。

可能是都需要冷静一下吧。

李文倩不知道自己饭后的五六个小时是怎么过的，翻书发呆，盯着屏保发呆，满脑子都是某人，不知不觉就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

不想了！

明天跳楼吧！一了百了！

李文倩负气的把自己摔在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嗡嗡”的响起。

李文倩迷迷糊糊接通了手机。

“咳咳，睡了么？”

李文倩瞬间清醒。

“……睡了。”

周瑞半晌后说道：“过12点了……已经算‘明天’了……”

李文倩：“……”

周瑞：“所以……你已经是我女朋友了？”

李文倩强调道：“试用女友而已，不要瞎叫！”

电话另一边，江湾翰林，周瑞也感觉有些不同。

虽然在天台上时，机缘巧合给出了这个提议，并且通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拉着不让走），成功促成了这件事……

虽然当时自己全程觉得一切尽在掌握，看着李文倩慌慌张张的还觉得挺可爱的。

虽然周瑞感觉自己这种“老手”，对感情方面一张白纸的李文倩属于是向下兼容了，稳得牙批。

但真的拨通了这通电话，周瑞突然感觉……

自己心跳……居然也有点加速……

明明电话被接通前，他还有一种想要逗弄李文倩的冲动，准备了两个自认为“风趣”的冷笑话，结果现在自己也有些紧张了。

“那不是一个意思么，总之……既然已经开始了……”

看个腿吧。

啊呸……

“既然已经开始了……明天是不是要好好规划一下，和‘女朋友’说个晚安，顺便问问看明天能不能约到‘复大女神’。”

听到周瑞叫自己‘女朋友’，李文倩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发誓，自己死了三天都不会有这么僵硬。

细滑的双腿，死死的绞在一起，背后甚至冒出了汗。

李文倩咬着娇嫩的嘴唇，半晌才说出话来。

“我明天……没什么安排……”

“那我早上过去接你？”

“好的。”

“一起吃个早饭？”

“那……家里吃吧……妈妈下午还说到你来着。”

“好的好的，之后看个电影？”

“好的好的好的……”

两人就这么客套的讨论完明天的行程，加起来一共说了四十几个“好的”。

挂了电话，李文倩还是有一种做梦一样的感觉。

躺在床上，再也没有了睡意。

……

凌晨三点。

万景园、江湾翰林。

不同的空间，两个人几乎同时，一个猛子坐起在自己的床上。

李文倩：“睡不着！完全睡不着！！！”

周瑞：“睡不着！完全睡不着！！！”

第334章 身份转换，第一次约会

周瑞睁开眼睛的时候，脑子昏昏沉沉的。

昨晚他天快亮了才睡着，一晚上瞪着眼睛干熬。

如果是平时，要是失眠了，他会果断起来看书，刷经验，总之会将时间更好的利用起来。

这是他重生以后，像个发条一样从不停下脚步养成的习惯。

但昨晚不一样……

如果非要解释，大概就是“心烦意乱”。

不知道别人会不会也有这种状态：做出某个决定的时候觉得稳得牙批，甚至轻松愉快。

然后渐渐回过味儿来，脑子一团乱麻。

李文倩……李文倩……

周瑞深吸了一口气，坐了起来。

睡眠不足的问题，交给【休养生息】词条吧……

正常的洗了脸，刷了牙，周瑞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脑子里一根弦动了一下。

又退了回来，走进卫生间喷了个香水，打了个发蜡……

嗯……说不上为什么。

因为还有看电影的计划，周瑞直接开车去了万景园。

整理了一下上衣，周瑞敲响了李文倩家的门。

开门的是李慧华。

“阿姨好。”

周瑞不知道来了多少次，但这一次居然有种莫名的局促感。

李慧华：“快进来，倩倩在厕所，一大早就没出来过，估计是闹肚子了。”

洗手间内，李文倩哀嚎道：“我没有～！”

她其实是在打扮自己。

李慧华真的是亲女儿随便说，显然没意识到李文倩害羞的点，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道：“没闹肚子大早上喷什么香水，你把排风扇打开不就完了！混一起更难闻。”

李文倩银牙都要咬碎了。

我果然应该昨晚就创亖自己……

半晌后，李文倩打开一条门缝，从洗手间内走了出来。

周瑞眼前一亮。

显然李文倩一早晨没有白费。

精致秀气的小脸上，略施粉黛，长发半边编成了可爱的丝带编发，乌黑的发丝里，一根鹅黄色丝带增添了许多俏皮气息。

衣服倒是和平日里一样的风格，黑色短袖，配过膝裙。

只是细嫩的脖颈上，多了一根纤细的“Choker”，更显修长。

李文倩本就是人群中一眼难忘的姑娘，就像是青春和白月光的代名词，此番亮相，即便周瑞也有些微微失神。

她低着头，有些手足无措，有些不敢看周瑞。

原本是想要打扮一番，然后装作“一切正常”，“无事发生”的迎接周瑞。

可多次返工，浪费了太多的时间，硬是被堵在了厕所里……接受了自己妈妈的无情吐槽。

李慧华在厨房忙碌，两人一个站在大门口，一个站在厕所门口，相顾无言。

半晌后，周瑞轻咳一声，上前道：“很好看，很合适你。”

“……换鞋。”

“……好的好的！”

周瑞老老实实退了回去，换了拖鞋。

话说李文倩家，还有一双周瑞的专属拖鞋来着……

三人奇奇怪怪的吃了一顿早饭，周瑞和李文倩就出门了，对于两人去干什么，李慧华并不是很在意。

女儿独自出门，她高低要问两嘴。

女儿和周瑞出门……三天没回来她也放心……

收拾了碗筷，李慧华坐回了沙发上，掏出手机，查看各种留言和消息。

每一个粉丝的留言，她都会认真回复，怕伤了人家的心，有一种中老年网民独有的认真劲儿。

短信也有两条，李慧华点进去一看，是昨天那个“网友”的，对方一番感谢后，将地址发了过来。

李慧华又站了起来，去厨房打包自己的“五香盐”去了。

……

周瑞和李文倩下了楼，两人坐上车后，均放空的对着挡风玻璃发呆。

明明喷的香水都不多，但凑到一起后，浓度已然超标，车内狭小的空间都被腌入味了……

再加上周瑞的发蜡，已经是辣鼻子的程度了……

周瑞默默的打开了空调通风……

“按照计划……我们去看电影……”

“好的好的……”

不管怎么说，先按照原计划执行吧。

他自诩老手带新手，想要找回一点主动权，也想要表现得“淡定从容”一些，主动说道：

周瑞：“不好奇看的什么电影么？”

李文倩：“好的好的。”

“片名叫《山楂树之恋》……我想着，约会嘛……自然是要看爱情片，刚上映，听说还不错……”

李文倩绷直了坐在副驾驶上，和杵着一块牌位一样板正。

心想以前也和周瑞看过不少电影……但今天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

这个问题周瑞自己也在想……

他反复自我催眠，强调自己是老手，要淡定。

却没意识到，如果是对李文倩，纠葛了两世的李文倩。

他比新手都不如。

或者说，昨晚一过12点，他的心就已经乱了。

电影院检票口前，周瑞握着两张“明天”的电影票，久久无语。

“先生，您这是明天的票……”

周瑞深吸了一口气。

尼玛……他昨天是给李文倩打电话确认行程后……网上买的电影票……

为此还查了好久，有什么适合的电影……精挑细选了一部爱情片。

却忽略了自己意识里的“明天”，和系统里的“明天”……不是一个明天。

这种低级错误发生在他身上，简直堪称耻辱……白瞎了科学家的脑子。

而一旁带着口罩的李文倩……没有带脑子，问什么都只会“好的好的”。

周瑞僵着脸，对检票员道：“抱歉我买错了，今天的这场能让我们补票进去么，我看还没开播才对。”

检票姑娘摇摇头道：“今天没有这个场次，这部电影是今晚12点才开始首映……”

周瑞感觉自己的笑容，比头顶的发蜡都硬，咬着牙说道：“那现在有什么快要开场的电影么……”

检票员查了一下手上的单子：“早上场次不多……我看一下，十分钟后有一场国产大片，全明星阵容，投资数亿。”

《战国》。

周瑞补了两张票，手都在抖。

一年前放出去的二踢脚，一年后终于炸在了他的脸上……

米能文，我恨你堂哥！

但是比起等一个小时，看《狄仁杰之通天地国》，周瑞最终还是选择了看这部……

由于入场比较晚，两人进去的时候已经在放“龙标”了，上午电影院人不多，位置倒是不错。

这部电影果然没有让周瑞失望，开场就是莫名其妙的太监吟唱，假的不能再假的特效背景，以及告诉你你错了，我确实能更假的打斗场景。

现在钱这么难洗了么？非要拍这种东西出来？

不过当演职员表，以PPT级别的特效一个个拍在脸上的时候，李文倩还是稍稍有些惊喜的，里面有她一直觉得很帅的演员“孙洪雷”。

李文倩小声道：“有余则成哎……”

周瑞心说希望你走出放映厅的时候，还能这么开心……

开场不到10分钟，周瑞的心思已经不在电影上了。

突然有了完整的时间，可以梳理一下自己的思维了……

自己……现在和李文倩，成了男女朋友关系？

虽然是试用期……

这个不太经得起推敲的结论，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让周瑞感觉有些恍惚了。

借着电影荧幕的微光，周瑞偷偷观察着李文倩的侧脸。

意识到李文倩的心思也不在电影上。

哪怕上面有她喜欢的演员。

周瑞心想既然都男女朋友了，不得有点不同？否则和青梅竹马看电影有啥区别。

偷偷伸出手，在黑暗中伸向了李文倩的左手。

“太残暴了～！”

银幕上的一句台词，两人的手触电般分开。

周瑞黑着脸，假装无事发生，继续看着屏幕。

真丑！

谁说这丫的长得帅的？！

第335章 周瑞的超能力

放映厅内，两个人心不在焉的看着电影。

刚才试探性的牵手被打断后，都有些尴尬。

过了一会儿，李文倩轻声道：“要……牵手么……”

周瑞也小声道：“那你倒是把手放回来啊……”

你一直夹在腿间，我怎么操作？

两人和特务接头一样，全程没有眼神交流。

李文倩心想是哦……男女朋友看电影，是要牵手……然后哆哆嗦嗦把手放回了原位。

周瑞再度出击，伸出黑手，一次成功。

李文倩手颤了一下，没有再跑。

周瑞将李文倩的手捏在手心，这丫头手捏成了一个“小鸡啄米”状，感觉怪怪的。

但周瑞依旧心跳有些快。

话说回来自己怎么也这么拉胯，说好的向下兼容呢，说好的老手带新手呢？

上刑一般的看完电影，两人走出放映厅。

完全不记得讲的什么，就是手有点麻。

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不回血了。

李文倩重新戴上口罩：“接下来……干什么……”

周瑞道：“去吃饭……我订了一家外滩的餐厅……”

“好的好的。”

两人下到了车库，按照记忆走到停车的位置，然后同时愣住了。

自己的奔驰gls，保险杠都掉了……

车被撞了？

周瑞和李文倩对视了一眼……左右看了看，没有任何肇事者，也没有人留字条。

周瑞蹲在地上，默默的捡起自己的保险杠。

还让不让人好好约会了！

不是……这是怎么撞的！地下车库也能被撞！

李文倩找来了保安，三言两语问了几句，主打一个“不知道，不清楚，不负责。”

最后只能和保安进了监控室。

监控画面里，一辆红色小轿车，离场的时候不知道是喝高还是起猛了，莫名其妙向右打了方向。

周瑞的车本就长一些、大一些，哪怕标准的停入了车位，也比其他车辆更突出。

红色小车蹭着周瑞的保险杠直接刮了过去，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红色小车大概愣住了几秒钟，下来一个中年妇女，下来转了一圈，然后直接一脚油门跑了！

她居然跑了！这是法盲么！

20分钟后，被叫来的甘媛抵达了车库，周瑞将后续事宜交给她处理了，自己带着李文倩走出了商场，拦了一辆出租车。

开是没办法开了，不是丢不丢人的问题。

车牌号都给人蹭掉了！怎么开？

看了看表，餐厅预约的时间已经快要超时了，关键是周瑞非常重视今天的“第一次约会”，订了一家评价极好，价格极贵的餐厅，人家超时只等15分钟。

周瑞深呼一口浊气……虽然不喜欢这样，但为了“第一次约会”，也只能使出自己的超能力了。

一张红票子递了出去。

“师傅麻烦快一点……”

不敢给太多，给太多怕师傅违章，他还没有丧心病狂到为了约会，教唆司机违反交通规则的程度。

出租车一个油门窜出，推背感让刚才电影院的旖旎气息荡然无存，周瑞和李文倩都有些懵。

李文倩主动牵住了周瑞的手，轻声安慰道：“别着急……一顿饭而已，错过了我们就吃点别的。”

想了想，李文倩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果丹皮，递给周瑞：“你饿了容易低血糖，吃点东西先。”

周瑞接过果丹皮，可能是带了大半天了，上面还有少女的体温。

拆开咬了一口，周瑞说道：“抱歉，没安排好……”

李文倩摇摇头，充满活力的说道：“都是一些意外而已，小事情！”

虽然这么说，但当错过了订位时间后，周瑞还是很无奈。

“先生，您超时了预约时间，很抱歉，但是我可以给您排一个现场号，前面还有48桌。”

48桌……

两人只能在外滩随机找了一家不排队的餐厅吃了午饭。

餐品只能说很一般，价格只能说很不一般。

下午周瑞安排的是看展，这次倒是没再出什么意外，只是因为上午的一连串事件，两人兴致都不高。

这虎头蛇尾的第一天约会，就这么结束了。

李文倩对周瑞说道：“周瑞，明天可以我来安排么？”

周瑞深吸了一口气，只能点点头。

“那我借辆车？”

李文倩摇摇头，附耳对周瑞说道：“你人来就行了，其他的我来安排。”

周瑞将李文倩送回万景园，出发的时候是僵硬的，回来的时候更沉默了。

十几年来第一次，二人在面对彼此的时候，有了一种名为“尴尬”的情绪。

就连李文倩的色彩活泼的丝带编发，不知为何都有些暗淡。

周瑞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去到了“智创空间”。

今天没一件事顺利的，和被下了降头一样。

公司人见老板心情不好，喘气都不敢大声。

周瑞去办公室的路上，居然还看到了那个白晓莺，看来陶商终究还是把这人驻派过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两人，保密室的人员再度扩大。

按理说他应该过去打个招呼的，不过今天他没这个心情。

甘媛将一沓文件递给周瑞，说道：“周总，车已经送去4S店了，预计维修费用要好几万，报警后警察已经找到了对方驾驶员，不过对方不是很配合。”

周瑞抹了一把脸，仰头望向天花板，说道：“先修着吧，证据确凿，那人赖不掉的，回头再补保险手续。”

甘媛点点头道：“好的，维修期应该在一周左右，这几天要不要您先开我的车。”

周瑞意外的看了一眼甘媛：“你有车？”

甘媛笑了笑道：“其实是我爸的车……车不够好，您别嫌弃。”

这女儿当的，真贴心。

周瑞想了想，摇摇头道：“你回头以公司的名义，买一辆商务车吧，放在公司备用，平时接人送人，包括科研团队那边都可以用，买个好点的。”

周瑞又补了一句：“实验室那边怎么样？”

“应该一切正常，牟老带着吴华民副教授去杭城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去了，不过与复瑞科技的项目无关，其他人都在按部就班进行北方工业那边的合作研究。”

周瑞点点头，按理来说，如果没有“三天试用男女朋友”这档子事，他今天是应该去实验室看看的。

但现在……他似乎在有意规避去哪里，至少是暂时规避去那里。

交代了一些事情，甘媛起身准备离开了。

仰着头的周瑞突然说道：“甘学姐，问个问题。”

又叫回“学姐”，那问的就是和工作无关的问题了。

甘媛站定道：“周总您说。”

周瑞随手从桌上拿了个笔，在手上转着笔花，但他的眼睛却有点放空：“如果约会，你一般会想要做什么？”

甘媛显然没意识到会是这么一个问题，心里莫名的有点慌乱。

“约会……呃……哪种约会。”

周瑞手上的笔花几乎快成了残影，心不在焉道：“就谈恋爱的那种，男女朋友……”

甘媛不自觉挽了一下自己耳边的长发，低头道：“可能……看电影……吃点好吃的？或者参加一些什么活动？应该就是这些项目吧……”

周瑞一个猛子坐直了身体：“对吧！无非就是这些项目嘛……不然还能做什么？”

甘媛心想还能做的事情……

秘书也不方便说啊！

周瑞没察觉甘媛的胡思乱想，叹了口气道：“你去忙吧，我想静静……”

第336章 李文倩的心、南海的鱼

第二天一早，周瑞依旧是喷了香水，打了发蜡，来到了万景园。

这次没有上楼，等了不到三分钟，李文倩就带着简单的装扮下了楼。

如果说昨天是精心打扮，今天大概就是回归自然。

头发扎成了马尾辫，没有穿裙子而是穿了蓝色牛仔裤，手上拎着李慧华的买菜包，一路小跑“蹬蹬蹬”的下楼了。

周瑞对于李文倩今天的造型还挺意外的，上次看到李文倩马尾辫，已经要追述到初一初二的时候了，对于重生者来说，那是一个相当久远的记忆。

再往后，因为辫子被后座的男生粘上了口香糖，不得已大段大段的剪掉，李文倩就一直是维持着蘑菇头的造型，直到上了大学蓄回了长发。

周瑞当时还和那个男生约战于校园后门来着，没真打，周瑞刚扣起地上的板砖，对方就吓得逃跑了。

昨天姑且算是全天有时间，今天则只有上午，李文倩下午有一门期末考试，周瑞也有一些工作要做。

哪怕“三天试用”，也没有说全天啥也不干就谈恋爱的不是？

周瑞没有找车来开，李文倩让他人来就行了，一切听她安排。

而李文倩也给出了自己的出行解决方案。

自行车。

李文倩手上拿着两串钥匙，自家楼下的一整排自行车里，找出了自己需要的两辆。

一辆是李慧华自己的，平时去菜场骑的女士自行车，样子很是朴实，一眼就能判断出来不会超过300块钱，前面还有一个小框框。

另一辆品相不错的山地车，则是问邻居借的。

李慧华经常将吃不完的美食，分享给楼里的邻居，是整栋楼里的活菩萨，借辆自行车自然是小事。

她和周瑞一人一辆，还把手上的神秘纸袋放在了自己的小框框中。

李文倩心情恢复了很多，说道：“上次骑自行车都好多年前了，周瑞你是什么时候？还会骑么？”

周瑞脑海里闪过了自己追逐“贱碟”的画面，谦虚道：“会骑，就是骑不快。”

骑不快，指的是追不上伍菱宏光。

今天是“试用男女朋友”的第二天，按照约定，由李文倩主导。

她准备了零食，准备了自行车，还查询了周边一处公园。

今日项目：逛公园。

比起周瑞的约会计划，李文倩的要朴实的多，代表着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少女，对“约会”的朴素想象。

恰好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工作日公园里人也不会太多，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李文倩神气的对周瑞说道：“跟着我！”

周瑞大长腿跨上自行车，笑道：“好啊，前面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骑行在熟悉的街道上。

不急不缓，微风不燥，头顶的阳光穿透树叶，在树下投射出一个个光斑。

周瑞望着李文倩的背影，那身影骑的并不熟练，却看得出很开心，如果不是戴着口罩又在人多的大马路上，这丫头甚至可能会欢呼一两声。

周瑞压着速度，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两人大概骑了10几分钟，行人越来越少，应该是朝着郊区的方向来着。

周瑞怕李文倩气闷，提醒道：“口罩摘了吧，小心缺氧。”

以前她是在复大校园里容易被认出来，现在则是在整个沪上，都可能被认出来，渐渐有了出门就戴口罩的习惯。

没了闷热的口罩束缚，李文倩感觉神清气爽，轻呼道：“周瑞！我们看谁骑得快！”

周瑞没有当真，只是脚下稍稍加了点速度，变成了和李文倩并驾齐驱。

李文倩发现无论自己骑得多快，周瑞都很淡定的和自己保持平行。

半晌后反应过来，自己蹬两圈周瑞才蹬一圈。

这一定是车的问题！

李文倩举手道：“我要换车！你车比我好！”

周瑞心想我两条腿跑步都比你骑车快，不过为了逗小丫头开心，还是停下来换了车，自己骑上了那辆女士自行车。

膝盖都顶到车把手了，以周瑞的身高，看上去像是被绑在木棍上的大蜘蛛。

而李文倩，却像是小猴子骑大车，也有些滑稽。

李文倩银铃般的笑声就没停过，猛地一个加速，不忘还挑衅道：“我先走了！”

周瑞苦笑一声，虽然忽略膝盖的问题，想追也能追，不过就让那丫头领先一会儿吧。

看来昨天自己还是搞复杂了。

周瑞突然有所明悟，有时候谈朋友不是牵手，不是看腿，甚至不是吃夜宵。

只是两个人，能够一起笑着，做一件很蠢的事情。

前方，李文倩一个右拐，消失在周瑞的视线里，银铃般的笑声戛然而止。

周瑞有些担心，立马加速追了上去。

刚拐过去，就看到一辆洒水车迎面而来，可能是司机也没想到会有人拐弯突然出现，就没关喷水头。

好在周瑞反应迅速，一个漂移横停，往边上让了两米，避免了被淋一身的惨剧。

心里暗道不妙，果然转头看见李文倩正在呆立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了。

水滴从半边身子缓缓滴落。

李文倩愣了半晌，赶紧拿出车筐里的手提买菜包。

里面是李慧华亲手指导，她亲手操作，耗了一晚上，凌晨才做做出的饼干和甜点……

牛仔裤湿了不至于会透，但女孩子家家的，裤子湿了大半多少有些奇怪，周瑞把身上的衬衫脱了下来，弯腰系在李文倩腰上。

两人离得很近，那海拔刚刚好的小山丘就在周瑞眼前晃悠。

李文倩本来想拒绝，奈何周瑞很坚决，只能僵硬的站在原地。

周瑞一边系衬衫，一边道：“要不回去吧，你下午还有考试，还要换衣服的。”

李文倩摇摇头，坚决道：“不，都快到了，今天天气这么好，很快就干了。”

而此时回家……今天的约会就又泡汤了。

后来的路上，两人换回了各自的自行车，一路不再有欢声笑语。

只是李文倩一直在思索着什么。

两人来到了李文倩所说的那处公园，这有着大片的草地，且自行车可以骑进去，与其说是公园，更接近于公共绿地。

两人找了一处翠绿赶紧的草地，李文倩从买菜包中拿出了野餐布，铺在了草地上，然后将点心一盒盒摆放出来，还摸出两根果丹皮。

两人坐在野餐布上，周瑞品尝了李文倩耗了八斤面粉才做出来的二两曲奇，给出了高度评价。

“好吃哎，不是很甜。”

有李慧华手把手教着，味道确实不错，就是良品率低了一点。

其实李文倩对约会的想想，也就仅仅到此为止了。

用心制作的东西，给在意的那个人品尝。

至于坐在野餐布上后应该再做些什么，她也不清楚。

两人就这么躺平在野餐布上，望着天空。

一只小手主动抓到了周瑞手上。

李文倩牵着周瑞的手，轻声道：“周瑞……为什么我感觉很奇怪……”

明明以前只要触碰到周瑞的手，就会很心动，现在却反而觉得尴尬……

似乎每一个行为，都很刻意，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周瑞转头看向身旁。

“从昨天开始，好像一切都不顺利。”

“只是一些意外。”

“而且明明和你在一起，看电影也好，吃饭也好，逛公园也好，应该是很开心的事情，可昨天和今天，我却总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还不如以前高兴。”

“只是你还没习惯。”

“所以谈朋友，就仅仅是这样么？”

周瑞轻咳一声：“当然不止，还有很多……各种各样的亲密行为……”

李文倩突然翻滚了一圈，靠了过来，撑起上半身，就这么近在咫尺的看着周瑞。

“什么样的亲密行为？”

周瑞看着那张俏脸。

明眸玉颊，琼鼻粉唇。

他有无数词语，可以去描述李文倩的脸。

但此时，她是李文倩，就足以让他失神了。

手机在口袋里响起，但周瑞自然不会去煞风景的接电话。

任凭其在口袋中震颤，周瑞依旧看着那张俏脸。

看了半晌，周瑞不再犹豫，准备起身去吻……

有人却比他还快。

李文倩闭上眼睛，主动吻了上来。

是那么的突然，周瑞甚至没有机会，抬起哪怕一厘米。

就被温香软玉满怀，压回了地面。

李文倩很笨拙，很生涩，甚至磕到了牙齿。

周瑞不自觉揽住李文倩的肩膀，将其抱在怀里，也开始引导着小丫头。

那香甜的，柔软的，第一次的，被不断品尝。

这一吻突如其来。

这一吻也日况持久。

不知道是过去了三分钟，还是五分钟，两人才分离。

而此时，李文倩已经彻底瘫软在周瑞怀中了。

哪怕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小丫头发烫的体温。

这是李文倩最主动的一次，主动到仿佛要把一切都奉献出来。

周瑞自己的心脏，也不争气的狂跳，过于良好的身体素质，让李文倩不用趴在胸口，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刚才那一吻，他想了很多东西。

手机的震颤从未停歇，但似乎已经是最不重要的事情了。

周瑞想要说些什么……

却听到胸膛上，那个身影说道：“周瑞……我们，能回归以前的状态么……”

周瑞的心脏一顿，渐渐慢了下来。

“我们，能提前结束这次‘试用’么……就到……今晚为止，求求你了……”

周瑞撑起了身子，直视着李文倩的眼睛。

只看到了认真。

刚才还无所谓的手机震颤，现在变得有些恼人了。

周瑞坐直了身体，掏出了手机，本来准备直接按掉甩去一边，却看到来电人全是同一个人。

“杨如彬大哥”

周瑞呼出一口浊气，瞪了一眼李文倩，无奈接通了电话。

“小周，你在哪里？”

周瑞：“沪上……”

杨如彬那边有些着急：“具体一点，我要去派人接你！”

周瑞微微皱眉：“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那边似乎思考了一下，怎么说才能不泄密，这毕竟是一般通讯频道。

“南边，捞上来半条会飞的鱼。”

杨如彬的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兴奋。

“44斤重，后半条。”

周瑞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确实……是一个紧急事态。

对面肯定死也要要回去。

自家肯定不愿意给，但外交上的事情，会怎么决定谁也不好说，所以每一分每一秒都要争取。

周瑞沉声道：“我明白了，我在杨树浦区，东方绿地公园……需要我赶去机场么？”

杨如彬那边说道：“不用，民航太麻烦。”

“我来安排，做直升机走！”

周瑞愣了愣，看向李文倩。

李文倩怯生生说道：“你有急事对么，那刚好……”

周瑞没有给这丫头再说话的机会，直接一把搂住李文倩，再度吻了上去。

“回来之后再收拾你！”

李文倩低着头，争辩道：“回来就是青梅竹马了！你休想再这样欺负我！”

周瑞没搭理，自顾自的开始收拾野餐布。

第337章 回来再收拾你！

周瑞本以为，会出现电影里那样，一架直升机直接从天而降，落在公园里的情况。

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组织上做事还没那么狂野。

是要赶时间，但还没到丧心病狂的程度。

大概10分钟左右，就有一辆车停在了东方绿地公园外，下来几个气息精干的工作人员。

周瑞揽着李文倩，大大方方的站在路边，下来好几个人，周瑞对李文倩说道：“等我回来，你完蛋了！”

李文倩心虚的眼睛撇到别处。

周瑞已经叫了华文传媒的人来接李文倩……和自行车。

接自己的这伙人不知道是什么成分，而且事从权急，只来了一辆车，送李文倩不合适。

周瑞上了车，还觉得不得劲，降下车窗后说道：“你过来，我给你交代点事。”

李文倩乖乖的靠了过来。

周瑞一把搂住李文倩脖子，狠狠地“嘬”了一口香甜的唇瓣。

李文倩瞪大了眼睛，却无力抵抗。

车窗关闭，周瑞整理了一下衣服，无视了一车人的震惊眼神。

“久等了，我们出发吧。”

车上几个不明部门的人，眼睛都直了。

车子并没有开出太远，大概20分钟，就被停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工厂院落里，周瑞猜测可能是什么军方的协作企业。

不过不重要，重要的事这里有直升机停机坪。

周瑞一下车，几个人一路引导，来到了屋顶，一架巨大的直升机停在这里，螺旋桨已经在转动了。

周瑞一眼认出了这个型号，直9，妈都不认识的改装版，涂装是蓝色，平时可能用于其他领域。

巨大的螺旋桨风压着人，周瑞迎风前进，在指导下带了通讯器和安全带。

耳机内，传来了飞行员的声音：“周先生，总行程两个半小时，目标福省，扶好坐稳，我们现在出发。”

螺旋桨的轰鸣越发的震耳欲聋，停机坪上的人甚至睁不开眼睛，蓝色直9缓缓起飞，升空后压低机头，离开了沪上的天空。

直升机这种东西，属于外面看着帅，里面坐着受罪，尤其时间长了，颠簸，噪音，反复的失重感。

周瑞前20分钟还觉得挺新鲜的，后面两小时直接刷手机了。

从纯速度而言，直升机比民航都差远了，但胜在灵活，比如现在，周瑞可以直接乘坐直升机，降落在福省沿海的某个小县城。

一落地，周瑞并没有见到熟悉的杨如彬，因为这家伙自己更远，要从京北出发。

这次调动来的“专业人员”肯定不止他一个，但懂的都懂，搞飞行器这类东西的，基本不会在沿海，东南一带的城市。

所以很意外的是，周瑞居然是第一个到达的。

直升机停下了县政府大楼的楼顶，已经有数人在这等候了，均是一丝不苟的精锐人士，穿着像是公务员，气质却很内敛精干。

周瑞一眼就认出，这些肯定是保密系统或者安全系统的人。

几人见周瑞年轻的不像话，略微有些卡壳，甚至还像周瑞身后望去，心想会不会后面还有那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

但没有……

于是根据事先得到的消息，叫了一句：

“周博士，您好……”

周瑞也没纠正这些人的称呼，都是不熟的，博士就博士吧。

总不能让人家叫“周本科”吧。

带头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一边走一边介绍着情况：

“周博士你好我叫王本清，我来给您带路，那东西……是昨晚凌晨四点多，一艘大型夜捕船发现的，拉回渔村后，立刻找人运到了县城，和您也就是前后脚抵达。”

周瑞第一个问题：“运输过程中，有覆盖遮掩么？”

老美的卫星覆盖全球，虽然数据量巨大未必能够实时发现，但自家王炸丢了，肯定在疯狂寻找，会调动所有卫星记录！

王本清立刻点点头：“有的有的，渔民都知道这东西厉害，一路都盖着。”

周瑞的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不转移到更大的城市，这边设备基础估计比较薄弱吧。”

王本清道：“这边有一家中型造船厂，工业和设备水平还不错，已经紧急清理了一片区域，现在我们的人已经将那里封闭。”

说完，小声在周瑞耳边说道：“主要是考虑，万一外交上有什么变化，不排除我们还要把这东西及时扔回海里的可能性，拉远了不好操作。”

周瑞点点头，这方面他就不插嘴了，方方面面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组织自有组织的决定。

周瑞再次驱车20分钟，抵达了所谓的造船厂。

沿海多以渔业为生，渔船需求旺盛，这处造船厂的基本条件还是不错的。

周瑞抵达的时候，仓库全是军方人员，但全躲在屋檐下，也是为了防止卫星。

车子直接开进了仓库，周瑞也终于看到了，那半条传说中的大鱼。

外倾双垂尾，气动外形，确认是F22无疑了……

但已经残破的不成样子，说是半条，并非中间卡一半，只能说是一块大面积的，不规则残骸，以下半部分为主。

残骸残骸，全身没一块好皮，截面更是大量残缺零件外露，周瑞甚至还看到缠绕着渔网，远远的就是一股子海腥味道。

不过，哪怕是上面的一块蒙皮，都有自己独特的价值，更遑论这么大的残骸了。

不是周瑞对自家威龙的技术不自信，事实上有了四象结构的歼20，性能上已经超越了f22。

但这个东西，国之重器，了解敌人嘛！

别人家的大宝贝儿，掉进自己被窝里了，这不得一寸一寸的细品？

歼20掉到老美那边，你看那边的“专业人员”，会不会也开香槟庆祝一下，然后不惜一切代价研究透彻。

唯一的区别，是威龙不会去对面，但白皮佬却从未停止过来咱们这炫耀武力。

这次不知什么原因坠落，但周瑞想说一身活该。

尤其是……这个大块残骸屁股后面，居然有破损程度不明的……f119发动机。

这个才是真的宝贝。

怪不得杨如彬火急火燎的把他找来，都用上直升机了！

三小时前他在还沪上的公园里，亲着小嘴儿。

三小时后已经给干到造船厂里，搞着飞机了。

周瑞围着残骸转了好几圈，作为第一个抵达的专家，王本清他们非常重视周瑞的建议。

说白了，他们不懂科学，只知道时间紧迫，但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等了半晌，周瑞全局看了一遍后，王本清道：“周博士，我们从哪里开始？需要什么设备？”

周瑞点点头道：“先给我找个扳手来，我敲一敲。”

王本清：“？？？”

第338章 你懂战斗机么！

如此重大的突发事件，共和国强大的组织能力，一下被调动了起来。

一个个专家，从研究所里，从工厂里，甚至从学校里，被紧急派往这座小县城。

而第一个抵达的周瑞，近水楼台先得月，已经拿着扳手，敲起来了。

绑绑响，真硬。

王本清虽然非常尊重周瑞这样的科学家，但毕竟事关重大，真要上手了，总觉得周瑞是不是过于年轻，是不是应该等其他专家抵达了，再一起动手。

于是周瑞忙碌的时候，偷偷给上面打了个电话，询问是不是要让周瑞一个人先开搞。

那边的人似乎请示了一下上边，很快回复道：“有什么需求，都配合周工，时间宝贵，排除万难。”

“那位，可能是全国最懂大鱼的几位之一。”

王本清肃然起敬，这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

周瑞见他打电话，主动走了过来，说道：“你是和上边联系么？”

王本清点点头。

“我不知道你联系的哪个口子，不过我有一个人员需求，你能向上反映一下么？”

“您说，需要谁？”

“蓉飞，王德，最好今晚凌晨就能到，你们想想办法，查不到这个人就往上批报，他保密等级比较高，一般系统里查不出。”

王本清点点头，去安排去了。

周瑞走回残骸周围，心里默默计算着，拉来旁边一个人，报出了一连串的设备、仪器需求，总数大概四五十样，那人听了一半就蒙圈了，赶紧拿纸笔记下。

最后周瑞指着仓库上面的龙门架说道：“你先给我一个排的战士，我们把准备工作做了，这么缠着渔网，滴着海水不像话。”

刚才他已经用“工程学敲击”试过了，可惜，哪怕是强化后的15％成功率，也过于不稳定，没有一次成功。

但没有关系，他早已经不是只能靠外挂摸索的小白了，经历了歼20的历练，他的硬实力也足以支撑他对这个残骸展开研究。

退一万步说，他还有“物理之触”，“化学之嗅”，这两个是多项数据显示10％，周瑞已经获取了不少信息。

周瑞按照在919厂的习惯，指挥战士们协助，在残骸周围布置了一个工作区，地面用划线代替地标，虽粗糙，但有条不紊。

残骸被吊起了1.8米，有着五代机的丰富结构经验，周瑞很清楚知道怎么吊起不会造成进一步伤害，且更利于工作人员操作。

而做好准备工作的同时，王本清也源源不断的将周瑞需要的各种工具、设备带了进来。

先到的都是常见的那些，比如工作服，照明设备、测量设备，拆解设备，更复杂的检测设备等，还需要一些时间。

周瑞是下午四点到的，做好前期准备工作后，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天色黑了下来，仓库四周的射灯亮了起来。

而全国各地的专家，也陆续抵达了。

周瑞正在指挥战士们连接电源线路，这仓库虽然空间广阔，但电力系统比较简单，承接不了数目庞大的设备，他正在带着人拉线。

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仓库大门被打开，一位六十来岁的老者，带着几个年轻人走进了仓库，看到已经被吊起的残骸，先是眼前一亮，但紧接着皱起了眉头。

“怎么这么莽撞，这里谁是负责人？”

所有帮忙干活的战士，同时看向了周瑞。

周瑞一身工装，还带了个安全帽，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工人。

那老者指着残骸道：“你这样吊着，损坏了涂层怎么办！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吗？最有价值的就是涂层！”

周瑞眨了眨眼。

大哥，这是残骸啊！

你还要推到空调房里养护怎么的？

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

周瑞：“涂层取样我已经做完了，各部位都有，而且数量绝对够，不过都是浸泡了海水的，性状可能发生了一定变化。”

老者道：“用纯水清洗过表面么？不！应该用硅油！”

周瑞心说这老头怕是活在实验室里把……

刚才上面还挂着海带呢，周瑞还掏出来两只虾米来着。

估计是个学院派，用牟仲义的话说，一辈子和草稿纸打交道，周瑞懒得争辩，继续拉线。

那老者倒也没为难周瑞，估计只当他是工头，看了一下周瑞布置的工作区域，暗自摇摇头。

主要是没看懂，满地的划线，不知道干什么的，真乱。

背后那些人似乎是他带来的学生，四五个的样子，被老者指挥着，整齐划一的开始做自己的准备工作。

但是和周瑞完全两个做派，几人整齐划一，白大褂，橡胶手套，口罩，防尘帽，东西倒是带的很全乎，四五个人换了装，往哪里一站，气势十足。

有种科幻电影走进现实的感觉。

可惜，折腾完了就不动了。

因为所有设备都没有电。

于是又纷纷望向工人打扮的周瑞。

六个大爷，等电线干着急。

老者背着手在后面，催促道：“你能不能快一点，现在争分夺秒！”

周瑞：“你们这么多人，要不来搭把手？这些战士不懂布电。”

老者连同背后，一群白大褂齐齐摇头。

我们也不懂啊……我们是科学家，哪里懂拉线……

周瑞心说杨如彬哪里找来的活宝。

这些人不说没有用，能被邀请来，肯定是相关领域有点成绩的，但这种学院派完全没必要来现场啊，在自家实验室等着样品送过去检验不好么，设备还齐全点。

周瑞抬了抬安全帽，礼貌的问道：“您是哪个单位的？”

老者正色道：“东X大学，隐身材料研究所的。”

周瑞没听说这所大学在这方面有什么成绩：“您要不先休息休息，到时候检验工作还需要您多多支持。”

老者似乎听出了周瑞的意思，说道：“你就率先自己开干怎么行？你懂战斗机么？小伙子别废话了，你就把电线接了就完事儿了！管这么多干什么！”

“周总！我就知道杨如彬不会不叫你来的，他们说里面已经开干了，我就猜测是你在里面。”

仓库大门，有一次走进了许多人影，这次人更多。

蓉飞产品部主任，林广荣笑着走了进来。

背后，还有不少人。

既有关洪安，张援朝这样的专家，也有文红旗、王德这样的骨干工程师。

文红旗：“周工，又要合作了！”

王德最好笑，穿着篮球服，抱着一颗篮球，和走错门的一样，一脸懵逼。

他本来在厂里打篮球，手机在篮球架下没管，事出紧急，蓉飞的人半天联系不上他。

被抓住的时候还在和人3v3，文红旗劈头盖脸一顿训直接拉上了车。

他连一条内裤都没带。

但看到他们，周瑞就放心了。

蓉飞天团，抵达战场！

第339章 双方反应

随着蓉飞天团的登场，刚才那个学院派的老头立马换了一副表情。

他叫袁高，是东X大学的相关专家。

如果把整个国内航天体系，套用在一个游戏里，那么普通本科生大概在一级，老头则是10级。

林广荣这样的，蓉飞产品部主任，大概就是99级了。

这次这个老头会被叫来，和饱和式支援一个道理，不差他这一包方便面，但离得近，领域又契合，先给他扔下去试试，毕竟是和时间赛跑。

袁高堆起笑脸：“林主任！哎呀呀，您居然也来了，上次盛城一别……”

林广荣根本不记得这是哪号人物，直接客套了一下“你好你好”，就略过了他。

后面关洪安，张援朝，也都是袁高想要结交的“泰斗”，不过这两个还不如林广荣圆滑会处事，点点头就把人晾在一边了。

林广荣仅仅一眼，看到地上有条不紊的划线，就知道这肯定出自周瑞的手笔，工作方式一脉相承于蓉飞。

随着蓉飞天团的抵达，这次“突发事件”的主力军就到齐了，最有希望快速研究明白这半截残骸的人，当然就是歼20的原班人马。

很快，一个保密线路的电话就打来了，正是杨如彬，这也算是一场电话会议。

“林老，小周，我还在飞机上，现场就交给你们指挥了，后续力量还在调度中，情况瞬息万变，能挖出多少秘密，就看你们了。”

林广荣道：“我组织后勤就可以了，现场还是小周、老文他们主持工作，现在局势怎么样？我们有多少时间？”

杨如彬道：“根据我们目前得到的情报，这大鱼是十有八九是对方在附近训练，或者说耀武扬威的时候意外坠落的，撞击海面后解体。”

“他们正在疯狂寻找，但尚未对外公布，可能飞行员当场毙命，没有提供最后的消息。”

隐形战机，尤其是F22这样靠涂料和外形隐形的，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自家人也不好找。

一旦飞行员出事或者主动通讯设备受损，美国佬自己想发现踪迹，也只能沿着一条航线摸索。

前提还是飞行员有严格按照计划飞行。

当然，这也和f22是30年前的机型有关系，某些领域，比如发动机，比如隐形涂料它依旧世界顶级的，但内部系统上，其实是大大落后于歼20的。

“对方目前应该是想悄没声息的找回去，就当无事发生，事后编个理由报损就好了，但一旦长时间找不到，就会开始疑神疑鬼，并且主要的施压方必然是我们。”

因为周边其他地方，都是对方养的狗，如果怀疑被人黑下来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反正有没有证据都会盯着你。

甚至，对方可能会怀疑是被打下来的。

“下一阶段对方出什么招，会施加多少压力，甚至会不会直接找到什么证据证明是咱们捞到的鱼，目前都还尚未可知，所以你们时间紧急。”

不要小瞧这条鱼，对方愿意付出的成本，会高的吓人。

而这个成本可不是付给你钱。

结束了电话，周瑞和林广荣对视一眼。

周瑞看着下方的蓉飞天团，拍了拍手，那个“周工”又回来了。

“兄弟们，搭把手，听指挥，加班加点！”

“好！！”

“周工你调度，就说怎么干吧！”

“来来来，我倒要看看研究了一辈子的假想敌，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众人皆知道利害，没有废话。

只有王德抱着个篮球，有些手足无措：“那啥……我能先换个衣服么？”

周瑞摆摆手：“快去换！”

“可是我没有衣服……谁能借我一条内裤……”

……

蓉飞天团加班加点的时候。

漆黑广阔的海面上，也暗局涌动。

一艘破旧的渔船上，夜捕大灯照亮了大片的海面，渔民们在船舷处四处张望，而几个军装白种人蹲在狭窄的船舱之中，摆弄着各种一打眼就不属于这种渔船的仪器。

海面宽广无比，仅仅依靠大型军用船只搜寻，无异于大海捞针，所以他们第一时间调动了周边的不少渔民渔船。

只不过这些皮肤黝黑的渔民，并不知道自己在搜寻什么，只是跟着白老爷的指示到处跑，有任何可疑发现就汇报，就连船长室和声呐系统都被接管了

而除了无数的渔船散布开来以外，军用船只也被调动了起来。

巨大的钢铁舰楼上，军官正在听取汇报。

“有发现么？”

“没有……”

“最后的讯息是昨晚当地时间凌晨12点，现在是晚上10点，很快时间就会超过24小时，错过最佳打捞时间。”

战机自然是沉重的金属造物，但由于密封性是最顶级的，并不容易沉入海底，但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

目前他们基本可以断定，那架价值昂贵的F22，是彻底坠毁了，但残骸一定要捞回来！

这件事甚至比飞机坠毁本身，更重要！

有军舰，有渔船，还有天上无数卫星，可谓是海空一体的搜寻，但对于广袤的海洋来说，依旧没那么容易找到踪迹。

大概到了凌晨一点，最佳24小时过去后，他们终于得到了一点好消息。

“上面说，东经119°51北纬11°07′，找到一大块残骸，大概是整体的四分之一，已经确认飞机彻底解体。”

“Fuck！”

一旦确认严重解体，搜寻难度会呈现几何倍数增加！

鬼知道那玩意儿会碎成多少块。

“另外，我们发现了大量不受控的渔船，各国的都有。”

“随便找个附近国家的海警，去驱逐！”

“这里在国际法上属于……”

“国际法就是个屁！谁硬谁就能上！按我说的做。”

半晌后，指挥官说道：“联系总部，我认为需要封锁附近海域，对外公开，就说我们会在这里进行常规军事训练。”

……

小县城的造船厂仓库里，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型厂房。

饱和式支援名不虚传，先后脚的时间里，一晚上赶来了几十人。

设备一车一车往里拉。

含金量相当的高，袁高那样的放在这里，都排不上趟，更别提他带来了那些学生了。

既有蓉飞天团，也有盛飞高手，知名学府的教授，军方的专家，杨如彬也赶到了现场。

而且大家的表情里，都有着一种兴奋，颇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不不不，这比馅饼好多了，天上掉老婆喽！残血老婆！

唯一麻烦的事条件比较艰苦，为了防止卫星拍摄到，整个过程都很封闭。

越来越多的专家聚集在一起，在组织层面，自然是杨如彬控制调度，实际操作层面，想要让这么多“顶级”专家能够协同工作，就要有指挥。

蓉飞这边很简单，基本就是听周瑞的指挥。

其他人很自觉的，跟着蓉飞天团的指令干活。

有些人干了好几个小时，才发现发号施令的是个小年轻。

大家都赶时间，也没有搞什么联欢会自我介绍、所有人都跟着“周工”“周工”的叫着。

有什么问题，有什么好奇，都憋着！听指挥就行了，周瑞没工夫和这些人一一解答。

一个个残骸样片被拆卸下来，记录，拍照，化验，检测，那些学院派的专家也有了用武之地，袁高带着几个学生，在有限的条件下忙得不可开交。

这个残骸的主要价值，大概就是四大项。

隐形涂料。

材料、外形、结构、弱点。

以及最最重要的，发动机。

周瑞擦了擦汗水，来到了残骸后方，看着那烟熏火燎，有大量黑灰的f119发动机。

前面对于涂料、材料、布局都已经分配了工作下去。

至于现在，前菜已经尝过了，该试试硬菜了。

这也是整个残骸，最有价值的东西，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个受损程度不明的单边发动机，组织上都未必会搞这么大阵仗。

运气好，共和国在涡扇发动机，直接节省十年时间。

周瑞用扳手挽了一个扳花，对身旁的王德说道：“几点了？”

王德道：“一点零四分。”

周瑞扳手指着别人家的“小甜甜”，露出意思狞笑。

技能刷新了，该上去敲一敲了！

倒要看看你有多少货。

第340章 让你超大声！

“刚接到消息，对面发布通知，要在那片海域举行军事演练，时长待定。”

杨如彬在仓库内找到了周瑞，此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各路专家们，大多都去休息了，仓库里的人极少，只有周瑞、王德这样年轻的还扛得住。

距离周瑞抵达，已经过去了14个小时。

周瑞将工具递给了王德，让他接班继续，自己跳下了工作台：“这方面我不熟悉，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

杨如彬仔细观察着周瑞的脸色，心想但凡看到一点疲惫，他都要劝周瑞先回去休息。

别人都是“三班倒”，周瑞大有“倒三班”的趋势，说实话，这残骸并没有周瑞本人重要，别累出个什么好歹。

可惜，周瑞脸上没有疲惫的样子，甚至眼睛都没红，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吃很多东西，工作区边缘甚至用零食堆成了一个小山，他时不时就去旋一点。

周瑞正在用【休养生息】的效果，对抗睡眠不足。

目前还抗得住，但这个白色词条是有极限的，他熬的时间越长，对身体的损害就越大，相应的为了消除这种状态，词条效果就会消耗更多食物。

如果一直持续下去，估计最终的结果是进食抵消不了消耗。

按照现在的变化速度，这种耍赖皮的手段，极限可能是15天？

杨如彬见周瑞还要去吃零食，那些饼干泡面一类的看着就胃疼，直接拉着周瑞往外走：“不差这点时间，我让炊事班给你搞点热的。”

这个造船厂已经被军方接管了，食堂进驻了自己的炊事班，伙食24小时有保证，只是周瑞觉得麻烦，都是在仓库里旋零食。

周瑞想了想，也没拒绝，换了身衣服。

一边走着，杨如彬一边说道：“军事训练，等级低于军事演习，但也代表着对那片海域的封锁，拒绝一切民用船只通行。”

“意思是那边是有眉目了？”

“是的，公开的范围并不大，正是我们捞到残骸的区域，说明对方已经掌握了一定线索，根据经验判断，如果一两天内，也就是24－48小时，对方还没有满意的答案，手段就会升级，将目光转移到我们这里来。”

“小周，你给我个话，这个残骸，价值具体如何，有没有顶住一切压力都要留下的意义。”

周瑞坐在了食堂桌子上，已经有人端上了热腾腾的早餐。

豆浆，油条，咸鸭蛋，这炊事班挺麻利的，来了几个小时才？豆浆都搞出来了？

周瑞沾着豆浆吃了口油条，才说道：

“有巨大价值，隐形涂料就不说了，我们有更好的，做个参考就行了，那个f119发动机，耐久度……呃……受损率在27％左右，甚至时间足够，修修好都还能用。”

杨如彬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不明白为啥周瑞给出的数据这么精确，但还是急切道：

“能搞明白么？我是说能研究出什么结果么，对我们有益的那种。”

周瑞挖半个咸鸭蛋，夹在油条里，一边旋早餐一边说话，两不耽误：“当然能，能不能造出来，那要看产业链给不给力了，但破解和设计上，我觉得能试试……”

杨如彬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下文。

“我觉得能试试，能不能搞个完整图纸出来。”

杨如彬呼吸粗重了几分。

“你需要什么支持。”

“更多的发动机领域的工程师，我是说那种有实操经验的，不要学院派专家，毕竟我们现在是拆，不是设计。”

周瑞稍稍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对了，发动机的一些核心技术有黑箱，我有破解办法，但一定会留下拆卸痕迹，这点你要知道。”

理论上，到嘴的肥肉没有吐出去的道理，更何况是在自己海域耀武扬威坠落的。

但共和国不是北朝那样的光脚汉，与全球经贸往来都非常紧密，外交场、舆论场、甚至生意场，处处都要考虑。

如果对方认定就是这边捡的，那么未来几年甚至更久的时间里，这件事都可能成为对方的舆论武器。

成本、代价、收益、博弈，蓝星的事情很复杂。

周瑞正是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才答应杨如彬吃饭的邀请，顺便也是通个气。

杨如彬掷地有声道：“这个你们不用担心，仓库里是你们的工作，仓库外就是我们的工作了。”

周瑞点点头，有这句话，他就能放心大胆的搞破坏……啊不是，是搞研究了。

他凌晨已经成功触发了工程学敲击，得到了大量宝贵的信息。

周日擦了擦嘴道：“不说了，我回去了，工作区外的那堆小零食，你给我蓄点，整点士力架！”

之后的一整天中，周瑞都没有再走出过仓库一步。

……

海面上。

根据己方技术人员评估，也结合黑匣子数据推算，至少还有三分之一的残骸未被发现。

而有了黑匣子数据支持，他们也就能够精准的推测出坠落时间，坠落地点。

庞大的卫星数据，有了精确的引子。

很快就锁定到了四艘有嫌疑的船只。

一艘是菲国，三艘是某神秘的东方大国。

菲国是自己养的狗，一问就知。

几个小时后，对方发出外交照会，要求某东方大国，披露闵渔5179和闵渔3171，粤渔0890的航行信息，以协助寻找飞机残骸。

一场外交层面的交锋，在新的战场上开始。

而此时此刻，距离周瑞开工，已经过去了70小时左右。

f119发动机，在大量工程师的努力下，被拆卸成了无数零件。

一片涡扇，一个喷油嘴，一个电路，都被详细的测量，记录，检验。

期间一些技术黑箱，技术保险，也在周瑞未卜先知的神奇预判下规避开来，并且由他和王德俩人，用各种方法破解掉了。

但这个耐久度73％的f119发动机，哪怕研究透彻了，也只能解决一部分问题。

因为拆明白是一回事，造明白还需要更多。

材料要过关，设计要精妙，系统要稳定，整机要兼容。

周瑞很谦虚，深知自己的短板很多，独立搞定一台世界领先的复杂发动机，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扛不住老子有挂！

70多个小时的连轴转，他绝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发动机部分，已经将基础的信息收集的差不多了。

f119的工程信息，物理参数，乃至部分化学参数，都已经在脑子里了。

一些东西，联合团队都还在等待仪器结果，周瑞就已经通过“物理之触”“化学之嗅”拿到了。

一些数据，仪器都测量不出来，周瑞也拿到了。

现在……该花五分钟，奖励自己一发了。

周瑞在食堂饱餐一顿，吃了大量食物，然后带着纸笔、笔记本电脑，来到了一旁临时搭建的彩钢休息室。

申请想要单独使用一个，表示自己要睡一觉，不想被打扰。

管理休息室的人，就差给周瑞磕一个了。

大佬，你可算要睡觉了！

这都几十个小时了！你知道外面为了你，都停了一辆救护车么？

你再不睡觉，央视都要来拍《走近科学》了！

周瑞关门前说道：“你不要离太近，我睡觉比较轻。”

那人赶紧点头：“好的好的，我走的远远的！”

休息室比较简单，有空调，有床，有沙发，有桌子，差不多就是谁累了，来这里小歇一下，可以容纳三五个人，现在则是周瑞独享。

将纸笔、电脑都布置好，一边做准备工作，一边拆了一袋压缩饼干。

这玩意厉害，是他赖皮不睡觉的高效补充方案，比吃饭效率还高。

做好一切后，周瑞活动了一下脖子。

咔嚓的骨骼轻响，清晰可闻。

然后下一瞬间。

“大师时间，启动！”

意识快速上浮，脱离了肉体的束缚，去往了那高耸的“思维殿堂”。

发动机上万个零件，全部的信息，这几天恶补的知识，从老专家那请教来的经验，甚至未来那些碎片化的只言片语，都成了他的砖石。

威龙威龙。

你亲爹，要给你设计一款，真正强大的心脏。

让你在这个世界上的咆哮……

超大声！

第341章 目录与索引、极限施压！

思维殿堂上，周瑞没有去管“深渊”里陷入物质泥潭的肉身，大师时间他虽然使用的很节制，但也已经经历过不少次。

这一次，他冒了很大的风险，因为是五点专注力，满格开启的。

五分钟的大师时间，后遗症会很严重。

但依旧未必够用。

任何一个有脑花的人，都不可能妄想能独立设计一台全球领先的航空发动机。

但有挂的人，可以试一试。

至少找到一个引子，一个方案，一个机会！

思维殿堂中，周瑞迅速整理着所有的记忆，信息，以及那台被拆卸完成的f119，近万个零件的参数。

这个工程是庞大的，如果没有“思维殿堂”的能力，光整理信息就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这就和一个人活了一年，也不代表记得一年前某个街边系鞋带美女的底裤什么颜色，是一个道理。

但在思维殿堂中，记忆和思维是没有阻力的，就像真空环境里的光线一样，随心所欲的供他提取，翻阅。

周瑞只花了一分半钟时间，就将无数需要的信息整理完毕。

这些信息就像是无数的卡牌、无数的选项，漂浮在思维殿堂四周，由于数量非常巨大，隐隐如同环绕思维殿堂的迷雾。

意识体周瑞头部不断高频转动，试图从信息迷雾中，寻找到一个突破口。

双转子、小涵道、二维矢量喷管、六级压气机、三级风扇、气动喷嘴……

环形燃烧室、高压涡轮、低压涡轮……

尾风冷却结构、数字电子系统控制……

这是一个整体工程，绝不是面多加水，水多加面就能解决的。

而且周瑞还希望，能够在其中运用“四象结构”，使其和歼20的结合更加紧密。

周瑞时间有限，一旦退出思维殿堂，此时的记忆和思路就会变得模糊难以理解，而现实世界中的肉体，哪怕手抽筋了，也不可能记录下来一台航空发动机的设计图纸。

所以现实世界中的周瑞，正在以“目录”和“索引”的方式，记录自己的思路，以便退出后可以根据指引，将思维殿堂的所得所想，逐渐复原。

两相对比后，现实中的周瑞选择了手绘而不是电脑录入，因为需要画图，手绘更自由，效率更高。

四周的“信息迷雾”，被抽丝剥茧般调动着，逐渐变得有序，规律。

从无序的迷雾，变成了有序的漩涡。

现实世界中，周瑞的手快出了残影。

可惜，第四分钟结束的时候，周瑞意识到，哪怕大师时间火力全开，这也不是能一次搞定的工作量。

信息漩涡中，周瑞止住了继续向下探索的欲望，而是复查前面的记录和思路，确保下次进来能续上。

五分钟，思维殿堂上的周瑞，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下方传来，他就像是屁股被卡在了泳池的排水口里，整个人无法反抗的坠落。

从云端下落，回到了肉体之中。

接着就是感觉浑身每一个思绪，都被困在淤堵的泥潭种，毛孔中满是污垢，那种腐朽，恶心，迟钝的痛苦感觉，再次袭来。

周瑞来不及去看手上的笔记本，忍着恶心，拿起一旁的压缩饼干就狼吞虎咽。

根据以往经验，放任不管，五分钟大师时间的副作用可能会持续48小时。

但他现在没有这么多时间。

开挂，还要继续。

……

“我们已经发现了74块大小各异的碎片，解体程度相当严重，但工程师推算，至少还有好几吨的东西找不回来，并且发动机只找回来半个。”

某国舰队的指挥室里，一众军官正在和本土展开会议。

“那三艘渔船，有多大概率捞到了残骸？”

“长官，我们只是从其轨迹推断有重大嫌疑，另外有大量专业人员消失在日常工作岗位上。”

“你们有这么具体的情报？”

“踪迹都是保密的，但行为总会留下痕迹，比如那个音乐版钢铁侠，他错过了自己的两门期末考试，我们根据性格侧写分析，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这个人是不会缺席的，其他人物的踪迹也是以类似方法推断的。”

“想知道一个人在哪里很难，但想知道他不在哪里，要容易一些。”

“音乐钢铁侠？什么鬼玩意！”

显然太平洋舰队的军官们，对这个名字是非常陌生的。

“不重要，根据全局情报统计，对面与飞机残骸有关的可能性，在67％以上，如果残骸没有在海底养鱼，那么对面捞到的可能性很大。”

“对方没有拒绝披露三艘渔船的信息，但不愿意公开提供，只是私下会晤的时候给了几张废纸，可能是烟雾弹，也可能是无辜的。”

“但不管是不是无辜的，我们都要咬定是他们做的，否则谈不出任何结果……”

就在会议进行时，一条实时消息传了进来。

“长官，那边沿海的东省、福省，有大量渔船进入了之前封锁的区域！”

指挥官眉头微皱：“大量？”

“总数在70艘上下！对方没有任何遮掩。”

“换句话说，他们反而发动了大量民间力量，主动来找残骸了。”

在座的都不是蠢货，但里面的弯弯绕绕，不太符合白皮佬常见的处事方式。

一时间居然有点混乱。

我这还没把屎盆子扣过去呢，这算什么？

几乎差不多时间，某东方神秘大国，数架飞机起飞，在相关海域巡飞，并且对外公布了巡飞路线。

结合前面信息，外界不难猜到，是冲着飞机失事残骸去的。

东方神秘大国似乎对外界公开了意图。

你不是有失事飞机么？我就是去找的啊，这谁不想要？

博弈，还在继续。

……

周瑞进入休息室后，很久很久没有出来。

头几个小时的时候，外面的管理员很是欣慰，认为周瑞在里面休息的很好，每次路过那间休息室的时候，都轻手轻脚的。

当时间过去10个小时的时候，他有一点担心了，因为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即便是睡觉休息，这个时长也应该出来吃个饭什么的吧。

只是想到周瑞进去前的嘱咐，没有轻易去打扰，不过增加了巡视的频率，从小窗内望进去，周工确实在睡觉。

当时间超过12小时的时候，他忍不住敲了敲门。

“周工？周工？”

没有任何反应。

他思虑片刻，选择推门而入。

只见休息室的桌子上，摆满了大量压缩饼干的包装袋，凌乱的散落着。

周瑞安静的躺在小床上，似乎睡得很香。

于是管理员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然后等到20个小时，周瑞依旧没有醒的时候。

他彻底慌了。

几分钟后，杨如彬直接带着医护人员冲了过来。

一照面就劈头盖脸一顿骂。

“睡了20个小时！你怎么早不上报！”

那人焦急道：“周工三天没合眼，我寻思着多睡一会也没啥，没想到……”

“你是医生么？你寻思个屁！”

这个时长，直接睡昏迷了也不一定。

于是周瑞迷迷糊糊之间，就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胸大肌。

一双冰凉的小手，在他身上上下游走，这里捏一捏，那里揉一揉。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就和一个年轻的女医生四目相对。

对方正在脱他裤子。

周瑞一个猛子坐了起来，才发现休息室里站满了人，大部分都是医生打扮。

杨如彬见周瑞一切正常，只是眼神有些懵，松了一口气。

周瑞把女医生的手，从自己裤子里抽了出来。

这姑娘怎么一脸可惜？

周瑞赶紧系上皮带：“你们这是搞什么？”

杨如彬却没让几个医生离开，压着周瑞搞了一套基础检查，确认血压、心跳、体温等都正常，才肯让周瑞下床。

看着一桌子的压缩饼干袋，军旅出生的杨如彬最是明白这玩意的威力，皱眉道：“这都是你吃的？”

这是人能吃掉的量？

周瑞直接避开了这个话题，他依靠着进食＋沉睡＋【休养生息】，勉强将“大师时间”的后遗症，缩短了一倍。

现在脑子不但清醒了，还重新获得了新的5点“专注力”。

也就是可以再次开启满额的大师时间了。

周瑞对杨如彬道：“现在外面什么情况。”

“你不用担心，好好休息就好了。”

周瑞坚持道：“我需要知道局势变化，才好安排时间。”

杨如彬犹豫半晌，最终捏了捏眉心道：

“为了夺回残骸，他们越来越急切了。”

简单来说，耀武扬威，演习施压。

“对方私下放出了风声，全面配合飞机失事调查，公开一切信息，就会远离敏感地带，直接交出残骸，甚至可以取消演习……”

这就是对方出的牌。

周瑞沉声道：“时间呢？”

“暂定日期，三天后。”

周瑞摸了摸下巴……

“足够了……”

第342章 将你们的大脑和双手！借给我！！

周瑞苏醒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思维殿堂。

而是问杨如彬要了一份东西。

“国内主要‘航发’体系的工业制造水平、技术能力的目录。”

既：一份涵盖多个工业主体技术水平的说明。

拥有哪些专利，哪些短板，能做出什么，不能做出什么。

这个东西，总装可能有，但更详细的在工X部。

“不用特别详细，有一个类似列表的东西就可以了，我需要了解哪些东西是我们能造出来的，哪些是造不出来的。”

杨如彬没有问为什么，仅仅2个小时后，大量的资料，出现在了周瑞的桌子上。

周瑞看的很快，一页纸扫一下就略过了。

也就比量子阅读慢一点点。

他其实也没记住内容，但不要紧，等到升入思维殿堂的时候，这些走马观花的“画面”，都可以快速重现、整理。

20分钟不到，周瑞“看”完了所有资料，然后和杨如彬提了一个需求。

杨如彬微微皱眉，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周瑞，离开去安排了。

周瑞重新回到单独的休息室里，还跟管理员交代了。

“这次我还是要睡20小时，别慌，也别让女医生脱我裤子。”

然后关了大门。

“大师时间！再度启动！”

……

“什么？装回去！”

杨如彬找到了林广荣，给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指令。

“尽量将拆卸下来的东西组装回去，不需要考虑功能性、完整性，暴力一点也可以，尽可能掩盖掉我们的拆卸痕迹……”

用周瑞的话说，就是有螺丝刀划痕的地方，直接用生蚝给它再剐一遍！

有切割的地方，炸一下补个火候。

总之，即便对方猜到了这玩意儿被拆了，也要尽可能隐瞒“程度”、“内容”、“方向”。

“是准备还回去么？”

杨如彬摇摇头道：“最多最多，扔回海里。”

林广荣级别够高，也不是没接触过国与国之间的博弈，隐约猜到了原由。

“留样、记录、化验都差不多了，得到了大量宝贵的数据，但终究残骸本体留下的时间越长越好……算了，我这就去安排。”

杨如彬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所有专家里面，有多少绘图能力过硬的，无论是手绘还是电脑绘图都可以，还有发动机领域的专家一起，你要统计名单，在接下来的几天排班中，让他们多休息。”

林广荣莫名其妙。

……

“袁高教授！袁高教授？”

仓库角落里，相对没那么受重视的“分析区”里，袁高带着学生们在演算、记录，远远望向那个残骸，眼神里有些羡慕。

可惜，他实操水平确实拉胯，去那里根本就是添乱，这几天一直窝在“分析区”，老老实实动笔头子。

听到有人叫他，袁高茫然的抬起头。

“我是袁高，怎么了？”

那人道：“就是问一下，您制图能力怎么样？”

袁高一愣，下意识说道：“制图啊，我制图不错的……”

他一辈子和草稿纸打交道，制图绘图水平确实不差。

虽然设计出来的东西，永远都只存在于纸面上。

“那您下班了。”

“啊？啥意思？要赶我走？别啊，我可以化验，我可以计算，我可以打下手！”

“让您今天提前下班！好好休息调节一下！”

……

所有人，都接到了“往回装”的指令，心中可惜的不再少数。

更有一部分专家，接到了“调休”的通知，让他们养精蓄锐，24小时后有一个重要任务。

而当周瑞再次从那间休息室出来时，杨如彬已经等候多时了。

周瑞的状态很不好，哪怕有着【休养生息】，哪怕大部分后遗症都是睡过去的……

但两次连开“大师时间”，还是都是顶格五点专注力的情况，他已经昼夜颠倒，昏昏沉沉的度过了48小时了。

再加上之前几天也是加班加点，人体的生物钟，已经传来了强烈的警告。

好在他的脑子是清醒的。

周瑞和杨如彬对视一眼，说到：“东西装回去了么？”

“基本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了。”

“制图高手和发动机专家准备的如何了？”

杨如彬道：“总计49人，已经在等候了。”

周瑞突然说道：“杨哥你还真是信任我啊，这么奇怪的要求你也接受了。”

杨如彬笑了笑：“那是因为你从没让人失望过。”

周瑞点点头，带着自己厚重的笔记本，来到了杨如彬准备的地方。

一个……类似教室的地方。

这是仓库的边缘一个配套空间，之前是“分析区”的地盘，现在则清空了大部分区域。

为什么说像是教室呢？因为这里此时摆了四十多张桌椅，从县里高中拉来的。

三面墙上，还都被贴了一圈两米宽的“柔性黑板布”，光黑板的面积就有数十平米之巨。

角落里，制图纸、笔、尺，成箱成箱的摆放着。

周瑞走进来的时候，49双眼睛望了过来。

这里面，既有关洪安、张援朝这样的老专家，也有文红旗这样的中生力量，就连王德也在里面，周瑞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可不是只会打螺丝，是蓉飞培养的高级工程师来着，制图水平绝对一流。

就连那个学院派的袁高，和其两个年轻学生也在其中。

周瑞看向角落里，好家伙，林广荣居然也在。

林广荣推了一下眼睛，笑道：“我的制图水平可没有落下，凑个热闹……”

年龄层横跨老、中、青三代。

有的人面前是纸、笔、尺三件套，有人面前是电脑、键盘。

周瑞走到众人面前，郑重道：“诸位，接下来有一项重要工作要做。可能会是场持久战，所以之前让各位好好休息。”

“在坐的各位，年纪辈分比我大的不再少数，不过这次，希望各位能够支持我，认真听从指令和要求。”

【发声者】词条的作用，之前几日协作工作积累的信任。

现场众人中，竟然无人质疑周瑞是否有资格指挥众人。

下面有人出言道：“周工，到底是什么工作？”

“周哥你直说了，我们怎么做！”

“小周，发话吧，什么任务？”

周瑞和杨如彬对视一眼，然后扬了扬手上，两次“大师时间”后，记录的满满当当的笔记本。

那是他从思维殿堂上，摘取下来的“目录”和“索引”。

但数量实在巨大，任务实在艰巨，即便是周瑞自己，也没有足够的信心，能够100％验证自己在“思维殿堂”的成果。

他需要更多人。

好在他也从来不是一个人。

周瑞扫视一圈，如同带头冲锋的将领，中气十足的朗声道：“诸位！我们即将齐心协力，绘制总计1831个种类，8180个零件的设计草图。”

“我会将诸位分为六个组，分别是：核心机组、涡轮组、燃烧室组、尾喷管组、控制系统组和附件组。”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再难有机会，一次性聚集这么多公司，这么多大学，这么多领域的专家了，你们都是航空领域的泰斗，除了你们，我想不到哪个团队还能做到。”

“我不确定最终结果如何，不排除最后变成一场闹剧的可能性，但群策群力，才能去搏一把机会，请大家！将自己大脑和双手，借给我！”

“教室”内，先是沉寂。

难以置信，莫名其妙，深信不疑的。

但一双双眼睛看去，只能看到周瑞那坚定和认真的目光。

而后，一个个火热的心，发出了自己的光亮。

此时，是【发声者】的威力，还是周瑞的“人格魅力”，已经不重要了。

林广荣活动了一下手腕：“有意思，有意思……希望我还没有退步太多。”

张援朝：“小周放心吧，我降压药和救心丸都在口袋里，你要拼一把，我老骨头陪到底！”

王德：“周哥牛逼！干就完了！”

袁高：“下令吧！周工！”

“下令吧！！！”

第343章 群策群力

“他们那边怎么说？”

“目前尚没有明确答复，但是表达了抗议。”

太平洋舰队的会议室里，某军官冷笑了一声：“无所谓，他们不答应，我们就按计划执行军Y，如果一架f22的损失注定无法挽回，我不介意在声望和国际局势上赚回来。”

“就像国际象棋，被吃掉一子，但我们可以赢回来更多。”

“各位，国会老爷们可能更希望，将找回残骸作为第一目标。”

F22，是美国的脊梁之一，和航母一样，不能单单以金钱损失论。

这么多年以来，已经被加上了无数层神话般的色彩，在全球人眼中，又有着特殊的意义。

任何关于F22的异常，都可能成为全球头版。

尤其是现在，美方一直在紧密寻找，中方研制五代机的蛛丝马迹，如果残骸被黑了，岂不是把子弹递给了敌人？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很多。

……

福省，某个小县城，造船厂仓库的一角。

简陋的条件，简陋的空间，却坐着一群并不简陋的人。

49名各个公司，各个大学，各个领域的专家，来自天南地北的不同地方，此时却都在奋笔疾书。

近乎绕场一周的“柔性黑板布”，也被周瑞分割成了六个区域，他举着笔记本，一边用粉笔画图，一边将指令一个各个传达下去。

哒哒哒的粉笔声，和无数笔头的唰唰声不绝于耳。

“叶片上曲线函数式是这个，a＞0且a≠1……”

“气动喷嘴制图完成。”

“关老审核演算。”

“好的。”

“涵道比出现误差。”

“我来看看。”

有的人在制图，有的人在演算。

周瑞并非一个一个按照顺序安排下去，而是像拍电影一样，六个组同步进行。

袁高蓦然抬头，看到一个个业界大佬都在聚在一起，突然有一种穿越感。

犹记得自己年轻的时候，跟着老师一起进行特殊任务，也是这般，老前辈在上面安排任务，下面几十个人一起协作计算。

当时是在搞什么来着？机床？还是化工？

真好，感觉回到了几十年前。

可渐渐地，一些坏消息也冒了出来。

“周工，控制系统跑不通……”

“周工，演算错误……”

“周工，这里……”

“周工……”

事情并非一帆风顺。

由于内容过于庞大，周瑞从“思维殿堂”中摘取下来了的，也只是一份“目录”。

当需要将“目录”扩展成“全文”的时候，其中的分支实在太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周瑞需要49个各领域专家协同工作的原因，他需要这些人的双手，更需要这些人的大脑。

起初三个小时，一切都很顺利，连带周瑞50人，成功完成了上百种零件的设计，但随着数量增加，各个部分产生的关联性也逐渐增加，大量的问题也暴露了出来。

“这个涵道比不对……”

“我这里……压力系数是不是太大了？”

眼看一场攻坚战，似乎陷入了僵局，专家团们也开始产生了疑虑。

会不会真的变成一场闹剧？

周工笔记本上的东西，是哪里来的？到底靠不靠谱？

困境和质疑，渐渐弥漫了整个“教室”。

一直旁观的杨如彬，也开始有些担忧。

周瑞没有出声驳斥那些疑惑和怀疑，这是科学与工程的结合。

错就是错，声音再大，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只有正确，能弥补错误。

他捏着笔记本，闭着眼仰起头。

1分钟。

并不长。

外界看来，周瑞只是走了一会儿神。

等到周瑞睁开眼后，他急促的喘息着，仿佛刚刚忘了呼吸。

他成功了，以自己的意志力，而不是专注力的剩余值，主动退出了“大师时间”。

随着进入“思维殿堂”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对于那种想要死在思维殿堂般的贪婪，也有了更高的抗性。

一分钟的大师时间，后遗症还能克服，周瑞缓了几分钟，然后带着重新被理清的思路，准备赶紧下达更多的命令。

“思维殿堂”就是这样，离开后水平飞速下降，并且隔得时间越远，脑海中的记忆就越淡薄。

就像他想不起来前几次“大师时间”内的思路一样。

哪怕拿着“目录”和“索引”，也需要及时“复现”，否则不说能不能凑齐这么多专家为自己动手动脑，周瑞自己按部就班的复原，思路也只会越来越模糊。

他想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试一把。

就像他说的，是在拼。

争分夺秒，不但是指局势的变化，也是指自己的思维。

“涵道比有偏差，可能是因为……”

周瑞正准备继续说话，突然发现所有人都呆滞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

刚才偷偷开挂……被察觉了异样？

突然，周瑞感觉什么东西从唇间滑落，掉在了地面上。

周瑞下意识摸了一下，一抹湿润的触感传来。

低头一看，是鲜血。

周瑞单边鼻孔，鲜血缓缓流下，越来越多。

原本像是没位置的插班生，坐在角落的杨如彬一个猛子站了起来，还带倒了一身前桌椅。

“医生！救护车！快！”

周瑞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这段时间确实过的颠三倒四，居然真冒出了一点虚弱感，撑着桌子坐了下来。

“谁有纸？我擦一下就好了。”

离得近的袁高老头，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团皱巴巴的纸巾，周瑞也不嫌弃，擦干了鼻血，顺手堵住了鼻孔。

怎么一股煮鸡蛋的味道……

冲进来好几个医生，周瑞被摁在椅子上，被迫又接受了一番检查。

不过显然，流鼻血是因为“大师时间”有点过度了，周瑞的身体依旧健康强壮，至少这种现场检查是查不出什么问题的。

周瑞反复争取，最终没有被拉去医院，只是被抽了几管血去做更详细检查了，如果那边反馈有更多问题，估计会被直接绑走。

周瑞的鼻血也不流了，将鼻孔的纸栓拔掉，周瑞趁着思路还没断，再度翻开了笔记本。

这时，一只苍老的手，按住了周瑞。

周瑞抬头看去，是林广荣。

林广荣郑重道：“小周，你的身体是最重要的，你的思路都记在这个笔记本里对么，你要是信任我这个老骨头，我们一起琢磨吧。”

林广荣眼神里很认真。

第二双苍老的手搭了上来。

张援朝：“我也是这个意思……小周，群策群力，才是蓉飞精神，一个人是造不出飞机的，也造不出发动机，相信我们，我们能帮你！”

袁高离得近，手也搭了上来，中气十足道：“俺也一样！”

张援朝、林广荣，用杀死人的眼神瞪了一下袁高。

你谁啊！

周瑞看了看眼前的几人，又看了看身后几十双眼睛。

他当然不是不信任林广荣他们，也并不担心自己的成果被分摊。

只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

他还是太自负了，某些事情只相信自己的力量。

但现在，似乎是要相信大家的力量了。

周瑞叹出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里快速过了一下名单。

然后将手上，宝贵的，开挂开到流鼻血才得到的“目录”，一叠一叠的撕开。

沉声道：“还是按照之前的六组划分，林广荣负责核心机组、邱力勋负责涡轮组、吴海民负责燃烧室组、张援朝负责尾喷管组、谭士宜负责控制系统组、边辉负责附件组。”

“六个组长都是各领域的大拿，增加一层组织构架，我居中协调，各位，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试一次！！”

第344章 肉尽汤干，落袋为安！

渔民辟易，货船改道。

这套逻辑之所以一直能用，是因为它一直有效。

而密集的私下沟通，也没有停止过。

他们始终是以找回残骸为第一目的。

此时此刻，舰队代表的军方，已经和国会产生了一定的分歧。

对于军方来说，飞机已经坠海，是履历、记录里无法消除的污点，找不找的回来，都只是一团废铁。

对于舰队军官的仕途，对于舰队的威信损失，都是弥补不回来的。

但老爷们不是这么想的。

大哥，不要钱的么？

况且五代机可是全球“独一份”，你被人研究出个二五四六来，影响可不仅仅是一架飞机，那是全球态势的变化。

而那个小小的仓库中，残骸其实已经被“拼装”……好吧，是拼凑完成。

拆的时候那叫一个温柔，安装的时候那叫一个粗暴。

当真没玩到就是小甜甜，玩到了就是牛夫人。

不少地方口径都大了一圈！

几个没进入“教室”的专家，一边收尾一边说道：“这玩意即便不还回去，还能打起来不成？”

另一人道：“打起来自然不至于，但你脑子里只有这一个选项么，各种国家大事，要考虑的东西多了，说到底，还是看怎么样收益最大。”

“有道理，我们已经拿到了大量宝贵的数据，唯一可惜的就是差那么一哆嗦，总觉得差点一锤定音的东西。”

说着说着，几人看向了远处的“教室”，这一批来援助的大牛，大多都进了那里。

已经十多个小时了。

过了一会儿，突然“教室”的门打开，一个老头捂着肚子，脚步瞒珊：“快快快，扶我去趟厕所！”

过了五分钟，老头手上滴答着水，又急急忙忙往回跑。

“快快快！扶我回去！我脑子热得很！根本停不下来！”

15个小时过去了，里面的人出来的次数越来越多。

终于，第20个小时的时候。

外面的人，听到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一个全新的，带着共和国血统的，符合现有工业条件，且结合了四象结构，完美适配歼20的发动机设计草图完成了。

不，准确的说，比草图更进一步，这是一个可以直接进行工程验证的版本。

哪怕验证不成功，也能在航发的道路上，少走多年弯路。

如果验证成功，那么这将会是一个各项参数，都超过了f119的强大心脏，且完美适配歼20。

数千个零件，上千个种类，一个庞大无比的系统性工程……终究是……

但欢呼声戛然而止。

很快就变成惊呼。

“教室”门被撞开，医生抬着担架冲了进去。

张援朝刚才一下子没崩住，兴奋加劳累，年纪又大了，头晕。

张援朝虚弱的躺在担架上，由紧紧的抓着周瑞的手：“小周，我要是走了……我家里有两箱手稿，都托付给你了，你看看有没有价值。”

周瑞也很疲惫，但更多的是哭笑不得：“张老，你只是高血压，不是绝症。”

张援朝道：“不可能……我吃降压药了……”

周瑞从他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白瓶子，看了看又给他塞了回去。

“你这是维c，你的老花肯定又严重了。”

“啊……？”

咔嚓一声，林广荣也站不稳了，蹬蹬蹬往后倒退，差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在有战士扶了一把。

得了，也上担架吧。

林广荣拉着周瑞的手，虚弱道：“小周……我要是走了……我有个孙女，我怕她一个人不好好吃饭……你帮我关照一下……”

周瑞眨了眨眼：“林老，这不合适吧。”

得知自己只是高血压犯了的张援朝，又有精神了，说道：“你那孙女200来斤，还需要照顾？”

林广荣气的直接坐了起来：“放屁！160！哪有200！”

越来越多年纪大的人，那股劲儿卸了以后，均感觉到虚弱疲惫，杨如彬一看，得了，全部拉走！

今夜医院不打烊！

医生，战士一个个进来扶人。

袁高走的时候，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周工！周工！我孙女漂亮！我这个是真的！我有照片！”

周瑞：“好好好，可可可，快走吧。”

诶？这个好像真的好看？

还拿着照片发呆的周瑞，突然感觉左右手都被抓住了。

茫然的抬起头，两个战士架着自己。

“干嘛？我不用去医院，我还要整理稿纸和数据呢，给我整碗面条就行了。”

可惜，他是注定逃不过医院大全套了。

随着尘埃落定，那三分之一的残骸，绝大部分可以获得的价值，都已经落袋为安。

共和国获取了在隐形材料、特种金属、机电航电、气动布局等多个领域的宝贵数据。

有些是意料之中，有些也未必就比自家强。

但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这点是不会错的，能够如此近距离的研究半架f22，这个机会实在太难得了。

了解对手，才有机会击败对手。

最重要的是，在发动机领域的重大突破。

而那段因为耀武扬威而坠毁的f22残骸，在确认再无更多价值后，被连夜运出了仓库。

肉吃完，汤喝干。

骨头就扔出去吧。

外面叫唤的厉害。

凌晨3点钟。

一艘平平无奇的夜捕渔船，驶入了一片敏感的海域。

兜了一圈，似乎是没有什么收获，就返回了。

大概三个小时后，一架被控制的F国渔船，来到了这片海域。

“声呐有反应。”

“捞上来看看。”

许久后，随着巨大的金属造物脱离水面，几个白种人心里松了一口气。

“居然真的送回来了，我还以为对方会咬着牙不放呢。”

其中一人伸出一根手指，摇摇头道：“你们都怕对方研究出什么，却忽略了一个问题，他们未必有这个水平。”

“我承认他们做衬衫挺不错的，但战斗机？”

“很可能那帮家伙，就是因为残骸太过先进，拿到了也研究不明白，才不甘心的还回来的。”

“有道理，上报给指挥部吧，看来明天能休息休息了。”

“指挥部估计会很不甘心，对于取消明天的派对。”

“那就不是我们的事情了，国会老爷会让他们改主意的！”

第345章 毕方！毕方！

周瑞躺在医院病床上，正在炫面条。

准确的说，是面线。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病房里本应有的消毒水味道，被热腾腾的海鲜面味道占据了主导地位。

周瑞吸溜吸溜的，哪有一点病号的样子。

许久没摸到的手机，也回到了周瑞手上，上面果然一大堆未接电话。

有韩子茵的，有导员邓晓楠的，也有甘媛的、张志豪的。

嗯……就是没有李文倩。

回去要好好收拾她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周瑞暂时没去管那些未接，而是打开了微博，随手拍了一张病房一角的照片，配文：医院里的夜宵。

不过当他正准备发送的时候……突然有些犹豫。

会不会有点风险……

比如被童欣发现的风险？

正在想着，病房门被敲响，杨如彬走了进来。

浓郁的汤面香气让他一愣，以为走进了餐馆里呢。

周瑞笑了笑：“当地特色，海鲜面！猪油制的汤，要不要尝尝？”

杨如彬摇摇头，坐在了病床边。

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本子，那是周瑞的“目录”，不过里面几乎每一张纸都是撕下来重新订回去的，所以不但厚了一圈，还有些皱巴。

周瑞接过笔记本，说到：“几个老头都还好吧。”

杨如彬道：“都还好，其实这个年龄了还没退出一线，都是身体不错的，调养两天就好了。”

指了指那个小本子，杨如彬道：“那个东西，只有你看过全部的内容，东西收上来重新订好了之后，我没让人再打开过，你收好。”

“海上那群家伙怎么说，信守承诺了么？”

杨如彬道：“退走了。”

这次突发事件，算是圆满结束了。

残骸研究的很透彻，还有发动机方面的意外收获。

这次可以说血赚，各方各面都受益良多。

但说到底，杨如彬心里始终有一根刺。

那就是“硬实力不足”。

那里，本就是属于共和国的海洋。

周瑞正色道：“那个发动机，只是完成了设计，具体能不能造出来，还需要总装协调一下，寻找一个足够强大的工业实体，尽早进行工程验证。”

杨如彬点点头道：“你放心，我们肯定会马不停蹄的开干，对了，对于这次的这个发动机设计，成果就算在你个人身上，如何？”

周瑞笑了笑：“怎么说？你们要花钱买？”

杨如彬道：“其实这个处理方法也没有什么先例可循，以往这样的设计成果，无不是出自那几个老牌发动机研究所，直接是以经费和奖金来计。”

“而这次的参与者来自各个不同的机构，大学，公司，甚至没有一个主体可以统合，所以我们讨论了一下，那49位专家，总装出面发一笔丰厚的奖金，本身也就是我们把人叫来的。”

“而发动机设计的知识产权主体归你，然后我们再向你采购整体方案和指导，模式可以类似于四象材料，授权＋指导。”

不过由于四象材料在进入合作阶段的时候，已经是已验证＋可制备＋前景广大了，而现在这个尚未命名的发动机，仅仅只存在于纸面上，准确的说只是一个“设计方案”，所以价格不会如四象材料那样高。

要是周瑞是直接卖发动机就两回事了，但周瑞知道那不可能。

一千多种，八千多个零件，不乏特殊合金，特殊材料，特殊工艺，这已经不是手搓能解决的了。

自己上，高低得配个上千人的团队，搞个三五年才能稳定生产，还有把自己干破产的可能性。

大可不必。

周瑞想了想，说道：“这样，各个专家你们该发的补贴归你们发，我到时候会再补一份，毕竟这么多老同志拿命支持我，我个人也想有所表示。”

杨如彬竖起了大拇指：“周总大气！”

可以预见，如果说蓉飞的经历，让周瑞在航空领域有了一席之地，那么在这次事件之后，算是彻底在国内航空工业系统有了威望，以后走到哪里，都有曾经的“部下”。

杨如彬道：“对了，这个发动机设计，你给起个名字吧，我资料也好往上递。”

周瑞问道：“你们一般怎么命名。”

杨如彬笑道：“害！我们都是直接按编号来的，根据内部版本迭代算，如果套用在内部体系里面，这个应该叫涡扇－15吧？是不是有点普通了？”

周瑞道：“是有点普通了……”

主要是抢了别人的编号……

“要不然就叫……‘毕方’吧……”

对于自己发明的东西，周瑞还是倾向于用中国神话命名。

四象结构如此，毕方也是如此。

听起来霸气，也有意思。

“毕方涡扇发动机？毕方……好名字。”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杨如彬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对了小周，你记得你之前建议，关注芯片产业的问题么？”

周瑞点点头：“怎么了？”

“那天你说了之后，我又找了不少专家和领导聊了聊，这事儿我们总装掺和不到，不过确实引起了组织上一些人的重视，他们联合起来向上报了个建设意见，建议大力发展芯片产业。”

周瑞苦笑道：“这也不新鲜吧，我们不是一直在‘大力’发展么？”

说实话，效果一般，还被骗了不少钱。

往前看几十年，在半导体领域，数次尝试都失败了。

既有自身产业结构的问题，也有美西方不希望看到的问题，更有买办势力比较敏感的问题。

杨如彬道：“摔断腿不还得找饭吃？这次算是吸取教训吧，具体能有什么效果还不清楚，只是告诉你这个消息，国家似乎是准备从国外，收拢一些这个领域的华人、国人人才回国。”

“那你们可要加把油了，这类人才，对面也都盯着呢，没那么容易。”

“刚好有一些华商势力，比较心向国家，愿意提供一个跳板，走一步看一步吧。”

周瑞又问了问自己的出院的时间，关于他的各项检查已经有结果了。

总之就是没啥大病，好的不能再好。

用医生的话说，强壮的能一拳打死自己。

杨如彬也就不好再拖着，只是叮嘱他回沪上，再去大医院查一下，这边医疗条件毕竟有限。

周瑞心想回了沪上不还是我说了算，满口答应。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算是多日以来，周瑞第一个真正接到的电话。

拿起来一看，周瑞乐了。

“吕旭波”

“周瑞，我高考完了，你猜估分多少？”

第346章 故人聚沪上！

来的时候坐的是直升机，走的时候坐的是民航。

这还是周瑞自己要求的，直升机也就看着帅，长时间乘坐，实际体验和上刑差不多。

不过这次，有人一起返回。

王德。

这小子也算因祸得福，被人从蓉飞一头雾水的拉到福省，来的时候内裤都是借文红旗的，这次突发事件结束，反而获得了一次长假休息。

单独的，不用在被师父拴在裤腰带上的那种。

因为文红旗累劈了，要回蓉城休息，原本组织上是建议他也去沪上更好的医院检查，文红旗表示打不到麻将，吃不上火锅，这个病好不了一点，还是回去巴适。

于是周瑞和王德两个人，决定结伴回沪上，这也是之前约好的事情。

机票是组织定的经济舱，两人个头都不低，值机的时候挑选了安全出口的位置，正面还做了一个空姐，挺养眼的。

周瑞瞄了一眼，这茶色丝袜挺别致啊……有一种独特的职业韵味。

回头让甘媛穿上试试。

飞机上王德还有些激动，对周瑞说道：“周哥，我们真的能见到徐娜么？她现在可火了！”

周瑞第八百遍说道：“能能能，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王德年龄比周瑞还大三岁，但从小就跟着师父，在蓉飞半封闭环境里长大，心性相当单纯年轻，对于从没去过的“大城市”沪上，和大明星“徐娜”，心里激动的一批。

飞行过程中，王德话叫一个密。

“周哥，他们说沪上肉包子里放糖，是真的么？”

“有吧，但是不多。”

“你上次捣鼓的那个无人机呢？回来你又改装了没有？我前段时间自己也整了一个，不过重量配平有点问题，没搞完呢。”

当时周瑞手搓无人机的时候，王德也参与了其中，其间还一起捣鼓过。

这家伙动手能力是真的强，一看就会，不比开挂的周瑞差不多少，自己业余时间当玩具也弄了一个，甚至设计都没跟着周瑞的走，而是自己研究了的。

周瑞道：“改装没来得及，现阶段够耍了。”

王德道：“我感觉这个东西，如果用作地面作战，尤其是巷战，有很大优势啊，甚至可以搞个自爆触发……”

到底是军工出身的，脑子就是灵活。

不过说到“自爆”两个字的时候，坐在二人对面的空姐瞪大了眼睛，警惕的望了过来。

这两人在聊什么？我听错了？

周瑞道：“盲僧你发现了华点，但是这东西一定要大批量的造，几万几十万的搞，做成消耗品，就像是炮弹一样，我们两这种手搓的，终究只能是玩具。”

“另外控制系统也得跟上才行。”

“你是说‘飞控’？飞控不难吧？”

王德是在和“有人飞行器”的飞控比较。

“准确的说是集群控制，中距离操控的那种，反倒是武器系统最简单，炸就完事了！”

两人都是此道中的专业人士，并且兴趣浓厚，越聊越热。

什么低空索敌，直升机也能炸。

什么对固定目标自杀式袭击。

什么电磁干扰，石墨自爆弹。

聊得不亦乐乎。

“回头我准备把精力放在这方面一部分，搞点东西出来……”

过了一会，一个穿着制服的空警人员似乎被空姐叫了过来。

空姐远远的指着二人，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恐惧。

一直在说什么自爆啊，什么炸弹啊之类的！绝对不是好人！

“你好，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周瑞和王德一脸懵逼的掏出了身份证。

空警登记了一下，最后和空姐换了个位置，直接坐在了二人的对面。

一双锐利的眼睛，在二人身上来回扫动。

周瑞和王德对视一眼，只能选择结束了聊天，闭目养神……

而作为空警，查乘客信息的权利还是有的，他能随时联系到地面，像看看会不会是什么通缉犯或者可疑人员。

只是过了半小时，地面总部给他的反馈是：

查个屁！级别不够！

下飞机的时候，空警笑的比空姐还甜，将二人送下了飞机。

两人均没有任何行李，毕竟去的时候就身无长物，回来的时候更是双手插兜。

出了机场后，远远就看到了亮眼吸睛的甘媛，正踮着脚挥着手。

“周总，欢迎回来！”

甘媛有些无奈，自家老板真的是神出鬼没……前段时间消失快三个月，回来没几天又消失了……

她是开着周瑞的车来的，那辆车已经修好了，对方毫无疑问的全责。

和甘媛汇合，三人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转了一个弯，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虹桥交通枢纽，最大的好处就是火车飞机一体化，步行可达。

看了看表，三人站在南3出口等待了十多分钟，大量旅客涌出。

周瑞远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举起手来不断挥舞。

嘴角也不自觉上翘。

“阿波！这里！”

吕旭波先是茫然的在人群中搜索了片刻，锁定到周瑞的面孔时，也是露出了笑容：“周瑞！”

两人重重的拥抱了一下，不断拍着彼此的肩膀。

吕旭波：“好家伙，你又壮了！”

周瑞：“你倒是瘦了，掉肌肉了啊！”

吕旭波：“天天做卷子，可不掉肉么！”

吕旭波高考完毕，并且有了一个很好的成绩。

今年东省改成了知分填报，虽然正式放分和填志愿还没开始，但大差不差，他在咨询了许多人的意见后，最终还是一咬牙，准备报考沪上的学校。

之前和周瑞联系，汇报这个好消息，恰好王德也要来沪上玩，周瑞心想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赶，干脆叫吕旭波来沪上耍两天。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场面。

吕旭波看向了周瑞背后的甘媛，虽然穿着上有点独特，但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女。

也许沪上姑娘就喜欢这么穿呢？

吕旭波揶揄的对周瑞顶了顶手肘。

“这你是女朋友？可以啊周瑞！”

甘媛心里一慌，赶紧摆手解释道：“不不不，我只是周总的秘书。”

吕旭波脑子有些卡壳，“秘书”这个词，对他还是很陌生的。

好像电视剧里才能看到。

“周总”又是怎么回事……

周瑞一把搂住吕旭波的脖子，说道：“总之，这一年多发生了好多事情，我慢慢和你说……”

“比如？”

“比如我混得很好这件事！”

第347章 吕旭波的励志一年

周瑞又介绍了一下王德，都是年龄差不多的男生，这下倒是熟悉的很快。

周瑞知道自己离开清河县后，变化很大，但他不想让吕旭波产生“疏远”的感觉。

思来想去，想要不疏远，自己不端着是最重要的。

坦然展示自己的成就，也不要刻意装逼、刻意隐瞒，吕旭波会为自己高兴的。

对老朋友，平常心最是可贵。

周瑞接过吕旭波的行李，揽着吕旭波的肩膀说道：“之前不是写歌么，有了一点积累，后面又搞了一点别的事情，慢慢和你说吧，这几天带你在沪上好好玩玩。”

吕旭波笑道：“知道，你和李文倩的歌我都在听，给你们贡献了不少播放量。”

尤其是那首“动员大会”上面世的《追梦赤子心》，他这一年多不知道循环了几千遍了。

每次困顿，疲惫，坚持不住的时候，在昏黄的书房亦或者清晨的天台，就会听一遍勉励自己一番。

某种程度上，那首歌也是他和周瑞的约定。

周瑞：“慢慢说吧，走，先带你吃个午饭。”

停车场里，吕旭波看到周瑞的车，竖起了大拇指：“不错不错，都开上大奔了。”

周瑞嘿嘿一笑：“都没怎么动过，大部分时间在趴窝，上车。”

周瑞让甘媛坐在了副驾驶，自己开车，吕旭波和王德坐在后座。

一边开一边说道：“你这可算是一鸣惊人了，复读一年，成绩原地起飞，今年清河一中，你估计排到很前面了。”

吕旭波谦虚道：“也就是前几十吧，出了你这么一个状元，学校也越来越好了。”

单论分数，吕旭波的提升，比周瑞当初从400多分到状元的跨度还大，而这都是吕旭波自己每日每夜苦读而来的。

他没有外挂，只有自己的努力和坚持。

再想想吕德泉的事情，他的故事，可能更加励志，是真的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吕旭波也感慨道：“估分完成的时候，我感觉和做梦一样，比最后一次模考还高30多分，算是超常发挥了，原本没胆子报沪上的学校的，现在才算有了一点底气。”

如果纯考虑大学的等级，沪上并非一个好的高考选择，对外省考生来说，同样的分数在其他省份，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当然，周瑞、宋斌、童欣、张鑫等同班同学都在沪上，也是重要的参考之一，他倒是没有类似“投奔”的想法，只是人都是希望在陌生的环境里，能有熟悉的人。

吕旭波摸了摸真皮座椅，有些感慨。

上次见这车，是在泰哥那里搞改装，车主好像是紫金集团董事长的儿子，亦或是私生子？总之泰哥说全清河只有一辆。

现在则是坐在自己好兄弟的车上，他是真的为周瑞高兴。

就是刚才上车前转了一圈，好像保险杠刚修过……不知道是啥情况。

周瑞一车人，一路从虹桥交通枢纽往杨树浦区开，回到了熟悉的大学区，先带二人吃饭，找了一家之前来过的本帮菜馆子。

你别管一个东省人，一个蓉城人能不能吃得惯，落地第一顿总得安排点本地菜的吧？

草头圈子总要安排上吧，不然显得他不够热情！

一顿饭吃饱，周瑞说道：

“下午你们想去哪里？先带你们去外滩？东方明珠？南京路？”

王德道：“我都行，跟着你们转转。”

吕旭波却说道：“能找个时间去一趟‘沪上理工’么，我查了一下，那里是我最合适的志愿目标，想去看看。”

末了补了一句：“张鑫是不是也在‘沪上理工’？这家伙要变成我学长了！”

周瑞点点头。

饭后，周瑞对甘媛说道：“你回公司忙自己的去吧，对了，帮我买几张世博会的票，我们去凑个热闹。”

世博会是沪上准备了好几年，继08奥运会之后，国家全力支持的第二次国际盛会。

在周瑞尚在蓉飞的时候，就已经轰轰烈烈的开始了，会一直持续近半年时间。

如果没有吕旭波和王德，周瑞未必会去凑这个热闹，用腰子想也知道会人山人海，但这玩意儿吧……去了一辈子后悔，不去后悔一辈子。

他前世就是穷学生一个，加上没去当志愿者，就从没参与过，这次机缘巧合吕旭波和王德来了，就去上一回狗当吧。

甘媛：“好的周总，需要几张票？”

周瑞心里算了算，说道：“你先按照8张买吧，打听一下什么时间人相对少一些。”

说这话的时候周瑞自己心都虚，估计是句屁话，哪有人少的时候。

之后周瑞带着王德和吕旭波，去了上海几个打卡的地方。

根据他多年沪上生活的经验，这些地方绝比不能开车，否则纯属自己遭罪。

干脆让甘媛把车开回公司了，三人坐全程地铁游览。

“看！这就是外滩！”

咔嚓咔嚓，手机一顿拍。

“看！这就是东方明珠！”

咔嚓咔嚓，手机一顿拍。

“看！这就是开瓶器！”

咔嚓咔嚓，手机一顿拍。

这些地方确实风景不错，无论是外滩的老派建筑，还是刚出陆家嘴地铁站一出来，跃然眼前高楼大厦，对于第一次来的吕旭波和王德，都非常震撼。

王德还让路人帮忙，给他们拍了几张三人合影，男生熟络的很快，没几个小时，已然阿波阿波的叫着了。

周瑞也找到了一点当年初到沪上时的感觉，当年自己考了一个沪上的渣渣学校，也是和几个外地同学来过这些地方傻笑着拍照。

畅想着未来某栋摩天大楼里，能有自己一席之地。

男生逛景点，突出一个快，游览速度约等于步行速度，驻足时间约等于相机对焦时间。

几个主要打卡点，两三个小时就搞完了。

到了下午四五点中，周瑞提议回大学区吃饭，吕旭波突然说道：“要不……我们去沪上理工看看吧，看一眼我心里放心，再晚几天我怕人家放假了，看不到平日的样子。”

作为上海的学府，沪上理工在一众名校的对比下，有些默默无闻，但依旧是一家优秀的一本院校，规模也不小，对外省的招生分数并不低。

理论上来说，这所大学也在杨树浦区，但并不在复大所在的区域。

为了体验最原汁原味的学生感觉，三人下了地铁后，就朝着沪上理工的方向步行。

如果吕旭波报考这所学校，这条路线也将是他未来几年出行的必经之路。

沪上理工不是开放性大学，但管的也不严，三人看上去都是学生模样，蒙着头往里走，居然也没人拦着他们。

宿舍区、教学楼、操场、图书馆都转了一遍，吕旭波还是很满意的，这种漂亮的校园，绝不是清河县能看到的。

王德有些羡慕，他没有正常的大学生活，初中后走的就是技术路线，属于单独培养的技术人才。

严格来说，18岁以后就已经在工作了，边干边学，从没有过这种悠闲的大学生活。

这校园里的行人，一个个无论男女都有着独特的青春气息。

无数篮球场连成一片，王德张望了好久好久。

周瑞看他忘得出神，背后提醒道：“你还是考虑一下换个爱好吧，篮球时间长了，谁不带点伤？”

他前世认识几个朋友，从初高中一路打到三十多岁，甚至四十多岁，那是真的热爱。

但算下来，谁没有一两次大伤？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而对于王德来说，受伤尤其是手部受伤，带来的影响更大一些。

王德摇摇头：“试过，但每次走到篮球场边，看到别人打，就感觉心跳都加快了。”

“就像一个引擎一样……驱使着我走进去……”

周瑞心说你这拍变形金刚呢？

转了大半圈后，吕旭波说道：“我打个电话给张鑫，问问他在不在学校，晚上可以一起吃个饭。”

第348章 心跳像是引擎驱使我前进

电话接通的很快。

张鑫听说吕旭波已经在沪上了，也是非常惊讶。

高中时期，张鑫是尖子生，老师的心头宝，而吕旭波是高考都不准备参加的“弃生”，两人在班里就像是双极，最多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不过现在都毕业了，一起来到其他城市后，就不太一样了，自然也要来见一面。

只不过在听说周瑞也在的时候，电话里的张鑫稍稍停顿了一下。

“好的，你早说啊我去机场接你，算了！你们在大门口等着，我一会儿就到。”

吕旭波挂了电话，察觉到周瑞的表情有些玩味。

“怎么感觉你表情怪怪的？”

周瑞挑了挑眉：“还好吧？”

其实他也不清楚张鑫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说实话，半年多没见了，对于年轻人来说，已经是有些疏远的时长了。

只是吕旭波想报考沪上理工，没道理不找张鑫聚一下。

他们三人在校门口等了十五分钟左右，一辆奥迪停在了三人的面前。

张鑫一身衬衫＋西装马甲，头发向后背过去，显得张扬自信。

如果说半年前见面，张鑫有种拙劣模仿成功人士的滑稽感，那么今天再见，不得不说造型上要好得多。

下车后张鑫张开双臂，笑呵呵道：“吕旭波！周瑞！好久不见！”

他虚抱了一下吕旭波，然后才看向周瑞，目光中有些犹豫。

周瑞主动伸出一只手，和张鑫结实的握了握，缓解了这家伙的尴尬。

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同学，没必要挂脸，他和张鑫又没有结仇，只是上次见面有点奇怪罢了。

嗯……后来见他“女朋友”悠悠也有点奇怪。

周瑞笑道：“可以啊现在，买车了？”

张鑫显然很高兴有人提车的事情，谦虚道：“害，二手车罢了，走！今天晚上我来安排！”

车上，张鑫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吕旭波你变化很大，以前感觉班级里最不好惹的就是你了，我们都怕你。”

王德惊讶道：“阿波？不会吧？”

他接触了一天，感觉吕旭波这个人，挺老实和善的。

吕旭波尴尬的直摆手：“别……说的我和恶霸一样……反正学校里我从来没惹事……”

周瑞说道：“他就是看着凶，小姑娘和他说一句话就能害羞一整天。”

吕旭波更尴尬了。

张鑫道：“那就麻烦了，今晚你可能要心惊胆战了……”

吕旭波：？？

几分钟后，周瑞几人才明白张鑫说的什么意思。

吕旭波看着那浮夸的招牌上，“御庭帝豪商务XX”，张了张嘴……

“不是说吃饭么……”

张鑫笑道：“光吃饭多没意思！别紧张，自己人的地方！”

周瑞微微皱眉……他倒不是什么道德圣人，准备装什么白莲花。

只是这么个调性，实在和一般的同学聚会不太搭。

王德偷偷抓住周瑞的手，有些颤抖。

周瑞看向王德，想来是半封闭的生活过太久了，没经历过这种阵仗。

周瑞本以为王德会说：他不去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

结果王德：“周哥，你这个朋友太够意思喽！”

周瑞：……

“莫告诉我师父，我早就想耍一耍了！”

王德的心跳如引擎一样，驱使着他前进……

张鑫径直朝里走去，两排旗袍开到腰眼的迎宾，齐齐鞠躬道：“张哥好。”

质量不说多高，但这阵势，确实很能满足一个年轻男人的虚荣心。

张鑫嘴角不自觉上翘，转头看去，却见三人站着没动。

和周瑞微微皱眉的目光对上，张鑫不知为何有些不舒服。

张鑫对周瑞说道：“周瑞，别慌啊，不至于高考状元要独自清高吧？大家就是找个乐子而已，你不动他们都不好意思进来。”

王德就不说了，这小子已经心跳加速了，而吕旭波则是看向周瑞，意思是“你拿主意。”

周瑞讪然一笑，张开双手：“怎么会？走吧，进去看看张哥‘自己人’的地方。”

我倒要看看你在“忙什么”。

四人上楼进了一处大包厢，这里和周瑞印象中的类似场所并无不同，浮夸的欧式装修，墙上挂满了缺衣少料的廉价油画。

真要说的话，只能算中端水准。

进来刚坐下，果盘，坚果，酒杯就流水席一般的往上端。

张鑫坐在最中间，观察着几人的反应。

周瑞很淡定，这点他并不意外，在张鑫心里周瑞永远是那个特殊的。

但吕旭波的反应就有些出乎意料了，这家伙四处打量了一番后，自顾自的嗑着瓜子，既不紧张，也不激动。

至于那个王德……怎么做的这么板正？

之后的事情嘛……乏善可陈，说实话，让张鑫很失望，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

选人的时候推三阻四，喝酒的时候冷冷清清，周瑞和吕旭波坐的和小姑娘离了三米远，反而两个男人坐的很近，时不时喝一口小酒，一直在小声聊天。

那个王德更是搞笑，双手放在膝盖上和小学生一样。

张鑫心里暗啐一声，大感无趣。

他希望看到的，是吕旭波他们疯狂放肆，无法自拔的样子。

一如当初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时。

张鑫仰头干了一大杯酒，一把搂起旁边的姑娘，在娇笑声中走到中央，胡乱的扭动。

上下其手，享受一个人的狂欢。

和所有人都是那么格格不入。

他在上面扭动，周瑞他们在下面观望。

就像是舞台上的表演者一般，表演着一出自娱自乐。

一种说不上的烦躁感，逐渐在张鑫心里积累。

也就过了一个多小时，张鑫准备叫人关灯的时候，王德忍不住说道：“张哥，感谢招待，要不咱们走吧……肚子饿了……

有些事情，没经历过的人，总会莫名的向往，但真的接触了，未必会沉迷。

王德没觉得巴适，反而觉得拘束。

吕旭波也趁机说道：“我们出去吃点夜宵吧，我看沪上理工附近就有几家小馆子不错。”

张鑫皱着眉……为什么……为什么不一样？

他看向周瑞，是周瑞发话了？

可周瑞似乎全程没有干涉这两人……

张鑫又干了一杯酒，呼出一口浊气：“吃什么小馆子？我带你们去第二场，沪上的‘夜店’可是热闹的很。”

吕旭波：“今天刚到沪上有点累了，咱们改天再聚吧。”

张鑫笑容有些僵硬。

第349章 我们和你不一样

不欢而散？倒也算不上。

四人中，张鑫独自喝了不少闷酒，反倒是被请客人都很清醒。

周瑞稍微抿了几口，喝的还没有身旁的姑娘多，王德也就喝了一杯的量，吕旭波更是滴酒未沾，他的习惯并没有改。

张鑫不愿意就此结束，这次突然的相聚，对他来说有很多其他的意义，他始终想要在三人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反馈。

下楼后，王德和吕旭波看上了路边一家川菜小炒，但张鑫却执意要带他们去夜店，一番拉扯后，张鑫笑骂道：“你们几个真是不懂享受，在这等着我！我去开车！不准走啊！走了就是不给我面子！”

周瑞提醒道：“你喝酒了，开什么车？”

张鑫摆摆手道：“我这里熟的很！没人查酒驾！在这等我！”

说完就朝停车场走去。

周瑞看向王德和吕旭波二人，说道：“你们先去点菜吧，我去拉他回来。”

吕旭波点点头，轻声道：“小心。”

周瑞给他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周瑞找到张鑫的时候，对方已经站在那辆“奥迪”边上了摸钥匙了。

周瑞阻拦道：“张鑫，别逞能了，酒后不开车，跟我们去吃个饭，车子你晚点叫个代驾好了。”

“我说了没事儿！”张鑫松了松领口的扣子：“周瑞，你追上来，应该不只是想说这个吧？”

周瑞坦然道：“你变化这么大，我是有些好奇。”

张鑫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点上后递给周瑞：“没啥，就是突然醒悟了……”

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我机缘巧合认识了一个大哥，救了他一命，大哥产业很多，这家店只是其中之一，交给我帮他管，就是这样。”

周瑞将香烟推开，说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产业’吧？你一边上学一边搞这个？”

张鑫嘲讽似的笑了笑，吐出一口烟气：“学校都是糊弄事儿的，辛辛苦苦学个四年甚至更久，出来给人打工一个月才三四千块钱，骗的就是我们这种小县城出来的孩子，没见过市面，以为读书有用。”

张鑫拍了拍周瑞的肩膀：“我之前以为考上了沪上，就和人家在同一个起点了，后来才发现这是人家的起点，对于我来说却是终点……和你比不了，但现在我一个月也好几万，多的时候十来万。”

周瑞没有说话。

一年时间，周瑞的变化很大。

张鑫也不遑多让……那个张望着虹桥火车站，都会忐忑不安的小镇青年，现在则已经找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生存法则。

不管正确与否，他都深信不疑。

他看到过那些富家同学，一天的花销就超过他一个月生活费，甚至超过自己父亲一个月的工资。

也看到过以前做梦都不敢搭话的美丽姑娘，为了几百块钱肆意舞动。

两相对比，如何还能再坐回教室里，去老老实实的学习高等数学，学习大学物理？

教室里的一切，在现在的他看来，就像是无趣的闹剧。

学校？那些同学不知有多羡慕他的生活，开着车，泡着妞，声色犬马。

班级里的班花以前对他爱答不理，现在开着车，经常性的左拥右抱，班花却反而缠着他。

多少人同学以认识“张哥”为荣？哪怕那些学长也一口一个“哥”叫着。

这些都是什么带来的变化，他心知肚明。

当然，他也不是只知道玩乐，也有着自己的打算和谋划。

张鑫自嘲的笑了笑：“你当然看不上这点钱，但这已经是我爸一两年的工资还多了，未来我还会挣更多，吕旭波的事情你放心，他来了沪上理工，我罩着他，带他一起干！都是一个县出来的孩子，我和他刚好能互补。”

原本只是沉思的周瑞，却抓住了张鑫的手臂。

“我不想管你的事情，但吕旭波，你不要把他拉下水。”

张鑫被周瑞突然的动作吓的一愣，原本玩味的笑容戛然而止：

“吕旭波以前在清河，本就外面混的，只不过清河县太小，混不出东西来，他来我这，不比念书打工强？我就缺敢拼敢打的自己人！”

周瑞忍不住道：“拼你妈！他是来念书的！”

张鑫眯着眼睛道：“周瑞，你是周老师当多了，谁都要管是么？吕旭波家里那点破事，班里谁不知道？他来沪上上学？生活费够么？天天啃馒头么？以后毕业了又怎么样？留得下沪上么？”

周瑞：“钱的事情需要你操心？你才挣了几个钱？”

张鑫针锋相对：“钱的事情谁不操心？没钱，人就是个屁！”

张鑫一把甩掉周瑞的手，带着酒气激动道：“周瑞！你以为人人都是你？高考状元？音乐才子？前途无量？你是厉害，我们和你不一样！但我们也想混出个样子来！”

周瑞冷笑道：“混出个样子？是混到监狱里面吧？”

“你当这是什么？这是生意！里面的弯弯绕绕你根本不懂，我们是正常营业性场所，有牌照的！”

张鑫将烟头弹飞，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举在面前潇洒道：“我懂了，我说不过你，你愿意护着吕旭波是你的自由，但我怎么做也是我的自由，我说过，我是为他好，他会懂的。”

周瑞从张鑫手里抢过车钥匙，用一样的动作举在他面前，然后一用力，将其捏出了裂痕，拇指一挑，从里面弹飞了一块电池。

“我也说过！酒后不能开车！”

张鑫张了张嘴，一脸呆滞。

半晌后张鑫怒道：“周瑞！你别逼我！我今天就是要开车！”

张鑫不知是喝醉了还是气晕了，倒也不敢对周瑞怎么样，抓着自己的车把手疯狂的拉拽，拽的哐哐直响，拽的警报都响起来了。

“我就是要开车！我就是要开车！”

然而事实证明，人逼急了……做不到也就是做不到……

没钥匙拉开车门，换周瑞都不一定能行，张鑫细胳膊细腿的，拉着拉着自己都快呲溜到车底了。

原本向后背着的发型，也变得散乱滑稽，张鑫气的原地打转。

这里距离张鑫的“场子”并不远，持续的汽车警报声引来了店里的保安。

“张哥……咋回事？”

“滚！”

“好的张哥！”

张鑫感觉自己脑门子突突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涨红着脸说道：“你牛逼！我不开车了，我回家睡觉可以吧！你们吃夜宵吧！！”

周瑞拉回了刚才那个保安，对他说道：“你们张哥喝多了，护送他回家，能做到吧。”

那保安心想还有这表现机会？连连点头。

张鑫一边远去，一边还在踢电线杆子。

“我服了！我他妈服了！”

第350章 不能停下脚步

周瑞走进路边那家川菜馆子的时候，小干锅已经端上来了。

王德和吕旭波已经点好了菜。

见到周瑞一个人走进来，吕旭波好奇道：“张鑫呢？真开车走了？”

周瑞摇摇头：“他开不了车，走路回去睡觉去了，放心吧，有人跟着。”

吕旭波递过来一套一次性碗筷，一边帮周瑞拆开一边说道：“这家伙有点不对劲……”

周瑞无奈道：“何止是不对劲，简直是……”

正准备点评两句，脑子里不知为何，回想起了张鑫话：“我们和你不一样，但我们也想混出点样子来。”

下意识摇了摇头，周瑞转头从自助冰箱里拿了瓶啤酒，也没用开瓶器，拇指一弹就撬开了。

看的王德一愣一愣的。

周瑞想了想，将刚才和张鑫的交流，都一五一十的和吕旭波说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施加自己的想法。

吕旭波叹了口气，说道：“这家伙……变化真大……以前班里好学生来着……”

王德张了张嘴：“张哥？以前是好学生？”

这比他之前听闻，“吕旭波以前不好惹”还惊愕。

现在吕旭波只想好好读书，和张鑫好像刚好反过来了一样。

王德突然插了一嘴道：“那个张哥，怕是想岔喽。”

“怎么说？”

“师父说过，眼睛里只有钱的人，就只能看到钱，眼睛里只有苦的人，就只能看见苦，但正常人眼里，都不能只有一种东西，只有一种东西的那是动物……”

周瑞莫名觉得，文红旗这话还挺有哲理的。

啤酒给自己和王德倒了一杯，周瑞喝了一口后摇头失笑。

两相对比之下，刚才那包厢里的啤酒，显然是假的。

一个是金碧辉煌的会所，一个是街边破旧的川菜小炒馆……

居然是川菜馆子更“真”。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都不是小孩子了，不想多嘴，说多了我自己都觉得啰嗦。”

吕旭波宽慰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再瞎混的，只是原本还想着和张鑫再做同学呢，现在可能越走越远了，只是不清楚他爸妈知道么？”

周瑞脑子里突然想起，之前见过一面的，张鑫的爸爸张城……

那个普普通通的男人端着酒杯给自己一个晚辈敬酒。

“小周……张鑫要是有什么毛病，你代我管教他！”

周瑞摇摇头，这能当真么？

况且即便张鑫爸妈知道，面对一个月几万甚至十万的收入，又会怎么想呢？

吃了顿夜宵，周瑞三人打车去了酒店。

酒店是周瑞帮忙订的，就在大学区，没什么名气但环境不错。

行李已经被甘媛放在了前台。

让王德和吕旭波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来接他们，周瑞则自己回到了江湾翰林。

又是阔别近一周时间，但这一次回来，房间里明显有浓重的灰尘味和捂味。

显然，之前在蓉飞的时候李文倩会经常来打扫，但这次他去福省，这个丫头没来过。

再想到离开这么久，这丫头一个电话都没给自己打，周瑞就气不打一处来。

直接拿出了手机，将吕旭波拉入了“大闹沪上”群里，然后＠了所有人。

“吕旭波来上海了，明后天大家聚一下？”

过了没一会儿，群里陆陆续续有人回了消息。

吕旭波：大家好，你们的学弟来了！

宋斌：嗨呀？啥时候到的？

童欣：完蛋……我在杭城……

宋斌＠童欣：你咋在杭城？

童欣：这边有个摄影兼职，顺便来看看服装市场。

韩子茵＠周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番灌水盖楼，众人大体确认了明天中午聚餐一下。

其中，张鑫全程没回复，不知道是没醒酒，还是还在生气，李文倩只在最后回了个“好的”。

周瑞盯着李文倩的头像，那是一个天台上以晚霞为背景的剪影。

周瑞一眼就认出了是MV里面的某个画面，而剪影是她自己。

下意识，周瑞就想到了被叫到福省前，那个漫长的热吻。

不知不觉间，舌头居然产生了一点香甜的幻觉……

周瑞直接点开头像，私聊李文倩：“你在哪？赶紧汇报！”

李文倩过了一会儿回复道：“韩子茵家。”

周瑞：？？？

李文倩：“电视台录完节目，和江舒予姐姐一起来的。

江舒予就是韩子茵的小姨，也是李文倩在东方卫视这么顺，享受亲女儿待遇的原因，这么一想一切倒都很合理。

只是……

周瑞砸吧了一下嘴，刚才的香甜变成了酸涩……

周瑞的对话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憋出一句：“这么晚了，我去接你吧。”

大不了叫个代驾呗……

结果李文倩来了句：“不用，我晚上睡子茵家，明天一起吃饭就好了。”

群里健谈的还在盖楼。

吕旭波：今天到的，白天和周瑞逛了逛，明天还有一个朋友一起。

宋斌：你有点厉害了，比我当时考的还好这么多。

吕旭波：我要是复读一年和你考一样……我可能会再复读一年……

宋斌：扎心了……

周瑞看了半晌，渐渐走神了。

最后看了看表，干脆将手机扔到一边，闭目打开了系统。

“人生词条合成系统”

“词条任务【声望】，当前进度（82／100）”

“词条任务【基础工业工程设计】，当前进度（78／100）”

“词条任务【基础自动化工程】，当前进度（70／100）”

【声望】任务，在福省突发事件后，再度上涨了十几点，已然来到了最后阶段。

“毕方”的问世，在航空系统里积累的威望，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其他两个，则是研究残骸时，被动获取了一部分，因为工作领域契合度不高，所以没涨多少。

先按照计划，把这两个【工程学】拿下吧……

周瑞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就这么靠在床边翻看书本。

可不知为何，这次却很难集中精神。

脑子里一会儿是和李文倩的深情一吻。

一会儿是张鑫那句：“我们和你不一样。”

半个小时后，感觉压根没看进去多少。

这对于现在的周瑞来说，简直堪称不可思议。

周瑞微微皱眉，最后使用了“专注力”。

进入了“专注时间”。

才彻底沉浸在书本和知识中。

不论如何……

他要继续前进，不能停下脚步……

第351章 少女合宿与三角形稳定性

李文倩见周瑞没再回复，忐忑的将手机退出了QQ。

好像只要退出了，就不会被凶一样。

多少心里还是有着负罪感的……

韩子茵端着一碗洗好的葡萄走了过来：“吃点水果。”

江舒予则在贴面膜。

这过了30岁啊，早霜、晚霜、眼霜、面霜、精华、乳液、保湿水……

总之是少不了一点。

此时三人正在韩子茵的家里，这场“少女合宿”（过期少女怎么不算少女？）的起因非常朴实无华。

韩荣泽加班不回来。

江舒予就想来陪陪韩子茵（其实是自己寂寞）。

然后电视台里，又拉上了李文倩。

韩子茵拈起一颗葡萄，将修长的双腿搭在沙发的一角。

白的扎眼，长的惊人，就连小腿的弧度都那么完美。

李文倩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小细腿。

比例上倒不短……但长度绝对值上确实比不了。

韩子茵道：“群里消息你看到了么？周瑞说明天一起吃饭。”

李文倩心虚的点点头：“看到了，我们一起过去呗。”

韩子茵似乎心情很好，将葡萄剥了皮，递到李文倩嘴前，李文倩下意识吸溜进了嘴里。

嘴唇好像还吮吸到了韩子茵的指尖……

也是甜的……

李文倩呆呆的道：“葡萄要剥皮么？”

韩子茵一边剥一边道：“以前的葡萄皮涩味很浓，我不愿意吃，我爸就剥皮给我，久而久之有了这个坏习惯……其实从营养学的角度，不应该剥皮的。”

江舒予贴着面膜，说话不能张嘴，声音有些奇怪：“文倩，上次和月华姐说的事情，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

李文倩道：“可能还是得周瑞回来拿主意……他刚回沪上。”

江舒予将自己的双腿，在瑜伽垫上摆出了一个“一字马”，这女人过了30啊……

健身、节食、提拉、护发、调理、瑜伽……少不了一点。

她身材也很好，所谓熟透了的果实捏出水，全是平日里努力维持的。

“你们周大才子真是业务繁忙啊，月华姐说‘华文传媒’那边，他都不怎么去。”

李文倩只能干笑道：“周瑞现在更多的精力还是在科研那边……”

说着还看了一眼韩子茵。

韩子茵一无所觉，只是又剥了一颗葡萄，递给李文倩。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李文倩粉粉嫩嫩的，忍不住想要投喂。

李文倩只能又吸溜了一颗。

江舒予舒展身体，做出了“抱子望月式”，突然道：“这家伙怎么还没谈恋爱，你们还不出手么？”

李文倩：咳咳咳！

差了点一颗葡萄吸进了肺管子里。

韩子茵表情也微微一变，低下了头。

江舒予一直仰着脑袋，贴着面膜，没注意到二人的异常，自顾自的说道：“莫要犹豫啊！女人一犹豫，回首已三十……矜持到最后，满盘皆输！”

李文倩和韩子茵对视了一眼……

女人过了30岁，聊天内容都这么火爆么？

江舒予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好男怕缠女，更不要说他还年少多金，时间一长你看看，身边不知道围着多少女人，你们这先发优势千万别浪费。”

她倒是没有具体去说是在劝李文倩还是韩子茵。

甚至更像是自己的感叹。

韩子茵古怪道：“小姨你听上去很有经验的样子……”

江舒予摆出一个“下犬式”的高难度动作：“我的经验？那都是我的血泪……茵茵你以前小不能说，现在都是大姑娘了，我要和你言传身教一下……”

“关于我青梅竹马＋同桌男神，孩子都上小学了这件事情……”

韩子茵和李文倩对视一眼。

小姨今天……有点可怕……

……

第二天一早。

周瑞将车开进了小区韩子茵家小区，然后给李文倩发了条消息，告诉她自己已经到了，让两个姑娘下楼。

心里多少有些怪。

男人嘛，处理事情总希望是“单线程”的，上次和李文倩的事情还没说明白，此时又搅成一团。

周瑞莫名有些“负罪感”。

哪种负罪感？

男人的负罪感！懂的都懂。

没过几分钟，三个身影从楼道中走出，正是韩子茵、李文倩、江舒予。

江舒予大大方方的和周瑞打了个招呼，然后似有所指的对背后两个姑娘说了声：“你们好好玩，加油！”

就开着自己的“MINI”走了。

周瑞有些疑惑……同学聚会加什么油？

加油干饭么？

周瑞视线转过去的时候，李文倩心虚的躲在韩子茵背后，眼神中带着愧疚又带着害怕。

怕什么？

怕被周瑞拉出来欺负……草坪上的热吻，她现在晚上做梦都是。

周瑞想好好收拾一下这个丫头，论出个二五四六来，但显然这不是个好时机。

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次“少女合宿”，是李文倩为了躲避周瑞故意的。

上车的时候，李文倩抢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然后把韩子茵使劲往里面推，自己麻溜的钻进了后排，小学生一样板板正正的目不斜视，坚决不和周瑞产生任何目光接触。

周瑞仿佛收到了系统消息。

“【怒气值】＋1”

韩子茵也感觉李文倩有些怪怪的，但当着周瑞的面也不好问。

如果没有韩子茵在场，周瑞估计会直接捏着李文倩的脸，好一阵调教。

如果没有李文倩在场，韩子茵估计也不会吝啬于给周瑞一个满怀的拥抱。

如果没有周瑞……嗯……世界和平，Love&Peace。

正所谓三角形具有稳定性……现在三人就组成了一个古怪又沉默的三角形。

开出去二里地，车上居然凑不出一句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一车人有仇呢，周瑞只能找了个话题：

“你们早饭吃了么？饿不饿？”

韩子茵道：“我煮了些面条，还有爸爸做的熟食。”

“熟食？卤肉？韩叔叔还有功夫做这个？”

“是烧鸭，他还专门买了烤箱，你知道的，他就喜欢捉摸这些，算是唯一的爱好。”

周瑞点点头道：“也对，这爱好不错。”

总比喜欢喝酒、喜欢打牌、喜欢摸摸唱好，对于一个身居高位的中年独身男人，这个爱好突出一个绿色健康。

甚至还有些可爱。

聊起这个时候，后面小学生坐姿的李文倩，表情有些古怪。

早上那烧鸭……味道确实不错……

但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和妈妈一个味道……

第352章 我服了！

车子一路抵达了约定的聚餐地点，一家规格不低的中餐厅，各种菜系都有，当然价格也比较美丽。

正找车位的时候，周瑞居然看到了一辆熟悉的奥迪车，似乎刚刚停好。

周瑞降下车窗，说道：“酒醒了？”

张鑫抬头看到周瑞，脸色一滞。

他正在用车钥匙“物理锁门”，说起来昨天也是喝了酒＋气昏了头，忘记了车钥匙没电池了，里面还有物理钥匙。

张鑫依旧是那副衬衫＋西装马甲的模样，似乎成为了他的固定风格，只是换了不同的衣服。

但脸色就有些虚浮了，不知道是宿醉缘故，还是昨夜离开后又有什么其他活动。

张鑫吐出一口浊气，尤其是看到副驾驶的韩子茵时，微微撇开了脸，指着不远处道：“醒了，那边还有车位。”

李文倩戴了口罩，和韩子茵下车后，与张鑫打了个招呼就先上楼了。

周瑞锁了车，看到张鑫果然在等他，随意说道：“我以为你不来呢，张哥？”

张鑫没有呛声，在没喝酒的情况下，他还是没底气和周瑞大小声，自嘲的笑了笑道：“昨晚喝多了没看见群里消息，应该不会赶我走吧？”

周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这家伙，冷静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

这反而让周瑞有些无奈。

如果张鑫是那种易冲动，头脑发热的类型，或者如上上次那样搞不清楚自己定位，可能反而更容易“回头”。

现在这么冷静、情绪稳定……那他想回头，可能真的需要撞到头破血流了。

周瑞摇摇头，指着张鑫道：“同学聚会，别提你那些破事！”

然后转头就上楼了。

张鑫看着周瑞的背影，有些烦躁的理了理头发，但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同学聚会平静而顺利。

众人一起为吕旭波、王德接风。

同时也提前祝贺了吕旭波的到来，如果放分和估分没有太大偏差，他应该是板上钉钉会来沪上上学了。

期间张鑫也确实做到了自己的承诺，全程都很低调，维持着一个“同学聚会”的正常氛围。

只是他这一身造型，本身就很扎眼，开上车了这件事情也足够有话题度，宋斌自然要问，韩子茵和李文倩也都很好奇。

张鑫只是说自己“跟朋友做点小生意”，没有多说一句。

甚至举止之间，完全是老同学的模样。

好像一夜之间，又有了一次不小的蜕变。

唯一没来的童欣，众人也打了个电话，将聚会的热闹传递了过去，让正在杭城服装批发市场进货的她，勉强算是参与了进来。

聚会快结束的时候，周瑞提起了“世博园”的事情。

“你们应该都没去过吧？这次阿波和王德来了，一起去看看呗。”

其实这场盛会，自开幕以来在全国都是焦点，身处沪上更是不可能不关注。

但在座的还真都没去过……

宋斌抿了抿嘴唇，说道：“那世博园区离我们学校不远，我听说人多到爆炸。”

吕旭波道：“毕竟是全国盛会，奥运会咱们没赶上，这个再错过可惜了。”

宋斌：“一个馆排七八个小时，网上建议穿成人纸尿裤排队。”

吕旭波：“嗯……其实我对城隍庙更感兴趣。”

韩子茵突然说道：“我可以问问，也许能有几张VIP票，可以少排队……”

周瑞插言道：“这个不用担心，已经买好了，vip票。”

其实也不是买的，算是送的。

送的人还挺特殊，自己公司保密科的人送的。

起因是周瑞昨天交代了甘媛买票后，今天一早甘媛就把指令落实了下去。

因为周瑞叮嘱过看看什么时候人少，甘媛就做了一下攻略。

得出的结论是：没有人少的时候，你在想屁吃。

甘媛自是不甘心的，老板交代的任务，排除万难也要干，于是多方打听，有一种VIP票，类似于贵宾票。

排队可走VIP通道，节省了大量时间。

其实一开始这种票是公开售卖的，也不算太贵，属于“游园类”活动的常规操作，甚至公务员系统内，还发了一些，害怕到时候世博会冷场，国家面子上过不去。

结果世博会开幕后，人流直接炸了。

冷场？什么冷场？厕所里都能塞一百个人！

小便器都不用冲水，那叫一个后浪推前浪！

于是连夜取消了vip票的公开售卖，甚至一些原本组织要去伪装“气氛组”的单位，也都取消了游园计划，把机会让给市民和游客。

不过一开始发出去的、卖出去的VIP票，也还在流通着，经常被当做礼品送来送去的……黄牛炒到5000多一张，还有价无市。

这可是10年，比明星演唱会的票还贵。

甘媛就是问了一嘴公司保密室的白晓莺，结果对方直接给了她十张。

当然不是她个人的，而是“复瑞科技”有资格拥有。

有了VIP票，算是解决了后顾之忧，众人最后统计了一下时间，定在了三天后，也就是吕旭波他们走的前一天。

散场后，众人纷纷下楼，而周瑞则去买单。

“先生您好，一共消费2780元……”

收银姑娘维持着职业化的假笑，这么年轻就能来这种高级餐厅吃饭，有钱真好！

然后就听到周瑞说：“湿巾只用了两个，其他退了吧。”

“……好的，您稍等一下。”

该省省，该花花，不寒蝉！

买了单，周瑞朝楼下走去，没走两步，却在拐角，刚好碰见李文倩从洗手间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

李文倩意识到此时自己孤身一身，没了护身符，当即拔腿就跑！

周瑞哪能让小兔子跑了，一个箭步就拦住了她，直接将其逼在墙角。

一个标准的“壁咚”。

“跑什么！”

李文倩甚至能感受到周瑞灼热的呼吸，脑袋心虚的撇到了一边。

“我没跑……我只是着急下楼！”

周瑞戳着李文倩的小脸说道：“上次的事情还没说明白呢，我的试用女友。”

李文倩申辩道：“别瞎说……都……都结束了……说了是试用……”

周瑞将李文倩的口罩拉了下来，才发现这丫头一直抿着嘴。

似乎害怕被自己看到那粉嫩的香唇。

“抿嘴干什么？怕我亲你？”

李文倩双手胡乱的挥舞：“我只是嘴唇干！”

周瑞却没有再给她嘴硬的机会，直接俯身下来。

李文倩极力想要后退，可背后的墙壁却分毫不让……

最终，还是让周瑞叼住了那片柔软。

李文倩触电似的，直接蹲了下来，抱头蹲防：“别……被人看见了……”

周瑞：“怕什么？谁会看见？”

“咳咳！”

一声异样的咳嗽声，从侧面传来。

周瑞转头看去，宋斌的肥脸，从男厕所里探出来半个大：

“老大……我觉着再偷看下去要出人命了，我胆小自爆一下，真不是故意的……要不你先放我走，你们继续？我保证不说出去。”

周瑞低着脑袋，半晌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赶快！”

宋斌如临大赦，一跳一跳的蹦跶出来：“溜了溜了！”

周瑞正准备继续“教育”李文倩的时候。

男厕所里又探出半个脑袋。

吕旭波眨了眨眼：“宋斌都走了，那我不走……是不是不合适了？”

他心里暗骂宋斌怂包，刚才偷看的多带感！为啥要自爆？！

周瑞捏着拳头，感受到了什么叫无语……

“你俩……手拉手上厕所啊？”

男厕所里传来了第三个声音。

王德：“周哥，其实还有我……”

周瑞抹了一把脸，整个人麻了……

“我服了！我服了！”

第353章 对手戏

美国，波士顿，剑桥市。

作为全球知名的“大学城”，多所知名学府落座在此，其中最著名的就是Harvard（哈佛）和MIT（麻省理工）。

当然，大学只是载体，这里除了人才以外，也是很多其他东西的聚集地。

比如尖端技术，比如金钱，比如权力。

张日成走进了一家街边的咖啡厅，这里有西装革履的商业人士，也有穿普通帽衫大学生。

半晌之后，他在咖啡厅的一角里，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奈尔，好久不见。”

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白人女性，笑着打了个招呼。

“也没有很久吧，张，上次舞会上我一定穿的太普通了，没让你记住。”

张日成对这家咖啡并不陌生，随手叫了一杯意式浓缩，才说道：“我甚至没记住舞会自己穿什么衣服，当然，也没人在意。”

“张，你走到哪里都引人瞩目。”

张日成对于这位白人女性亲密的闲谈，只是礼貌的笑了笑。

哪怕这个女人风韵犹存，在白人女性中，是罕见的过了30岁依旧风采不减的存在。

奈尔，服务于一家基金会，亦或者NGO组织，亦或者两者皆有之，背景成分很复杂。

不过在张日成看来，中文里的一个词就能高度概括。

“说客”。

她一年里大部分时间，都围着几所大学打转，可能是为了某个技术成果的转化，可能是为了硅谷的资本寻找猎物，亦或者讨一封有分量的推荐信。

背后时而代表权势，时而代表金钱，有时甚至能代表更高，更肮脏的一些东西。

而作为30岁被聘为MIT教授，33被聘为终身教授的张日成，见过不少这样的人。

他不喜欢这些，但又不得不接触，身为一个华裔科学家，闷头在实验室里，只会成为被压榨的对象，这是十几年前他就明白的道理。

张日成抿了一口自己的咖啡，说道：“奈尔，你知道的，我周三下午有课。”

奈尔搅动着咖啡小勺，俏皮的给了张日成一个wink：“你知道的，我们一直致力于在全世界，维护……”

张日成：“奈尔……咱们直奔主题吧。”

奈尔作为专业说客，自然不会有任何情绪，张日成她也不是第一次接触了。

从自己精致的皮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在了张日成面前。

“我们希望你能帮忙，网罗一位年轻的天才，我们对他的前景很看好，希望你能以自己的名义，发出一份邀请函，邀请他进入MIT。”

张日成一听是这种事情，心里一阵腻歪，美国的大学可不是唯能力论，走后门那叫一个光明正大。

心想应该是某个议员、亦或者资本家的孩子……就那么回事，他见得太多了。

不过相对而言，这也算是他比较好处理的事项了，大不了收进来一个废物，估计一年后就会转去更容易毕业的专业。

不过当他拿起资料的时候，眉头下意识的挑了一下，好奇道：“华人？”

奈尔笑道：“准确的说，中国人。”

张日成翻看了一些少得可怜的内容，皱眉道：“本科生，没有科研成果，没有任何论文……高等教育考试第一……高考状元么，这倒是很厉害……周锐？还是周睿？”

英文的资料，看不出具体汉字姓名。

他也是接受过高考的人，深知“高考状元”这四个字并不容易。

即便这样，这个人选依旧很奇怪，虽然他知道，这边一直致力于从大洋彼岸收拢“天才”。

但……

“是不是太着急了？他只是一个本科生。”

奈尔微微一笑道：“您只需要写一张邀请函，其他的包括奖学金、学校的批准手续、签证，我们都会处理，您能收拢一个天才同胞到麾下，我也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何乐而不为呢？最好的人才，值得接受最好的教育，MIT或者Harvard才应该是他的归宿。”

“我听说明年的‘艺术与科学院’院士评选，您也有参与，我个人觉得您是一个有利的竞争者，评选者可能缺乏对您优秀的了解，但我恰好和不少评委保持着长久的联系，到时候一定会告诉他们，你有多迷人，张。”

前面是需求，后面是给予。

奈尔很清楚，说客可不是光靠一张嘴，不，两张嘴也不够。

背后要有资源，说话才有人听，才能够完成交换，而她深谙此道，尤其是在学术界。

张日成是她精挑细选的人，是最适合将那个“周锐”或者“周睿”拉到大洋彼岸的人选。

不单因为张日成自身的成就，在新一代华人科学家里是最顶级的，也不单因为对方同样出身复大。

更是因为张日成是那位物理界巨匠的大弟子。

海对面，对这层身份，是相当认可的，这份认可，也许能将“不可能”变为“可能”。

单薄的一张资料，被张日成看了许久，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高考状元，就值得一张MIT的直通车邀请函么？

自己只是引子，看奈尔的意思，学校那边她也能搞定。

张日成不由感慨这个女人……能量真的是强大……

奈尔提示道：“背面还有。”

张日成一脸古怪的翻了过去。

“音乐人……作曲人……《Call Me Maybe》，你们确定不是应该让伯克利发邀请函？”

奈尔心里想到：也许那会是Plan－B。

不过嘴上却说道：“有天赋的人，做什么都很顺利，不过显然，他的未来应该在学界发光。”

张日成抿了一口咖啡，没有当面给出答复，只是点头道：“我会考虑的，但需要和我的团队商议一下。”

奈尔点点头道：“期待你的回复，张，不过你知道的，我向来追求高效率，我先走了，科学院有一个院士茶会，我需要去看看，希望未来能在那里看见你。”

张日成没有去管奈尔的又一次利诱，只是对着从口袋里翻出了随身笔记本，写写画画计算着什么。

并没有如之前说的那样，赶回学校去上课。

他今天其实约了两个人。

大概过了足足半个小时，一个高大的青年走了进来，用中文说道：“张教授，久仰大名。”

张日成站起来握了握手，也用中文说道：“你好，米总。”

米能文谦虚道：“千万别，您是前辈，叫我小米就好了。”

他和米能文，准确的说是和米能文的父亲，是在一次华裔聚会上认识的，对方的家族是很有实力的华裔资本，在两岸都有大量投资。

当时他就对这个彬彬有礼的年轻人很有好感，不过对方大学毕业于Harvard后，就没有再深造了，而是回国接手了一部分家族生意，所以张日成后来没怎么见过。

“听闻米建军先生病逝，我得到消息的时候似乎已经隔了一段时间，未能去吊唁我很遗憾。”

米能文颔首道：“按照爷爷的遗嘱，我们并没有在美操办任何形式的葬礼……所以未邀请亲朋好友，请见谅。”

比起和奈尔聊天，张日成耐心了很多，用中文总让他有一种闲谈的快乐。

闲谈片刻，米能文道：“张教授，您在半导体物理领域、通信领域的成就斐然，这次来是想问问您，是否有兴趣做成果转化？”

米能文说的同时，心里回忆起张日成的资料。

张日成和他手下华裔为主的团队，属于全球最尖端的物理研究团队。

尤其最难得的是，张日成的研究到了非常成熟的地步。

尤其在半导体能耗和散热问题，高速率移动通讯问题，都有着可以转化为实际成果的优秀前景。

此人是米家大计划的重要一笔，也是大洋彼岸急需的特殊人才。

张日成，是米家精挑细选的“投名状”。

“哦？你们对半导体和通信感兴趣？我记得你们主要做金融投资和房地产投资的吧。”

米能文点点头道：“是的，不过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科技领域的未来发展，显然更有竞争力。”

“当然，我们可能更看重的，是在大洋彼岸的投资。”

张日成抬头看了米能文一眼，等待着下文。

米能文平静道：“张教授，您有考虑过回国么？”

他其实代表的，也不只是米家。

米家只是一个跳板。

所谓棋盘。

你走一步，别人也会走一步，不外乎如此。

第354章 邀请函

人山人海的世博园里，周瑞正在百无聊赖的排队。

距离上次聚餐，已经过去了两天时间。

那天餐厅拐角，和李文倩拉拉扯扯被强势围观的事件，得益于男生之间的特殊默契，暂时“没有人”知道，也就没产生什么后续影响。

只是李文倩更加躲着周瑞了……

之后的两天里，周瑞除了抽空去参加了两门期末考试，大部分时间都陪着吕旭波和王德。

他们去了城隍庙，吃了既没有蟹、也没有馅的游客专享“蟹粉汤包”。

还去了传说中的“外滩时光隧道”，周瑞出来的时候都骂骂咧咧。

最后，还带着王德去了一趟“华文传媒”。

呼来喝去，让徐娜来见自己朋友，周瑞觉得不合适，不过带王德去公司要个签名，则是小事。

徐娜不但签了好多名，由于是老师的朋友，还和王德还小聊了一会儿，王德乐了一晚上。

再之后，就是世博会了。

那真的是抱着必死的心来的，还没入园，就被外面的人流吓的打退堂鼓。

有着“VIP”票，他们每次排队的时间只有半小时。

好吧其实也不短了，大致就是每次场馆放人进入，会放90％的普通游客和10％的VIP，不同的点在于普通游客的队伍有上千米长，而VIP队伍只有几十人左右。

但是进入场馆后，依旧是随大流、人挤人，前后左右众生平等，想停的地方不能停，想走的地方不能走。

谁要是打个喷嚏，那都是雨露均沾，一滴都落不到地上。

如此高强度的游览，哪怕有VIP票，逛了四个馆之后，几人也是精力告急。

只有周瑞这样的体能怪物能抗的住，其他人哪怕是吕旭波，王德这样体格好的，也是身心疲惫。

李文倩全程带着口罩，小脸通红。

宋斌都更不用说了，本就是站着都淌汗的体质，上衣已经形成了“盐层大深V”的痕迹。

从法国馆出来后，几人找了个人相对少的角落休息。

吕旭波和王德直接坐到地上了，脚麻了，而且唯一能坐的地方贡献给了韩子茵和李文倩两个女生。

宋斌炫了一整瓶矿泉水，感叹道：“从进园到现在我喝了四瓶矿泉水，居然没上过厕所，我不会已经膀胱坏掉了吧？”

吕旭波摇摇头：“能不去就不去，厕所里……一言难尽……”

宋斌好奇道：“怎么个一言难尽？”

王德想了想，说道：“尸山血海，流血漂橹。”

正在小口喝水的韩子茵，吓得默默的盖好了盖子。

人流到了这种密度，任何举办方都没办法尽善尽美了。

周瑞拿着志愿者那里领取的免费扇子，有意无意的站在了韩子茵和李文倩身边，帮她们俩扇着风。

韩子茵感受到微风清凉，舒服的闭上了眼睛，李文倩也小心翼翼的摘下半截口罩，脸都憋红。

宋斌突然道：“觉得还挺有意思的，老大这么牛逼的人，文倩现在也是大明星了，我们就这么坐在这累的和狗一样。”

周瑞笑道：“说自己是狗别把我们搭上，再说了你希望是怎么个状况？走到哪里都有保镖开道？”

正在讨论是不是到此打住，离开世博会的时候，周瑞的手机响了起来。

联系人：“赵院长”

自从“复瑞科技”上正轨了以后，这位院士院长好久没联系过他了。

周瑞带着一丝好奇接通了电话。

“赵院长，你好。”

“小周，在沪上么？”

“在，正在世博园里呢。”

赵院长说道：“你明天能来一下学校……我们收到了一份邀请函，来自MIT，对象是你。”

周瑞挑了挑眉毛：“MIT？邀请函是什么概念？邀请什么？”

赵院长道：“你可以类比为一张录取直邀，邀请你去那边深造，当然里面还有很多类似奖学金、学费的内容，所以你最好来看一看。”

作为知名学府，复大和MIT也不是没有往来，毕竟每年都有优秀学生出国深造，这是国内的常态和习惯。

但即便如此，这次邀请函也比较特殊。

一是周瑞成为了建校以来，“学级”最小就被国外顶级大学直邀的人，以往这种邀请函，只会给予在学界已经有优秀成果的博士生。

二来，邀请周瑞的人比较特殊。

周瑞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印象：“张日成？没听说过。”

“是一位实力很强的物理学家，当年也是复大走出去的，非常年轻有为的科学家……数次获得世界级奖项……”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是杨老的大弟子。”

最后周瑞和赵院长约了明天去一趟学院。

宋斌道：“怎么了老大？”

“黄鼠狼给鸡拜年了。”

“啊？？”

周瑞拍拍手道：“我看你们也都没体力了，别耗着了我们撤吧，不然到了出园高峰期，想离开都难。”

看了看周围的深山人海，几人果断起身。

出园还麻烦着呢！园里本就很大，出去还要走三里地才能抵达停车场。

两辆黑车并排停着，一个是周瑞的GLS，一个是黑色的保姆车。

这辆保姆车是“华文传媒”的，周瑞的车坐不下这么多人，所以他们是分两辆车来的。

周瑞将韩子茵、李文倩送上了车，自己则带着吕旭波他们，回了酒店。

当天晚上，四个男生撇下异性，单独聚了一下。

没去奇怪的地方，只是找了个烧烤店，喝酒、撸串直到凌晨。

第二天一早，周瑞送吕旭波和王德去往了虹桥机场，两人一个火车一个飞机，不过时间上差不多。

吕旭波抱了抱周瑞，拍着后背道：“兄弟，多谢招待！”

他这次来沪上，周瑞不但全程安排，还几乎全程陪同，钱是一方面，时间更没少花。

周瑞也拍了拍吕旭波的后背：“说什么呢，我等你来沪上。”

王德那边，周瑞也抱了抱，小声说道：“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工艺上也可以问我。”

这几天里他和王德私下聊了聊，“威龙”那边的试飞每一次都很顺利，最初的两个“机架”，一个是周瑞亲手参与，另一个现在也拼装了一大半。

要不了多久，蓉飞就会拥有两台原型机“威龙。”

而总装的订单也已经下达，蓉飞已经在筹划生产线了。

王德道：“谢谢周哥招待，那我就走了！”

挥别二人，周瑞开车回到了杨树浦区，将车停在了小区，然后步行进入了复大校园，直奔学院办公室。

轻轻敲响赵院长的门，听到了里面传来了熟悉的“请进”声。

进去后，赵院长却不是独自一人。

杨校长也在。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显然抽了不少的烟。

看到杨校长皱着眉，周瑞突然意识到，这个邀请函，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一些。

第355章 还能这么玩？

看到周瑞走进来，杨校长挥了挥手，试图搅散烟雾，但作用不大，干脆起身把窗户打开。

“小周，坐，我叫人给你泡杯茶。”

周瑞笑了笑，熟练的从角落摸出一瓶农夫山泉，这里他常来，后面书架里左边第三排，藏着赵院长500块私房钱他都知道。

“不用校长，我年轻不喜欢喝热的，喝这个就好。”

赵院长将一整沓资料递给周瑞，看到上面全是英文的内容，周瑞就猜到这应该就是所谓的“邀请函”了。

周瑞的英文没有刻意加强过，但读起来也并不吃力。

拿起来看了许久，微微皱眉。

内容很多，排除掉一些官方话语，大致意思就是邀请周瑞去那边进修，MIT会提供全额奖学金，和一笔五年20万美元的“优学奖学金”，安排校内免费住宿等一系列待遇。

邀请函的发出人，是MIT终身教授张日成，里面还有一张是张日成的个人邀请，期待周瑞能赴美深造芸芸。

周瑞将这份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顶级“邀请函”放在了一边，说道：“杨校长，赵院长，要问我的意见的话，我是不打算出国学习的，不知道这次叫我过来是？”

赵院长摇摇头：“小周你做的什么事情，我再清楚不过了，你不会以为我们是要劝你出去吧？实际上在学院刚收到‘邀请函’的时候，我们就回复对方，当然理由用的是‘尚在本科阶段，培养计划没有完成’。”

赵院长是比较传统的科研工作者，论文、学术会议、期刊……几十年来都在努力与“国际接轨”。

是传统科研体系走出来的佼佼者。

如果发生在其他学生身上，赵院长估计会很欣慰，又培养出来了一个优秀人才。

但周瑞不同，赵院长不是傻子，他是与国际接轨，又不是与反贼接轨。

“但对方的反应……杨校长，还是你来说吧。”

杨校长轻松道：“老赵你这说的，和遇到什么困难一样，凭空给小周制造压力。”

这位大佬又点了一根烟。

“我们有一项和MIT的人才互通计划，每年有十多个直推名额，那边的意思是，如果你不过去，可能会考虑停止与复大的长期合作，理由是近两年推送的名额质量过低一类的。”

话可能说的没那么直，但复大这边前脚拒绝放人，MIT后脚就来提这个事情，其中的威压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册那，我们过去的都是好苗子，不比他们推荐信砸进去的强一百倍？我过来，就是和老赵讨论这件事的。”

每年十多个直推MIT的名额，这对于一所大学来说，已经属于非常核心的利益了。

代表着学校的软硬实力，也代表着对人才的吸引力。

至少在10年这个点上，国内大学的声望和排名，受这种东西的影响很大。

比如清北二圣，谈论他们多么牛逼，普通人能说出什么研究成果么？

但送了多少学生去国外深造，尤其是多少去了顶级大学，那才是邦邦硬的招牌。

就和普通高中标榜自己，一般会用送多少人去了清北来说事。

而清北标榜自己，则会用送多少人去了哈佛、MIT说事。

不要觉得是复大如何，当下风气如此，这套体系和观念，扎根几十年了。

杨校长眼神中带着轻蔑：“小周，学校层面的事情你不用担心，那不是你需要考虑的，我来找老赵是讨论我们的问题，回头让老赵给你一份书面拒绝的模板，回绝了就完事儿了。”

说白了，周瑞能不能出去，他又说的不算，上面盯着的人多着呢，这事儿无解。

唯一让他生气的，是这帮家伙装都不装一下，要是用点计策，杨校长心里还舒服点，现在这么搞，杨校长感觉是被蠢货威胁了。

周瑞却说起另一个事情：“这个张日成，真的很厉害？”

赵院长补充道：“杨老大弟子，MIT终身教授，很早就获得过欧洲物理学奖，手底下两个成果都是排队等诺奖的程度，华人科学界这一代最优秀的几人之一，他太久没回国了，肯定不清楚你的事情，可能是被当枪使了。”

“杨老大弟子……”

这个身份可真是……

杨老那可是全球巨匠。

单论科学成就，没被抬到和爱因斯坦一个级别，只有两个原因。

一是还活着。

二是中国人。

尤其是后几十年，为国家奔波了很多事情，至少在国内来说，早已经不是“科学家”三个字能概括的了，政界也是高度认同。

说句实在话……这张邀请函给国内大学任何一个年轻人，基本下半辈子可以躺平了，原地飞升。

连带学校也能得到不少声望。

周瑞突然道：“这玩意儿……不就是个沟通用的么？大不了我以个人名义，和他们讨价还价呗，至少不要让那边觉得，是学校从中作梗，说不定那个人才互通计划能有别的转机。”

杨校长道：“你准备怎么个讨价还价？”

虽然不觉得会有什么效果，不过反正是无解，听听周瑞怎么说吧。

周瑞：“我这个人矫情，还规矩多，虽然从小的仰慕西方的科技、文化、自由的空气，但担心在那边适应不了环境。”

“所以有几个小小的条件希望MIT能帮我解决，首先是为了融入当地文化，必须配备两个‘学伴’，必须是年轻女性，一个昂撒人，一个犹太人，年龄不能超过20岁，中文要好，身材要更好，把照片发过先来我给挑一挑。”

赵院长和杨校长对视一眼。

“另外我这个人饮食习惯很难改，不知道MIT能不能单独开设一个食堂窗口，制作纯正的中餐，以解留学生的思乡之情。”

“对了，MIT有辅导员员制度么？我需要有导员全方位的关心我的学习、生活、生理需求，精锐1对1的那种。”

杨校长烟灰都掉了……

还能这么玩？

赵院长道：“那他们要是真同意了呢？”

周瑞摊摊手道：“那就再提新要求喽？总之主打一个‘我很想去，学校也很支持，但你们条件太差’，争取不让学校难做，看看他们怎么说吧。”

第356章 寻找更前方的风景

“这么搞……会不会对小周以后在学界的名誉……”

话刚说了一半，赵院长自己就不说话了。

周瑞也算在学界某一领域很有名气了，但一分钱都不涉及国外的部分。

周瑞又没有和国际接轨。

杨校长道：“不管有没有用，先试试看，小周，谢谢你能为学校着想。”

周瑞摆摆手：“应该的，校长，这事儿是不是也要给组织，至少是保密部门知会一声。”

“是这个道理。”

赵院长着人通知去了，而周瑞则当场在办公室，用固定格式，写了一份正式回执。

言辞恳切，诚意满满。

“想去！非常想去！

学校这边也很支持，就是有一些个人的小顾虑，需要MIT想办法摆平。

期待与MIT招生部的继续沟通。

来自中国的爱。”

邮件敲击发送，周瑞对杨校长和赵院长说道：“学院也可以回个邮件，就说非常支持，看看他们怎么说吧。”

对于周瑞来说，脚长在自己身上，排除学校，甚至排除组织上的限制，他也没兴趣漂洋过海。

但对于复大来说，这样处理不说有了转机，至少也算有了斡旋的余地。

杨校长心情好了不少，拍着周瑞的肩膀说道：“还得是你们年轻人，我们年龄大了，思维都固化了。”

周瑞：“那都是学校教育的好，还有杨校长和赵院长的支持。”

这两个大佬，从一开始态度就是明确的，哪怕有可能对学校造成不小的影响。

这点让周瑞加了不少好感度。

那边现在是深夜，回复和反应不可能是即时的，周瑞陪两人闲聊了片刻，就离开了。

走在复大的校园里，两旁的行道树上，已经有了稀疏的蝉鸣。

又接近了暑假了……

说起来，这个学期他几乎没怎么参与过学校生活……

也就期末考试露了一个脸。

不说被班里同学忘记吧……但估计“同学”的身份，也比较淡薄了。

记得上学期参加期末考试，周瑞依稀记得自己也是许久未露面，但进入考场后，同学之间还是有眼神上的交流的，尤其是李达、向卫林这样的室友。

类似于抬抬脑袋，用下巴问出一句：最近干嘛去了？

但这次再去参加期末考试，周瑞走进教室后，同学们还是会抬头看他，但眼神里已经没了询问和交流。

似乎双方的信息和交集，已经是中断了。

周瑞突然想起了，前几天自己的感悟。

不能停下脚步，也就意味着，会和很多东西擦肩而过。

刚才和杨校长闲聊的时候，杨校长就询问过，周瑞要不要考虑走提前毕业的流程。

高校本身就有相关的规则，自学课程，参加高年级考试，学分和一些其他条件达到了学校要求，就可以申请提前毕业。

这种制度主要对应的是大三，周瑞属于特事特办。

当然，杨校长没有让周瑞走人的意思，恰恰相反，他希望周瑞在复大呆一辈子，提出这个建议，只是建议周瑞加速进入“研究生”阶段。

周瑞当时第一反应是觉得没必要。

现在想想，倒也未尝不可。

既然已经错过，与其回首，不如加快脚步，寻找更前方的风景。

心里想着，周瑞还真的就加快了脚步。

大步流星。

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邓晓楠的电话。

“阿瑞老师！”

周瑞说了一下，自己准备申请提前毕业的事情，希望得到一份需要考试科目的列表，做个准备。

这份列表可能涵盖了数十门课程，其中有很多他都不用再看一眼，直接去考试就完事了，但也不排除一些冷门的内容需要临时抱佛脚。

不然挂科了就搞笑了。

至于考试，现在尚处于期末考试阶段，也许有一些科目，他顺手就和高年级一起考了，不顺手的那些，学校会特事特办的，周瑞也不是非要这几天就全搞完，可能会一直断断续续考到下学期。

值得一提的是，周瑞自己还是个“保研”的来着。

那是高考结束，复大招生许诺的特权，所以他这边完结了本科学业，考都不用考，直接挑老师就好了。

周瑞想了想……

嗯，暂定吴华民吧，在自己的员工手上当研究生……应该不会被压榨吧？

他们都说导师凶得很，希望吴华民到时候不要凶自己。

他好怕怕！

周瑞脸上带着笑容，来到了“智创空间”。

甘媛似乎刚刚吃过午饭回来，看到那大步流星的身影，抱着本子小跑一节，很自然的跟了上来。

“周总。”

周瑞看了甘媛一眼，说道：“我之前要求的‘工作间’，装修好了么？”

甘媛翻开小本本，从容道：“前天完工的，里面的工具和设备我都按照您的要求配齐了。”

电梯间里，周瑞按下了按钮，然后说道：“已经年中了，准备一下财务半年报，再帮我预约一次线上股东会，我准备年中分红一笔，科研团队的10％，该发下去一部分了。”

甘媛赶紧记在了小本本上。

今天的周总，有点感觉不一样……

电梯门缓缓打开，周瑞绕过了鱼贯而出，赶去吃饭的创业公司员工，然后按住电梯门侧面，给甘媛比了个手势。

示意女士优先。

甘媛愣了一下，低着头小跑了进去。

今天的周总，比平时还帅……

电梯停靠，二人来到了公司，前台赶紧站起来问好。

周瑞今天心情不错，补了一句：“夏天到了，可以安排给公司员工发一笔高温福利。”

10％的分红都发了，普通员工多少也带着一点，雨露均沾。

他突然想起，前世做社畜的时候，自己老板所谓的“高温福利”。

心里和吃了屎一样难受。

“别整什么‘风油精套装’这样寒颤的东西，每人按照基本工资的15％，从六月发到九月，就叫高温补贴。”

前台听了一嘴，感觉心花怒放，心想老板这么给力，她一定要为公司热血奋斗！

可转念一想……自己只是个前台来着……公司成天到晚也没什么访客……

嗯……那就只能裙子再短一点了，为了公司，她可以的。

周瑞来到了公司的一角，这里已经大变了样子，原本周瑞办公室旁边的中小型会议室，已经被改造了成了独属于他的工作间。

会议室的玻璃隔墙被换成了不透明的内隔墙，外面没有留门，唯一的入口就在周瑞的办公室里面。

周瑞先是进入了自己的办公室，看向了墙壁上的金属门。

就像一个小小的秘密基地。

男生对这种地方，可以说毫无抵抗力。

按下一旁的开关，金属门缓缓滑开，伴随着轻微的气流声，就像打开了一个罐头。

周瑞对这个声音非常熟悉，是工厂和实验室常见的负压通风系统。

金属门背后，大概40平米的空间内，以冷色调为主，工作台、清洗池、各种结构一应俱全。

而工具方面，显微镜、切割机、电熔枪、扳手……

边缘还有一部性能优秀的台式电脑，里面已经预装了各种工程软件。

暂时来说，由于场地限制无法加入大型设备，但以“手搓”为标准的话，可以满足周瑞绝大部分需求。

甘媛看到自家老板嘴角翘起，就知道……

他超爱的。

甘媛讨巧的笑道：“周总，还满意么？”

周瑞点点头：“非常不错！对了，之前无人机的事情，试着帮我找个可靠的专利架构公司。”

“就是那种……能够辅助规划搭建专利布局的。保密上要靠得住，从国内找，但最好有国际专利经验。”

甘媛赶紧记下，这个要求挺难的……她得好好研究研究。

周瑞要开始搞无人机了！

既可以自己耍着玩，研究一些感兴趣的东西，也可以刷经验。

他没有更改自己的计划，短期内，系统上依旧是准备集齐九个【工程学】词条的。

这是一个双赢的过程。

自己赢两次的那种。

第357章 怎么老往武器化方向想……

暑假快到了，也意味着期末考试开始密集的出现。

后门几家打印店，机器快都冒烟了，出来的纸都得先吹吹才敢摸。

所有人都在准备考试。

智创空间也不例外，平日里指点江山，蔑视二马的大学生创业者，此时都回到了宿舍里，求爷爷告奶奶，希望有义父能帮自己一把。

整个智创空间都冷清了……

而周瑞就轻松多了，甘媛会提醒他期末考试时间，其他时候，基本都泡在“复瑞科技”的工作间里。

由于隔音效果良好，且有独立的通风系统，工作间里的动静、气味，一点也传不出来。

公司每天都能收到不少快递，不是什么零食、饮料、消费品，而是一些金属材料，通用零件、电子元件等。

奇奇怪怪的东西不少。

工作间内，周瑞正戴着面罩，对无人机框架进行焊接。

“词条任务【基础工业工程设计】，经验值＋2，当前进度（92／100）”

周瑞专心干活，没有去管系统提示。

滋啦作响的电光，映照的他像是个毁灭世界的反派科学家。

半晌后，周瑞放下面罩，观察焊点的连接程度。

精准、美观、牢固。

自己的手艺活越来越好了，以后要是混不下去了，去做个电焊师傅！

就这手艺！工头不给个500一天，他都不乐意干！

周瑞面前，是一架大型无人机，比起之前蓉飞搞出来的玩具，要重的多，也大的多。

翼展直径1.3米，六旋翼呈现圆形分布，自重就20多公斤。

框架采用折叠式设计，折叠后是0.8x0.8的方形。

肚子下方有些空，只有一个起落架，但周瑞知道，它的载重量可以做到20千克。

这是他这几天的成果，手搓出来的第二架无人机，也是第一架重型无人机。

在手搓的限制下，还要考虑电池功率，这个尺寸是极限了。

不是周瑞的极限，而是目前市面上已有技术的极限。

设计上足够优秀巧妙，但时代限制了性能，最大的短板是续航，空载也就不到十几分钟，满载时间更少。

当然，这种体量的无人机，只是周瑞的一个尝试，设计用途不是侦查，而是针对已侦测的装甲单位或固定聚集人员。

如果是已发现的装甲目标，十几分钟够无人机飞出几公里了，20公斤TNT搞开颅手术，任何主战坦克的顶甲，都不可能承受的住，画面绝对会很好看。

往战壕里扔也是一个道理……炸他个鸡零狗碎。

不不不，自己太邪恶了……

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在接触军工系统，周瑞在设计的时候，脑子总是朝着战争用途思考……

周瑞看着这个大家伙……如果以小型无人机为侦查手段，辅以重型无人机对已发现目标的定点解决，就可以一定程度上掩盖掉续航问题。

或者中间再加一级“中型”无人机，小的充当眼睛，中的打易损目标，大的干装甲目标……

格局大一点，电动的续航不够，可以搞油动的，旋翼的速度不够，可以搞固定翼的。

这里面能玩的东西很多。

但是作为手搓小能手的周瑞，目前有一个短板。

那就是飞控。

他现在用的飞控系统，还是自己搞的“工程版”，不够智能、可视化程度也不高……

去问问甘媛吧。

……

前台小姐姐拉着小推车，走进了周总的办公室，小推车上是周瑞订购的各种零件。

准备摆放在工作间门口，那扇金属门就打开了。

轻微的负压气流声充满了科技感，不过里面出来的人却朴实无华，一件胶皮围裙让周瑞看起来像是屠户，而额上的头戴灯又让他看起来像是黄金矿工。

前台小姐姐赶紧站起来问好：“周总！”

周瑞点点头，说道：“辛苦了，甘媛在公司么？”

前台小姐姐说道：“甘姐在办公室。”

将一身装备褪下，周瑞恢复了正常造型。

离开前，回身看了一眼蹲下继续整理快递的前台小姐姐。

裙子真不错……

就是太短了，不适合下蹲。

周瑞替她默默的拉上了办公室的百叶帘，以免被除自己以外的人看见。

默默守护着员工，我真是个好老板。

甘媛的办公室紧挨着周瑞，周瑞进去的时候，甘媛正戴着黑框眼镜，对着一份份资料发愁。

感觉甘媛还挺适合戴眼镜的，职业装配上黑框眼镜，学姐的感觉又回来了。

“看什么呢？”

“周总，这是财务那边发来的半年财报。”

复瑞科技就那么几个人，自己养财务部门麻烦不说，也没有大型财务公司专业，所以是外包给了一家国有财务公司处理，总装介绍的。

周瑞想了想道：“应该很简单吧？”

“对于专业人士来说是很简单……但对我来说有些吃力，不过您放心，我正在恶补一些财务基本知识。”

这秘书“自驱力”拉满了，其实她也可以选择直接将东西原封不动的甩给周瑞。

此时自己研究，只是希望周瑞提出了什么问题，她能够第一时间给出答复。

“对了，大江那边什么时候能完成开发，这进度是不是太慢了一点？”

甘媛翻了翻自己的小本本，说道：“周总，那边反馈的开发进度，已经达到了80％。”

周瑞微微皱眉，还是太慢了。

这还只是测试出版，以后还要迭代，升级，调整……

“怎么这么慢？”

甘媛苦笑道：“那边公司规模比较小，只有十几个人，而且和我们合作的时候，对方手上已经有几个开发订单了。从效率考虑，大江当时不是最优选择，不过您是指定了让他们来……”

“据说他们老板王涛，也在天天加班搞得头都秃了，您如果需要我可以出差去一趟深城，应该能了解的更具体，也能督促他们加快速度。”

周瑞摇了摇头，这点事没必要让甘媛飞来飞去的。

十几个人……岂不是和复瑞科技差不多……

周瑞突然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他们有融过资么？”

“目前还没有。”

现在这个时间点，无人机还是非常冷门的行业，只有小部分航模爱好者作为用户群体，并且绝大多数都在国外。

而大江作为一家没有自己的终端产品，只负责开发软件的小公司，属于冷门中的冷门，还没有受到资本市场青睐，倒也不奇怪。

毕竟现在的热门领域，是互联网，是各种层出不穷的网络平台。

深城……专门去一趟有些麻烦，但几件事情拼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而且马上暑假了，也该去探班一下，自己失散多年（并没有）的一对父母了……

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周瑞说道：“再帮我催一催，另外下半个月我可能会去一趟深城，和他们说一下。”

第358章 有钱他是真分啊！

和甘媛交代了点事情，周瑞又钻回了自己的工作间。

继续搞起了无人机。

他稍稍还有点犹豫，这东西以后是要往民用领域发展，还是朝军用领域发展。

如果是军用领域，相对会简单的多，成套的设计和技术自己摸明白了，就可以联系总装那边。

借点场地，借点弹药，搞点模拟演示，让大家感受一下“新武装平台”的威力和前景，之后生产也可以交给军工体系负责，订单则由总装下达。

他就省事多了，依靠授权费和咨询费，到手的都是纯利润，自身可以安心搞技术就好。

但如果是开发民用领域，就复杂得多了……以未来的大江为例，从生产、到销售、再到营销宣传，这会是一个大摊子，最终可能会发展成几千、上万人的企业……

是不是搞复杂了？

这样一个秘书是不是不够？不得搞上四五个秘书？

周瑞暂时将这个想法抛到一边，继续搓无人机，刷经验。

这几天他对工作间的各种“低端设备”（对比蓉飞），也渐渐熟练了，零配件齐全的情况下，速度也上来了。

不知不觉，载重量5千克的中型无人机，也已经有了一个雏形。

“词条任务【基础工业工程设计】，经验＋2，当前进度（100／100）”

“词条任务【基础……

随着先后两声系统提示音，周瑞放下了手中的热熔枪，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居然已经十一点了……

而自己，入手了第六、第七个【工程学】词条。

周瑞伸了个懒腰，打开了系统界面。

两个词条被周瑞领取后，一分钟没停留，就被投入了【学神】技能树中。

仿佛无边无沿的大树上，下半部分代表着“基础学科”，几个大小不一的光球悬浮着。

而上半部分，则代表着“应用学科”，只有一个光球，但体积最大，里面五个小珠子微微沉浮。

两个新珠子飞向了那里，就像是融入了气泡的弹珠，转瞬间，这颗大光球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

七个【工程学】明珠，如同环绕的七子不断旋转，与此同时，递归词条【工程学达人】，也出现了变化……

“【工程学达人】是特殊‘递归’词条，与子项呈现拆解关系，子项独立存在，当子项不足四个时，词条消失，子项数量越多，词条能力越强。”

“检测到子项超过六个，词条强化→‘工程学敲击’成功率上升至20％”

“检测到子项超过七个，词条强化→‘工程学敲击’成功率上升至25％”

“检测到子项超过七个，词条强化→获得新能力：‘触类旁通（工程学）’”

“触类旁通（工程学）：凡和工程学概念相关的问题，即便没有相关知识和经验（哪怕完全空白），也可以部分理解，理解程度与问题相关程度有关。

周瑞一愣，这倒是意外之喜。

本以为9个子项才会解锁特殊效果，没想到7个就有新功能。

触类旁通……这倒是有点意思。

他退出了“技能树“界面，回到了任务栏的位置，现在又有了两个空缺了。

原本他是计划，挂两个普普通通的词条，比如基础化工工程一类的，毕竟和无人机相关的类目，基本他都搞过一遍了。

不过想到无人机领域之后的一些需求，和“触类旁通（工程学）”这个意外之喜，突然有了点别的想法。

“创建成功，词条任务【基础软件工程】，当前进度（0／100）”

“创建成功，词条任务【基础通讯工程】，当前进度（0／100）”

周瑞看了看表，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明天还有一场重要的会议呢，是关于科研团队分红的事情。

估计明天有人要乐开花了。

……

第二天一早，周瑞来到公司。

前台小姐姐的微笑依旧亲切热烈，起身问候：“周总早上好。”

周瑞点点头道：“会议准备好了么？”

“甘姐已经准备好了，俞博士他们已经到了。”

周瑞微微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俞树。

好家伙……差点忘了俞树是个博士来着。

是我周本科失敬了。

来到会议室，果然看到俞树、薛丽二人，周瑞道：“来这么早？”

俞树笑道：“这不是想你了么。”

周瑞翻了个白眼：“你别恶心我了。”

之前他已经和北方工业，复大校企管理部进行了一次股东电话会议，确定了公司半年财报和分红的事宜，今天叫大家来，就是爽快分钱的。

俞树表示：分钱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正说着呢，背后的门再度被推开，韩子茵俏生生的站在周瑞背后：“什么恶心到你了？”

周瑞：“你也来这么早？”

“想你了。”

周瑞摸了摸鼻子，心想你长得好看，你说的算。

果然，通知的是10点会议，九点半人就陆陆续续到齐了，周瑞见状，干脆提前开始会议。

研究部的10人全员到齐，甘媛坐在周瑞背后做会议纪要。

周瑞朝两边看去。

牟仲义、吴华民、曲韬、潘向玲、柯江春。

顾横、俞树、薛丽、韩子茵、柴连俊。

周瑞也没有废话，将分红的事情说了一下，然后一人一张发了一份财报简表。

“公司的收入情况很简单，你们都知道的，主要是授权费和咨询费，支出就是办公室装修、差旅、人员工资等。”

至于北方工业五个小目标的入股，目前已经到位了三个小目标，不过这部分和科研团队没关系，那里面一部分是原股东：周瑞和复大转让股份的钱，一部分是公司账户上留存的资金。

另外，实验室那边的设备，都是折成了复大入股的钱，所以也不算开支。

这使得“复瑞科技”的财务情况非常简单直接，并且收入几乎都是利润。

“总之我们的账面情况还是简单的，授权费8000万，咨询费2000万。按照10％激励给科研团队，总计1000万。”

“零零碎碎的有一些成本，公司干脆给大家凑个整数，这次属于科研团队的分红金额是：1024万。”

会议室里，众人眨巴了一下眼睛。

1024算什么整数……

等等？老板刚才说……多少？

他们并非没见过钱，像牟仲义、顾横、吴华民，多少都是参与过一些大项目的。

几百万经费是小场面，几千万也不是没有。

但作为学校里走出来的研究者，接触一般方式都是“科研经费制”。

而眼下他们聊的，则是发给个人……

来之前，心想着能发个10万8万的，就已经是乐呵呵了，毕竟他们还有一份丰厚的工资来着。

而现在……1024万，也就是平均下来……

人均百万？

啊这？

不是听说员工拿分红，都是各种吃拿卡要，偷换概念，利润飘逸，最后再给打个骨折，理论奖金十万，到手三千么？

复杂的计算公式呢？普通人听不懂的财务术语呢？成本倒灌呢？

周老板……他有钱他是真分啊！！！

众人看向周瑞眼神，既有惊喜，也有感动，还带着一点不可思议。

是的，其实周瑞有一百种办法，减少分红的数额，比如设置一套复杂的计算体系，但他没有做。

会议室一下安静了。

哪怕年纪大一些的，如顾横，吴华民，屁股都不自然的扭了扭，这个数字太……

太惊喜了，惊喜到有些不真实。

牟仲义摘下眼镜擦了擦，犹豫道：“小周，是不是太多了……”

周瑞微笑道：“各位都是优秀的科学家，为公司，乃至为国家，也都贡献了重要的知识和技术，未来四象结构的延伸和应用，还希望各位再接再厉。”

在整个技术系统里，科研人员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也是一切的基石，但他们永远拿不到利润的大头。

甚至可能比不上销售员、运营经理、或者是到处吹牛的C某O。

周瑞其实分出去的，也只是小头，他只是履行了自己的承诺，但依旧很难得。

天下间，涉及到分钱，能履行承诺的老板真的不多。

不过周瑞向来不在这方面打折扣，说到做到，不舍得给当初就别说。

俞树抹了一把自己的肥脸，试图战术性压下翘起的嘴角。

压不住！根本压不住！……比AK还难压！

顾横、吴华民这样的中年男人，已经可以想象，自己回家后，会受到老婆对待皇帝般的最高规格服侍了。

拖鞋都不用自己拿的那种！

潘向玲这样做母亲的，心想又能给孩子多报几个辅导班了。

不……直接拉满吧！

女儿一定会感谢周叔叔吧？

第359章 我们不招本科生

分钱，自古以来就是最提振士气的方式。

仅次于分……

作为学校系统里的科研工作者，即便是吴华民、顾横这样的中坚力量，工资也并不高，10年这个时间点，各种补贴加起来，能有万把块钱就不错了。

俞树这种年轻博士更不用说了，一个月能有2000块补贴撑死了。

想挣钱，得依靠科研奖励，依靠和企业合作，亦或者……用道德底线换钱。

不过当初挑选进入项目组的时候，周瑞和牟仲义都挑的是底子干净的人。

聚餐时开个发票薅点经费，可能就是他们做过最出格的事情了，所以在沪上，都远算不上高收入。

现在分红百万，直接抵得上七八年的工资。

这还只是第一年。

不少人脑子里冒出了“人在公司在，人亡公司不能亡”的想法。

周瑞说道：“总装……或者说北方工业那边的合作是长期的，每年都有授权费和咨询费，两年重新议价一次。”

“不过咱们也算是公司，总要追求些新增长点，总装那边的‘磨刀石’计划，也就是武器隐形计划，我们可以主动参与进去，对四象结构的应用和延伸，也是一个良好的补充，争取明年分红的时候，数字能够再创新高！”

下面啪啪一顿鼓掌。

这时候甘媛拉近了椅子，附耳在周瑞身旁小声提醒了一句，周瑞点点头补充道：

“当然，分红也是要交税的，不过有合理避税的空间，这方面大家回头可以咨询甘媛，公司有专业的财税代理提供指导。”

分了钱，聚餐庆祝一下也是应有之意，周瑞大手一挥，把办公室里的小姑娘们也叫上，保密室里的同志也一起。

这也算是复瑞科技人最齐的一次，科研部10人，办公室6人，再加上保密室4人（一人留守），可谓是大团圆了。

聚餐地点就在不远，众人步行前进，半路上牟仲义对周瑞说道：“小周，你最近可是来的少了。”

他说的是材料二楼的“实验室”。

周瑞点点头道：“捉摸点别的东西，四象材料方面已经上了正轨，那边就劳烦您带队了。

目前来说，四象材料的应用和延伸，还在突飞猛进的阶段，新基材，新应用，新工艺，都有不少的提升空间。

但毕竟已经过了一开始的开荒阶段，这些工作并非离了周瑞就做不了，十人的科研团队，磨合与情谊也都很成熟了，周瑞不去也能按部就班的展开工作。

牟仲义想了想，点点头道：“也对，你这样有天分的人，去投入自己感兴趣的领域吧，我们这样的，就在后面保护好成果。”

末了又问了一句：“那你现在捉摸什么呢？”

周瑞道：“最近对无人机很感兴趣，自己捣鼓了好几个，不过未来具体怎么走，还没决定。”

“无人机……？”

这确实是牟仲义比较陌生的领域了。

“军工方面？”

“算也不算……”

两人闲聊的时候，却没注意到韩子茵默默的跟在后面，听的很认真。

聚餐是中午，所以不存在第二场之说，甚至没有喝酒，不过大家的气氛依旧热烈。

20人包厢坐不下，就在大厅弄了两个圆桌。

“周总，心意都在可乐里，我干了你随意！”

周瑞赶紧压压手：“得了，你那体重，喝可乐比喝酒更伤身，快坐下吧。”

一旁前台小姐姐也跑过来敬茶：“周总，我也敬您一杯。”

周瑞抿了一口：“平时帮我搬快递很重吧，辛苦了，要注意护腰，太重了就蹲着弄。”

与此同时，餐厅的另一角，几个男生也正在吃饭，朝着这边望了过来。

“那个是周瑞么？”

“哪里？”

“是周瑞，韩大美女也在。”

他们都是化学一班的，在为某个同学庆生。

为啥选择中午庆生？因为中午喝不了多少酒，还不用考虑第二场，省钱……

学到了么？

“我还给韩大美女发过短信来着，邀请她一起。”

“她怎么说？”

“她没回……我还想邀请周瑞来着。”

“他怎么说？”

“我没他号码……”

几人看了他一眼，那你说个嘚啊！

“那个不是吴华民么？上学期教过我们，估计是导师带项目组聚餐吧，他们进实验室了来着……”

“真好……大一就进实验室了……”

“好什么？天天搬娃哈哈，不要说大一了，大四都是给老板打杂，多走好几年弯路！”

正聊着呢，就看到吴华民站了起来，举杯道：“老板，敬你一杯！”

周瑞摆摆手：“坐下喝坐下喝，都自己人别站着。”

几人面面相觑……

啊？

是不是搞反了？

讨论了一番，他们还是决定过来打个招呼，虽然关系说不上多亲密，但毕竟是同班同学。

和这边美女很多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周瑞！韩子茵！这么巧，你们聚餐？”

周瑞回头一看，班里几个脸熟的男生端着杯子走了过来。

周瑞笑着起身道：“小聚一下，是很巧。”

至于同样被叫名字的韩子茵，只是微微抬了抬眼，就没在意了。

其中一个看这边居然有这么多美女，心头火热，聊了两句后小声道：“周瑞，你们项目组还招人么？我明年也准备找个项目组加入。”

周瑞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说道：“那个……我们……不招本科生……”

那男生瞪大了眼……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小插曲没有进行太久，周瑞也没有做出帮同学买单这么装逼的行为，只是走的时候友好的打了个招呼。

聚餐结束，科研组的回实验室，办公室的回“智创空间”，周瑞没有急着钻回自己的“秘密基地”，而是回到了江湾翰林。

刚才聚餐的时候，接到了电话，说有几个大件物流，说看样子像是床垫。

周瑞当时心里一突，问了一下不是六个，而是两个，才放心下来。

回到1501门口，果然看到两个钉着木框架的扁平大件，床板一样斜靠着放在门口。

一个人就将其搬进了房子，然后找来工具一一打开。

“国防科技一等功”

“见义勇为一等功”

两个新家具到货。

见义勇为的是江省警方发的，国防的则是组织上发的，凑巧头一天到。

新家具和墙上那个，材质、字体、颜色都有细微不同，不过这样正好，以免被认为是自己复制的。

可以可以……周瑞很满意。

看了看客厅的墙面，自家不像米老头那里，可以往上一直垒，高度有限，竖着垒两个就顶天了。

周瑞想了想，决定两个“见义勇为”垒着挂，“国防科技”则挂在对面。

弄好一切，周瑞拍了拍手，站远了观赏了一番。

虽然还没到鬼路过都得踢正步的程度。

但要是家里遭贼了，估计一进门就得心惊胆战吧……

第360章 你玩什么降维打击！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周瑞也没时间去搞无人机了。

考试周本就忙碌，而对于周瑞来说，他为了提前毕业，还需要参加高年级考试。

虽然通过考试并不难，但日程安排的是真的满。

一天得考四五门！

哪怕大部分考试，他半小时就能交卷，但频繁的在各个考点转移，以及考试间隙较短，让他的时间变得很碎片化。

如果去搓无人机，围裙刚戴上呢，又得回学校。

所以周瑞干脆改变策略，搞了几本软件工程和通讯工程的书，一整天都待在学校里，得空了就看看书，刷刷经验。

这种特殊的情况，让他久违的又回归了校园生活。

而期末考试，会连续进行两周时间。

食堂里，周瑞和韩子茵正在吃饭，手上的“通信工程”书籍却没有放下，时不时翻弄两页。

这样做的人不在少数，不过其他人是临时抱佛脚，周瑞是在看和考试无关的东西。

周瑞随口问道：“公司发的钱，到手了么？”

韩子茵回忆了一下，说道：“有五十多万已经到手了，我都转给了爸爸，剩下的为了避税，要慢慢补，慢慢发。”

无非是改变这笔钱的类目，或者补发票一类的，周瑞也不太懂。

总之都是合理避税，不涉及违法操作。

周瑞合上书本，嘿嘿一笑道：“小富婆准备怎么花？”

说这句的时候，周瑞突然有种“既视感”。

好像第一次给李文倩分钱的时候，也说过这句话……对了，李文倩这丫头呢？

韩子茵想了想道：“没什么特别的用途……也不够买房什么的……存着吧……”

周瑞砸吧了一下嘴：“好吧，是我拉胯了，我作为老板会继续努力的，争取早日让你们买上房！”

韩子茵莞尔一笑：“周老板说笑了，不应该是我们员工好好努力，好让老板买上房么？”

“那不用，我房已经买了……”

聊了几句，周瑞始终有点在意，问了一句：“李文倩最近跑哪里去了？”

韩子茵古怪的看了周瑞一眼，说道：“你居然需要问我这个问题？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周瑞轻咳一声：“那没有，又不是小孩子了，吵什么架……”

其实这几天他也不是没联系过李文倩，不过总觉得聊起天来，一不注意就断了，总是说不了几句话。

韩子茵道：“她也是一样上课呀、考试呀什么的，工作都停了专心考试，校园就这么大，说不定和我们在一个食堂呢。”

周瑞伸长了脖子张望了一圈，不过自然是没看见一根果丹皮。

韩子茵用勺子搅动着汤碗，似有意似无意道：“四象结构这边，你不怎么来了，是不参与了么？”

周瑞摇摇头：“怎么会，四象依旧是公司最重要的业务，未来的前景也很大，只不过最近对无人机比较感兴趣。”

“我看你在看通讯方面的书，跨度很大啊。”

“是的，工程、机械、通讯、软件……毕竟是可以直接使用的终端产品，不是单一学科就能搞定的！”

周瑞眼珠子又看回了书本，却听见韩子茵突然说道：“我能帮到你么……”

周瑞抬头看去，却见韩子茵低着头，忐忑的搅和着那碗清水一样的紫菜蛋花汤。

很认真，很安静，仿佛那蛋花汤里能多搅出些鸡蛋似的。

周瑞想了想，放下书本，诚恳道：“当然可以帮到！”

韩子茵脸色明朗了起来。

“不过我还没定下具体方案，可能要暑假去一趟深城后决定，真搞起来可能要下学期了。”

韩子茵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起，心里已经在规划自己要补习哪些东西了。

在别人那里永远高冷的姑娘，其实也是一个异常单纯的姑娘。

喜欢就去接近，就去努力，就去大胆说出来。

吃了饭两人分别，周瑞继续赶考，是一门高年级课程。

任何专业越往上走越细分，基本就那么一两个班在学，所以都是熟人，周瑞进去的时候，不少人好奇的望了过来。

这些应该都算是周瑞的直系学长学姐了。

有个学姐主动过来询问道：“同学，你是不是走错考场了？”

周瑞对于这种询问，这几天听到过不少次，笑了笑道：“没走错，《现代分析化学》。”

学姐见周瑞人高马大，还挺阳光的，忍不住就想多问聊两句：“还有别的班学这门课？”

周瑞不想回答，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就低头看书了。

看的还是“通信工程”。

过了不到10分钟，监考老师走进了考场。

周瑞抬头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古怪。

吴华民抱着装满试卷的牛皮纸袋走了进来，看到周瑞的时候也愣住了……

啥玩意儿？老板怎么在这？

完蛋了！会不会算我旷工？

他年初加入“复瑞科技”后，在学校的调剂下，渐渐也就不任课了，但毕竟人还在学校系统内，有些人情世故推不开。

今天就是有其他老师来不了，找他代为监考一次。

没想到转头就被老板发现了！

心好慌！！

吴华民轻咳一声：“刘老师今天有事，由我代为监考……就一次。”

这话基本是说给周瑞听的……

由于是踩着点进来了，没给吴华民继续解释的机会，就到了要发卷的时候。

周瑞给了他一个“你正常来，我正常考”的眼神，至于旷工什么的他压根没往这个方向想。

拿卷子，粗略看一下，问题不大。

开始作答。

周瑞的知识储备量足够，自从走上科研道路后从未停息过，本科范畴内，只要不是特别偏门的课程他都信手拈来。

吴华民见周瑞专心考试，也就放下心来，可能是有点心虚，他就没有在教室里乱转，安静坐在讲台边监考。

周瑞速度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写了一大半。

正准备早点搞完早走，一个纸团丢到了周瑞脚下。

周瑞转头看去，一个高壮的学长冲他挤眉弄眼，意思是让他看纸团。

周瑞好奇的捡起来打开。

“选择答案给一下，谢了！”

谢你妹啊！

周瑞直接纸团重新扔回地上。

浪费我感情。

别以为复大就没人作弊？你问问周围打印店能不能“缩印”就完了。

尤其是大三大四的高年级学生，高中带出来的好习惯逐渐丧失，这么多人里总有掉队的和跑偏的。

那人估计是看周瑞答题如行云流水，滔滔不绝，想要赌一把。

很快又扔了一个纸团过来。

同时那学长用比较凶狠和不好惹的表情，看着周瑞，想要施加点压力。

都是不认识的，不给点压力，谁会帮他？

可惜，周瑞头都没转过来。

那学长看吴华民坐着不动，胆子越来越大，第三、第四个纸团相继丢了过来，还搞出一些清嗓子，啧啧嘴的动静。

好像周瑞不帮他作弊，就要周瑞好看一样。

周瑞被搞烦了，默默的将所有纸团都捡了起来，一个一个的摆在桌子上。

高壮学长心里一喜，果然自己的威压起到了作用。

然后就看到周瑞举起了手来。

“老师！”

吴华民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点名的学生呢。

“我旁边这位同学想要作弊，麻烦处理一下。”

高壮学长眼睛都直，大哥，不带这么玩的吧？你搞降维打击呢？

“我没有！你胡说什么！”

周瑞指着一排纸团道：“这里的纸团就是证据，没啥好说的。”

吴华民点点头：“好的，我通知一下巡场老师。”

那人直接懵逼了，巡考老师来了后，为了不影响考场，也没多问，直接带走到外面处理了。

从周瑞举手，到学长被带走，整个过程没超过五分钟。

周瑞平静的继续答题。

左边又丢过来一个纸团。

周瑞转头看去，一个瘦杆一样的学长，用阴狠的表情看着他，估计是刚才那人的朋友。

威胁？

周瑞再度举手：“老师，又有个纸团，这边这个麻烦也处理一下。”

吴华民点点头：“好的，我通知一下巡场老师。”

那人被带走的时候，犹在哀嚎：“别啊！你打开看看！就看一眼！真不是作弊！”

全班人心呼好几个“卧槽！”。

这是什么？买通了阎王爷么？

第361章 亲梅逐马与回国创业

周瑞表示，一场考试送走两个学长，不是因为监考老师是自己的员工。

纯粹是因为自己道德水平高。

任何邪恶，都将绳之以法！

30分钟完成考卷，两个学长的座位都还没凉呢。

吴华民收了试卷，还说了句“辛苦了”。

劳烦老板亲自来考试了。

至于那两个学长的命运……估计不会太友好，复大对作弊的处罚还是比较重的。

没抓到是命好，抓到了就苦命吧。

一般的监考老师，可能会用“某些同学注意一下”、“不要让我看到第二次”、“最后警告”等话语，逐步管控，不过今天是一句没有。

周瑞走出教室的时候，仿佛有音乐出现在了脑海里。

“正道的光～……”

看了看表，一个半小时后他还有一门考试，就不要乱跑了。

找个僻静地方看看书吧。

结果刚下了两层楼，就看到走廊另一边，一个教室里走出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倒也不是什么心电感应，纯粹是周瑞的视觉系统里，余光扫到了一个美女样子的背影，就瞄了一眼。

属于男性的被动技能。

结果定睛一看……这小细腿，这过膝裙，这口罩……

李文倩！

李文倩几乎同时也看到了周瑞。

愣了一下后，拔腿就跑！

周瑞心说：嘿！还不吸取教训？

大长腿抡圆了追，百米的距离一眨眼就抓到了，将李文倩壁咚在墙角。

“你跑什么？！”

“我没有！”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两人都是提前交卷，走廊里空无一人。

周瑞将李文倩的口罩摘下，小丫头立马捂住了嘴。

一定是又想啃我！

周瑞：“干什么？有口臭啊？”

李文倩摇了摇头，休想骗我身子……

不对，休想骗我嘴子！

周瑞叹了一口气道：“聊聊？你还能躲我一辈子？”

李文倩捂着嘴怯怯道：“我没躲……就是想恢复……以前的状态……”

“以前你会见我就跑么？”

李文倩心想：以前你也不会把我摁在墙上啊！

周瑞松开了手，盯着对方看了许久。

无奈道：“行了行了，我服了你了……”

李文倩小心翼翼放下了手，低声道：“对不起……我错了……”

周瑞冷哼一声：“错哪了？”

“不该……说试验男女友的事情……”

其实方案是周瑞提的，她只是不坚定的同意了，但内疚还是如潮水攻击着她。

周瑞撇撇嘴，对着那颗小脑袋一顿rua，搞得都炸毛了。

叹了口气道：“走吧，一起找个地方复习。”

李文倩小心翼翼的跟在周瑞屁股后面，像是受气的小媳妇。

细声问道：“那……我们恢复了青梅竹马的关系么？”

周瑞没好气道：“我们是新时代青梅竹马。”

李文倩头上冒出几个问号。

“什么意思？”

“亲梅逐马！你是梅，你也是马！”

这当然是气话。

如果有可能的话，周瑞还是希望能回到公园里的那种状态……

只是他刚才壁咚李文倩的时候，对方眼中的害怕不似作伪，那种委屈样子，周瑞自己也不好受。

李文倩攥着手指：“还亲啊……是不是不合适……”

周瑞：“啊对对对，你做好心理准备，我随时偷袭！”

……

于此同时，大洋彼岸。

波士顿、剑桥镇。

此时是这里的深夜，准确的说距离天亮也没有多久了，但依然有忙碌的人。

张日成放下马克笔，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揉了揉眼睛说道：“先生们，今天先这样吧，大家回去休息吧。”

下方是他的团队，准确的说是团队的核心人员。

最近他们遇到了一个难题，应用层面的难题，如果能突破，可以为半导体集成密度，形成有效的理论支撑，不过可惜一晚上也没有个确定结果。

这个难题占据了他最近大部分时间，包括之前奈尔拜托他寄出“邀请函”的事情，他也只是按照约定发了出去。

至于后续，应该是“MIT招生委员会”在处理，他没有再关注过。

众人起身收拾了一下，零零散散的走了出去。

张日成看了一眼早就冷掉了的咖啡，摇摇头倒进了垃圾桶里。

“张教授，上次说的事情，您有想法了么？”

发声者说的是中文。

张日成转头看去，是团队里的华人伙伴，车俊，三十岁出头，但却已经是非常优秀的学者了。

张日成看了看，其他人都走了，也用中文说道：“还在考虑。”

对方问的，是关于和米家合作，回国投资半导体产业的事情，这种产业，一个人的作用是远远不够的，需要的是一个团队的力量。

所以张日成事后，有和团队里的一些核心人员讨论过，考虑到是回国，所以第一批沟通的都是华人。

车俊道：“好的，不过我可以先将我的想法告诉您，如果您选择回国发展，我这边双手赞成。”

“实际上即便您不来找我，我也考虑想要回去了，我父母都在国内，现在年纪也大了就我一个孩子，那边的浙大给我提供了一个不错的工作机会，当然，能和您一起回去创业，我更开心。”

张日成索性叫车俊坐下来，关上了门好好聊聊。

“从发展前景上来看，自然是国内机会更多，毕竟这边的情况你也知道……黄皮肤的人很难走到台前，他们只希望我们在实验室和技术部门里呆着……”

张日成在美20多年了，对这里的社会早已经看透彻了。

他的“根”不在这里，他的“顶”也不在这里。

怪不得老师都那么大岁数了，会毅然决然的回国呢……还改回了国籍。

但他不是老师那种功成身退的人，他还在壮年，还想做出一番事业，所以有着自己的担忧。

“不过回国创业，就要考虑实际产品问题，我们需要的是这个产业各个环节的技术成员，光靠我们几个……不确定性还是太大了。”

这也是张日成犹豫的最大原因。

他的团队虽然在这个领域颇有建树，但也不至于自大到这么几个人回去就能玩得转半导体制造，哪怕有米家的资金支持。

而且要回，也不是所有人都一定跟。

车俊突然说道：“张教授，这方面我也许可以帮忙，这几年国内大环境越来越好，我认识不少华人都有回国的想法，其中不乏半导体领域的人才，您出面可能不合适，但我私下问问没什么。”

“咱也不说带上百人回去，关键性人物足够就行了，其他的从国内招聘就好了。”

说着说着，车俊心里也有点火热，原本放弃这边的岗位回国，对他也是比较有心理压力的，结果机缘巧合，张教授有意带队回国。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张日成点点头：“那就辛苦你了……”

突然，张日成想到了老师年轻时，身边发生的事情……

叮嘱道：“注意要谨慎一些……我担心……”

车俊：“担心什么？”

“算了，总之就是小心一些，先只找华人吧……”

第362章 假期来临，出发深城

期末考试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周瑞就这么维持着一天四门课的速度，在毕业的路上狂奔。

我周本科，要改名号了！

当然，不是说两周过后他就直接毕业了，只是这段时间和高年级一起联考会很方便。

那些时间冲突，实在排不开的，会在下学期单独为周瑞设立考试。

复瑞科技那边，按照周瑞的要求，和总装及北方工业沟通后，开始介入“磨刀石”计划，为四象材料的延伸提供了新方向，同时还能给公司创收。

顾横带队，连同曲韬、柯春江，已经出发飞往了大西北某厂，进行技术指导。

周瑞本人也没有闲着，由总装组织，中航发牵头，带着一连串数字编号“所”，已经开始了“毕方”的样机建设，周瑞三天两头接到那边的电话，协助理清工艺流程，提供指导意见。

智力上的建议倒是不累，关键是每次通讯都麻烦的很，民用线路不能用，必须要公司保密人员构建的安全场景，安全线路下才行。

麻烦归麻烦，不过随着“毕方”工作的开展，周瑞断断续续也收到了一些【声望】经验值。

杨如彬旁敲侧击的询问，周瑞有没有兴趣去过去玩玩，意思是想让周瑞干脆去一趟得了，但周瑞都婉拒了。

他今年因为军工的事情，已经天南地北跑了太多次了，这要是去了，估计又是持久战。

等考试结束了，他要去深城，也要看看姚培丽。

对了，期间还有一件喜事。

俞树和薛丽，要领证了。

也许是感情升温到了合适的程度，也许是之前的分红让他们对未来有了更多的信心，两人讨论了一番，决定正式领证。

不过在领证前，两人私下找了周瑞。

主要一些老板，是反对夫妻俩在同一个公司的，怕形成夫妻店、盗取公司利益。

严格一些的，会直接要求结婚了就滚蛋一个人。

所以周瑞的意见很重要，他们的心情也比较忐忑。

而周瑞的意见就是：没有意见。

“复瑞科技”本就不是传统的企业，更不是依靠压榨员工创造利润的企业，上至周瑞本人，下至前台小姐姐，整体环境从上到下都是宽松。

没必要搞得那么难看。

至于什么夫妻店，盗取公司利益之类的……

不是周瑞瞧不起俞树和薛丽。

以‘复瑞科技’这种保密级别，保密力量部署的这么严苛，财务管理交给了国有力量。

谁能做到，周瑞给他竖个大拇哥。

有这水平，不如去当史密斯夫妇，还打什么工啊！

得了周瑞的首肯，两人欢天喜地的做结婚计划去了。

考试周越进行，校园里的人越少，一些早早考完所有科目的，已经提前开始享受暑假了。

每天校门口都有大量拎着行李箱离校的人，不过周瑞需要坚守到最后一天。

他可能创造了一个记录，两周考了四十多门课，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并且不出意外，都是高分甚至满分。

不过这个记录可能无人会统计。

之后修整了三天，周瑞将工作室内的“大中小”三个无人机全部完工，开始规划去往深城的旅途。

“老妈，放心吧，不是小孩了。”

周瑞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和姚培丽打电话。

虽然异地大学生都是半年甚至更久见一次价值，但对于周瑞来说，这学期似乎格外漫长。

“行吧，那你坐飞机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飞机要是不安全，我注意了有什么用……”

也不对，好像我有个“天选者不死于非命”来着……不知道能不能抗的住。

呸呸呸，尽想些有的没的，他希望这个能力到自己老死都没触发过。

这次去深城，阵仗不小，复瑞科技先随同出发三人，华文传媒那边李月华也会随后杀到。

光三架无人机，就装了两个巨大的航空金属箱，需要走特殊航运，昨天已经被物流公司的人装上了货车拉走了。

由于是商务局，周瑞出门前还打理了一下造型，白衬衫，小背头。

周瑞照了照镜子。

不错，真是个帅气逼人。

这次出发，甘媛自然是跟随的，还带了一个办公室的小姑娘辅助，名叫关歌，姑娘粉粉嫩嫩的，但公司里外号叫“关公”，抗饮水机第一人。

另外第三个随行人员比较特殊，是公司保密室的白晓莺。

主要是中途很可能有与“毕方”有关的通讯需求。

这个当时陶商极力推荐的“高手的贴身校花”，被塞入保密室后非常低调，要不是最近“毕方”的事情经常有保密通信需求，周瑞都感知不到对方的存在。

去机场的路上，甘媛一路上都在确认各种行程安排，恨不得落地后每一秒都在计划之中。

周瑞宽慰道：“别紧张，这次不全是公务，说不得我突然想回家，喝一碗我妈的煲汤，你的计划就全乱了。”

甘媛抬头一笑：“老板可以有随性的变化，但我得确保整个旅途不乱。”

这个秘书，够顶！

回来就给你加薪！

旅途过程没什么好说的，周瑞让甘媛给所有人都订的是商务座，包括他自己，一路看看书时间也就过去。

……

深城宝安国际机场，到达出口，周伟钢踮着脚尖张望。

自家儿子终于来深城了，作为父亲自然要来接一下。

不过这次他不是一个人，背后身边还有几个“华唯”的同事。

倒不是周伟钢薅公司羊毛，公家车私家用，而是这次真的有公事。

周瑞以“复瑞科技”的名义，联络了“华唯”公司，表明了有洽谈业务的意向。

这事儿还是有点奇特的，你说是裙带关系么？人家儿子是来花钱的一方，又不是来挣华唯的钱。

总不能因为是自家高管的儿子，送上门来的业务不谈吧？

当然，也不是什么卡乐咪给华唯打电话，华唯都会安排人跑来接待，此时华唯虽然不是智能终端巨头，但也是通信领域的霸主。

这次之所以这么认真，是因为“复瑞科技”的背景牛逼，“北方工业”都是藏在后面的，光一个复大，就足够引起重视了，这就是“复字头”的好处。

一起来的华唯工作人员，听说这次接的客户是周总儿子，远远看到那个大步流星的身影，心里忍住不想到：这就是那个周总老挂在嘴上的高考状元？

“周总，您儿子真是一表人才啊。”

周伟钢摸了摸不存在的胡须，谦虚道：“低调，低调，我只是副总。”

那人愣了半晌，我们聊的是一个事情么？

周瑞也看到了周伟钢，嘴皮子动了动，还是叫出了一声“爸”。

过年的时候，在姚培丽的撮合下，改过称呼的，只是叫的少了，不怎么顺嘴。

“爸！”

“小瑞！”

第363章 “家”的归属感

周伟钢和周瑞拥抱了一下，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周瑞打趣道：“劳烦周总亲自来接了！”

周伟钢摆摆手：“低调，低调，我只是副总。”

两边公司的人都不少，自然不能让爷俩光叙家常，周瑞和周伟钢都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各自的人。

华唯那边几个，有周伟钢的部下，也有通讯业务部的人。

周瑞介绍自家人的时候，着重介绍了甘媛：“这是甘媛，我的同事，之前也是她和贵司联络的。”

要想秘书担大任，就要在外面留面子，周瑞对外很少说甘媛是自己秘书，都说是同事，甚至有需要还得抬一抬。

这样以后甘媛代替公司去对接的时候，才能镇得住，才能被认可。

甘媛心里和吃了蜜一样甜，自信精干的和所有人打了招呼。

有这样老板，员工复何求？

我要给老板干一辈子！

华唯那边来了两辆商务车，周伟钢推着周瑞的行李往停车场走，口中说道：

“小瑞，给你们订的酒店就在家旁边，给你留了一间房，想睡家就睡家，想睡酒店就睡酒店，反正你妈妈已经给你收拾好房间了。”

周瑞打趣道：“还有我的房间么？我以为没我的位置呢。”

周伟钢和姚蓓丽已经搬入了新买的房子，只是周瑞是一次都没来过。

在他的观感里，“家”还是代表着清河县，代表着天河路277号，虽然那里已经不复存在了。

周伟钢笑道：“当然有，装修的时候你妈妈特别强调过，必须有一间房是永远留给你的，哪怕一年一回一次也一样。”

车窗外的景色繁华而缺乏趣味性，同样作为超一线城市，当坐在车里的时候，你甚至感觉不出这里和沪上某个高架的区别。

路上周瑞和周伟钢聊了聊近况，他虽然时常和姚培丽打电话，但与自己这位“失而复得”的父亲，沟通并不频繁，更多的是从姚培丽口中描述。

周伟钢现在，在华唯依旧是21级，不过位置越发的重要，华唯的手机端业务增长很猛，为总公司带来了大量现金流，整个板块的地位水涨船高。

大战略上，整个华唯在逐渐朝着“智能终端”的方向倾斜。

当然，整体而言，作为后进者，华唯手机目前还远不是市面上最热门的品牌。

此时诺基亚尚剩半条命，索爱苟延残喘，三星磨刀霍霍，苹果4就这个月刚刚发布，这块快速增长的蛋糕，竞争者遍布全球。

不过做生意嘛，一步一步来，前景是远大的。

周瑞敏锐的察觉到，周伟钢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有种老骥伏枥，再干一轮的冲劲，谈起本行来滔滔不绝。

周瑞打趣道：“怎么，之前不是说国产手机没前途么？”

周伟钢霸气道：“前途？前途不都是干出来的么？难道还有等出来的？”

华唯公司的务实风格，和强劲的行动力，让周伟钢底气十足！

华唯给他们订的是四星级酒店，就在周伟钢家小区300米开外，车还没停，周伟钢就指着不远处的高层小区道：“小瑞，咱家就在那里。”

周瑞笑着点点头，其实对“咱家”两个字并没有什么感觉。

等级入驻的时候，甘媛跑到周瑞身边，附耳小声说道：“周总，您的无人机已经送到大江那边签收了。”

周瑞点点头：“我知道了，反正有密码锁，先放他们那里吧，省的我们自己到处搬。”

华唯也好，大江也好，其实都是为了无人机项目。

无人机要想玩得溜，通信技术很重要。

而通信领域哪家强？中国深城找华唯！

不过事有先后，虽然接待是华唯安排的，但实际上周瑞是想先看看大江的情况。

当天晚上，华唯接待了“复瑞科技”一行，规格不说多高，但也足够有诚意，不但周伟钢在，通信业务部也来了几个人，一顿饭宾尽主欢。

看得出华唯的风格确实很务实，来陪同接待的，一个个也都是技术员模样的中年男人，你能感觉到他们不是专门负责迎来送往的，在尽最大的努力招呼好客人。

饭后周瑞让甘媛几个姑娘自由行动了，自己则准备和周伟钢一起回家。

“去逛吧，注意安全就好了，甘媛你做好表率带好队。”

关歌甜甜的道了句：“谢谢老板！老板明天见！”

白晓莺稍稍有些异议，想要一直跟着周瑞，但周瑞是绝逼不可能同意的，这带回家去哪里解释的清。

白晓莺只能伸出一只手：“那周总，您房卡给我一下。”

周瑞一愣，怎么滴？这是要夜袭我？

我很能打的！怕你遭不住！

白晓莺：“您不在的时候，我去帮您检查一下房间是否安全，是否有摄像头一类的设施。”

周瑞乖乖上缴房卡。

哪怕不考虑泄密问题，也不排除有祖坟冒青烟的人偷偷安装了什么。

告别三个姑娘，周瑞和周伟钢朝着后面的小区走去，距离也就300多米。

而为了避嫌一直没出现的姚培丽，此时早就在小区门口翘首以盼了。

“小瑞！！”

周瑞加快脚步，直接将姚培丽抱了起来，母子二人的感情终究是更深厚一些。

“妈！”

“走走走，带你去新家看看。”

可能是猜到了周瑞对这里归属感不高，姚培丽一直在有意引导。

直接给了周瑞一把钥匙，一边一边让周瑞记住是几单元几号，还说专门给周瑞买了大号的拖鞋。

这处房子是高层住宅，今年刚交房，非常不错的现代化小区，且地处深城核心福天区，这地现在的房价就不便宜，十年后更是能高到天上去。

周伟钢虽然现在薪资很厚，但这房子还是背了贷款的。

三室两厅，总面积比周瑞江湾翰林那套稍小，但里面的生活气息就浓厚多了，温馨的灯光，有使用痕迹的厨房，茶几上的零食，餐桌上的鲜花，各种小物件填满了各种小角落。

有时候房子有没有“人气”，就是这些零碎物件体现出来的。

“快去你房间看看，朝南的。”

周瑞不以为意的打开了“自己房间”，看到那熟悉的组合书架时，却一时间愣住了。

这是天河路的那一套东西。

就连里面的书本，都是那些老货，里面还有一些周瑞小时候收集的工艺品。

周伟钢道：“你妈费尽心思运过来的，运费都够买好几个新的了，说这样才有家的感觉。”

姚培丽不以为意，开心道：“新家也要有点旧东西，不然和住酒店有什么区别！”

周瑞微微一笑：“确实，这一下归属感就上来了。”

第364章 真做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周瑞借由华唯的车子，去了“大江”所在的地方。

用人家车，去见别的客户，还怪不好意思的嘞！

“空调打低一点，谢谢。”

“好的周总。”

大江总部那是相当的远，位于南山区某个犄角旮旯里，开车走了四十多分才到。

普普通通的办公楼，还有点工厂改造的痕迹，这里面的某间办公室，就是大江的所在地了。

得了消息，王涛一早就在楼下等着，对于“复瑞科技”，他多少是带着一点愧疚的，当时高估了自己团队双线开发的能力，结果两头努力两头崩，都没按照计划完成。

从合同上来讲，他们是逾期了，复瑞科技有权利中止合作，拒绝支付尾款并索要赔偿，前期的钱早就变成工资发出去了，要是真索要赔偿，这公司得黄！

但这家神秘的沪上公司并没有这么做。

在王涛看来，复瑞科技老板亲自杀到深城，多少是有兴师问罪的意思，自然要小心伺候着。

商务车停在了楼门口，王涛赶紧迎了上去，看到周瑞这么年轻的时候明显一愣，试探道：“周总？久仰久仰。”

周瑞笑着握了握手：“王总，你好。”

后面甘媛、关歌、白晓莺依次下车，王涛心想和上次去沪上一样……这公司的员工……颜值还真是高啊，而且都很年轻。

王涛道：“贵司的设备昨天就到了，我让人搬上去了，没有任何破损和开封的痕迹。”

“那就好，我们上去说吧。”

大江的办公室在三楼，王涛带着公司员工，一路引着往上走。

比起“复瑞科技”的办公室，这边就朴实无华多了，人员比复瑞科技多几个，面积却只有三分之一，格子间是最主要的结构，所有员工均为男性，并且都是技术人员。

介绍……也没啥好介绍的，一眼就看全乎了。

王涛已经提前让人收拾了一下，但依旧有一种不修边幅的杂乱感。

“周总见笑了，我们小公司条件有限。”

周瑞客气道：“技术氛围很浓厚，挺好的。”

大江已经忙到脚不沾地了，自然不会因为有访客，员工就不干活，所以路过一处格子间的时候，周瑞看到电脑屏幕上的3D模型。

单调的网格线，灰白色的结构，是一个直升机模样。

准确的说……是阿帕奇直升机。

如果大江没牛逼到涉及境外军工，那么这应该是航模了。

见周瑞驻足，王涛赶紧解释道：“这个是之前客户的软件维护，不是新业务。”

周瑞瞄了一眼，说道：“建模还挺逼真的，不过为什么螺旋桨是变距铰？”

那个技术员回头看了周瑞一眼，有些意外：“您也是航模爱好者？”

周瑞笑了笑：“算是吧……”

如果研究真家伙也算的话。

技术人员比较耿直，没有因为周瑞是客户就如何，自言自语道：“钢带全铰太细节了，模型不好做，不过我们也只管开发飞控，具体做什么什么样子不是我们说的算。”

周瑞对王涛说道：“你们的业务种类，有哪些？”

王涛道：“基本就是各种旋翼航模的飞控开发，也有无人机的。”

“周总您别看我们公司不大，但06年就成立了，全球范围内，论旋翼飞控，没有几家公司比我们更有经验。”

当然，他说的旋翼飞控指的是航模一类的，而不是正儿八经的有人直升机。

嗯……正常人都不会朝这个方向想就是了……

公司至今规模都不大，不是他们水平不行，而是这部分市场确实还没构建起来。

“这次逾期真的是意外，贵司那个设计图纸，理念过于先进了……说实话，我从业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旋翼无人机，所以开发过程不是很顺利……”

实际上，那份设计确实有些朝前了，甚至大江内部不少人觉得，这根本就是一拍脑袋的想法，根本造不出来。

在此基础上，软件开发也有些悬浮，以至于速度快不起来。

王涛忐忑的等待着周瑞发话，他至今不清楚周瑞只是来看看，还是来下最后通牒的，甚至不排除周瑞一张起诉函甩到他脸上的可能性。

周瑞却没提那个被延期好几次的开发业务，而是说道：“你们应该也积累了很多飞控软件了，对应的航模、无人机应该也有留实物，王总，方便的话能给我都展示一下么。”

王涛一愣，这个倒是没想到……

半小时后，大江下来好几个人，基本人手一个航模，还帮忙把两个周瑞的金属箱搬了下来，集中在办公楼的后方空地上，这也是他们平时试验常用的场地。

看着零零散散公司下来了七八个人，心想今天的开发进度又要崩溃了……

痛失一半劳动力……

率先飞起来的，是一个直升机模样的航模，看型号应该是仿的米28的外形，长度不到一米，但是在航模里已经算大型了。

做工还不错，不过和之前电脑上那个一样，外行一眼牛逼，内行只觉得是个玩具。

一号航模起飞平稳，在空中的姿态保持也做的不错，尾翼居然不是装装样子，是真的可以协助主桨调控。

周瑞看了一会说道：“这个载重多少。”

王涛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载重？这是航模啊大哥，能飞起来就不错了，你还要载重？

“呃……不超过500克？不然会失去平衡……”

周瑞砸吧了一下嘴：“续航呢？”

“满电三分钟。”

真拉胯……

换一个吧。

接下来大江的人，给周瑞展示了七种不同的旋翼飞行器，有直升机模样的，也有一些奇形怪状的。

但整体来说，都是玩具级别的，载重能力几乎没有，续航能力两泡尿的时长，可控范围不超过300米。

纵使大江的飞控，在姿态调节，操控灵敏性，可视化反馈上，都有着独到的优势，但这些“玩具”本身太垃圾了，在周瑞看来，这不叫吕布骑狗，这叫王朗拿方天画戟。

看到周瑞一脸无语的表情，王涛以为是对自家飞控不满意，陪着笑脸道：“周总……这些都是早期样品，我们的技术在不断进步……”

周瑞拍了拍一旁的金属箱子，说道：“你们的飞控还不错……就是东西太次了。”

谁能想到……大江的老板都没见过什么好货……这都是些什么破铜烂铁……

不过想想也是，时代的变化就是这么快，今年刚发售，引起业界震动的苹果4，放到十来年后，回收能值5块钱么？不也是破铜烂铁？

科技的发展速度，有时候是很吓人的。

“给你们看点好东西。”

周瑞解开密码锁，金属箱被打开，露出了里面包裹在海绵里的结构。

先是拿出最小的一个，两个巴掌那么大，说道：“ZW－01，给你们的设计就是这个，这个是实物，空载续航30分钟，载重一公斤，最高时速70公里。”

（ZW＝周·无）

看着那精巧，严谨，充满机械美感的无人机，王涛睁大了眼睛。

对的！就是这个！居然真做出来了？哪家工厂这么牛逼？

周瑞又取出一个中等大小的。

“ZW－02，新版本，空载续航20分钟，载重五公斤，最高时速50公里。”

最后里面那个最大的，折叠都有一米见方，周瑞道：

“ZW－03，也是新版本，空载续航14分钟，载重20公斤，最高时速40公里。”

王涛砸吧了一下嘴……

不是……载重20公斤？为啥啊？

你是要用它送货还是怎么滴？！

第365章 让你们见识一下好货

大中小三个无人机一字排开，解除了泡沫的束缚后，那充满工程魅力的机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单单是王涛，大江的其他工作人员也都围了过来。

“卧槽！好帅气！”

“真做出来了？”

“矩形布局，折叠框架……我们能拆开来看看么？”

周瑞翻了个白眼：“当然不行……”

一个大江员工，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阿帕奇直升机”，再看看地上那科技感爆表的矩形无人机。

这一对比，显得我是个幼稚鬼！

而当三架无人机，依次飞起来的时候，大江众人已经嘴都合不拢了。

这稳定性，这灵活度，这美妙的螺旋桨蜂鸣。

还有那流畅、震撼的航拍画面。

尤其是ZW－03，那个和一张圆桌一样巨大，带着强烈的气旋升起，下面还绑了三桶饮水机水桶时。

他们感觉世界观都变了。

周瑞控制着大型无人机降落，说道：“就先展示这么多吧，因为通讯技术的限制，可控范围也只有4公里左右”

一个大江员工眼睛都直了：“多少？怎么做到的？”

“我做了功率放大，不过对续航和寿命都有影响，通讯这块不用担心，会有更专业的人士解决。”

王涛激动道：“周总！有了实物，我们的进度肯定会大大提升，你放心，最多一个月，我一定给您交工！”

作为一个技术型老板，不说工作的事情，他本人对这三个无人机也是眼热的很！

如果能留下一个，哪怕是那个最小的，他也要一寸一寸的把玩。

加班？什么加班？那叫为爱发光！

周瑞让他先不要着急，将中型和大型的无人机先装回了金属箱，周瑞把“ZW－01”托在掌心，说道：

“这个目前用的，是我自己做的工程版飞控，没有可视化，操作也非常复杂，说实话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根本无法熟练操控。”

“最早给你们提出的开发需求，现在我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包括另外两个大中型无人机，我也需要开发飞控……”

王涛心头火热：“周总，交给我们吧，我们绝对是国内最有经验的团队！”

又能创收，又能摸到这么牛逼的无人机，何乐而不为？

周瑞却摇摇头：“但你们效率太低了，或者说速度太慢了，这只是三个原型机，等初版飞控给出，还有长期的迭代、维护，调试……后续还有各种各样的新型号。”

王涛讷讷不知道怎么说。

周瑞将遥控器交给甘媛收好，然后说道：“王总，我们回会议室去说。”

回到会议室，甘媛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放在了王涛面前。

周瑞道：“王总，这是我们下一轮的开发需求，包括ZW－01的需求更新，以及ZW－02、03的飞控开发，可视化操作、断联自动寻回、强风平衡等功能都要考虑……请你先看一下，然后给我一个报价和开发时间。”

王涛咽了咽口水，知道到了关键时刻了。

周瑞也不催促，时不时还会回答一些王涛的问题。

半个小时后，王涛心里估算了一下，然后说道：“ZW－01已经接近结束，我在一个月能就可以给您，另外两个……”

王涛咬了咬牙，给了一个他觉得不太可能的时间：“我争取九月前给到您。”

他把全公司的发际线都献祭了，也不可能这么快。

不过谈生意么……稍微夸张一内内……不寒颤。

“至于报价，之前您的订单是45W，是我们拖累了进度，如果三个都交给我们开发，我给您打个折，100W就够了。”

周瑞闭目沉思了一会儿……

100万打没打折，他真不看重。

但这个速度……着实是拉胯……

只是这个速度，可能已经是大江的极限了……

设备限制、规模限制、还要承接别的活……难搞。

而王涛也忐忑的等待着结果。

他是真的想要研究那三台高科技无人机，实在不行，再打个折他也愿意。

市面上根本没有这种东西，在他看来，如果能开发这种高科技东西的飞控，对于他来说就是一种享受，就像宅男打黄油会觉得累么？

那都不叫熬夜，叫彻夜难眠。

如果“复瑞科技”不将业务交给他们，王涛感觉自己睡觉都不踏实。

对比起来，什么“阿帕奇”简直弱爆了！

半晌后，周瑞说道：“王总，我非常认可贵司的实力和技术积累，但想要换一种方式与贵司合作。”

王涛：“您说。”

……

从会议室出来后，王涛整个人就有点心不在焉。

几个大江的员工，围过来询问道：“怎么说老大，‘复瑞’给了新业务么？”

“老大，那三个无人机，是不是交给我们搞了？我们能再出去飞一飞么？”

看着员工们都一脸兴奋，王涛张了张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但看得出，对那三架无人机感兴趣，乃至挠到痒处的，不止自己一个。

这群人，都是因为技术和爱好走到一起的，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

王涛心有些乱，只能先说到：“还没谈到那么具体，周总他们在这还呆好几天呢，你们先把欠人家的进度赶上来。”

有人立马道：“老大，加班没问题，那个ZW－01，给我们争取一下呗，我想耍耍……”

“就是就是，你去和周总说说。”

王涛安抚好员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脑子里全是ZW－01那小巧又充满机械美感的外形。

过了一会儿，忍不住打开电脑，点开了一份文件。

屏幕上，是他自己的设计。

长方形布局，旋翼飞行器。

但是和“复瑞科技”的ZW系列，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设计水平上就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更不要说这只是一个未完成的图纸，离实物还有十万八千里。

这几年，公司一直发展不起来，他渐渐意识到光做飞控是很难有起色的。

最近渐渐萌发了，自己制作终端产品的想法。

但他和公司员工的专长，不是产品设计，而是软件设计，自己手上这个货比货得扔的半成品设计图，已经是他几个月时间细心打磨出来的了。

由于完成度太低，甚至一次都没拿出来和朋友、员工讨论过。

对比起来……ZW－01、02、03，都是周总自己设计，自己制造的，简直是牛逼到无以复加。

除了钢铁侠，他想不到什么形容词……

他是杭城人，大学一半在沪上，一半在港岛，但最后还是来到了深城打拼。

虽然没挣到太多钱，但高低是个老板，也算同龄人里混的不错的，但这两年，却总有一种疲惫感。

有一种跑偏了的疲惫感。

当初来到这里，是抱着做出一番事业，甚至改变世界的想法的。

但几年下来，好像距离这个初衷越来越遥远，每日加班、赶进度，两点一线。

以前他就没什么个人爱好，娱乐生活也非常匮乏，但却能从工作中汲取快乐。

最近他感觉，从工作中也汲取不到快乐了，所以产生了迷茫。

“复瑞科技”……准确的说，是那惊艳的ZW系列无人机，让他找回了激情。

周总不是想要入股大江，而是想要控股大江，他不怀疑周瑞有这个实力，也不怀疑自己可以在这里面赚到不少钱。

只是这个决定没那么好做。

第366章 技术宅的果断！

当天晚上，“复瑞科技”一行和大江一起进行了聚餐。

对比昨晚华唯的接待，今晚的就朴素多了，这些技术宅呼朋唤友，步行出发，在公司周边找了一家环境尚可的菜馆。

但气氛却更加热烈，甚至是火爆。

大江人均技术宅，在得知周瑞本人就是“ZW”系列的设计者、制造者后，众人已经是像看神仙一样看他了。

他们一个个抛出问题，周瑞都一一解答。

说实话，一开始他们看周瑞这么年轻，还以为周瑞是那种富二代老板，但此时却像是上课的学生一样，从周瑞这里，疯狂的汲取“无人机”的知识和灵感。

有着“技术”为桥梁，大江众人迅速更新了对周瑞的认知，周瑞经常短短一两句，就让他们对无人机领域的前景有了完全不同的想法。

仙人抚我顶，教我无人机！

以至于一桌子菜都放凉了，也没几个人夹菜。

因为嘴都没停过。

“周总，你那几个ZW－01，用的是什么材料，又轻又坚硬，我居然辨认不出来！”

周瑞道：“那个是一种镁锂合金，市面上没有的，要蓉……”

白晓莺轻咳了一声。

周瑞改口道：“要是容易辨认，你也不会辨认不出对么。”

那人一愣愣了，周总你搁这搁这呢！

“这么精细的东西，工厂能批量生产么？”

周瑞道：“你们看到的是堆料原型机，大规模生产，我还会再做工艺优化，模块化生产后，成本会低很多。”

一顿饭的功夫，周瑞在众人眼里，已经奠定了技术大佬的身份。

饭后，周瑞带着人返回酒店了，上车前，和王涛道：“王总，两天后我还会过来，你可以和团队商量一下，希望届时能听到你的答复。”

王涛重重的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甘媛见周瑞口干舌燥，递过来一瓶水，说道：“周总，你觉得王涛答应的可能性有多大？”

周瑞道：“如果是纯粹的生意人，我们开出的条件，足够动人了，如果是纯粹的技术人员，ZW系列的前景也足够吸引他加入，希望很大。”

甘媛点点头，然后说道：“不过有个情况，刚才餐厅里，我和他们公司的人闲聊，对方无意间透露出一个消息……大江好像有接触到融资。”

周瑞有些意外：“哦？哪边的？”

“企鹅……”

周瑞敲了敲商务车的扶手，轻声道：“呵……巨头啊……”

如果不搬靠山，对比起来“复瑞”就只是小卡乐咪了。

虽然他觉得，在没有终端产品的情况下，企鹅可能只是先期接触一下，距离投资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资本只会逐利，大江现在看不出这样的苗头，只是领域和科技沾边而已。

“给他们点时间吧，志合则人合，大江只是最优解，但不是唯一解，我们也不急。”

甘媛侧着头，看着周瑞运筹帷幄的样子，眼里隐隐有小星星闪烁：“您说的对，那么明天我们就是去华唯了。”

“嗯，是该去了，坐着人家的车，不好再乱跑了，不然以为我们白嫖一趟接待呢。”

商务车的司机笑着说道：“小周总说笑了，这车您用到什么时候都行。”

小周总……这称呼，还有点新鲜……

今天参观了大江，看了这么多“玩具”，虽然硬件很拉胯，但大江的软件确实不错，给了正在恶补软件工程的周瑞许多启发。

仅仅此时，坐在车子上，周瑞脑子里就已经冒出来好多奇思妙想了，灵感如泉涌。

其实他和王涛很像，比起单纯的钱，技术、兴趣占据了更多的心思，不然也不会把【工程学】磕到7个词条。

不然也不会搞飞机……啊呸，搞战机！

挖币就完事儿了，扯这些干什么？

如果大江能够接受控股的方式，那么日后将会转为无人机项目旗下的软件开发组，就属于内部力量了，周瑞可以提供资金扩大规模，提供更好的硬件条件，内部协调也方便的多。

车子停在了酒店门口，周瑞没有立马回家，而是叫住了甘媛：“我们找个地方，对一下明天和华唯的洽谈。”

两人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厅点了壶茶，开起了小会。

为什么不上楼进房间里聊？

因为任何邪恶都将被绳之以法！

白晓莺也留了下来，帮周瑞倒倒茶，时不时还扫视环境，观察人群。

但凡有机会，她都会尽量围着周瑞。

对于明天华唯那边，就要复杂的多了，大公司业务洽谈有着正式的流程，不是抱着钱去人家就愿意干活的。

而且说实话，估计不会便宜。

华唯作为全球通讯巨头，这种定制的通讯解决方案，绝逼不是百八十万能搞定的。

不知道周伟钢面子够不够厚，给不给打折。

两人在咖啡厅搞了一个多小时，正准备结束的时候，甘媛却接到了一个电话。

接通说了两句，甘媛捂住手机对周瑞道：“周总，王涛那边询问我们住在哪个酒店，想要过来找您，要告诉他地址么？”

周瑞眼睛一亮：“哦？让他过来呗。”

可能是晚上不堵车，大概半个小时后，王涛就抵达了酒店。

让周瑞意外的是，王涛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四个人。

另外三个，都是大江的核心团队，也可以说是合伙人。

王涛神色很是亢奋，显然刚才和合伙人们沟通的很顺畅，让他豪情满志。

技术宅就是果断，一天都等不了！

见到周瑞后，直接开门见山说道：“周总，我们同意您的方案了！”

显然，他不是个适合谈判的人，没有唇枪舌剑，没有欲拒还迎，上来就漏了底。

但他是个性情中人。

“有您的终端产品，加上我们的飞控技术，这是真的可以改变世界的东西，我们已经不满足于只是开发软件了，我们想要让自己创造的东西，飞到天上，飞到大家的手里。”

“有着这么强大的性能，无人机的将会彻底脱离‘玩具’范畴，未来未必不能成为下个时代的‘手机’，在各行各业发挥自己的作用！”

“这是开发多少飞控都做不到的事情，我们有机会创造一个全新的产品，甚至一个全新的市场！”

王涛说了好多，却连“钱”的事情都没来得及提。

虽然也和周瑞开出的条件足够优渥有关系，但更主要的……

是因为在他所畅享的未来里，钱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他重新找回了刚毕业时，那种冲动和兴奋！

周瑞对于王涛的果断，也颇为惊喜，笑着起身道：“来来来，我们坐下好好聊聊！”

如果有了华唯的通讯技术，加大江的飞控技术。

再加上自己开挂的工程能力，设计能力……

就连周瑞都有点期待，能结出什么样的果实了。

深城之行，计划目标之一，Get－√！

第367章 一直牛逼的华唯

当天晚上，周瑞在酒店大堂，和大江的人聊了许久。

在不涉及保密的情况下，单说民用领域，就有无数的话题可以聊。

也不单单是周瑞在输出，大江几人和王涛，毕竟在这里好几年了，对于深城乃至整个东省，各种零件的生产厂家，都有一定了解。

甚至他们的一些业务，也是从这些厂商手上接的。

这有助于周瑞理清供应链的问题。

目前来看，无人机的零部件生产和组装，还是深城、或者说东省最为合适，这边有足够发达的工业生产能力，成本上也有优势。

几个男同志聊起来没完没了，酒店大堂都熄灯了，他们还在摸黑聊，远远看去好像什么黑恶势力在集会一样。

甘媛就有些撑不住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到再醒来的时候，是白晓莺拍了她的肩膀。

甘媛迷迷糊糊道：“啊？怎么了？”

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老板和客户都在旁边呢，自己怎么睡着了？

不专业！太不专业了！

而且自己穿的是短裙……会不会睡着了有什么不雅姿势……

甘媛赶紧起身，才发现身上盖着一件衣服，是周总的外套。

宽大的外套，将甘媛完全遮住，甘媛心里一股暖意涌起。

转头看去，周瑞和几个大江的人已经在酒店外了，说说笑笑朝远处走去。

“他们这是去哪？”

白晓莺道：“已经快一点了，他们去吃砂锅粥继续聊……周总说让你回房间休息吧。”

“那你呢？”

“我自然是要跟着的……”

甘媛略微一犹豫，还是决定跟上去。

和对砂锅粥感兴趣，完全没关系。

……

第二天，轻微的睡眠不足，没有影响到周瑞的状态，只是早餐多喝了两碗排骨汤。

姚培丽一边给周瑞盛汤一边道：“昨天回来这么晚，年轻人别熬夜！”

周瑞摊了摊手：“不熬夜叫年轻人么？放心吧妈，你儿子我壮实的很。”

姚培丽看着周瑞人高马大的，突然冒出来一句：“你这体格也不知道遗传谁的，这两年咋长这么快！”

对面同样吃早餐的周伟钢呛了一下，说道：“还能遗传谁的，我呗……”

然后想到自己174的身高，不自信道：“我三叔就挺高的……”

周瑞对周伟钢说道：“华唯的通讯定制解决方案，估计不便宜吧。”

周伟钢点点头，说道：“通讯是非常底层的技术，当然不便宜，那是华唯的老本行，高的和运营商合作的那种，十几个亿的单也做过，低的那些……我听说最少的一单也有2000多万。”

周瑞砸吧了一下嘴，确实挺贵的……

吃了早饭，爷俩都穿了比较正式的衣服，然后步行去了酒店。

甘媛、白晓莺、关歌三人已经在此等候，另外大江也来了三个人。

控股大江的事情自然不会一个晚上就走完流程，但今天让他们参与一下，是没问题的，也有助于团队磨合。

王涛几人也很兴奋，既然决定跟随“复瑞科技”，他们总是希望老大能有明确的规划，运筹帷幄的。

第二天就和华唯这样的公司谈通讯技术，他们参与感拉满，昨晚想要改变世界的一腔热情，并没有因为睡了一觉就变得可笑，反而更加脚踏实地的往前走。

两辆商务车，将一行人拉去了华唯总部所在的龙港区，这里就不单单是一栋楼了，整个园区，近10栋现代化的写字楼，都是华唯的总部，并且华唯在全国，乃至全球，都有不少的分公司。

普通人知道华唯，大部分都是通过手机，但其实早在做手机之前，华唯就已经是全球通讯企业第一了，还是世界500强，且是500家企业中，唯一一个没有上市的公司。

你觉得它开始牛逼了……

其实它一直在牛逼。

有华唯小姐姐给众人发了访客门禁卡，众人进入主楼，进行了简短的参观。

王涛他们有些紧张，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公司，感觉受到了冲击，华唯的洗手间都比他们办公室宽敞。

周瑞也打量着华唯的一切，如果非要用一个词形容的话……那就是“正派”。

现代化之中，透露着一种务实的气息，不像大部分科技公司那样注重审美和花里胡哨，但也绝不是老式公司那样压抑古旧。

最后周伟钢为了避嫌离开了，其他人则被带入了一间大型会议室中。

里面已经有不少华唯的人。

其中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起身道：“周总你好，欢迎来到华唯。”

旁边接待人员介绍道：“这是胡候，胡总。”

“胡总您好。”

这位级别比周伟钢还高，而且是老本行通信业务的，在华唯体系里位高权重。

说实话这种“小单子”胡候会亲自来，多少是带着对“小周总”的好奇来的。

闲谈了几分钟后，就该说正事了。

周瑞看了一眼身旁的甘媛，甘媛深吸一口气，心领神会抱着笔记本电脑走到了前方。

作为老板，周瑞肯定是不合适自己做主讲的，毕竟这是业务洽谈，不是融资路演，气质上不能搞的他像是汇报工作似的。

所以早在确定了行程的时候，这个任务就布置给了甘媛，PPT加讲解。

为了尽善尽美的完成工作，甘媛可是熬了好几个大夜，到了深城酒店里也没少加班，无怪乎她昨天会在大堂里睡着。

周瑞让她隐去了比较敏感的内容，所以PPT是聚焦在民用领域的。

PPT里嵌套了视频，第一个先是小型的ZW－01系列，主要展示的是操控方法，和航拍视角。

地点嘛，就是“智创空间”，没有特意挑地方，但那种钢筋水泥里穿梭的感觉，还真就是特别带感。

哪怕只是一颗普通的摄像头，加上独特的运镜视角，也有一种高级的电影感。

胡候眯着眼睛看了半晌。

确实是很有意思的新东西……至于技术含量，他是外行说不准。

最重要的是，这明显不是cg，也就是说对方已经制作出来了！

这就有点厉害了！

中型无人机的展示，情况差不多，除了航拍以外，还展示了搬移物品的能力，将一个几公斤的纸箱子，从楼顶运输到了楼下。

大江的人一脸陶醉的看着画面上的无人机。

这猛的一批！

咱们以后就是玩这个了，谁还玩“阿帕奇”啊！

但对于非行业内人士的胡候，他的感官是：很新颖的东西，消费级产品，有很高的技术含量，但多少沾着点“玩具”的概念。

也就是……前景比较局限。

直到第三个视频，是ZW－03大型无人机的展示。

画面上，一架圆桌大小的巨大无人机，也就是ZW－03缓缓起飞，下腹的白色桶状物，不断有液体流出，喷洒。

胡候眯着眼睛看了半晌，这个液体……

“这是……漏油了么？”

甘媛道：“这是在模拟喷洒农药，或者液体肥料。”

胡候一愣。

“农药？这是农机？”

“这只是ZW－03系列的应用场景之一。”

看着那均匀落下的液滴，出身农村的胡候立马意识到了关键所在。

“它的喷洒效率是？”

“10分钟一趟，作业100亩左右，换电＋换药，一小时可喷洒240亩地，全天可作业2400亩，是人力的60倍以上。”

胡候心里只有一个声音。

卧槽？

第368章 咋给我公司整“不存在”了？

胡候张了张嘴。

十分钟100亩？这什么概念？

这个数据显然震慑到了他。

人力打药，一亩地就要20分钟到半个小时，还是熟练工人的情况下。

甘媛继续道：“无人机可以无视地形，丘陵、山地、沙地都不受影响，可节省50％的用药量和90％的用水量，且可以避免漏洒、重洒。”

胡候挪了挪屁股，坐正了身体，声音有了明显的变化。

“那能打药，是不是也能播种？撒肥？”

甘媛有些意外这位还挺懂农业的，作为一个城市人，她自己是恶补了许多东西，才做出了这个ppt。

“当然！播种、施肥效率上略有差距，但综合来看依旧是人力的50倍以上，同时，配合可视化操作和航拍，还能检测田间的水分、肥度，如果配备合适的传感器，还能检测病虫害情况。”

胡候震惊的看向了周瑞。

之前所有视频，操控者都是周瑞本人，显然这位不是玩票老板，而是技术型人才。

这就是周伟钢经常吹嘘，自己儿子的是高考状元。

这尼玛还是谦虚了啊！伟刚直接说是天才不就完事了？

甘媛顺利讲完，全程20分钟，不忘词、不拌嘴，真的非常难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这个结果，对得起她掉的那些头发。

唯一的干扰，大概就是毛玻璃外，来来往往好多人影，让她有点走神。

不愧是大公司，人真多……外面和菜市场一样……

见甘媛说完了，周瑞才开口道：

“胡总，我们目前已经有了三款不同型号的无人机，应用范围覆盖多种领域，从农业生产，到个人消费。”

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还有巷战侦查，火炮定位小帮手，装甲单位开罐头，战壕番茄酱制作。

不过这些都不能说……

“但是在通讯距离、稳定性、能耗方面，尚存在不小的提升空间，这次就是想与华唯洽谈一下，这方面业务合作的可能性。”

甘媛很默契的，将周瑞整理出来的通信部分需求，用表格的形式呈现在了投影上。

周瑞：“初期的需求我已经列出来了，由于对通信行业的了解不够深入，请您根据情况，估算一个大致报价。”

胡候和几个同事盯着看了许久，其实手指一直在桌子下面摩擦指肚，显然并不是只在思考“需求”。

他的大部分心神，其实跑到了另一个方面。

刚才的PPT已经打消了他大部分疑虑，但有些事情还是直说比较好，说明白了，才好继续。

胡候看向周瑞道：

“周总，贵司的技术和前景非常令人惊叹，这确实是一个全新的领域，通讯方面是华唯的老本行，定制化方案也是我们的主要业务之一。”

周瑞点点头，意思是能做，有门？

“不过还有一点担忧……因为我们公司的流程要求，是需要进行合作背景调查的，但贵司的情况……我们在网络上一点也查不到相关信息，只在复大那边得到了校关联企业的确认，但复大校企公示名单里却没有‘复瑞科技’……甚至更具体的工商信息，沪上的工商局表示不存在这个企业……

“能不能请你解答一下，这是什么原因……”

此话一出，最慌的人是大江几个。

啥玩意？

我们昨天身家性命都许给你了，复瑞科技不存在？

周瑞也震惊的看了一眼白晓莺。

你们这怎么办事的……把我公司搞不存在了？

一般来说只是初次洽谈，还没到背调的程度，但华唯这风格比较严谨，也存了一点对周伟钢儿子的好奇，就查的比较认真。

结果一片虚无。

没有新闻报道，没有公示信息……

不过也侧面说明了，大江这帮技术宅，开公司是真的野路子，公司都要卖了，还啥都没查。

周瑞有设想过这种情况，只是他还以为是查不到具体信息，结果是工商、公示都整不存在了？

我们级别这么高么？

白晓莺显然不是没考虑过这种质问，这时候就需要她出来背书了，她轻咳一声，平静道：

“复瑞科技的主营业务，涉及国家机密，工商、公示信息，都是经过伪装的。”

华唯的人愣住了。

大江的几个人也愣住了。

啥玩意？

我们这么牛逼么？

周总你还是没把我们当自己人啊！这么牛逼的事情昨晚怎么不说？

白晓莺知道空口无凭，将自己沪上保密局的证件展示了一下：

“‘复瑞科技’是一家实力强劲，无不良记录，且真实存在的企业，至于本次洽谈的业务，暂时与保密部分无关，您可以正常进行。”

那证件一闪而逝，胡候其实并没有看的太清楚。

但这应该没人作假吧？这要是全套的骗局，那这伙骗子的水平也太强了……

况且还是周伟钢儿子来着……总不能儿子也是假的吧？

周瑞诚恳道：“我们公司有一些特殊性，不过并不影响两边的合作，胡总，信誉方面您请放心，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

胡候点点头，作为一家全球享誉，国内称霸的通讯龙头，他们自然不会没和“保密”打过交道，稍稍消化了一下，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周瑞的需求上。

这次他们更认真，更具体。

足足十几分后，才说道：“周总，您的需求是比较具体的，还涉及到硬件方面，可以的话能不能给我一些时间，让我们内部商讨一下。”

周瑞点点头：“当然。”

“那个……ppt，能不能给我们一份。”

说这话的时候，胡候看向了白晓莺。

白晓莺目不斜视，她不会，也没资格干涉周瑞的正常业务。

周瑞想了想，里面确实不涉及任何保密内容，说道：“可以，但请勿外传。”

“您放心，绝对不会。”

……

周伟钢其实没走远，周瑞他们进去后，他就有意无意的在附近闲晃。

会议室的外边，他来来回回路过几百次了，主打一个百转千回，不知道的还以为外面路过几百人呢。

时不时还支着耳朵听动静，可惜什么都听不见。

避嫌归避嫌，周瑞的事情他不可能不关心。

一半是因为周瑞成长过程中自己的缺位，一半也是姚蓓丽的叮嘱，他对于自己儿子现在的情况，并不好多问。

能不能搞得定业务洽谈？公司实力够不够？

万一和电视剧里的霸总一样，掏出一万块钱拍在桌子上，说：给你们华唯一个机会，希望你们不要不识抬举，否则扒你们一层皮！

那他也好及时出现打圆场。

过了一会儿，会议室门终于打开了，周伟钢赶紧加速走了两步，然后又掉个头回来，伪装成刚刚过来的模样。

“哎？胡总？这么巧？谈的顺利么？”

胡候看着周伟钢……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周伟钢经常吹嘘自己儿子是高考状元，就已经让他们这个年龄的人老男人羡慕的要死了。

今天一见，对比自家的傻小子……

那真是死了算了，早点投胎重新生一个。

这个年纪，搞出如此成就……

准确的说露出来的部分就已经很离谱了，保密原因不知道的恐怕更离谱。

胡候拍了拍周伟钢的肩膀：“伟钢啊，你这个保密工作做的好啊，可是给了我们一个惊喜。”

周伟钢一愣：“保密？什么保密了？”

第369章 该省省，该花花

中午，华唯下面的人再次接待了复瑞科技一行。

地点在……华唯的食堂。

还挺有意思的，颇有一种“该省省，该花花”的务实风格。

华唯食堂很大，而且不止一个，毕竟整个园区有上万人。

周瑞其实对这种体量的企业，颇有一种好奇，上万人的企业是如何管理的？如何才能高效运转？

这里面除了“华唯”特殊的股权结构以外，也不能忽视“管理”的作用。

路上周瑞和带路的人聊了聊，比如园区内部的物业公司，比如轮岗制，比如团队架构什么的，受益颇多。

食堂一眼望去，比复大的还大，一切井然有序，各个小窗口卖什么的都有。

可能因为消费能力比大学生强，这边食堂不比餐馆差，花样很多，什么干锅、小炒，椰子鸡一应俱全。

侧面还有一些包厢，周瑞他们就是在外面拿菜，在里面用餐。

吃饭吃了一半，正在闲聊之际，白晓莺接了个电话，然后小声对周瑞说道：“周总，‘毕方’那边有工艺上的问题。”

周瑞自然知道，是又要打电话了，快速扒了两口饭后，对其他人说道：“你们继续，我有点事情处理。”

而后就和白晓莺就离开了。

结合白晓莺的身份，包厢内的人不难猜出，周瑞是有什么秘密事务了。

一时间浮想联翩。

王涛对甘媛道：“甘总，咱们公司到底什么情况？我们什么时候有资格知道？”

甘媛笑眯眯道：“看老板安排吧，其实你们和原业务没有交叉的话，是不太可能知道全部情况的，不过保密协议少不了要多签几张。”

听到保密协议，王涛有种身处国家大事的兴奋感：“保密协议？多签是几张？”

甘媛比了两根手指。

“两张？”

“两斤。”

王涛：……

唯一不在状况的，就是周伟钢了，从刚才开始，他心里就和猫爪的一样。

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我超想知道啊……

“保密？什么保密？”

王涛立马肃然起敬。

瞧瞧！咱公司这工作做的多好！

亲爹都不知道！

周总，您牺牲太多了……

另一边，周瑞离开食堂，去打保密通讯去了。

当然，没有包厢里众人想得那么玄乎，很多东西落到实际，都显得朴实无华。

比如你以为的商战，是黑客攻击，是合纵连横，其实最有用的商战，是注册小号刷差评。

比如现在，你以为保密通讯，是特工接头，是“007”大战“洞洞拐”。

其实……就是找一片人少的空旷地带，用白晓莺随身携带的特殊设备接电话。

朴实无华，甚至还有点二。

对于这点，周瑞还问过白晓楠。

白晓莺的解释是：特殊设备用以防止信号被拦截，空旷地带是防止环境有监听，有什么问题么？

朴实，但有效。

如果是在沪上大本营的智创空间里，会有一间绝对安全的房间，专门用于构建保密通讯环境。

但既然已经出来了，就要务实一点了。

越偏越好，周围人越少越好，为了打个电话，周瑞在华唯的园区里走了二里地，才站到了平时鲜有人来的旗杆子下面。

国旗下面打保密电话，主打一个根正苗红。

至于特殊设备，是一种市面上没见过的手机，做工非常扎实，扎实到有点像“电流测试仪”，不知道是在运营商有特殊通道，还是干脆就是卫星直通。

周瑞轻车熟路的拨通了电话。

这破手机延时有点大，周瑞七讲八讲的说了快半个小时，才解决了那边关于“喷油嘴电控协调性”的问题。

“毕方”那边，就是一些常规求助，在样机建设的过程中，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新问题冒出来。

不过总体来说，“毕方”的进度是非常快的。

这得益于当时，周瑞从“思维殿堂”中带回来的设计，是有详细参考现阶段国内相关实体的制造水平的。

那份工X部给出的技术名单目录，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理论上而言，初代“毕方涡扇发动机”的建造，应该不会遇到任何技术壁垒，那是国内现有工艺前提下的最优解。

最多只是工艺上需要摸索精进，所以才能这么快开始建实机。

目前的参与者，甚至有不少人，是当时造船厂的“教室五十人”一份子。

“周工，你就来一趟嘛，我请你吃羊肉！”

周瑞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不去不去，休想骗我进去搞封闭研究。”

今年已经好几回了。

再被关进去，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那人犹不死心，说道：“点火您总要来吧，不见证一下么？”

周瑞叹了一口气……

“点火倒是可以去看看，你们组装完再说吧。”

主要是点火前，自己最好去敲一扳手，确保一切顺利。

如果按计划推进，那时深城这边的事情应该也都结束了，自己【工程学】也刷到9个了吧？

挂了电话，周瑞朝着餐厅走去，又要走二里地。

上楼的时候，刚好遇见胡候，这位似乎和同事商议了一番，已经有了定计，正要找周瑞呢。

“周总，吃了么。”

周瑞表示自己吃了一半。

胡候立马邀请道：“周总，一起再吃另一半，刚好聊聊。”

胡候作为公司正数前十的高管，对食堂显然也非常熟悉，带着周瑞打了几个菜，找了个角落坐下。

“周总，我和一些同事商议了一下，您的通讯定制化解决方案，我们可以做，甚至说，这对于通讯技术来说，是一个全新的维度。”

“短暂的交流，就冒出来好几个新想法，尤其是在农业领域……”

“我想着，作为一家科技公司，我们一直致力于投资有技术前景的行业……咱们有没有机会……换一个合作方式？”

这话……昨天我对王涛说过来着……

但很可惜……

周瑞摇了摇头。

可以说，华唯是庞然大物，胡候也算是半个长辈，这么正式，恳求着合作，是非常给面子了。

华唯想要一起干。

但周瑞依旧只能拒绝。

“胡总，我相信我们会和华唯有着长久且愉快的业务合作，但合作方式上，还是正常进行比较好。”

华唯很强，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技术有技术。

但现阶段，周瑞没有拉大公司入伙的想法。

华唯和“北方工业”，和“复大”不同，这两个……说句不好听的，是不带脑子的。

北方工业是总装的马甲，复大更是自己的母校，两边出钱出力出人，却从不会干涉周瑞的决策，周瑞对“复瑞科技”有着全部的控制权。

不单单体现在他的股份上，他的股份比例是55％，但是他的控制权更大，是100％。

说分钱就分钱，说花钱就花钱，他都不需要通知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会问他一句“为什么”。

只要他不犯原则性错误，这种情况会持续到永远。

但华唯不一样，华唯显然是“带脑子”合作的。

这是一家有能力，有愿景的大公司，进门后可不会随波逐流。

能花钱解决的问题，没必要扯股权，他又不是花不起。

真要是缺钱，也没必要接受华唯的入股，开口问总装爸爸要不是更方便？

爸爸什么没有？

被周瑞拒绝后，胡候有些失望，不过心里并没有放弃。

双方的业务合作是长久的，以后打交道的机会多着呢。

整理了一下心情，胡候说道：“那这个话题我们先不说了，至于报价，我们的业务人员参考了您的需求，给了一个大致范畴，详细的报价表您需要等两天，但大致的价格……”

“2100万左右，包含定制解决方案＋软硬件支持＋5年维护。”

周瑞伸出一只手，笑道：

“听上去不错，就是有点贵，能砍价么？”

胡候握住了周瑞的手，感觉这个年轻人还挺有意思的，笑道：“能砍，但不多！”

“能砍一点是一点，该省省，该花花！”

深城之行，计划目标之二！

Get－√！

第370章 时代的限制

如果说和大江的合作，是多了一员得力干将。

那么和华唯的合作，就是强强联合了。

有了华唯的支持，在通讯领域，周瑞就可以做甩手掌柜了，这可是干翻全球的通讯大佬。

直到膝盖被老美举国之力射了一箭。

确定了基本合作方针后，复瑞科技就开了一次落地会议，连同沪上总部一起，敲定了很多计划。

首先第一个问题，就是地点。

当下两个选择，深城和沪上。

无人机大批量生产，东省的供应链是最全面的，也是有成本优势的。

而大江十几个人，也都在这里打拼了好几年了，自然觉得深城更安心。

但同样的，周瑞不可能长期待在深城，这个项目最重要的核心，其实是他周瑞本人。

选深城，离什么都近，就离他远。

是利是弊，很难说……

反倒是华唯方便，人家全国都有分公司，颇有一种你随意，我都可以的从容。

最终，周瑞和大江的人诚恳的谈了一次。

如果有可能，周瑞还是希望他们能去沪上，研发部分尽可能集中，让智力发挥最大价值，而生产则可以“择优而选”，现阶段东省最佳，就用东省的，找到更合适的，也不是不能换。

反正到时候军用产品线的一上来，供应链又得大幅调整。

这个建议，对大江的人来说，更多的是心理障碍。

他们都是王涛纠集起来，在深城打拼的技术宅，王涛都没买到房，他们更不用说了，这方面倒没什么。

但换老板的同时换城市，总觉得太折腾，人心容易散。

不过“复瑞科技”的神秘背景，确实是镇住了他们，有种“共举大事”的参与感，这是加分项。

再加上周瑞承诺，给予所有人丰厚的租房补贴和一笔搬家费。

大江的十几个人，一咬牙还是同意了。

一个人没少，全员来沪！

和周瑞搞了个视频会议，他们发现沪上全是美女小姐姐，没有一丁点关系！

我们只想在离总部近的地方，奉献青春！

确定这个方案之后，周瑞当即联络邓晓楠，申请智创空间新的办公室。

两免三减半，该省省，该花花！和母校客气什么？

总装是富有且慷慨的爸爸，复大是无私奉献的妈妈。

周瑞都超爱的！

而后思路就顺畅起来了，大江这边，给他们一个月缓冲时间，同时沪上那边新办公场地同步装修。

现在也别闲着，大江手上那个非“复瑞”的业务，该结束赶紧结束了，之后就一心一意为“复瑞”工作。

来了没几天，整个大方向就敲定了，这个进度大大超出周瑞之前的预计，他得到了一段时间的自由期。

于是甘媛带着关歌，往返于华唯和大江，同时联络沪上，将各项合作逐渐落地。

而周瑞则钻进了大江的办公室，和他们一起搞研究。

论无人机，周瑞指导大江，论软件设计，大江传授给周瑞。

起初算是各有各的拿手活，但很快王涛他们就发现，周瑞的学习速度堪称恐怖。

周瑞之前就已经自己恶补了几种主流语言，是有一定基础的，在实际的应用中，成长速度比看书还要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触类旁通”的影响，很多明明是0经验的事情，理解起来却出奇的顺畅，举一反三。

第一天的时候，周瑞需要大江耗费一个人力，去教授，指导。

大概像是全程陪老板玩一样。

第二天的时候，这个人只需要时不时回答一些问题就好了。

到了第三天，周瑞已经可以分担一些工作了。

到了第四天……开始有人问他问题了……

时不时的，这位老板还能一边开发，一边把自己的无人机拆开来现改。

大江众人高呼“恐怖如斯”。

会议室里，这里已经被腾出给周瑞用，周瑞对着电脑噼里啪啦的打着代码，一旁还放着两架半拆解的无人机。

飞控软件涉及底层，和电脑、手机上的应用区别很大，他喜欢软件和硬件结合推进。

白晓莺递过来一杯咖啡：“不出去转转么？长时间晒不到阳光对身体不好。”

这几天一直是白晓莺在这里陪着，虽然大部分时间只是坐着SEE，但时间长了，两人偶尔也聊两句，不像之前那样疏远。

周瑞抿了一口咖啡，说道：“还好吧，之前在福省搞F……”

白晓莺提醒道：“周总，我虽然是保密局的，但并非所有事情都有资格听，有时候不知道就是最好的保密。”

周瑞挑了挑眉毛，失笑道：“有道理，是我的问题，以为你什么都能知道呢。”

简短的聊了两句，周瑞继续敲代码。

这几天，他收获很多，经验提示蹭蹭蹭的往上冒，估计明天就能拿到第八、第九个【工程学】词条，也就是【基础软件工程】和【基础通讯工程】。

但在整个过程中，却依旧感觉到一种局限性。

时代的局限性。

总结来说，就是智能化程度不够。

钻研无人机已经很长时间了，知识储备也足够，他终究是希望，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是能够超越十年后的。

以重生者的角度，无人机的大发方向，其实只有三个维度：性能、廉价、智能。

成群结队，如同蜂群一般。

无论军用还是民用都一样。

其中，性能就不用说了，这部分是综合决定的，取决于周瑞的工程设计水平，当然也取决于硬件制造水平。

廉价，则考验规模效应，必须要有大批量生产，模块化生产，才能摊薄成本。

最最麻烦的，则是智能。

如何让无人机能够智能化运作，尽可能减少人为操作的必要性和复杂性，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则永远做不到“铺天盖地”。

按照前世的思路，这似乎是人工智能的范畴，但以当前时代的技术……哪有这么大的算力搞人工智能？最多搞一个人工智障。

大江的飞控，其实解决的也只是“性能”问题，而不是“智能”问题。

举个例子，先设计一个农用无人机场景。

设计一个移动平台，类似卡车一样，承载复数的无人机。

无人机可以自动规划路径，像是执行程序一样，进行喷洒作业，且自动返航至移动平台。

以现在的技术，这个“智能运算”的模块，不可能集成在无人机里面，能耗不允许。

那就需要“中心化运算“，和“中心化通讯“。

也就是需要一个“脑子中心”。

无人机信号传回，脑子中心计算，再传输回无人机。

一来一回，延时、稳定性都成问题，数量多了，运算中心的承载能力也会有限制。

而且成本爆高，根本不是村一级单位能接受的。

放在军用领域也一样，中心化运算提供的智能性，受到的干扰太多了，被炸了整个战场都趴窝，还不如人为操作稳定。

嗯……其实光人为操作，就已经能够发挥巨大作用了，但周瑞比较贪……

所以他想要解决的问题就是……

“智能化自组网集群……”

难啊……

尤其是现在市面上的计算机语言，似乎不支持这种功能，算力硬件就更别说了。

我总不能为了搞无人，还顺道搞个芯片吧？是不是跑太偏了？

其实他需要的，也不是那种能够回答人类问题，自我学习，给人类画涩图的“人工智能”。

而是能够自我调整，执行重复任务“机械智能”，用技术上的话说，就是求解特定问题。

要不搞一个猴版的试一试？

周瑞向来是一个脑子快，手更快的人。

他的工程学能力，让他自由的去用实际行动验证想法。

想不清楚？

造一个不就完事儿了！

有了一些朦胧的想法，周瑞直接端着咖啡出门了。

白晓莺好奇道：“周总，回去了么？需要我叫车么？”

周瑞摇摇头：“不回去，我去买个车。”

第371章 无人机移动工作平台

甘媛抱着厚厚一层文件，来到了大江所在的园区。

今天是来找周总签文件的，控股一家公司，说白了就是股份收购，但真做起来，涉及到两地工商，还挺麻烦的。

她这段时间也是一刻不得闲。

视线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周瑞的身影，准确的说今天大江整个公司都有点空，甘媛抓着一个人问道：“周总呢？其他人呢？”

那人道：“都在车库呢，他们围观周总徒手改汽车！”

“那你怎么不去？”

那人都快哭出来了：“我也想去啊……可是我活没干完……”

甘媛下了楼，绕了一圈走到后方。

这是里工厂改造的园区，结构上还留有以前的痕迹，比如后方有大片的空地，还有着小仓库改造的车库，远远的就看到几个人围在那里。

甘媛走了过去，发现王涛他们都在，而自家老板……

不应该在这里，而应该在车底。

周瑞躺在滑轮躺板上，只露出两条大长腿。

白晓莺走了过来：“什么时候来的？”

甘媛看向那辆车……语气有些古怪：“刚来的，之前听说周总买了个车，我还想着老用华唯的车有些不好意思，结果买的是这样的车啊……”

白晓莺道：“伍菱荣光新卡，全款4万，从进店到提车总计没超过半小时。”

“哈哈……周总真是雷厉风行。”

这辆银灰色的小卡车，就是城乡结合部最常见的那种，屁股后面一个车斗，轮子小小的，经常在赶大集的地方看到。

不过此时，显然已经被周瑞改的面目全非了，后斗被加焊了结构框架，将其分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格子，有的里面插放着蓄电池，有的则焊接了天线，更多的是甘媛不认识的零件。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后斗的一个八角形金属平台上面，停放着ZW－03重型无人机。

整体而言……好像是为了拉着ZW－03到处跑？

周瑞两脚一扒拉，整个人从车底滑了出来，显得精干又敏捷，就是衣服上有油污的痕迹。

王涛道：“周总？搞定了么？我们试一试。”

周瑞拍了拍手说道：“整一下整一下，来个开车的。”

一帮技术宅一脸兴奋的围着，像极了村里赶大集……

遇到跳舞的了！

王涛自告奋勇，坐上了驾驶座，将车开到了办公楼后面的空地上。

甘媛这才发现，这片经常用于实验无人机的空地上，被划了很多白线，歪歪扭扭，但大体是直的，似乎是在模拟田地。

周瑞左手笔记本电脑，右手ZW－01，一个翻身坐在了车头上。

过于拉胯的车身坚固度，让他感受到了屁股轻微的凹陷，表情一垮。

算了算了，四万块的小卡车，我还能要求更多么？

怪我屁股太硬了。

这个改装过后的五菱荣光，配合一大一小两台无人机，再加上周瑞手上的电脑，合起来可以被称之为：“无人机移动工作平台”。

这是一次周瑞的小尝试。

翻开笔记本，连接车载平台，打开ZW－01，简单调试之后，周瑞轻轻一抛，将ZW－01放飞到了天上。

现在这里面的飞控，已经是大江开发的版本了，完成度稍差一点，但能跑，周瑞也加了一些功能进去。

小无人机稳定悬停后，在周瑞的操控下，围着空地上方，准确的说是划线区域不断的旋转，自带的小摄像头记录着地形。

画面传送回周瑞的电脑上，合成了一张畸变严重的全景图，好在空地白线是最简单的构图，勉强能用。

如果是真实田地，这个畸变程度已经乱了。

先这么遭吧……

ZW－01无人机慢慢降落在周瑞左手上，周瑞另一只手则在电脑上，人为辅助划分了一下“田地”范畴。

然后……理论上就不需要他操控了。

如果顺利的话。

周瑞在笔记本上摆弄了一阵，笔记本连通了车上的通讯节点，又连接上了ZW－03。

然后周瑞就不管了。

ZW－03在没有任何操作的情况下，自动启动，螺旋桨轰鸣着，带着肚子下面的白色水箱缓缓上升。

这个大家伙动力很足，周瑞有些睁不开眼睛，但没挪地方，只是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各项数据。

ZW－03起飞后稍稍停滞后，开始工作，内置的喷洒器自动开启，沿着直线飞行，就像是用水在地面作画一般，笔直向前，留下6米宽的痕迹。

然后转了个弯继续，如此反复，将所有画着白线的区域都走了一遍，也都喷洒了一遍。

总过程也就两三分钟，这点地方就都喷洒完了，ZW－03略微停顿，朝着伍菱荣光飞来，然后晃晃悠悠的落回了车斗后面。

看到这全自动操作，周围的人都发出了一阵欢呼，这是ZW－03的一小步，却是无人机行业的一大步！

“牛逼！太牛逼了！”

“这简直和科幻电影一样！”

然而在周瑞眼中，这并算不上什么太厉害的功能……

这个“无人机移动工作平台”现在的功能，在他看来还不够先进。

当然，理论上如果将五菱荣光换成拖拉机、装甲车，再把电脑的功能集成在载具内部。

倒是勉强有点“科幻”电影的意思……

周瑞拍了拍屁股下的车顶，对王涛说道：“换个位置，再来一遍。”

“好嘞！”

伍菱荣光继续前进，来到了“田地”的另一边，这次周瑞地形都不构建了，直接启动喷洒程序。

ZW－03再度飞起，一条一条的划线。

不过似乎是因为“基地”换了位置，这次的喷洒工作，有不少超出了“白线”范畴，这是由于地形构建不够精细，畸变严重造成的。

如果再次升空ZW－01，重新构建地形图，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不过周瑞故意没弄，想看看偏差程度。

结果……果然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第三次试验的时候，ZW－03不知道是不是喝高了，偏到姥姥家去喽，直接朝着伍菱荣光脑袋上喷。

“卧槽，跑偏了！”

王涛探出脑袋来：“哪里跑偏了？”

周瑞抱起电脑，一个箭步飞出去好几米。

王涛仰着头被滋了一脸……

周瑞长出一口气，对王涛喊道：“放心，就是中水而已。”

“啥叫中水？”

“厕所接的水。”

第372章 蚂蚁

一次试验结束，算是圆满成功。

周瑞将电脑交给了大江的人，让他们去采集数据，然后在人群中看到了甘媛。

一大群技术宅里面，有一个黑丝大美女，想不注意到都难。

甘媛小跑着迎了上来，说道：“周总，有几份文件需要您签一下。”

周瑞比划了一下双手上的油污：“等我洗个手，回楼里说。”

洗了手，回到自己那个会议室改造的办公室，周瑞接过甘媛手上的文件，一份份查看，然后签字。

甘媛示意的提醒道：“周总，明天李月华李总就到了，还约了企鹅视频的梁总监。”

周瑞手上一顿，这才想起来自己来深城，还有第三个目标来着。

事情的起因还在东方卫视上，东方卫视捧出了“华文传媒”这么多人，现在选秀节目结束，还想再维持一把热度，提出了与华文传媒合制综艺节目的想法。

李月华自然想加深合作，但东方卫视给出的几个方案，不但策划拉胯老套，经费还少得可怜。

如果硬搞，可能就从维持热度，变成消耗热度的了，于是李月华找到了周瑞询问意见。

恰逢梁良调任企鹅视频，需要内容制作打开局面，周瑞干脆撮合了一把。

企鹅视频现在是有流量，有平台，但缺乏内容，过往的影视作品版权都被捏在电视台手里，只能想办法自己做内容填充。

可他们却没有培养出自己的制作团队，手上捏着大把的钱，找不到地方花。

目前这个年头，电视台和网络平台，还没有到对着干的局面，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各有各的受众，到时候节目两头播出就行了。

企鹅视频愿意出钱，华文传媒出策划和艺人，东方卫视出成熟的制作团队。

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当然，周瑞不会投入太多的精力，也不会参与拍摄，他对攀科技更感兴趣。

只是抽空写了两份综艺策划的框架，打了几个电话。

抽个一两天时间撮合一下，顺便和梁良小聚是没问题的，来深城这么久，也没去见这家伙。

周瑞签完文件，说道：“李月华也不是新手了，她应该搞得定，我明天去露个脸就好了。”

甘媛收拾好文件，感觉周瑞这边乱糟糟的，说道：“周总，我帮您整理一下吧……这里太乱了。”

“别，你动了我反而找不到了，吃饭了么？没吃饭一起吃个饭。”

甘媛只能点点头道：“好的。”

十分钟后，甘媛坐在改装过后的五菱荣光上，风中凌乱。

剧烈的震颤让和过山车一样，过减速带甘媛都能飞起来。

胸脯不争气的跟随车子抖动着。

这车……有减震么？

周总啊……我屁股都麻了……

周瑞一边开着车，一边说道：“放心，这车挺结实的，我就是想试试改造后的动力情况，刚好吃个饭转一圈。”

甘媛红着脸，一只手拢着自己前胸，一只手死死抓住车把手：

“周总，其实附近吃吃就好了，也没必要开车。”

周瑞道：“周边就三个餐馆，还有两家都是兰州拉面，我都吃吐了……”

车子开出去三四公里，终于到了稍微热闹点的地方，一个小型商场，周瑞往停车场里开，保安不抬杆子。

“送货走西门！”

周瑞一愣：“我不是送货的，我是来吃饭的！”

保安不耐烦道：“对对对，送货的都这么说！”

周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直到保安看到副驾驶的甘媛。

心头一软，还是按下了抬杆键。

小年轻……知道你要面子……但开这么破的车，可是追不到这么漂亮的姑娘的……

阿伯只能帮你到这了……

“左边第一家‘老湘好’，便宜又好吃，装修不错有面子。”

周瑞莫名其妙……怎么人突然又核善了？

不过还是从善如流的去了“老湘好”，毕竟保安说便宜好吃，那应该真不差。

正要进门，并排而走的甘媛突然惊呼一声：“呀！”

周瑞没反应过来，转头看去，甘媛在疯狂的拍打自己的小腿。

甘媛一阵夺命连环拍，一个小黑点压扁在了黑丝上，然后落在了甘媛的小高跟里。

甘媛人都麻了，赶紧把小高跟也脱了。

“怎么了？”

“蚂蚁……掉进鞋里了……”

甘媛似乎对虫子很恐惧，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爬上身子了，整个人都冒冷汗。

坐进餐厅后，甘媛扭扭捏捏，感觉屁股上有钉子似的，总觉着身上有东西在爬，虽然她知道大概率是错觉。

最后实在坐不住，对周瑞说道：“周总，我去一趟洗手间。”

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番，又褪下了黑丝，心里才好受一些。

周瑞笑道：“怕虫子？”

甘媛尴尬的点点头。

“蚂蚁还好吧，你都还没见过东省的小强，能有槟榔那么大，黝黑发亮还能飞……”

甘媛感觉整个人又不好了！

“而且蚂蚁是群居昆虫，看到一个说明不止一个……”

甘媛哀嚎道：“周总，求求了，别说了……”

我要都快看到太奶了……

小小的插曲而已，周瑞不再逗弄自己的能干小秘书，适可而止。

简单吃了个饭，周瑞带着甘媛回到了大江。

正在吃兰州拉面外卖的王涛推了推眼镜……

谁都知道甘媛的特点，是那高质量的半永久黑丝……

怎么和老板吃了个饭，回来就变腿了？

发生了什么？

周瑞径直回到自己那会议室改造的办公室，码程序去了。

今天的试验，圆满成功，但也暴露了许多问题……

比如画面畸变的问题，比如路线无法实时调整，只是照本宣科，没有“修正”和“调节”的过程。

想要达到周瑞设想中的效果，在当下主流计算机语言和硬件不足的限制下，还有不少路要走。

不过没关系，他习惯了专注的投入在某个领域中，并不会感觉到枯燥。

就像是刚开始时的镀膜，后来的刷书，再后来敲“威龙”、设计“毕方”一样……

周瑞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工作中，时不时修改程序，时不时也会拆解摆弄一旁的ZW－02。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

前后好几个人来问周总要不要一起下班，这些耿直的技术宅，也没人提出陪老板熬着。

周瑞说“你们先走”，他们真就马上就走……

周瑞也不在意，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白晓莺端进来一杯咖啡。

“周总，今天准备工作到几点？”

周瑞接过咖啡道：“不知道，争取12点前结束，要不你先回？”

白晓莺摇摇头道：“您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另外，下次中午外出吃饭，请一定通知我一下……不然……不安全……”

她中午一个不注意，周瑞就人不见了，虽然是小事，但本着对工作认真负责，她还是要提一下的。

周瑞笑了笑，也没放在心上，扬了扬咖啡杯说道：“下次一定，另外咖啡泡的越来越好了。”

“只是换了一个牌子的速溶……”

周瑞愕然的表情中，白晓莺退了出去。

时钟一分一秒的转着。

周瑞越发的专注……

突然，周瑞感觉到小腿裤管里面，有些痒……

将裤腿捞起，周瑞从腿上拈下一只……蚂蚁……

“我靠……现世报么？”

周瑞想起了白天调侃甘媛的话，将凳子抽开，蹲在地上……

果然看到了一长溜的蚂蚁，特别细小，即便以他的视力，不趴下也看不到。

这是有个蚂蚁窝？我前几天怎么没发现？

周瑞跟随着蚂蚁行军的路线，将阻碍视线的杂物一个个搬开，最后发现，来源似乎在一面柜子后面……

犹豫半晌，干脆一用力，徒手挪开了装满文件的资料柜，发出了剧烈的摩擦声。

朝后望去……

原来……这帮家伙只是路过……

地上没有食物残渣，也没有什么死掉的昆虫。

它们从会议室角落的一处墙缝里来，到几米外另一处墙缝里去……

在墙上画出了一条直线，又延伸到地面，最后消失在会议室的另一角。

挺麻烦……找不到蚂蚁的老巢或者目标，即便把这里的蚂蚁都拍死，也解决不了问题……甚至同类的尸体还会引来更多。

明天搞个除虫药吧……今天先去外面工作。

周瑞正准备叫白晓莺进来，帮忙一起搬电脑，就看到屏幕上还爬了一只，在白色的底色衬托下，分外显眼。

周瑞将这只蚂蚁也拈了起来……

“估计和刚才腿上那只一样，信息素分析的时候出现了偏差，迷路了……”

这种出错的个体，注定会被淘汰……而蚂蚁这种生物，单独的个体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无论对族群，还是对自己……

盯着指尖芝麻粒都不如的蚂蚁，周瑞看了半晌。

正准备随手碾死。

突然……

意识……在晃动……

不可抗拒的，毫无征兆的……

急速上升……

“这种感觉……！！”

第373章 天之启示！

来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周瑞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朝着天上而去。

肉体停留在原地，思维却无拘无束。

视线逐渐升高，漫天的云彩稠密而冷冽，这是属于思维的世界。

但与“大师时间”不同，他的意识并未穿过云层，而是悬停在云层下方。

进入到了“伪大师时间”中。

拥有“大师时间”一半的思维加速，但没有翻看记忆图书馆的便利。

可这种状态，更加惬意。

周瑞的意识体深深的“吸”一口气，感觉神清气爽。

【天选者】特殊能力，天之启示：越专注、越坚持、越幸运。然后获得天之启示。

这已经是第二次来这里了，又是这么突然……又是这么……惊喜。

上一次，他在“磁控金属溅射”实验室里触发，从天之启示中获得了“四象超材料”，这种既不存在于前世，也和当代科技水平拉出代差的东西。

这还是因为周瑞当时积累不足，没能完全承载的缘故。

四象结构，或者说四象结构现在的应用，只是当时“天之启示”的神秘一角。

这一次，又会是什么呢？

正在思索之际，天空厚重的云层一阵翻滚。

似乎某种“存在”，在挑选这次应该给【天选者】什么样的礼物。

周瑞不知道那上面是什么，甚至是谁……即便身处思维殿堂时，他也无法窥得这思维世界的全貌。

半晌后，云层卷动，露出一道耀眼光束。

那光束贯穿天地，从云层落下，直接射向了下方的“肉体”。

周瑞的意识体不再犹豫，无实体的身躯一个翻滚，朝那束光飞去。

去迎接全新的……天之启示。

……

会议室内，周瑞依旧拈着那只蚂蚁。

小小的东西，朝着比自己大千万倍的庞然大物，张牙舞爪。

周瑞的瞳孔一阵波动，最后微微扩散，如同“散瞳”了一般。

口中机械性的自言自语……

“我需要……一种全新的语言……”

“这很麻烦……但并非不可能……”

周瑞的瞳孔仿佛没有焦距，将那只蚂蚁，轻轻的放回了桌面上，不再理会……

市面上主流的计算机语言，就有十几种。

C、C＋＋、C#、JAVA、Python、PHP、Go、ASP……

等等等等，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新语言的诞生，有的是基于原有架构，有的则是全新的。

但与很多人理解的不同，计算机语言，并不是给计算机看的。

而是给人类看的。

任何计算硬件，其在运算的过程中，都只会出现“0和1”。计算机语言，其实是按照一定规则，将“0和1”的运转模式，翻译成人能理解记忆的内容，同时使得人类也能够根据这个规则，去编辑“0和1”的运转方法。

就像是：人不需要去控制车轮，人只需要控制方向盘。

那么从方向盘到车轮的传导结构，就类似于人与计算机的沟通方式。

这世界上有很多传导结构，有的扭矩大，有的延时短，有的转动时会有酷炫的音效……

有的适合大轮子，有的适合小轮子，有的只能让你用，有的允许你拆开来改造。

这也意味着它们各有优缺点。

周瑞在那云层射下的光束中，最先接收到的信息，并不是什么新材料，新运用，新方法……

而是先要……构建一门独特的、全新的……计算机语言。

周瑞涣散的瞳孔中，屏幕上的字符……仿佛下雪一样落下……

而那只渺小的蚂蚁，在脱离了族群后，茫然的在桌面上发呆。

时不时抬起触须，试图接收信息素，得到新的指令，但被周瑞手捏过以后，早就被混杂了海量的“人类气味”，只能徒劳无获的原地扭动，看上去颇为迷茫，也颇为好笑。

……

白晓莺在会议室外，只开着一盏台灯，空旷的办公室中，莎莎的书写声，时而停顿，时而急促。

她也有自己的工作，等待周瑞的同时也没有闲着。

选择了这份职业，当初也是带着一腔热血的，但落到实处，更多的是隐姓埋名，琐碎细节，和交不完的材料，写不完的报告。

并且因为保密要求，很多东西不得不手写。

刚才会议室里传来了一些动静，似乎是在搬动什么重物，白晓莺竖起耳朵听了半晌，最后那动静化作了隐隐的键盘敲击声，白晓莺也就没有进去干扰周瑞。

说起来，这个重点保密人员，和以往的工作目标有着很大的不同。

最大的区别可能就是年龄了。

以前白晓莺接触的重点保密人员，最小的也是40岁往上，事业、生活、科研，都已经渐渐稳定下来。

相比而言……周瑞就跳脱多了，对贴身保护也比较反感，有着自己的特殊性。

初次接触并不顺利，组织上退而求其次，将白晓莺驻派到了“复瑞科技”的保密室，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来深城才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进行贴身保密工作。

这次深入观察，白晓莺也在构建“关于”周瑞的认知。

努力、专注……

又跳脱、随性……

一体两面，相互冲突的性格画像，却作用在同一个人身上。

可能这就是天才吧。

白晓莺写完材料，挽起袖口，看向了精致小巧的女士腕表，时间已经11点49了。

准备叫周大科学家回去了。

轻轻敲了敲毛玻璃门，没有得到回应，白晓莺推开了门，一入眼就看到，周瑞正在急速的敲击键盘。

“周总，接近12点了……”

周瑞低着头，声音平淡而又缺乏感情：“今天我不走了……”

白晓莺一愣：“是准备通宵么？”

周瑞下巴微不可查的点了点。

白晓莺略微犹豫，没有再劝，她是保密人员，不是保姆。

无风险，则不干涉周瑞的正常行为，这是准则之一。

“帮我通知一下我父母，说明一下情况，另外我一会儿需要大量A4纸，麻烦帮我搬过来。”

天之启示，来自于天，它往往是以一种不可捉摸的形式突然出现的。

就像获得四象结构前，周瑞从未设想过，会涉及到隐身材料。

当时也没想过“天之启示”这么顶，直接给与了一套，超过当下科学水平的东西，虽然由于自身实力不足，没全盘接收。

但天之启示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它会紧密的和周瑞相关，和周瑞长期的努力，长期专注的领域相关。

周瑞的意识仿佛分成了两个部分，一部分在思维世界的云层之下，张开双臂，接收着“天之启示”，一部分在地面，机械性的操控着肉体，将“天之启示”逐步承载，照射入现实。

无数的信息冲刷着他，云层之下的周瑞，渐渐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画面……

第374章 巢穴！

“咔咔嘁嘁库库……”

一辆全封闭的卡车，行走在不算宽阔的道路上。

卡车速度不快，但神奇的是驾驶室里没有人。

只有空荡荡的驾驶室，和自己运转的方向盘。

车厢是巨大的合金结构，上面用宋体字写着巨大的LOGO：“复瑞科技”。

两台巴掌大的无人机，在卡车一前一后，不停的巡飞着。

前方地面，出现了一处坑洼，不知是年久失修，还是人为破坏，无人机发现了问题，看不见的信号发送出去，如同昆虫之间的信息素。

只包含极少的信息量，不需要复杂处理，不需要大算力支持，其内低端到烂大街的处理器，依靠数量的堆砌，已经能够做到很多事情了。

是的，数量。

卡车微微偏移，平稳的绕过了坑洼，继续前进，最后停在了一片广袤的田地边缘。

这田野一望无际，占据了视线的全部，只有几根孤零零的电线杆子，杵在天边。

卡车屁股上的巨大货箱缓缓分解，朝四个方向打开，露出了其中的真容。

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无人机。

每一个小格子，都代表着一架无人机的“房间”，而整个卡车，则是无人机的“巢穴”。

先是数十架小型无人机自动飞出，冲向天际，每个个体都在“观察”、“记录”地形数据，然后通过自组织网络和模糊算法，占用极小的性能，规划好集体的行动。

小型无人机归巢，大型无人机出动，开始喷洒农药。

它们执行过千百次类似的工作。

每一次，它们的“机械智能”都在不断提升。

连同全国数亿兄弟姐妹一起。

……

川流不息的城市里，霓虹灯永远闪烁。

光污染已经不再是问题，因为这座城市不需要夜晚。

无数高楼大厦耸立，任何个体只要抬头，就都能感受到自己的矮小。

一处小区的中央楼栋，房顶上被加盖了一层金属结构，那是一个个“柜子”组成的圆形矮塔。

塔顶，印着没有任何美术加工的logo。

“复瑞科技”

一架无人机，从庞大的自组网络里，接受到了信息，背后的磁吸充电接口自动断开，在模糊算法的帮助下，避免了和其他进进出出的同类碰撞，顺利离开巢穴，去往了小区的一角。

地面上的人，如同没有脸的玩具，对头顶密集的无人机熟视无睹。

小区的一侧，一辆巨大的卡车正在缓缓倒车，侧面的大灯照在地上，显示着“无人驾驶中，请注意”的图案。

车厢落下，自动伸出两道滑轨，一个个纸箱子沿着滑轨移动，几十架无人机依次用折叠框架结构充当机械爪，抓起各自的纸箱包裹，送去目的地。

当无人机馈电的时候，会自动飞回“巢穴”充电，新的无人机会无缝衔接抵达，没有一架无人机在浪费能源，每一次螺旋桨的转动，都饱含着“集体”的自我调节。

它们执行过无数次类似的工作。

每一次，它们的“机械智能”都在不断提升。

连同全国数亿兄弟姐妹一起。

……

烈日当空，大地渺渺。

上万米的高空上，一架镜面色的庞然大物，正在以超音速巡航。

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威龙”。

背后的“毕方涡扇发动机”，提供着充足的动力，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灼热的轨迹。

突然，“威龙”发现了异常，数百公里外，有不同寻常的非法闯入者。

一只大鱼，连同它的追随者。

无形的信息在空中交互着，“威龙”将信息传给了地面。

几分钟后，天际边缘，出现了一排梳子。

那是十数架，大型固定翼超音速无人机。

比起那些民用版的小可爱，这些大家伙有着十米以上的体型，流线的外形，和无以伦比的动力。

“自网”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信息交流，将不同模块相互隔离，这些大家伙有着自己的领地，“机械智能”的领地。

也有着法理上的领地。

他们急速上升，然后划出诡异的弹道，朝着海面上，某条大鱼的方向飞去。

它们执行过无数次类似的工作，当然，大部分是演习。

每一次，它们的“机械智能”都在不断提升。

连同全国……数量保密的兄弟姐妹一起。

……

残垣断壁，碎石破瓦的战场上。

不明武装人员，正在依靠破碎的街道，顽固抵抗。

在以往上千年的战争中，无论冷兵器时代，还是热兵器时代，一旦进入了巷战阶段，难度就会呈几何倍上升，攻方无论之前占据多大优势，如果没有彻底用炮火夷平的决断，那么终究是会放缓脚步，甚至付出惨重的伤亡。

但……时代在变化……

黄沙之中，无数黑点飞来。

一架架大型武装无人机，降落在了屋顶之上。

它们的机腹下，有着不同的“兄弟姐妹”，有的是携带武器的机械犬，有的是全地形遥控车。

虽然外形不同，但他们只是庞大“集体”中的不同分工。

他们执行过很多次类似的工作……任务……

分工合作，自组网，自组织，自协调。

即便硬件算力并不出色，但它们依靠庞大的数量，依靠一次次的“机械行为”，依旧在提升着集体的“机械智能”。

就像是一个……族群。

一只蚂蚁，没有力量可言，也没有智力可言，更没有存在价值。

蚂蚁们，只能通过原始的方式，交换有限的几种信息素，执行有限的命令。

但当族群数量足够庞大时，这种数万、数十万、上百万个体交互信息素的方式，却依旧能高效运行，并依靠莫名的算法，展现出极高程度的整体性智能。

它们没有等级制度，只有分工协作。

即便蚁后也只有生育的能力，无法命令哪怕一只工蚁，但工蚁依旧会为了蚁后劳累一生。（这是蚁群和蜂群组织结构最大的区别）

分工合作，各司其职，繁育、护卫、觅食、养育……没有情感，没有智力，但最终在自然界中，依旧拥有了坚定的席位。

……蚁群……机械智能……

周瑞的意识体，睁开了眼睛。

终于明白了，刚才自己脑海里出现的画面是什么。

那是“天之启示”，在以他能够理解，建立在他的认知基础的方式，给出的解答。

这是第一次出现，上次的四象结构，并没有类似的现象。

周瑞不确定是不是因为上次没有承接着全部的天之启示……

但这一次……

这一次，这束光，这束云端射下的“启示”，直接给予了周瑞一个解释。

或者说……

一个警示……

第375章 黑科技！机械智能！

白晓莺微微皱眉，倚靠在门框之上。

看着周瑞，对着电脑疯狂敲击。

他似乎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停顿，双手的速度，就像是顽童在胡乱的敲打。

亦或者发疯了乱滚键盘。

难以想象，以这样的速度，一分钟能敲出多少个字符……

但真正让她在意的，是周瑞的状态。

很不对劲，这是白晓莺的直观感受。

直到她无意间，看到了周瑞涣散的瞳孔，白晓莺悚然一惊。

人只在少数情况下瞳孔会放大。

一是眼疾，二是药物，三是生命在流逝。

白晓莺急道：“周总，你有没有不舒服？”

可惜，周瑞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静而缺乏感情。

“无妨，一切正常。”

“可是……”

“不用担心，不用打电话给陶商或者汇报组织。”

周瑞的视线根本不曾看向过这里，但白晓莺却有一种被周瑞看穿一切感觉。

仿佛那涣散的瞳孔，能映照出人类的思维底色。

时间……凌晨两点……

白晓莺再次敲响了会议室的门。

一进入，就呆立当场……

稿纸……无数的稿纸。

周瑞不再盯着屏幕，而是在空白的A4纸上，奋笔疾书。

桌面上、地面上、乃至杂物的缝隙里，都是周瑞的手稿。

他已经完成了新语言的编译工作，但那只是此次“天之启示”的基础条件之一，背后还有更多的工作要做。

也许是这次接收的比较全面，上次“伪大师时间”只持续了四个小时左右，这一次已经五个小时了，依旧没有任何结束的征兆。

稿纸上，是对算法推演和模拟，其中数学领域的占比更多一些，周瑞这方面并没有太多【词条】，也没有激活“数学达人”。

好在现代科学离不开数学，无论工程、物理、还是化学、生物，过往的学习过程中周瑞也没有落下过，水平并不差。

至少信息灌输之下，可以理解，承接的住！

他的意识依旧一分为二，一半在云层下，一半在会议室。

可惜，带着“情感”的那部分，在上边，会议室里只是信号接收的躯壳。

凌晨五点，即便训练有素的白晓莺，也已经两眼通红了，但周瑞依旧在无休止的写着手稿。

平均每三分钟，就会有一张写着满满内容的手稿诞生。

每一张手稿上都有编号，但周瑞写完后从来不看，任由它们散落在会议室的各处。

白晓莺征得了周瑞的同意后，开始蹲在地上，收拢和整理那些手稿。

时间长了有些蹲不住，干脆跪在地上整理。

平心而论，她一张也看不懂，甚至整理的速度还比不上周瑞书写的速度。

终于，凌晨六点。

周瑞感觉到……自己即将结束本次的“天之启示”。

这一次，他完完整整、扎扎实实的承接住了。

这是他自己不断前进，带来的有利局面。

和以往一样，“天之启示”并不会给你一个确定的名字。

它只会将这个幸运和智慧，给到周瑞。

并将命名的权利，交给收到启示的幸运儿。

如果非要概括的话，周瑞这次拿到的启示，是一种……

自组网集群模糊智能算法。

也可以简单的比喻成：蚁群算法。

当然，学界也不是没有人研究蚁群，市面也有一些挂羊头卖狗肉，只有粗浅概念的“蚁群算法”。

但周瑞手上这个，完全不同，为了区分于其他那些，周瑞愿意暂时将其称之为：“机械智能”

“机械智能”和“四象结构”一样，不存在于前世今生，超脱于当下科技水平，甚至是一条全新的道路。

这是一整套饱含“语言”、“逻辑”、“程序”的大礼包，适用于各种场景下，“低算力机械个体”的群体约束。

让那些不够智能的低算力机械个体，通过自组网，自组织，自协调的方式，从集体层面表现出高度秩序和智能。

可以是无人机，可以是机械犬，可以是汽车，甚至可以是坦克、大炮。

个体数量越多，机械行为次数（或模拟）越多，这种“机械智能”的程度就越高。

这是一个黑到不能再黑的技术……可以让周瑞在当前的硬件条件下，实现相当程度的智能化，并且是群体智能化。

但天之启示中的画面，却让周瑞产生了一定的警觉。

那画面，是以周瑞的认知呈现的，饱含着他对无人机……准确的说是机械智能的展望。

虽然周瑞知道，想要发展到画面里那种程度，可能是以十年为单位的跨度，解决更多现实世界的难题，比如政策，比如资源，比如法律。

但画面里，最让周瑞隐隐担忧的，是始终没有给周瑞一个关于“机械智能”极限的答案。

这种技术，最终会发展成什么样？

当个体数量到达了非常恐怖量级后，它们会深入到人类的方方面面，工厂、城市、村庄……甚至每栋楼，每个家庭。

“机械智能”，会由量变引发质变么？

当技术一代代进步，低算力集群，更新成了高算力集群，个体的算力大大增加，会由量变引起质变么？

尤其是涉及到武器化领域……

带着这种疑问和担忧，周瑞渐渐感觉，穿透云层的那束光，完成了全部使命，正在逐渐暗淡。

这个问题……似乎需要周瑞自己去寻找答案了……

好在整个“机械智能”技术，是建立在周瑞自创的计算机语言基础上的，这大大增加了这一技术的安全程度，如同一个黑箱，最重要的钥匙，在周瑞自己手里……

当周瑞用第13根水笔的最后一点墨汁，在最终的手稿上轻轻一点，画下句号。

当一束光从窗外照进，将毛玻璃墙打成了蒙白色时，趴在地上的白晓莺蓦然抬头……

当那只迷路的蚂蚁，一夜过去，在焦急中死去。

一切……戛然而止。

意识急速的坠落，回归到了体内。

周瑞的情绪和另一半意识，终于回归了肉体，伴随的还有剧烈的头疼和虚弱感。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副作用：降智！

不过也不是没长进，现在他有了全新的解决方法，【休养生息】词条。

于是负面效果又多了一个：极度饥饿！

这次的持续时长，两倍于第一次，他感觉脑子在大爆炸，肚子里又仿佛有个黑洞！

周瑞强忍着不适，咬牙对着白晓莺说道：“小白，将所有稿纸……收拢好……在我恢复正常之前，不允许任何人看。”

白晓莺不是科研人员，地上的东西她能看懂一张都算周瑞输，相对也是可信的人。

白晓莺重重的点了点头，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些东西很重要。

但什么叫恢复正常？

而且你叫我什么？

周瑞还是不放心，将白晓莺已经收拢归类的厚厚一叠稿纸抱在怀里，跌跌撞撞的冲出了会议室。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开着自己的伍菱荣光，去吃饭！然后睡一觉！

第376章 后遗症与后余震

白晓莺看着跌跌撞撞跑走的周瑞，着急大喊：“周总！别急，等我收拾完一起！”

然而周瑞撒欢的脚步，就像是网恋奔现一样，根本叫不住。

白晓莺看着满地的稿纸，又看了看周瑞，万分为难。

但终究，还是周瑞本人更重要一些，她翻箱倒柜找出钥匙，将会议室和办公室分别锁住，然后又拨打了一个电话，给深城这边的同僚。

几分钟后，当白晓莺急急忙忙下楼时，周瑞已经开上那辆自己改造的快乐小卡车了。

白晓莺呼唤周瑞停下让她上去，结果周瑞毫无反应。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豆浆油条。

白晓莺眼见周瑞越来越快，只能一个箭步翻上了车斗，跟着这辆减震基本靠抖的小卡车，晃晃悠悠的开上了马路。

此时是早上六点出头，路上车不算多，“伍菱荣光”一路朝着昨天吃饭的小商场走去。

还是熟悉的大爷，还是熟悉的保安。

“送货走西门。”

周瑞降下车窗，露出一张“天真无邪”的脸：“我是来吃油条的！”

末了补了一句：“我还要吃鸡蛋！五个！”

大爷睁开了眼睛，嘿，不是白天泡妞的小子么？

“起这么早，还说你不是送货的！昨天那姑娘，拿下了没有？”

周瑞：“我还要喝豆浆，喝三大碗！”

大爷感觉这小子估计是饿糊涂了，按下抬杆键。

小卡车晃晃悠悠前进，然后大爷就看到车翻斗后面蹲了个姑娘。

啊？大早上带着姑娘来吃早餐，蹲在车斗上？还换人了？

原来是高手，失敬失敬。

目送着快乐小卡车远去，大爷讪然一笑，回忆起了青春，口中唱起了小曲儿。

“不是哥哥不爱你啊～因为哥是农村地～”

小商场绝大部分店都没开，但不包括角落里的早餐店，热腾腾的蒸汽，香喷喷的油烟，周瑞仰着头，笑的像是个孩子。

停了车锁都不锁，直接往里冲。

“老板！十根油条，五个鸡蛋，三碗豆浆！”

然后周瑞开始狼吞虎咽。

普通人吃一天的量，周瑞十几分钟就旋完了，但他还觉得不满足，又霍霍了两笼包子，一份肠粉。

然后打了一个饱嗝，露出了满足的憨批笑容，对白晓莺道：“我睡一会儿，别瞎搞，别送我去医院”

“嗙！”

趴桌子上就睡。

白晓莺：……

差不多在周瑞离开大江办公室15分钟后，一辆低调的小车开进了园区里，下来几个人。

六点钟被叫醒工作，显然状态不会太好，人均发型散乱，眼角还沾着眼屎。

他们根据白晓莺提供的门牌号，来到三楼大江门口，隔着玻璃门确认了一番里面没有人，然后拿出封条，将这里封死。

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甚至包括他们自己，直到有新的指令。

虽然不清楚前因后果，但依旧忠诚的执行着命令。

三个站在门口，剩下的散布开来，排查风险。

一个多小时后，大概八点左右，最早到达公司的“优秀员工”王涛上楼后，看到脸色阴沉，气息沉稳的人堵在自己公司门口，心里一突。

脚踝一扭，丝滑的掉了一个头，又折回了几步，然后扒在墙后偷看。

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想到咱复瑞科技，那可是有国家机密的企业！

心说难道是来窃密的？

颅内小剧场已经进行到第七场第三幕了：“碟中谍”大战“家人侠”。

王涛摸出手机，准备拨打110。

咸鱼也是鱼，既然被我撞见！那你们的阴谋就……

直到他膝盖被人从后面顶了一下。

“哎呦？”

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倒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擒住了。

王涛心里慌得一批：“你干什么？警察马上就来了！”

背后那人将王涛扭了一圈，也没上铐，只是平静说道：“我就是警察，你叫什么名字？”

……

“抱歉，周工在休息，无法通话。”

早餐店，此时已经是上午了。

由于过了饭点，老板已经在清洗设备了。

白晓莺接到了电话，“毕方”那边再次请求通讯“周工”，可惜“周工”正在和“周公”约会。

“什么时候方便？抱歉我也不清楚……”

早餐店老板走了过来，说道：“女娃，我要关门了！你让他换地方睡呗？”

白晓莺苦笑，她试了各种办法，根本叫不醒！

这时另外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说道：“老板，破个例呗，你也不用管我们，借地方用一下。”

甘媛笑容满面的递过去几张百元大钞，换来了早餐店老板更灿烂的笑容。

白晓莺见甘媛抵达，松了一口气，她也很累，不至于坚持不住，但警觉性在逐渐下降。

“你终于到了……”

甘媛看着自家老板的样子，也是有些惊奇：“我问了问懂的人，周总有时候用脑过度，是会出现这种情况，休息是最好的选择。”

“懂的人？真不用送医院么？”

“送医院可能反而会打扰周总的休息，一般睡一觉都会好，至少那两位都是这么说的。”

甘媛注意到白晓莺眼睛红的和兔子一样，提醒道：“你也休息一会儿吧，不是说熬了一个通宵么？我来看着。”

白晓莺摇摇头：“还不是睡的时候……”

甘媛也不再劝，说道：“公司那边被封锁了……我只能给所有人放一天假，另外王涛受了点伤，去医院了。”

白晓莺一惊：“受伤？怎么会？”

“应该是误会，他以为你的同事是坏人，情绪比较激动，挣扎过程中把自己搞脱臼了……”

“(～▽～“)……”

甘媛：“所以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白晓莺不确定道：“周总似乎有什么灵感……从晚上九点左右，一直工作到早上。”

说着看向了周瑞垫在脸下边的厚厚一摞稿纸。

“可能这就是天才吧……我无法理解。”

甘媛单手托着腮，看着周瑞的睡颜，说道：“我们都是普通人，确实理解不了天才，能做的就是支持和保护好这样的人……”

白晓莺点点头。

“本来今天还有‘华文传媒’的事情，不过看周总这个样子，肯定是去不了了，我问问月华姐那边，看看她自己去行不行……

第377章 局部小雨

周瑞再度睁开眼的时候，依旧是那家早餐店。

但门外的光景，已经变成了晚上。

早餐店里只有一点昏暗的灯光，店门外的路灯和霓虹，让周瑞的视线有些模糊。

这是几点了？

早上六点……到天黑，自己至少睡了12个小时。

迷迷糊糊间，周瑞听到身旁传来一个声音。

“醒了？”

周瑞转头看去，韩子茵正微笑着看着他。

嗯？

我穿越了？

睡了七八天，被抬回沪上了？

周瑞的大脑有些错乱。

韩子茵递过来一张湿巾：“擦擦口水。”

周瑞接过湿巾，在嘴角抹了一圈，果然有口水的痕迹，都干成壳壳了。

“我睡了多久？”

“按照甘姐所说，十四个小时多。”

“那你……”

“十四个小时，足够我从任何地方来这里了，不是么？”

“所以你是从哪里过来的？”

“马尔代夫。”

周瑞消化了许久，最终只能回以真诚的笑容。

“谢谢……”

韩子茵早上接到了甘媛的电话后，就抛下了一起旅游的小姨江舒予，全价买了最近的一班飞机，来到了深城。

没有一丝丝犹豫。

下午就到这家破旧的早餐店，然后一杯水，一把椅子，安静的等一个人醒来。

周瑞突然感觉……沉甸甸的。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时早餐店外一个中年男子，听到动静走了进来，见周瑞醒了，让外面的医护人员进来再检查了一遍。

实际上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时间，组织上自然不放心就让周瑞这么睡过去，已经有人过来给周瑞量了血压，基础检查了一下，确认真的只是熟睡，才敢放着没管。

再度确认了周瑞壮的和头牛一样，中年男子也放下心来，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这个小年轻这么重要，但组织上的压力可是一点没少给。

差不多半小时就要打电话来问一次，停车场内停着救护车，而最近的三甲医院也已经预留了一个病房。

周瑞和韩子茵走出了早餐店，依旧在一种昏昏沉沉的状态中，不是因为“天之启示”的副作用，而是睡得太久了。

不过这种状态，恰好能让他的大脑休息一下，暂时不用去想那些复杂的公式、算法，也不用去想“机械智能”带来的机遇和考验。

离开早餐店陈旧的大门时，周瑞嗅着空气中独特的夏季气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牵着韩子茵的手：“走，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那辆改装过后的“伍菱荣光”依旧停在停车场，且也有人看守，周瑞打开车门，转身对韩子茵笑道：“我的新车，帅么？”

韩子茵轻笑道：“帅的！”

回到大江办公室，这里门口依然有人看守，他们不认识周瑞，直到白晓莺走了过来，才放二人进去。

“昨晚的所有稿纸，都锁在会议室里，包括那台电脑。”

周瑞点点头，道了一句：“辛苦了，你不会一直没睡吧？”

白晓莺道：“下午小睡了一会儿，不过没关系，这些东西怎么处理？如果是非常重要的内容，我建议最好转移，这里人员流动太杂了。”

周瑞摇摇头道：“不用那么麻烦，这东西能看懂的人极少，而且我还会在这再呆一段时间，会需要翻看，实在不行买个保险柜吧，锁会议室里。”

“好的，也不用买，我让同事送一个过来，比市面上的更安全。”

交错而过之后，白晓莺才偷偷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位韩大美女居然直接来了深城……

真是……深情啊……

周瑞带韩子茵走进了会议室，里面所有稿纸已经分门别类的整理好，放在桌子上。

韩子茵好奇的拿起一张：“这些就是你昨晚的成果？”

周瑞点点头：“也有一些之前的积累。”

“看样子……不像是材料学的内容，这是……某种算法？”

周瑞有些意外：“我刚还说看的懂的人极少。”

韩子茵讨巧的扬了扬修长的脖颈：“我离‘看得懂’还差远了，只能算‘认得出’，也有一些之前的积累，有在自学和无人机有关的内容。”

“无人机……学算法和编程？跨度有点大吧。”

“毕竟我觉得在工程设计上，我实在没办法追上你的脚步，就想着从编程、通讯方向着手，这样更容易帮到你一些，你别小看我，我学的可快了。”

周瑞再一次，有了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韩子茵道：“所以这是什么算法？”

周瑞想了想道：“我给你展示一下。”

周瑞带着笔记本电脑，又将桌面上的ZW－02拿上，开着“伍菱荣光”，来到了办公楼后的空地上。

空地边缘的小仓库里，锁着ZW－01和ZW－03，尤其是那个大家伙搬运起来比较麻烦，所以平时都锁在这里。

周瑞将卷闸门拉开，露出里面的模样，最近他总在这里改装，改装车，改装无人机。

三台周瑞亲自建造的无人汇聚在一起……已经勉强达到了“蚁群算法”的理论最低，组网节点数。

周瑞通过“伍菱荣光”的通讯放大器，同时连接了三台无人机，然后在电脑上，将一个小程序连同编译器，更新到了三台无人机内部。

这其实还是花了点时间的，周瑞噼里啪啦敲键盘的时候，韩子茵不急不躁的等着，甚至拿起了ZW－01，仔细打量。

这就是周瑞亲自设计的无人机么，真是精巧。

想要帮到周瑞，比想象中的还要难一些……

过了许久，周瑞道：“准备好了，你把它托在掌心。”

韩子茵按照周瑞的要求，将ZW－01放在掌心，然后微微踮起脚尖，小型无人机飞了起来，气旋搅动着韩子茵的长发。

ZW－01飞起来后，开始在空地上方不停的盘旋，似乎也没有什么目标，漫无目的。

韩子茵好奇道：“它在干什么？”

周瑞摸着下巴道：“‘观察环境’？”

“感觉你也不是很确定的样子。”

“这是一种智能算法，我只能提供方向，但无法预测答案。”

“所以你也不需要控制？”

韩子茵看向那台笔记本电脑。

“暂时是这样。”

可能是夜晚的光线不好，可能是自组网节点数太少，这个小无人机一直转啊转……直到剩余电量全部耗尽，也没飞出个所以然，居然半空中螺旋桨急停，掉了下来。

周瑞反应迅速，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甚至动用了【爆发力】词条，才堪堪接住ZW－01，避免了机毁机亡的下场。

“好险……”

然而更多的意外还在后面。

周瑞设定的整个流程，并没有因为ZW－01的趴窝而终止，ZW－02和ZW－03几乎同时自行启动，充分展现出了“蚁群”不会因为个体的死去就放弃任务的精神。

也充分展现出了三个节点组不出“机械智能”，只能组出“机械智障”。

两个无人机起飞后，和喝醉了酒一样，在空地上一会儿飞出S型，一会儿飞出B型，时高时低，甚至差点碰撞在一起。

周瑞摸着下巴，揪心的等待着，不知道该不该终止这次草率的试验。

02还好说，03要是掉下来……自己能不能接得住？

突然ZW－03打开了喷淋系统，细密的水珠从天空落下，造成了局部小雨。

但令周瑞无语的是，ZW－02正在03下方飞行，被自己大哥滋了个狗血淋头，作为原型机，周瑞根本没有给他加防水功能，于是ZW－02被队友背刺，同样晃晃悠悠的落了下来。

周瑞只能再度硬着头皮冲了出去，将ZW－02接住。

心中暗骂：MD智障！

周瑞尴尬着，远远的对韩子茵道：“看来试验不是很成功，我还得再琢磨琢磨……”

韩子茵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注视着一手一个无人机，有些狼狈的周瑞。

然后背着手，俏生生道：“没关系，我会帮到你，陪你慢慢研究，我们有很多很多时间，毕竟我们才二十岁不是么？”

语气中，是说不出的坚定。

周瑞看着韩子茵……

第三次了。

感觉心里沉甸甸的……

短短的一天，这种感觉出现了三次。

不……准确的说，是自从认识了韩子茵，就能感受到那种隐藏在冰山下，炽热的分量。

韩子茵，一个清冷高傲的姑娘，她总是有着自己的计划，会用行动去追逐结果，而不是等待结果。

长久的陪伴，默默的付出，果决的靠近，一次又一次。

这样一个姑娘……如何不心动？

突然，周瑞脑海里又跳出了另外一个身影……

重生不但给了他外挂，也给了他贪心。

他突然意识到，他不愿意身边的这些人溜走，却也不愿意给予在普通人看来，普普通通的承诺。

总期望于随着时间的变化，随着自己获得越来越多的成就，自己就能在某些东西上，成为特例，自己的贪心能够名正言顺。

突如其来的自我剖析，让周瑞突然醒悟。

他不是对韩子茵不动心，而是贪心，让他假装对韩子茵的一次次心动视而不见。

那个话剧院门口，为他戴上围巾，为他献上初吻的姑娘，其实早已经打动了他。

可……李……

突然，周瑞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上，有水珠划过。

下意识的摸了摸，周瑞抬起头来，ZW－03不知为何，悬停在他头顶。

细密的水珠，瞬间浇在周瑞身上，打断了他的思绪，给了他一滴……鳄鱼的眼泪。

也浇醒了他。

韩子茵看见周瑞一动不动的站在水中，担忧道：“周瑞！你还好吗？！”

周瑞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然后突然笑了。

他想通了一些事情。

周瑞将两个无人机护在腋下，大步流星朝韩子茵走去。

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可刚走两步，就发现头上的ZW－03和个智障一样，一路跟随着他，准确的说，是跟随着周瑞怀里的ZW－02，这个机械智障仿佛生怕兄弟死的不够透，一直在浇水。

周瑞眯着眼抬头一看，突然不回车子旁了，而是在空地上，绕起了圈子。

一圈一圈，不知道在干什么。

韩子茵焦急的左看右看，想要找一个能为周瑞遮雨的东西，却什么也没有。

最后不知为何，也一头冲进了这场“局部小雨”中。

周瑞好奇道：“你为什么进来？”

韩子茵：“你为什么不跑？”

其实这“局部小雨”也不大，打在头上感觉明显，但并未到会湿身的程度，毕竟模拟的是农药的雾状喷洒。

周瑞没有解释。

韩子茵也不再问。

二人就这么，在空地上走了一圈又一圈。

韩子茵淋了一会儿，也就不紧张了，陪着周瑞一起瞎晃，仿佛行走在独属于两人的雨中，她不关心周瑞往哪走，只要能跟着就好了。

几分钟过后，周瑞耳朵一动，听出了ZW－03的螺旋桨声在减弱，让韩子茵躲远点，试图接住缓缓下降的ZW－03。

真沉！

一场闹剧，似乎终于结束了。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韩子茵依旧很开心。

“看来你的成果……还不够智能啊。”

周瑞抹了一把头上的水珠，笑道：“不，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韩子茵以为周瑞在嘴硬：“是是是，你总是神奇的那个。”

周瑞没有多辩解，走到伍菱荣光驾驶室旁。

将手伸向灯光控制杆。

即将触摸到的时候，周瑞略微停顿。

他想了很多，很多……

但还是按了下去。

下一刻，“伍菱荣光”的全部车灯被打开。

远光灯、近光灯，交叠着照亮了面前的一大片空地。

韩子茵看着周瑞，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长发中夹杂着水珠，在灯光下像是细小的珍珠，高挺的鼻梁微微一皱，表达着主人的疑惑。

周瑞深吸一口气，指了指韩子茵的背后：“转过去看看。”

韩子茵顺着光线的方向望去。

清冷的面庞上，出现了难以置信。

只见空地之上，水淋过的痕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爱心。

只是干燥与水渍的色差，外形甚至有点扭曲，地上有着两人散乱的脚印。

韩子茵的声音，有一些颤抖：“刚才……你走的那些路线……”

周瑞微笑道：“是走了一些弯路……”

看着韩子茵高挑的背影，周瑞从背后抱住了韩子茵。

韩子茵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瑞的手，环过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但结果是好的……”

第378章 比看自己儿子还顺眼！

韩子茵早上醒来，看着从窗外透射而入的阳光，由自有些难以置信……

半晌后，韩子茵猛地用被子盖住头，将一头秀发压的死死的。

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只有轻柔的傻笑。

昨晚的一幕幕在脑中回放，她感觉和做梦一样。

“虽然走了一些弯路……但结果是好的……”

她，追逐到了自己的流星。

终究是，没有错过。

……

周瑞早上醒来，看着从窗外透射而入的阳光。

不自然的，咧开嘴笑了笑。

他，不再逃避，回应了追逐自己的百灵鸟。

翻身下床，推开了屋门。

外面，已经有姚培丽在厨房忙碌的声音了。

“小瑞！你不是说今天子茵要来么？赶紧去接人家！”

周瑞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让我刷个牙，马上去！”

“快点啊，我这菜快弄好了！”

洗手池旁，周伟钢已经在刷牙了，挪了挪，给周瑞让了个位置。

周伟钢叼着牙刷，满嘴泡沫说道：“人家小韩是专门来深城找你的？”

周瑞也叼着牙刷道：“是的，昨天我让她睡我那间房了，就是酒店一直预留的那间。”

周伟钢突然调笑道：“人家姑娘大老远跑来，你就没点表示？”

如果以往，周瑞可能会搪塞过去，或开个玩笑。

但这次，周瑞笑道：“表示了呀，都表示过了！正式表示！”

周瑞牙刷的比电钻还快，几下漱了漱口，擦了把脸就离开了。

周伟钢愣在原地，叼着牙刷，目送着周瑞出门。

等大门关上后，周伟钢立马高声道：“培丽！有情况！儿子和小韩有情况！”

厨房里传来姚培丽的声音：“废话！我昨晚就看出来了！不然我能大早上整六个菜？！”

……

周瑞下了楼，朝着酒店走去。

今天阳光尤其灿烂，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识别不出来的花香。

周瑞发誓不是心理作用。

一路抵达酒店，远远的就看见一个高挑靓丽的身影，站在门口。

白色的连衣裙，因为晨风勾勒出隐约的修长身段，原木色的遮阳帽上，两条淡蓝色的装饰带也微微起伏。

精致的高跟凉鞋，承载着一双粉嫩的玉足，纤细的脚踝令人心疼。

看到周瑞，韩子茵微微低头，拢了拢耳边的乱发，蚊子一般说了声：“早上好……”

周瑞憋了半天，也只冒出一句：“早上好……”

然后两个人都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周瑞：“昨晚睡得好么？”

“还好……”

其实一晚上近乎没睡……

“我会不会穿的太休闲了，行李里只有度假的衣服……”

“不会，很好看，也很适合你，手上提着什么？”

“一些马尔代夫的小工艺品，给叔叔阿姨的见面礼。”

原本计划是给爸爸的，只能提前征用一下。

周瑞牵起韩子茵的手，这双手明明牵起过很多次，但这一次却格外的不一样。

韩子茵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突然感觉……

空气中都充满了无法辨别的花香！

回到家里开门的是姚培丽，穿了一身中年妇女的最高接待规格：绒面小礼服，哪里像是刚从厨房出来的，不知道还以为刚去了婚礼呢。

“哎呀～小韩啊，好久不见！”

韩子茵局促的鞠了个躬，双手递上了见面礼：“阿姨好，打扰了。”

周伟钢坐在茶几前，面前摆着一杯清茶，手上拿着一份“参考消息”，端的那叫一个板正。

这家伙，10分钟前周瑞出门的时候，穿的还是二道背心，回来的时候居然已经西装笔挺了。

周伟钢像是刚知道一样，中气十足道：“是小韩来了，快进来，你姚阿姨给做了不少好吃的。”

周瑞：你俩有点过于刻意了！

老周你报纸都泛黄了，上面头版头条是08年奥运会，认真的么？哪里找的？

四人坐在餐桌上，上面已经琳琅满目的摆好了五菜一汤，丰盛的不像是早餐，姚培丽给韩子茵盛了一碗汤，看着这个可人的姑娘，怎么看怎么喜欢。

真漂亮！和玉娃娃一样。

她从周瑞高考的时候，就一眼瞧中了韩子茵，这姑娘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这身高，这身段，这容貌，这气质……

比看自己儿子还顺眼！

一顿饭吃的，有小心翼翼，有难耐的欣喜，各种“电波”在几人之间反复传递，周伟钢看姚培丽，姚培丽看韩子茵，韩子茵看周瑞，周瑞看……五菜一汤。

总之四个人的眼珠子就没休息过。

丰盛的早餐吃了一半，姚培丽终究是没得到准信，心里没落定，斟酌了半晌还是问出了口：“小瑞，你和子茵你俩……是不是？”

韩子茵红着脸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周瑞轻咳一声，干脆大大方方的说道：“给你们重新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韩子茵。”

韩子茵头更低了……仿佛要潜入汤碗里找排骨。

姚培丽两口子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脸上不自觉的“奸笑”，赶紧想要压下嘴角，别把人家小姑娘吓住了。

压不住，根本压不住，比AK还难压！

吃了饭，韩子茵起身要帮忙收拾碗筷，和姚培丽你来我往的交锋了七八轮，最终还是被按在了凳子上乖乖坐着。

周伟钢正襟危坐，脊背和打了钢筋一样硬，主要是一前倾肚子上的衬衫裂口子，笑眯眯道：“小韩这次来深城呆几天啊？”

韩子茵看了看周瑞，轻声道：“没定呢叔叔，看周瑞怎么安排。”

周瑞想了想：“我有个技术上的突破，准备多待几天稳一稳，研究一下，之后可能去一趟西北。”

姚培丽开心道：“反正是暑假，急着走干什么，多住两天，小瑞你带着子茵在周边转一转！想不想去港岛？方便的很！”

“我们看情况吧。”

吃了饭，周瑞就带着韩子茵出门了，屋内只剩下姚培丽和周伟钢。

两人沉默半晌，然后双手击掌，和中了彩票一样！爆发出了幸福畅快的笑声。

门外，还没走远的周瑞摇头失笑，韩子茵则小脸红扑扑的。

周瑞带着韩子茵来到“大江”办公室，这里终于恢复了正常，大江的十几号员工昨天一脸懵逼的放假，今天又一脸懵逼的上班，公司里好像没有任何变化。

嗯……除了王涛手上打着石膏这一点。

只有王涛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周瑞看着王涛凄惨的样子，好奇道：“你这是怎么了？”

王涛用唯一好着的手推了推眼镜，尴尬道：“脱臼了。”

“脱臼需要打石膏？”

“关节错位比较严重，医生说这样可以防止我乱动二次损伤……”

周瑞想拍拍王涛肩膀安慰一下，但是又收回了手：“好好养着。”

王涛看向周瑞身后的韩子茵，好奇道：“这位是？”

和公司的人就没必要宣示关系了，大家慢慢会猜到的，周瑞道：“韩子茵，也是复瑞的，你忙吧……”

正准备进会议室过二人世界，又遇见了甘媛。

甘媛汇报了一下昨天周瑞昏睡期间的事情，主要是华文传媒和企鹅视频的洽谈，周瑞本来是准备去露个脸的，最后显然是缺席了，甘媛给的理由是周总生病了。

好在双方的关系基础是扎实的，双方谈的都很不错，梁良和李月华他们听说周瑞病了，还想来过来看望来着。

不过当时周瑞就那么趴在早餐店里，门口还有深城保密力量守着，实在是不方便，就以周瑞的名义都拒绝了。

周瑞点点头道：“我知道了，我回头和梁良单约一次吧。”

看来，深城的第三个目标，Get√！

在周瑞不知不觉的时候。

第379章 代工厂

周瑞带着韩子茵进了会议室。

韩子茵现在看不懂“机械智能”的内容，周瑞也暂时没有让她介入的想法，两人在会议室里各忙各的。

这种感觉……有点奇特，好像互不干涉，却经常性的心有灵犀，抬起头对视而笑。

韩子茵道：“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特别的事情？”

不然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周瑞看向了会议室毛玻璃外，人来人往的影子，摇摇头道：“自然一些就好，或者你有什么想做的？”

韩子茵用书本遮住自己半张脸，只露出一对水汪汪的眼眸，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不知道……就觉得很神奇……”

周瑞也笑了起来：“要不……亲一个？”

韩子茵的一双眼睛慢慢下降，最后整张脸都被书本遮住。

周瑞以为是被拒绝了，没想到过了好几分钟，会议室里响起了蚊子一般的“嗯”。

周瑞猛地合上电脑，起身准备发起进攻。

“周总，我早上去仓库的时候，发现ZW－02进水了……是不是要修一修？”

一个大江员工敲了敲毛玻璃门。

韩子茵直接趴在桌子上了。

周瑞的攻势戛然而止，轻咳一声，沉声道：“你拿上来我自己修……阿不，你放那里不用管了，我之后会去的。”

门外的人走后，周瑞和韩子茵再度相视一笑。

“嘿嘿嘿。”

“嘻嘻嘻。”

……

之后的几天，周瑞主要是在复盘这次“天之启示”的成果，全部的稿纸都被锁在保险箱里，数量庞大，周瑞花了不少时间才理清楚。

而对于和韩子茵的关系变化，鉴于身在异地，身边又有一大堆人、一大堆事，且白晓莺的房间就在韩子茵隔壁……

周瑞并没有猴急猴急的去做什么“孟浪”的事情，比如夜袭酒店之类的。

两人以一种新鲜、自然、舒适的方式，在一点一点从“朋友”关系，朝着“男女朋友”关系转化。

偶尔默契的对视，偶尔会心的一笑，那种初确立关系的悸动，两人都不想这么快结束。

复盘结束后，周瑞做的第一个决定，那就是给“机械智能”改个名字。

由于“机械智能”这个名字，听起来会比较有压迫感，会让人脑子里浮想联翩，毕竟这个年头，“终结者”和“天网”等科幻概念，可谓是深入人心，人尽皆知。

这玩意以后会数量庞大，甚至走进普通人的生活，“机械智能”有点过于冷冰冰了。

周瑞决定对外使用“开明算法”的名称。

这是他查出来了，“开明”的白话寓意就挺切合“机械智能”的，有着“开智明理”的意思。

而且“开明兽”，是山海经中看守天门的神兽，生有九首，可洞悉万物，预测未来，倒也符合周瑞一贯的命名方式。

“开明算法”，将成为“机械智能”对外的称呼。

嗯……与开源神教，开菊兽，没有任何关系。

有了“机械智能”技术，之前周瑞对于“无人机项目”的一些安排，现在可能需要重新规划了，显然，“机械智能”、“开明算法”只有在集群化的情况下，才能展现出威力。

而现在无人机市场和应用场景都是空白的，就需要一些外部力量，去创造“集群化应用无人机”的场景了。

周瑞开了个会，决定将“无人机项目”的硬件批量化生产提上日程，你别管产量高不高，成本贵不贵，要先开动起来，才能不断优化，不断提高产量。

他自己挑大梁，将设计模块化改造搞定，寻求生产方案，然后飞控软件继续开发。

也就是说，供应链要开始准备了。

这方面，华唯给周瑞推荐了一个奇特的合作方。

“市面上大部分电子产品，他们都能做，包括我们自己的硬件，尤其是手机，都是他们代加工、组装的。”

“他们在电池技术上也有不错的实力，你们无人机的生产，几乎可以全包给他们。”

这家企业的名字，叫“比亚蒂”。

总部也在深城，和华唯有着多年良好的合作，代加工能力很强，主打一个什么都造，自己也搞研发。

和华唯类似，在消费者熟知之前，比亚蒂已经是颇具规模的大型企业了，老本行就是电池，几年前就已经成为全球第二大充电电池生产商，并由此延伸了出了一系列和电池相关的工业制造能力。

当然，绝大部分是代组装、代加工。

挂着自己品牌的终端产品，目前只有一个系列，就是被骂的狗血淋头，全网嘲讽的“汽车”。

当然，那个暂时和周瑞没关系。

总之，比亚蒂的工业生产能力是全面的，覆盖面非常广，且拥有成熟庞大供应链，省时省事。

如果能谈成合作，“无人机项目”的批量生产问题，可以说事半功倍。

这事儿都不用找别人，找周伟钢就行了！华唯的手机有一部分就是比亚蒂代工的。

初次洽谈很顺利，虽然没有遇见名人的船夫哥，但对接的负责人也是能力极强的专业人士。

听了周瑞的来意，还是甲方介绍来的，比亚蒂很是热情。

这种代加工、代组装，本身就是对方的老本行，那边的负责人看了组装需求后，就开始和周瑞一起，做供应链拆分。

哪些零部件可以通用，哪些必须单独开模生产，开模生产也未必是比亚蒂自己搞，他们下面还有供应链。

这就是现代供应链的魅力，一环套一环，各司其职。

周瑞还是希望“复瑞科技”可以做一家轻资产的科技公司，这种方案虽然生产成本上做不到最优解，但综合成本反而是最低的。

自己建厂，自己招人，不说耗资多少，麻不麻烦，复瑞也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可以管理妥当。

当然，最终敲定方案还需要一点时间，那边也还需要确定工艺、产量、排产期的过程

周瑞也没闲着，每日和比亚蒂的负责人对接一下工艺问题，剩下的时间继续以极快的速度，手搓无人机。

在大规模生产之前，他想要搞出点样板货。

之前那次三节点人工智障，并没有满足他对“机械智能”的好奇心。

第380章 一代人比一代人厉害，真好！

深城靠近莞市，某处村庄。

背靠经济高速发展区，但不代表没人种地，村里的年轻人都去闯荡了，但部分老人依旧留在村头，守着土地不愿离去。

“高头村”耕地面积不小，但随着壮劳力逐渐流逝，实际耕种面积一年低过一年，很多田地都荒废了。

不是不想种，是实在种不动，侍弄不过来这么多庄稼。

前几天，村里来了几个年轻人，宣传一个奇怪的事情。

免费撒肥！

此时正是晚稻追肥的时间，但村里的大爷大妈没一个信的。

在他们看来，这事儿就和电线杆子上贴的“重金求子”、“一针见效”一个意思。

明摆着骗人！

几个年轻人只能找上了村支书，一顿好说歹说，说自己是高科技公司，要试验新产品芸芸。

最后还是交了2万块保证金，绝对不会搞死地里的庄稼，村支书才愿意帮忙出面张罗一下。

最后村东边的张家、刘家、李家三家地挨在一起，划的又规整，被相中了。

小年轻们又送烟又送酒，才拿下了这200多亩地的“免费撒肥权”。

周瑞看着连成一片，绿油油的抽穗期水稻，赏心悦目，感慨道：

“给人免费干活还要送烟送酒，绝了！我说的口干舌燥的。”

白晓莺递过来一瓶水，说道：“村民的生产关系和生产资料高度固化，接受新事物的机会又少，任何与土地相关的‘变动’，都会引起警惕和抵触。”

周瑞看了白晓莺一眼：“你这话……很有高度啊……准备要考研不成？”

白晓莺无语道：“我本就是研究生毕业。”

周瑞：是我周本科失敬了。

白晓莺望着田地说道：“你别说是无人机这种新鲜东西，哪怕是换一批种子，换一个牌子的农药，对于农民来说都是头等大事，东省经济发达算开明的了，以后想要应用在更多地方，还需要做很多工作。”

“你家是哪里的？”

白晓莺笑了笑道：“你是想问我家里是不是农村的吧，你猜对了，我老家在肃省农村，爸妈就是靠种土豆供我上的学。”

周瑞重新审视了一番这个姑娘，由衷的称赞道：“那你的父母，一定很为你感到骄傲。”

白晓莺自信道：“那当然！”

和村民商量好，第二天周瑞就带着免费劳力来了。

这段时间里，他可没光顾着谈恋爱，效率拉满，着实做出了不少东西。

首先是无人机数量，已经达到了二十架，其中“ZW－01”十架，“ZW－02”七架，“ZW－03”三架。

20个机械单位，已经足够支撑“机械智能”自组网了，实际上他们已经在办公室后的空地试验过了，而这次是第一次实战。

20架无人机，尤其是“ZW－03”这样的大家伙有三个，伍菱荣光自然承载不了，所以周瑞租了一辆重卡车，五菱荣光只作为一个移动工作平台，用以调试和通讯。

这次一起来到这边的，除了“大江”众人，村长，看热闹的村民外，甚至华唯、比亚蒂的人也来了。

尤其是华唯的人，高层胡候亲自到场，要见识一下PPT上的东西走进现实。

胡候下车后，周瑞远远挥了挥手。

“胡总！”

胡候远远喊了一声：“你们忙，我们自己转转！”

周瑞点点头，继续调试去了。

胡候下车后，背后又下来一个方脸老人，年纪更大，更苍老一些，看上去和蔼慈祥。

“小胡啊，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搞什么无人机的小伙子？，周伟刚的儿子？”

胡候五十多岁的人，但被对方叫小胡也没啥好说的，点点头道：“对的，任总，我总觉得这个技术很关键，但却又想不透彻，就想带您来看看。”

被叫做任总的老者笑眯眯的：“看看就看看呗，我也不懂，最多帮你参谋一下。”

周瑞不知道还有意外来客，带着众人把所有无人机调整好，确认了电量之后，就让众人都散开了。

一会儿无人机大批量起飞，危险倒不至于，飞沙走石的，别迷了眼睛。

而他自己，则依旧坐上了自己的一等座，伍菱荣光的车头，这里已经被他坐出了一个凹陷，你别说，完美贴合他的臀形，坐着还挺舒服了。

周瑞打开电脑，输入指令，按下回车。

然后就不用管了。

办公楼后面试了好几次了，里面的程序也是周瑞用“开明算法”，专门为撒肥撒药设计的。

大概三秒钟后。

10架ZW－01无人机，自动起飞，飞向了田地上空，开始记录地面数据。

十架无人机并非并排飞行，而是各自有着各自的路径，但却又没遗漏任何一块土地，相互之间也没有干扰，相撞。

以往，无人机会传回画面，在周瑞的电脑上生成地形图，但周瑞为了彻底走向“机械智能”，删除了这一个步骤，人力彻底解脱出来，看都不带看的。

“地形图”，只会以数据的概念，存在于“机械智能”的自组网中，而不需要向愚蠢的人类解释。

远远看去，一只只“机械鸟”在田间飞速盘旋，颇为壮观。

田垄边，胡候手搭凉棚，发出惊叹：“好厉害……”

一旁的老人视力不太好，眯起眼睛努力张望：“是很厉害，但这么小的机器，可撒不了肥料吧，这些小无人机在干嘛？”

ZW－01的时速，最快可达到70千米每小时。

而脱离了“与人交互”的麻烦，效率更上一层楼。

十架无人机，感觉2分钟没到，200亩水稻田的地形情况，就里外里盘明白了。

紧接着，小无人机刚刚开始返航，都还没有降落下来，地面上的三架大型无人机，就同步起飞了，且互不干扰，展现出了强大的协调能力。

十架ZW－01乳燕归巢一般，返回了后车斗时，三架ZW－03，已经开始撒药了。

它们并排行驶，自动开启喷淋器，一排排的浇洒过去，液体肥化作均匀的液滴，又被螺旋桨气旋打入地下，没有一垄漏洒。

胡候道：“这个才是撒肥的，我ppt上看到的就是这种，不过小周好像又做了改进。”

任老却没去看那边，而是盯着“大江”众员工的方向看。

有些不确定……

“小胡啊……我视力不好，你帮我看看，他们是不是根本没人控制啊？”

胡候一愣，也看了过去。

好家伙，大江七八个人，一个个全都叉腰看天，包括周瑞本人，也只是坐在那里硬SEE。

压根没人控制。

胡候眼珠子都突出来了，不断在天上和地下变换视线。

“我PPT上看着的，是有人操控的啊……”

可惜，这个疑惑还没得到解答，整个过程居然已经结束了。

是的，就是这么快……

ZW－03的理论效率，是续航10分钟，喷洒100亩。

三架ZW－03一起工作，哪怕加上之前小型无人机的勘察工作，总计用时也才七八分钟。

200亩地，就干完了！

这个效率，让看热闹的村民都惊呆了。

有的人刚得了消息，小马扎都没展开，这就完事了！

村长张了张嘴：“这就完了？”

周瑞：“完了啊！”

“不是……你没糊弄我们吧，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200亩，十分钟干完了？

他不知道，其实都没十分钟。

周瑞：“你亲眼看着的，液体肥一滴都没浪费，都在地里啊！”

村长半晌之后，激动的抓着周瑞的手：“小周，不！周总！我觉得你们要试验，就多试验一点，这点地方哪里够你们耍的！我们村都需要追肥！对了，还有农药！免费给你们实验的撸什么鸡！”

周瑞笑了笑，也没揶揄这位村长，说道：“是无人机！不过活能干，但肥料你们得自己准备好。”

“准备好！马上就给你拌肥！走！我带你们去村南头！那边有800亩呢！好放飞机！”

无人机重新装车，大江的人上前检查，换电池，准备转移地方去了。

田垄另一边，胡候和任老却迟迟没有追上去。

实在是……太震撼了……

胡候低着头，脑子里有些乱：“这么快？”

但他不是村长这样只知道惊叹的人，更引起他震撼的，是另一个问题。

“无人控制？怎么做到的？远程控制？云端计算？不对啊……”

“任老……您怎么看？”

任老眯着眼：

“这个东西有点厉害了，改变的东西不是一点两点……可能要引起轰动喽！”

任老背着手，也不理会胡候，沿着田垄，朝着周瑞他们移动的方向追去了。

畅快的笑声响彻在田垄间：

“一代人比一代人厉害，一代比一代好！真好，真好！哈哈哈！”

第381章 路边捡了一个董事长

其实村长不说，周瑞他们也觉得这十分钟就搞完了，有点太快了。

这次实战撒肥，周瑞光准备工作就费了不少功夫，晃晃悠悠开了两个小时才到村庄里，现在掉头就走，不得劲啊！

于是大江的人分成了两拨，一波跟着周瑞继续去下一块田地，一波则进入田间，观察液体肥有没有漏洒，复洒，记录效果。

一个大江员工感慨道：“感觉自从咱们并入了复瑞科技，天天都和科幻片一样，我现在看到十多架无人机自动飞行，居然已经不惊讶了。”

“谁说不是呢，据说周总在沪上研究的东西更神秘，搞得我都有点期待了。”

正聊着，田边一个老头喊道：“小伙子！肥撒的怎么样？”

隔得有点远，他们以为是村里的看热闹老头，随口喊了一句：“大爷你放心吧！好得很！”

回头和同事吐槽：“这村的人真爱看热闹……”

任老犹自想确认一下，走到田地边界，抓了一把土壤。

“虽然是从空中撒的，但有螺旋桨的气旋，肥料的穿透力是可以的，而且这么边缘的地方都有，想来是没有错漏。”

胡候也抓了一把，放在掌心查看：“确实厉害，螺旋桨将作物压伏，肥料落入根系，比起手撒均匀多了，不过如果是果树这样的乔木作物，就难说了。”

任老笑了笑：“你也太贪心了，一种新技术，哪有处处都完美的。走，我们赶紧跟上去，不然他们又搞完了。”

“要不要坐车？”

“别坐了，天天坐办公室，难得来田地里走走，对身体好！”

……

另一边，周瑞已经带人驱车去了村南头，不过没有马上开干，因为村民正在拌肥。

村长极力的吆喝，就怕周瑞他们等的不耐烦走了。

周瑞则在和白晓莺讨论以后应用的问题。

白晓莺出生农村，又见识不凡，提供的想法很有建设性。

“一般农民不会自己买农机，都是和‘农机合作社’配合，在种植关键期上设备，但一般来说，农机合作社只管三件事，耕、种、收，作物一旦开始生长，农机就无法下地，无人机可以很好的解决‘药、肥、管’的领域。”

她一直跟着周瑞，眼见一种全新的事物逐渐从概念走向现实，打心眼里期望未来能够惠及千家万户。

耕种收＋药肥管，基本涵盖了主要作物的全部流程。

无法想象，这会给农业生产力带来多么大的改变。

周瑞道：“以后我准备设计一个移动工作台，控制好成本然后和农机社合作，培训和维护就方便了，开着车去需要的地方，一个移动工作台就能覆盖很大一片区域的农业需求，数量上去了，设备成本和使用成本就能摊薄。”

“我建议您可以直接和农业部、工X部联系，让他们也看看实际效果，复瑞应该有这个渠道，有组织的帮助，才能快速打开局面。”

无论是北方工业、复大，亦或者总装都可以做到，复瑞只要有这个需求，应该很快会获得回应。

周瑞点点头，指着不远处一个拿摄像机的大江员工，说道：“会的。”

他们交谈的时候，一辆私家车驶入了高头村，沿着乡间小道，谨慎的开着。

私家车在约定的村东头绕了一圈，啥也没找到，于是问了村口的大爷，才朝着南边驶去。

车内，周伟钢载着韩子茵。

周伟钢自然也想来看看儿子搞的东西，不过他接上韩子茵后，是从家那边出发。

稍稍跑错了点路，结果差点没赶上。

要不是临时加了一轮撒肥，就彻底白跑一趟了。

实在是无人机效率太快了。

开着开着，就看到一个老头，深一脚浅一脚的沿着田垄走，夏季闷热，衬衫后背都湿透了。

周伟钢略微多看了一眼，就没管。

但开过几十米后，又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车又倒了回来，降下车窗：“任总？你咋在这？”

任老眯着小眼睛看了半晌，才认出是公司的周伟钢，作为21级员工，都已经是比较熟悉的高层了。

任老狼狈的跨过排水渠，急切道：

“可算遇见救星了……我本来说地头走一走对身体好……走不动啦！”

周伟钢一脸古怪，走着走着，捡了个董事长。

任老汗流浃背的坐上了后座，韩子茵见这位老人累的够呛，递过去一包纸巾。

“谢谢你小姑娘，人老了得认啊……不过小胡比我还差！被我甩在后面！哈哈哈。”

果然过了几分钟，胡候也汗流浃背的坐上了车。

载着新乘客，车子终于在南边遇到了大部队，周瑞一看下来这么多人，也是有些奇怪。

当然，也认出了这位传奇人物。

和韩子茵抱了抱，周瑞看向这位方脸老者。

“任总，您什么时候来的？”

任老笑眯眯的很和善，说道：“你认识我啊？你好你好，我听说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做的？这么厉害？！”

周瑞谦虚道：“没错，也没多复杂。”

比起“威龙”或者“毕方”的话，这些确实是小儿科了。

“方便的话，能给我讲讲，你是怎么做到无人控制的么？当然要是商业机密就算了。”

“机密确实是机密，不过本就是要出售的终端产品，说说情况还是可以的……”

周瑞简单的讲了一下，“开明算法”的基本作用，任老也是工程师出身，又是做通讯的，理解起来很快。

只是越听，越觉得厉害。

“自组网、自组织、自协调……”

小小的无人机，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他倒是没有胡候那样，觉得想要掺一脚的意思，人生的阅历告诉他一个道理，这世界上有些事情，看着很美好，未必要做。

有些事情，看着很艰难，但一定要做。

拌肥结束，又到了需要周瑞操作的时候了，周瑞道了一声：“您先随便看看，我去弄一下。”

周瑞离开后，任老抓着周伟钢，笑眯眯道：“伟钢，你面子大，你和小周说说，一会儿忙完了，一起吃个饭啊。”

周伟钢感觉好神奇……还有董事长觉得员工面子大的时候？

最后周瑞一行人，连续换了三个地方，为高头村免费服务了近1200亩土地，直到所有携带的电池都告罄，才结束了这次实验。

目前的情况来看，大获成功，甚至可以说远超预计，“机械智能”终于摆脱了“机械智障”的污名。

走的时候，高头村村长那叫一个依依不舍：“周总！常来看看啊，过段时间我们还打药呢，免费给你们实验！”

恨不得在村头唱一首《常回家看看》给众人听

周瑞笑着说道：“行行行，到时候联系我们。”

反正试验还需要一轮轮做下去，不过届时未必是周瑞亲自带队了。

嗯……回头还要再搓一批无人机出来，看能不能发动大江的人一起搓。

数量还是太少了，数量越多，“开明算法”越智能，试验越分散，收集到的数据越多。

而且他还预约了一场军用展示来着呢……

第382章 栀子花

出了高头村，任老盛情难却，前后吆喝，一定要一起吃个饭，排除掉这位的传奇色彩，那也是重要合作方的老大，周瑞自然没有推辞的必要。

于是一群人一起，连同比亚蒂的人，在周边找了个农家乐，是胡候来过的地方。

洋洋洒洒三个大桌，农家乐老板眉开眼笑的。

任老坐在周瑞旁边，一边吃一边聊，不过没再聊“开明算法”的技术问题，而是关注起周瑞这个人。

“高考状元确实不容易啊，我好像当时还看到过你的新闻，不过东省实在是没有什么名校，不然也不需要你跑那么远，到沪上上学。”

周瑞笑道：“中大也挺好的，不过当时没去找我。”

“那他们可是昏了头了，后悔死了要。”

胡候出言道：“清北没去找你么？”

“来是来了，但最后和复大的招生老师看对眼了……哈哈……”

说到清北，任老突然道：

“你这么优秀，有没有想过出国啊，现在的年轻人好多都出去了。”

周瑞看了一眼坐对面的白晓莺，说道：“暂时没想法，而且也已经不方便了。”

他要是出去了，好多部门的人估计都得下去了。

对了，那份MIT的邀请函，居然还在你来我往的拉锯。

周瑞提供的那些匪夷所思的要求，比如20岁以下伴读，比如1V1的导员，对方居然没有回绝，反而模棱两可的表示：不拘一格降人才嘛！

你来嘛，我都可以争取安排！

在这钓鱼呢属于。

周瑞也不上钩，就是时不时扒拉一下鱼钩，和MIT那边扯皮，什么你伴读照片发过来啊什么的。

任老没有发表什么主观想法，只是说了句：“也好，也好，国内也挺好的！”

近距离接触之后，周瑞感觉这个老人性格确实很好，没什么架子，聊起天来总是笑眯眯的。

一顿饭，任老没聊任何业务上，技术上的事情，就像是普普通通拉了顿家常。

吃了饭，众人在农家乐门口挥别，由于好几拨人凑一起，所以各走各的。

任老：“小周啊，有空可以来我家坐坐！”

周伟钢欣喜道：“好的任总。”

任老一愣：“呃……我是和小小周说的……”

周伟钢：“呃……那我让儿子带上我行么？”

“行行行，都行！”

关上车门，胡候说道：“任老，你好像挺看好这个年轻人的。”

任老笑道：“那不是看好，这个词显得太自大了，我只是喜欢这个年轻人。”

“以后啊，也别说入股投资什么的，小伙子有什么需要，我们能帮就帮一帮，这么踏实做事的年轻人，我们要支持啊……”

回去的路上，周瑞就给甘媛打了电话，让她再订购一大批材料，准备抓紧时间搓一批无人机出来。

深城的旅程，已经接近尾声了，周瑞的暑假也已经过半了，等再去看了毕方，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回深城的路上，半路就开始下雨，周瑞不由感慨上午运气真好，没有搞出一个大乌龙。

周瑞和韩子茵坐在伍菱荣光里，雨水劈头盖脸的砸在挡风玻璃上。

等红灯的间隙，周瑞从副驾捞起韩子茵修长的手掌，放在掌心揉捏，说道：“估计过几天就离开深城了，这边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别留遗憾，我陪你去。”

韩子茵感受着周瑞的摩挲，舒服的眯起了眼睛，说道：“还好，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从确立关系以后，每天周瑞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走之前周瑞想要腾出来一天时间，带韩子茵转转。

至于姚蓓丽所说，带韩子茵去港岛的事情，自然是没成行，懂的都懂，那里情况比境外还复杂。

单纯为了玩，没必要给保密工作添麻烦。

只是不知道，韩子茵会不会有遗憾，之前聊天得知，韩子茵还没去过迪士尼乐园呢。

韩子茵轻柔一笑：“不用特意想着带我去哪里，反倒是你，应该抽一天休息休息，不然到时候又会头疼。”

“那倒不会，迪士尼不想去？”

“以后沪上自己就有，不需要。”

红灯结束，周瑞放下韩子茵细嫩的手掌，专心开车。

回到深城，已经下午四五点了，而且因为下雨，天色昏暗异常，和晚上没什么区别。

周瑞干脆和其他几辆车通了电话，让王涛那车人跟着卡车回去卸无人机，自己随后就到，其他人可以就地下班，各回各家了。

将韩子茵送进大门遮雨台下，周瑞本准备回去搬无人机了。

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拉住了。

韩子茵白皙的脸上，有些泛红。

周瑞：“怎么？”

韩子茵抿着嘴唇，轻声道：“跟我来……”

然后转过身去，一言不发，低着头，拉着周瑞朝电梯间走。

白色的连衣裙如同舒展的栀子花。

“啊？”

周瑞一脸懵逼的跟着走了几步，直到看到韩子茵红晕发粉的后勃颈，才隐约意识到对方想干什么。

不由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韩子茵不敢去看周瑞的目光，但也不愿松手，只感觉每一步的反震，都让自己心跳加速。

说起来，第一天确立关系时，或许是因为情绪比欲望更浓烈，亦或者是因为惊喜还没有落在实处，两人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之后的几天里，亲密，自然，惬意，但却始终再没找到一个水到渠成的契机，去……更进一步。

而今天，栀子花想要主动向心上人，展示自己最娇嫩的花蕊。

韩子茵就这么牵着周瑞，一路来到房间里……

韩子茵轻声道：“你不是说让我……不留遗憾么……这就是我的遗憾……”

虽然紧张到，葱白般的手指绞在一起。

但这就是她的真情实感，对于周瑞，她总是主动迈出每一步，而不会被动等待。

周瑞惊讶于这个对谁都冰冷的姑娘，却永远保留了一份热烈和主动给自己。

然而，零基础的某人，却突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了。

发表了霸气宣言后，脑子却像是断片了一样。

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韩子茵嗯嗯啊啊的半晌，低着头憋出了一句：“要不我给你接杯水……”

周瑞拉住了韩子茵，将这朵洁白的栀子花，揽在了怀里。

第383章 阵仗搞大了……

美国、波士顿市、剑桥镇。

大洋彼岸即将进入夜幕的时候，这边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剑桥虽然是知名大学的聚集地，但这里并不是高楼大厦的繁华之地。

一间传统美式House中，张日成清醒了过来，本准备蹑手蹑脚下床。

却听到了身边妻子的声音。

“日成，你醒了？”

张日成说道：“抱歉吵醒你，你多睡一会儿吧。”

妻子瞪着通红的双眼，看着张日成，欲言又止道：“我哪里睡不着……关于回国的事情，你真的决定了么？”

张日成系扣子的动作一顿，叹息道：“我们不是已经谈论过很多次了么？”

妻子道：“毕竟我们都太久没回去了，有太多不确定性……”

其实就是那些重复了五十次的担忧，张日成知道妻子需要的不是解释，而是安抚，俯身在妻子头上轻轻一吻，说道：“你需要好好休息，而不是胡思乱想。”

“记得五年前我们一起参加的那次学术会议么，在沪上，当时你玩的多开心？大闸蟹吃了四只。”

妻子摇摇头：“那是去旅游，不是定居，不一样的……我们未必会适应那里的生活。”

张日成坚定道：“没有人会因为回到家乡不适应。”

将妻子安抚之后，张日成来到厨房，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

冰箱里拿出牛奶和麦片，张日成日复一日的吃着早餐。

多年的习惯，他不喜欢让妻子起得太早给自己做早饭，所以都是吃麦片或者面包。

不过突然今天有些吃腻了，冰冷的牛奶和磕牙的麦片，让他突然想念起热乎乎的豆浆和松软的油条。

说到回国这件事，他现在也算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压力并不比妻子小。

或者说……大得多……

自从那日，和项目组成员车俊聊了一次之后，车俊就在有意联络半导体行业里，有意愿回国发展的华人。

原本张日成心想，能有几个志同道合的合伙人就不错了。

结果车俊这家伙，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或者说大大的惊吓。

短短的时间里，车俊居然已经联络了四十多个半导体行业的华人人才，有意一同回国创业。

想到这个，张日成就感觉一阵头疼，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这些人要么在大学任教，要么是半导体行业从业，从波士顿，到硅谷，再到加尼福尼亚……

华人和华裔，本就比其他人更注重教育，一代代走出来的也都是当时的人才，在高科技领域确实有着庞大的人群基数。

但现实就是，整个科研行业的平均值看，非裔薪资比白人低5％左右，华裔比非裔还低6％。

所以想要换个环境的人，或者心中有气的人，不在少数，只是缺少一个带头人，缺少一个契机。

可能是时代真的变化了，这些高级人才不难看出，哪边在走上坡路，哪边在走下坡路，亦或者哪边可以自由施展，哪边有着一张贴在脸上，名为肤色的天花板。

车俊这么一联络，再加上众人的家属，这就是一百多号人。

这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了。

张日成根本没有心理准备，去处理这么多人的团队，更不要说把他们都带回国。

可精挑细选后，张日成又不得不承认，这些人确实都是行业里各个环节的重要人才，不说搬了一个产业链回去，那也是可以省下十年时间。

对于这种为难的情况，他自然是有和米家讨论过的，米家表示。

放着他们来！多多益善！

他们会处理好！

一些努力和看不见的涌动，正在各个城市间穿梭。

这种时候，张日成如果反悔了，压力就大了。

而且这么长时间下来，张日成隐隐的有感觉到，米家这种执行力，这种投入，可能不仅仅是出于他们自己的投资意愿。

还有更高，更大的意志延伸下来。

本心上来说，他的回国之心从无变化，也已经向MIT提交了“停止任课申请”，只是阵仗太大有些踟躇。

搞得他和聚众起义了一样。

至于那个自己邀请函邀请的“周瑞”，他也就顺理成章没再管过，人都要回国了，无论MIT的教学还是和奈尔的利益交换，都成了没有意义的事情。

他已经向“招生委员会”申请了撤回，不过那边迟迟不给回复，不知道在干什么。

出了家门，张日成在车上接到了车俊的来电，一边开车，一边按下了车载接听。

“张教授，方便说话么。”

“方便，我在自己车里，只有我一个人，你说吧。”

“高通那边的杰佛李，也就是李杰福，您有印象么？”

张日成点点头：“有的，怎么了？”

一个踏实肯干的人，老家是东省的，某次聚会上遇聊过几句，对方对于芯片设计有着非常强的能力和经验。

“他刚刚被停职了，据说仅仅是因为被怀疑和国内的华唯交往过密，还面临着被起诉的风险。”

张日成心里咯噔一下……

“我和他聊了一下，他也有意回国，但是希望能先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您看……米家能不能帮忙介绍一个大律师……”

张日成头又开始疼了……怎么还有人啊……

你到底哪里找到的这么多半导体行业，还都是华人，还都想辞职或面临失业，还都愿意信你……

张日成突然觉得这个车俊，搞科研纯粹是走错路了，早十几年就应该去做猎头！说不定现在已经是全球顶级了！

张日成不自觉揉了揉眉头：“米家那边很愿意帮助有困难的华人，但李杰福自己想明白了么？你不要拿诉讼的事情要挟人家。”

米家为了这个事情，是在以亿为单位投入，表现出了极高的决心和行动力，如果人才真的优秀，不会不愿意帮忙的。

“那您就小看我了……对了，还有一个阿斯麦的驻美维修调测师，因为美国这边产业都转移了，他也面临着失业，不过具体水平我还没摸过底。”

张日成绷不住了，赶紧道：“车俊……等等……咱们先……缓缓，你让我好好缓缓……”

第384章 抵达肃省

“希望你小姨不要怨我，害她旅游告吹。”

“没事，我来深城后她觉得没意思，隔了两天就回沪上了，开学前我们倒是可以再约一次出去玩。”

深城机场，周瑞送别韩子茵。

甘媛、关歌、韩子茵，还有大江几个想要提前去沪上的人，都聚集在了机场，众人纷纷道别。

王涛：“你们去了沪上，帮兄弟们打好前哨，别闯祸就行了。”

那人想到沪上同事都是小姐姐，忍不住眉飞色舞的：“放心吧涛哥，打探的明明白白的！”

王涛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最后登机前，周瑞对甘媛嘱咐道：“专利壁垒构建的事情，赶紧提上日程，能拆分就拆分，我不介意多交点钱，一个结构拆成八个专利。”

领先的好处，就是可以给后面的人添堵。

甘媛：“好的周总！交给我了！”

机场告别，最后只剩下周瑞、王涛、白晓莺几人。

周瑞对王涛说道：“走吧，我们也要去赶飞机了。”

提到这个，王涛还有点兴奋呢。

大江的人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随甘媛先行回沪上打前站，一部分留在深城做搬家准备。

最后一部分，将跟随周瑞，去西北。

参加一次重要的试验。

有多重要？随行人员连夜补了两斤保密协议，又上了一晚上保密注意事项课。

能不激动么？

至于为啥他们是在机场，还要去赶飞机……自然是因为他们不走民航。

周瑞没去管王涛的兴奋，潇洒转身。

一行人先是回了一趟公司，此时办公楼前已经停了两辆卡车，这卡车有些特别，下来的都是兵哥哥，正在配合将一个个金属箱搬上车。

高头村回来后的几天，周瑞开始爆兵无人机，为了加快速度，在大江办公室搞了一个简易的组装线，培训了大江员工，分担简单的拼装工作，自己只需要做最主要的那些工艺，使得速度大大增加。

齐心协力之下，目前大小无人机总数已经超过70台，除了20台留下来，继续做农业方面的试验，其他50台连同电池等零配件，全部装箱打包带走。

那辆伍菱荣光周瑞也不带了，留给这边的人。

周瑞、白晓莺、王涛、连同四名员工，总计七人，出发去往羊城和深城中间地带的某处军用机场。

这次他们的目的地，位于西北肃省的群山之间，当地周边没有民用机场，且五十架大小无人机运输很麻烦，所以干脆选择了军用航线，连人带货打包带走，落地就是目的地，省去了舟车劳顿。

路上，王涛犹自感觉兴奋，一张嘴没停过，十分钟问了八百个问题。

白晓莺忍不住道：“你晕机么？”

王涛摇摇头道：“不晕机。”

“那最好，军航可没那么舒适。”

军航确实特殊，周瑞他们是特殊乘客，安检都没有，车队直接开进了机场停机坪。

一架涂装简单的大飞机，已经在等候了。

王涛手搭凉棚张望着，这种车子直接停在飞机下面的感觉，普通人一辈子也体验不到。

“这飞机帅啊！这么大？！”

周瑞看了一眼，就认出了型号：“伊尔－76，老飞机了。”

四发大型运输机，军民两用，眼前这个肯定是军用版本。

后尾仓门打开，兵哥哥们往上装货，这么大的飞机，自然不会只拉周瑞他们这么点人，顺带还会捎些别的货物，不浪费运力。

机舱里面后半截大部分，都改成了货运舱，只有靠近机头的位置，有几排座位，倒没有搞成电影里那样两侧布局，和民航座位一样是横排布局，只是有些老旧。

周瑞这样的业内人士自然不会闲着，前后左右都转了转，观察一下整体结构和改装思路，伊尔－76是老毛子六十年代末的设计，但这一架年纪自然没有那么大，状况还是比较良好的。

不过他没有用“工程学敲击”，今天的那一下，他准备留着敲别的东西。

没有注意事项，没有排队起飞，更没有很胸的空姐，装载完成后，广播里传来飞行员的声音：“大家坐一下啊，马上起飞了。”

普通话还不是很标准的那种，主打的就是一个随意。

然后王涛就明白了，为啥白晓莺说军航不会那么舒适。

这架伊尔－76，加速度远超民航，放在一般机场，属于塔台要骂人的程度。

这是拿战斗机的操作开运输机么？

推背感那叫一个离谱，王涛感觉自己前列腺都被拽到后腰眼了！

起飞时，一个大仰角爬升，王涛又感觉自己胃被挤到了后庭花。

这个常年蹲办公室，处于亚健康状态的技术宅，终究是忍不住了。

“yue～～～”

王涛捂住嘴，想找个“清洁袋”，结果哪都没有。

旁边一个兵哥哥从口袋掏出一个塑料袋递过去。

旁边几个大江员工哀嚎道：“涛哥，别！你一吐我们也想吐！”

这时驾驶室的门打开了，飞行员走了出来，看了一眼王涛，笑眯眯道：“第一次坐军航啊，刚才起猛了，抱歉抱歉。”

王涛大惊失色：“不是……你怎么出来了？那谁在开飞机？！”

飞行员淡定道：“自动驾驶呢，没事儿！”

王涛心想别啊！我觉得有事儿！这噪音怎么这么大？是不是哪里漏了？

他再也不会向往做军航了……

之后全程没敢解安全带，屁股就和长死在了座椅上一样。

飞机平稳后，周瑞掏出一本书，继续刷经验。

最近都沉迷于爆兵无人机，虽然“触类旁通”之下，多少系统也发了一些经验，但进度确实慢了下去，这次去肃省，最好多做准备。

军航飞机速度很快，民航要两个多小时的距离，这架伊尔－76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降落时依旧是野路子，你别和我说什么盘旋？什么五边起降！

你就说落没落在地上就完事儿了。

于是刚恢复好的王涛，又yue了……

机舱门打开，周瑞松了一口气……

以他的体质，不至于难受……但这个味儿实在太顶了……

一下飞机，就看到了那个周瑞熟悉的中年男人。

五十多岁，一脸核善。

杨如彬笑眯眯招了招手：“周总，欢迎来肃省！”

大江几个人，瞄了一眼对方肩头的装饰物。

看不懂，但大为震撼！

周瑞和杨如彬握了握手：“杨大哥，我来找你吃羊肉了！”

杨如彬哈哈大笑：“我叫你去京北吃羊肉，结果跑肃省来了，不过没关系，这里的羊肉也不错！”

杨如彬看向机尾仓卸下来的一个个金属箱，好奇道：“这就是旋翼无人机？这么多？”

周瑞笑道：“这东西本来就是主打一个数量，数量少了演示不了。”

周瑞这次来，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做一次无人机的军用演示，一个是看一看“毕方”的情况，据说点火就在这几天了。

这里虽然有着军用机场，但却不是兵营，而是一个联合实验基地，地处内陆深处，就应该知道它的重要性了。

甚至因为离肃省“酒市”不远，还涉及到一些航天领域。

目前，全国各地航发研究单位，和数字编号所，正在这里搞“大决战”，攻坚“毕方验证机”。

而设计者周瑞，姗姗来迟，终于是千呼万唤始出来。

第385章 一次三词条

这个联合试验基地，面积很大，除了机场，还包括驻扎军营，试验场，研究区。

情况基本可以类比蓉飞的919厂，只是里面配套没那么齐全，条件要简单一些。

周瑞和杨如彬一道，乘车朝着厂房的方向前进。

路上，杨如彬说道：“毕方的设计方案，非常契合我们现有的工业体系，可以说每个设计都卡在了技术水平最恰到好处的地方，这使得进展快的惊人，而且具有很高的成熟度。”

当时周瑞去思维殿堂前，是问了杨如彬要了全国航发工业体系技术目录的，自然是完美合拍。

这里面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特点。

那就是高度国产化！

未来供应链匹配起来了，甚至可以100％国产化。

这里面的意味，可就太重要了。

“当时造船厂的‘50勇士’，我又召回了十几位专家，以他们为核心搭配各研究所的工程师，作为骨干力量开展工作。”

想起之前造船厂陪自己“拼命”的那些人，周瑞嘴角微微翘起，笑道：“这称号谁起的……都年纪不小了，还整这个……”

“我们定的，那确实是共和国军工上一次里程碑般的战役，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得，这些勇士天天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比我妈还勤。”

杨如彬：“谁让你是周工呢，你要是早点过来，估计都已经点火了。”

周瑞心想在这等我呢，不过还是道：“我也没浪费时间，无人机是很有应用前景的项目，相信你会喜欢的。”

杨如彬笑道：“你弄的我都喜欢。”

车子一路开进了工业区，巨大的厂房结构让周瑞有些怀念。

到这里，周瑞一行人就分流了，王涛他们虽然补签了两斤保密协议，但依旧没有资格进入“毕方”的生产区域，甚至也没资格知道“毕方”的存在。

他们去了另一边，协助卸货无人机，同时检查有无损坏。

而周瑞则和杨如彬一起，来到了一处厂房外。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一连查验了三次身份。

值得一提的是，白晓莺也被拦在了外面。

原因是：保密等级不够。

周瑞一脸坏笑，白晓莺只能无奈在厂房外等候。

走了一遍洁净室，换了符合标准的装束，安全帽一戴，周瑞和杨如彬走进了厂房。

远远地，周瑞就看到工作区域里，一台巨大、精密的圆柱形发动机，被钢索悬吊在半空中。

“毕方涡扇发动机”

长5.08米，最大直径1.02米，比参考的F－119更大一些，但也更适合大体型的“威龙”。

另一个跟f－119不同的点在于，“毕方”由于是周瑞参与设计的，所以大胆的采用了“四象材料”。

总结了“威龙”上，用四象材料代替线路层布线的经验，毕方的整体外形更规整，和谐。

不像F－119有那么多凌乱的接口和线头，外壁部分区域，明显能够看到熟悉的铁灰色“四象－MP3”复合材料。

这发动机本就是为了“威龙”设计的，材料追求一致性并不奇怪。

这也意味着，通电后，“毕方”外壁将会有镜面色的条纹，又是一个科技感拉满的外形。

这台发动机的理论数据，是高于F－119的，而且是高于F－119的公示参数。

设计涡前温度可达到2000k，而温度则代表着动力。

搞军工的都知道，“美式虚标”和“美式双标”一样著名，这意味着“毕方”的领先程度，比纸面上的对比还要大。

周瑞也是第一次见到实物，感觉很新奇。

当场就从旁边摸了一个扳手，准备给它来一下狠的。

“周工？是周工来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工作人员发现了来访者，一眼认出了周瑞。

周瑞将扳手藏在身后，笑道：

“邱教授，又见面了！”

邱力勋，606所的专家，专攻涡轮方向，也是当初“50勇士”里的六位组长之一。

越来越多的人认出了周工，这里的工作组总人数大概在70人左右，其中核心人员都是当初的造船厂故人，场面一下热闹了。

“周工，你可算来了！”

“周工，你是来看点火的么？”

“周工！来看看！我们自己的发动机！”

当然，也有不熟悉周瑞的，对于这么一个年轻人，抱着怀疑和疑惑的心态观望。

周瑞笑着和所有人打了招呼，邱力勋带着周瑞，里里外外细致的介绍了一遍。

核心机、燃烧室、涡轮、尾喷……

得益于设计图对国内工业水平的全面匹配，这台毕方的完成度已经接近了90％。

周瑞这次来，其中之一的目标，就是为了见证毕方首次点火。

邱力勋看到周瑞揣在手上的扳手，突然想起来造船厂里周瑞经常搞出的“神来一敲”，笑着说道：“周工，要不要敲敲看？”

一旁不熟悉周瑞的工作人员，看着那半米长的合金扳手，眼皮子直跳。

这玩意可精密着呢，可不兴乱敲啊！

赶紧四处张望，最后求助似的看向“看起来最屌”的人：杨如彬。

杨如彬心里平静如水。

敲！随便敲！

敲坏了刚好！就有借口把周瑞拴在这了，进度估计不减反增！

周瑞轻咳一声：“那我就敲敲看……”

今天的工程学敲击，没给伊尔－76，就是留着敲毕方的。

现在他的“工程学敲击”成功率达到了25％，比最初高了一倍多，不知道能不能一发命中。

周瑞走了一圈，最后在一部分人轻松，一部分人紧张的目光下，砸向了“毕方原型机”的外壁中部。

“当！”的一声金属撞击声。

周瑞发动了能力，脑海中仿佛出现了“震动”沿着发动机一路前进，如同声呐一样最后又回到敲击点的画面。

“工程学敲击判定中……判定成功……”

“当前工程造物：毕方涡扇发动机”

“设计指标达成率：97％（待完成）”

“性能指标达成率：96％（待完成）”

“剩余耐久度：100％（待完成）”

“全球技术水平：遥遥领先（遥遥领先、相对先进、一般、落后、淘汰。）”

一连串的数据，占满了周瑞的系统显示。

“薄弱环节：涡轮机第二轴封，抗氧化涂层有破损。”

“检修建议：100小时内出现问题0.3％，200小时内为6％，300小时内为10％。”

“阉割状况：未检测出。”

……

周瑞闭目查看了一会儿，整体而言，这台“毕方”的状态堪称完美。

至于薄弱环节“轴封”的问题，倒也正常，毕竟这么大的东西，总有先磨损先出问题的部件，这是发动机，不是永动机，日常检修维护到位，零部件质量管控到位就行了。

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出来的，这毕竟是原型机，一切都要尽善尽美。

周瑞沉吟片刻，说道：“涡轮机的轴封，最好再检查一遍，做一下附着力测试，看看抗氧化涂层有没有破损。”

旁边几个工程师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你这是玄学吧？

是吧？

但邱力勋却执行的很果断，周瑞发话，马上安排拆涡扇，然后钻进去拆轴封！

这并不容易，拆简单，想达到精度装回去就费事了，这意味着某个工作组一两天的工作进度全没了。

简直比死了妈还难受……

周瑞对于检测很自信，交代了之后就不管了，研究别的去了，同样是造船厂50勇士的谭士宜，带周瑞去了控制端，一起排查控制系统。

不知道是不是“触类旁通（工程学）”发挥了作用，还是说“毕方”在工程造物领域属于皇冠上的明珠，周瑞都没怎么上手操作，就这么以SEE为主，就SEE出经验了。

“词条任务：【基础通讯工程】，经验值＋1，当前进度（99／100）”

“词条任务：【基础软件工程】，经验值＋2，当前进度（100／100），可领取。”

周瑞没有伸张，继续该干嘛干嘛。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工作区那边传来了惊呼。

“卧槽！真的有一个‘轴封’抗氧化涂层破损，这肉眼都看不见！”

“神了！神了！”

今日他们才知道，之前专家们吹嘘的神人周工，是真的神啊。

这哪里是科学！

这魔法都解释不了！

整个攻坚组，70几号人，都炸锅了！

久久不能平息。

周瑞远远的会心一笑，没有理会，低头继续干活。

但系统的提示还是让他一愣。

“词条任务：【声望】，经验值＋1，当前进度（98／100）”

“词条任务：【声望】，经验值＋2，当前进度（100／100），可领取。”

周瑞砸吧了一下嘴……

好家伙，一次拿三个？

厚积薄发了属于是。

第386章 完了，闯祸了

能一次领取三个词条，周瑞还是挺激动的。

不过眼下人多眼杂，也就按耐住了立马领取的冲动。

不知过了多久，杨如彬走了过来。

“第一天不着急周总，肃省的滩羊可是很有名的，晚上食堂安排好了，还有你那几个同事。”

周瑞也没拒绝，刚好准备找个机会把词条领了。

一出厂房，周瑞就看到白晓莺在那里左脚倒右脚，似乎是站太久腿麻了。

白晓莺有些无奈，身为保密局成员，因为保密等级不够被拦在了外面……

一辆车子停在了门口，这里面积比919厂还大得多，几个地点之间移动，靠双腿是肯定是不现实的。

车上，杨如彬说：“按照计划，应该是三天后尝试点火。”

周瑞道：“今天让他们拆了几个零件，估计还要往后延几天天。”

“也好，好事多磨嘛，好事多磨，有你在，大家都放心。”

拖延几天总比点火出问题强，周瑞到了，就是他的定心丸。

周瑞看着窗外远处的群山，心想这地方还真隐蔽：“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无人机的事情，‘毕方’那边他们弄的挺好的，不需要我插手太多。”

杨如彬有些失望，对比他不甚了解的“无人机”，显然“毕方”在他心里更重要一些。

周瑞聊了两句，得知还要开十分钟，干脆闭眼翻看系统去了，趁着吃饭前把词条领了。

杨如彬只当是他坐飞机累了，也就没打扰。

周瑞打开系统界面，三个词条任务栏均闪烁着莹莹光芒，意味着可以随时被领取。

按照习惯，周瑞自然是把大菜放在后面，【声望】挂了这么久，他还是有点好奇的。

周瑞先是领取了两个【工程学】词条，分别是白色词条【工程学（八）】和【工程学（九）】。

终于，他坚持达成了几个月前的计划：将【工程类】词条，刷到了九个。

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不出意外，他都不会再刷【工程学】了。

“那么……就看看九个词条，到底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学科词条没什么好看的，周瑞没有犹豫，直接打开了【学神】技能树，视野里出现了那一棵有枝无叶，无边无际的大树。

各个光球果实的状况没有变化，而今天它们迎来了两个新朋友。

两个词条在技能树前，化作了两个光球，没有一丝停留，立刻朝着大树的上半部分飞去，融入了其他七个词条组成的大气泡。

也就是【工程学达人】

周瑞集中意识，盯着那个气泡……

气泡内仿佛被加入了催化剂一样，九个光球急速旋转着。

最后，居然爆发出了一抹蓝光。

“蓝色？”

蓝光隐去，气泡的状况完全不同了，其内出现了一个拥有九个齿的小小蓝色齿轮，缓慢转动着。

齿轮……代表工程学。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提示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