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怎么了？”

韩子茵摇摇头，这种小事没必要说，她自己处理就好。

两节大课顺利结束，午休的时候周瑞伸了个懒腰，看向韩子茵道：“去吃饭么？”

韩子茵犹豫着摇了摇头。

“我有点事情……”

一上午过去了，自己的反馈迟迟没有回音，票数还达到了200张，直逼那位艺术照学姐……

她想直接去学生会，当场反应一下。

周瑞点点头，也没有强求，叫了李达几人去了食堂。

“向卫林呢？”

“他好像和别人吃去了，不知道。”

一顿普通的学校食堂罢了，无人在意少了谁多了谁。

食堂还是那么些东西，几人排队打饭，周瑞打了一份蚝油牛肉，一份小青菜……

“周瑞，这么巧啊，我们居然在同一个食堂里，早上的咖啡好喝么。”

突如其来冒出的声音，把李达吓了一跳，啥时候旁边多了个人？

转头看去，早上的那姑娘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

周瑞面无表情的看着严雪仪。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

严雪仪依旧紧张到说话都不利索，心率一度飙到120。

严雪仪！可以的！严格按计划执行！

“没……没……就是巧合……你这么高大怎么能只吃这点东西，阿姨你给他打一份排骨呗……”

严雪仪掏出自己的饭卡，二话不说的往里挤，最后李达干脆退出了队列给她让位。

严雪仪刷了自己的饭卡之后，不给周瑞任何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跑了。

严格按计划执行！

周瑞凝视着自己餐盘里多出的排骨。

又凝视了一会儿打饭阿姨。

难道这是……

买通了阿姨，给我下药？

第150章 【天选者】的谜底与谜面

周瑞最后还是没有吃那份排骨。

但又不想浪费粮食，于是和李达交换了餐盘。

李达：“一荤一素换两荤一素，血赚，还是美女打的排骨。”

周瑞转头对打饭阿姨说道：“阿姨，他说你是美女。”

阿姨：“你说话怪好听的嘞，但叫什么我都不会多给你一块肉的。”

两人在巨大的食堂里寻找空位，每到饭点的时候，座位都得靠抢才行。

走着走着，李达突然用胳膊肘顶了顶周瑞，朝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周瑞转头看去，发现是最近有点神出鬼没的向卫林。

而他对面，坐着顾小乃。

八卦的心一下就起来了，两人站在不远处，深表关切。

李达：“可以啊，不声不响的，我说最近怎么不一起吃饭了，原来是换饭搭子了。”

周瑞心想两人同来自一个城市的，还真挺合适的。

运气好的话，是能修成正果的，就是不知道向卫林能不能拿捏的住，对比而言顾小乃比向卫林外向多了。

李达笑道：“走吧，我们别打扰他们了，只能一起做个伴了。”

周瑞笑着指了指远处的李文倩：“再见。”

李达愣在当场……

手里的排骨……突然不香了。

……

一天的课程结束，周瑞准备去图书馆继续下半场，却收到了一条短信。

“周哥，材料都收齐了，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周瑞看了看表，果断改变计划，在校门口打了一辆车，来到了之前认识“悲哥”的那家网鱼网咖。

远远就看见几个鬼火少年蹲在门口抽烟，旁边还停了几辆摩托车。

周瑞这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家族叫‘Happy急速V梦之队’。

怎么说呢……这几个人造型比较别致……还围成一圈，表情恹恹的，路过的狗都得绕着走。

生怕一个不注意被撒一把石灰。

不过看到周瑞的到来，“悲哥”立马换了一副核善的面孔：“周哥，您来了。”

笑的大褶子都把粉卡掉了。

那样子，就像是工地门口讨薪的朴实汉子，就是黑眼圈有点严重。

最近应该没少熬夜。

周瑞问道：“材料都收全了么？”

“悲哥”立马点头：“都收齐了。”

不单单是收的，为了控制成本，不少材料是家族成员通宵搬砖打出来的。

游戏都打吐了的那种，这几天眼影都不用涂了。

而收的那部分，“悲哥”也做的更细致一些，一些交易甚至是线下面对面进行的，杜绝了被骗的可能性，即便有骗子，线下见到悲哥和其背后“家族”的力量，也得掂量掂量。

周瑞也没废话，上楼开了机子，对了一下材料数量，比上次周瑞自己弄便宜多了，之前还是对这个游戏环境不熟悉，而悲哥把这事当做生意做，兢兢业业。

核算下来，和之前相当的数量，只需要13万，既帮周瑞省了时间，也帮周瑞省了钱。

皆大欢喜。

悲哥还挺忐忑的，毕竟投入了这么多时间金钱，如果“老板”撂挑子，他能被家族成员活撕了。

好在周瑞打钱十分爽快，一次付清，交割完毕。

周瑞这次没有在网吧呆很久，从开机交易，到功成身退，中总共耗时两小时。

离开网吧的时候，天才刚黑。

“周哥，下次再有什么需要跑腿的事情，就找我们‘Happy急速V梦之队’！”

周瑞摆摆手，告别了鬼火少年们。

这辈子应该不会再有需要他们的时候了。

应该吧。

他现在心头火热，想赶紧找个地方合成词条。

左思右想，周瑞干脆直接去了江湾翰林，自己的新房子。

有了一套自己的房子，不单单是完成了前世的夙愿。

也意味着他有了一个基地，比宿舍更自由，甚至比单间宿舍更自由。

车子停在了江湾翰林正门，保安上前要询问，周瑞直接晃了晃手中的钥匙，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A栋1501，周瑞推门而入，空荡荡的大理石地砖，映射着窗外的灯光。

落地窗户后，甚至能看到远处复大校园的操场，左边是“万达”，“巴黎春天”等一栋栋连起来的大商场，脚下是大学路步行街的入口。

这个地段，实在是太好了……

不过可惜，这里目前啥也没有……

周瑞也不在意，走到巨大空旷的客厅内，盘膝坐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然后在脑海中打开了系统界面。

“词条任务【幸运】，经验值＋1，目前进度（100／100），请及时领取。”

周瑞深吸一口气，果断选择领取。

任务栏散发出了璀璨的光芒，最后分解成了一个个凌乱的笔划，然后重组，再构成。

“恭喜宿主，获得白色词条【幸运】，词条效果：被动增加运势。”

非常简短的描述。

对得起白色的稀有度。

但对不起周瑞花的代价。

周瑞砸吧了一下嘴，算不上坑吧，毕竟运势这种东西比较玄乎，恐怕也只有系统有能力影响……但效果描述只有六个字长……

多少有点简陋了。

不过关键的还在后面。

获得了【幸运】之后，周瑞就集齐了【天选者】的全部词条材料了。

【专注者】＋【毅力】＋【幸运】＝【天选者】，这条路径已经揭示了很长时间，还是在清河县与宋斌他们录歌的时候得到的。

【专注者】升级为【专注大师】之后，系统也已经更新了合成路径的表述，并且说明了【专注大师】的作用会在合成后保留。

不然周瑞真有点舍不得。

【毅力】和【专注大师】都是极为有用的词条。

周瑞呼出一口浊气，调出系统合成界面，然后将一绿、两白三个词条选中。

三个材料漂浮在眼前。

周瑞默念一声“合成”。

“正在检索路径……检索成功，路径存在，【专注大师】＋【毅力】＋【幸运】＝【天选者】……”

熟悉的光影，熟悉的特效。

不变的是那颗激动的心。

有着绿色【词条】作为材料，【天选者】高低也得是蓝色词条吧？

果然，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不过可惜，没有类似【学神】和【古武传人】那样的异状虚影，这说明【天选者】不是一个特殊功能词条。

悦耳的系统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蓝色词条【天选者】”

“词条效果：完整继承【专注大师】、【毅力】、【幸运】的原有效果。”

“宿主可使用1点‘专注力’，进入一小时‘专注时间’、亦可……”

“宿主在抵达自身肉体或精神阀值后……”

“宿主被动增加运势……”

三种材料原有能力自不用再赘述，周瑞早已烂熟于心。

真正属于【天选者】独有的能力，还在下面。

一开始周瑞还有些疑惑，以前也有合成后，新词条继承了材料效果的情况，但系统从来没有特地强调过，这一次却很认真的一个个列了出来。

但当周瑞看到【天选者】独有的能力时，周瑞懂了。

谜底，就在谜面上！

“特殊被动能力‘天选之启’：越专注、越坚持、就越幸运，最终获得天选之启示。”

“特殊被动能力‘天选之幸’：逢凶化吉，天选者不死于横祸，可用次数1，本能力为一次性能力，触发后失效。”

第151章 路径揭示与美梦

越专注、越坚持、就越幸运？

有点意思……

这个“天选之启”……听上去牛逼轰轰的，似乎是一种偏向“灵感”、“知识”方面的东西。

周瑞不由想到了和吴华民老师聊天时，提到过的发现了青霉素的天选之子……

虽然困难重重，但他选择“材化”方向，就是为了能够好好利用系统这个全人类独一份的外挂，做出点东西出来，现在似乎得到了一块最重要的拼图。

而“天选之幸”就更好理解了，他多了一条命，这是那种一辈子未必会用到，但有一个压箱底就很安心的能力。

不错不错。

【天选者】是周瑞获得的第三个蓝色词条，也是三个蓝色词条中唯一一个“非特殊词条”，但效果还是让周瑞很满意的，完整继承了三个材料的能力不说，还白送了两个优秀的被动。

“检测到宿主累积获得了三个【蓝色词条】，现发放奖励，奖励为：揭示两条和宿主相关的合成路径。”

“路径揭示：【天选者】＋【民选者】＝【人类之光】”

“路径揭示：【绝对乐感】＋【绝对美感】＝【艺术大师】”

周瑞凝视了半晌。

【人类之光】？这听起来是否太牛逼了一些？

至于【艺术大师】……周瑞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需求……

周瑞现在身上的词条数量再次严重缩水，只剩下四个。

分别是：

【学神】蓝色

【古武传人】蓝色

【天选者】蓝色

【绝对乐感】绿色

虽然质量很高，无一是白，有一种打游戏身上都是高级装备的感觉，少而牛逼。

但周瑞感觉有点空捞捞的……

【幸运】空出来的任务栏，要赶紧挂上。

那么……周瑞先是试着将【民选者】挂在任务栏上。

然而……失败了。

“无法创建任务。”

周瑞沉思了片刻。

应该是因为，这不是一个“基础词条”……

从名字类似的【天选者】来看，【民选者】应该也是蓝色词条。

而【绝对美感】也创建任务失败。

随着系统的深度使用，他渐渐触碰到了系统的一个隐藏规则。

无法通过任务，来获取【高级词条】

也很合理，毕竟是“合成系统”，如果能直接获得，还合成个鬼啊，不如直接挂【人类之光】任务得了。

不过这样就有些麻烦了，因为他并不知道【民选者】和【绝对美感】的合成路径。

词条获取并不容易，少则一两月，多可能一两年。

盲猜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做法。

片刻后，周瑞做出了一个决定。

着眼于眼下自己的需求，而不是盲目的追寻探索路径。

不算太重要的【艺术大师】暂且不提，【人类之光】也有些遥远了，【民选者】作为蓝色词条，甚至可能需要两次合成才能获得。

考虑到【天选者】的特性，他要做一个“词条返场”。

于是在空出的任务栏中，挂上了【自律者】任务。

是的，这个在合成【学霸】过程中，效果没有被继承的白色词条，周瑞已经心心念念有一段时间了。

他现在每天都很自律，无需特意做什么就能慢慢积累经验，而且【自律者】的能力，和越专注、越坚持、越幸运的【天选者】，能够产生一些联动效果。

有点像游戏里的套装。

一开始他还担心已经获得过的词条不能再挂任务，但至少【自律者】这样没有被继承的是成功了。

这次合成，系统给出的信息很多，周瑞处理完一切后，已经两个半小时过去了。

看着窗外繁华的光影，周瑞干脆躺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背后是金钱的触感，你别说，大理石比普通瓷砖躺的舒服嘞。

【天选者】似乎更偏向于研究和发现方向，自己现在的状态，应该算够专注、够坚持吧？

未来，自己会不会发明什么全新的材料？技术？进而改变世界？

就像发现青霉素的那位。

前世刷短视频，虽然是个三流大学的水货，但也听到过许多高新技术的成果名称。

什么钍基熔盐堆，什么钙钛太阳能，什么全氮阴离子盐，什么氧化镓相控阵雷达……

嗯，还有被说烂了的光刻机。

感谢那些一有什么科研成果，就去围攻嘲讽的撅醒者。

一骂一吵的，热度就上来了，让前世周瑞那样的社畜，也能时不时了解到技术前沿。

而且国内对于技术的命名都极其朴实，化学元素都告诉你了……

当然，就像吴华民老师说的，从知道原料，到知道原理，再到出现成品，以及最后快速迭代走向工业化制造，每一步之间都如同天堑。

但这些牛逼轰轰的名字，周瑞会牢牢记在心里。

想着想着，周瑞呼吸渐渐均匀，不知不觉睡着了。

霓虹灯的光影，透过玻璃，在他身上投下斑斓的影子。

三层的落地窗，将所有的市井喧闹都格挡，却漏过了城市的繁华。

周瑞做了一个梦。

“周博士，请问您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现了常温超导材料。”

“专注、坚持、以及一点点幸运。”

“周院士，您研发的可控核聚变技术，已经正式投入商用，而你今年才30岁，请问您是要带领人类走向星辰大海么？”

“《星辰大海》，是我的作品，也是我毕生的追求。”

“周巨佬，请问为什么您研发的核动力宇宙飞船，第一次试飞只有三名乘客呢？”

“我只是想将这份惊喜，率先给自己最亲近的人。”

山岳般的宇宙飞船缓缓起飞，周瑞转头看向背后的姑娘们。

李文倩、韩子茵、童欣。

“我要在天上，让你们上天！”

三位佳人手拉着手笑道：“好啊！好啊！好啊！”

紧接着画面陡然变得火热了起来。

正所谓星辰大海，无拘无束。

正在最后关头之际，上方的李文倩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严雪仪，快推啊，我没力气了。”

周瑞悚然一惊，抬起头来。

还有第四个人？

“警告！警告！检测到不明生物入侵，检测到不明生物入侵！”

李文倩背后冒出来一个人。

“你们完蛋了，我是三体文明的障子，整个飞船都已经被我下药了！”

周瑞直接猛地被吓醒了。

看着窗外的天光，竟然已经天亮了。

周瑞揉了揉太阳穴。

这什么离谱的梦……

起猛了……

再睡一会儿，看能不能续上。

第152章 清晨朝日起，各花开各枝

“什么傻逼学校，凭什么学生的车不能开进来！我爸新给我的买的保时捷电瓶都快没电了！”

沪上，对外号称中外合办，有着偌大名声的合资大学，实际上却是有钱人孩子出国的中转站。

公办大学学费一年在5000块左右，这里则是一年十五万，有着近三十倍的差距。

而这只是其中最最基础的费用，后半程去国外上三流学校，花费更巨。

听着室友的抱怨，宋斌心里古井无波，他已经习惯了这些富二代的德性了。

心里则是还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他和高中时相比，性格变化很大，变得更自信了，也更成熟了。

因为他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和榜样。

仅仅这一点变化，就让他在一众浑浑噩噩的同学中，显得格格不入。

“宋斌，晚上去喝一杯啊，有外大的妹子，卡座！”

宋斌摇头道：“没时间，我要去五星场。”

他有几个关于编曲的全新想法，想要去验证一下，也可以和老大请教一下。

室友露出不爽的表情，班里哪些是真有钱人，哪些是踮着脚尖来上学的，他早就打探的一清二楚了，他认为这都是未来的资源，所以经常组局，带一众“人脉”出去潇洒。

这个宋斌虽然来自小地方，但家里是很有实力的，可惜这个死胖子油盐不进，经常扫他的面子。

宋斌无所谓这帮家伙怎么想自己，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想要成为老大那样的人，努力、自律、成熟，而不是放浪形骸，全身上下只有钱包最硬的富二代。

然而，很多时候，事情的发展并不会因为你怎么想就变化。

兜里“老大同款”的N97响了起来，宋斌一看是老爸打来的，稍稍落后了同学几步，接通了电话。

“宋斌，我中午的飞机去沪上，晚上有个酒局，你一起参与一下。”

宋斌一愣，条件反射似的说道：“我就不用了吧……”

电话那边的父亲叹了一口气道：“宋斌，你二叔说你上课也不认真，一天到晚往外跑，那你总要学点东西吧？你又不愿出国，难道要玩一辈子？”

宋斌皱眉道：“我没有玩，是在做音乐，你是知道的。”

“音乐，就是在玩。”

电话两边都沉默了。

……

“好可怕！十月还没过半，我生活费居然快用完了！！”

“还不是你十一出去玩，花太多了！”

“我不像你，傍着李承伟，出去玩了七八天一块钱没花。”

“哎呀！你说什么呢！我多少还是花了点的……”

工艺与美术学院，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朝教学楼走去。

童欣落后几步，背着自己的相机包。

虽然很重，但她几乎从不离身，如此贵重又特殊的东西，被偷了的代价她承受不起。

突然，童欣觉得远处的朝阳，和一棵大树形成的构图很好看，于是站定脚步掏出相机，迅速的抓拍了一张。

预览了一下，很不错……

晚上可以发给周瑞看看。

如此想着，童欣就听到了前方室友的招呼：“童欣别拍了！一棵树有啥好拍的，快走快走！”

“来了！”

女生叽叽喳喳的聊天声重新恢复。

“对了，我昨天群里听他们说，有学姐在介绍兼职做，你不是没生活费了么，去试试呀。”

“去什么去啊，那是摄影兼职，我连个相机都没有，倒是童欣你可以试试。”

说实在的，几个室友都挺羡慕童欣能有一台属于自己的相机的，哪怕她们家里条件都不算太差，但估计以后入手相机了，也不会是这么顶配的专业型号。

童欣见Cue到自己，问道：“什么兼职？”

一个舍友说道：“就是给那些淘宝网店拍拍产品图啥的，都是些特别小的公司，所以只请得起学生去做。”

童欣有些意动，她的生活费也一直紧巴巴的。

但心里也有些没谱，她一直都是拍些风景、人像、特写之类的，唯一的观众也只有周瑞一个人，虽然恶补了许多知识，但收钱给人拍照，还真有点心虚。

室友说道：“怕什么！你要是去了这些小网店还赚了嘞，一百块一天哪里找得到这么专业的设备，发传单还一天60呢。”

一百块一天……

这样一算，哪怕一个月只有周末拍两天……也能有800块的外快，而她的生活费只有900，相当于翻了一个倍。

还可以磨练摄影技术……

“要不……试一试？那个学姐怎么联系？”

……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万景园内，李文倩美美的吃着早餐。

自从李慧华来了沪上以后，她每天早晚吃饭都可积极了，终于摆脱了一天三顿食堂的日子。

短短几天时间，都胖了一斤了。

李慧华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道：“一会儿这个萝卜糕，你带一点给周瑞尝尝，让他周末来家里吃饭。”

李文倩鼓着腮帮子点点头：“我昨天午饭还和他一起来着，妈妈周瑞可惨了，天天吃食堂。”

“咽下去再说话，还有上次那个一起吃饭的姑娘，不也是复大的么，周末一起叫来好了，我做个蟹，再做个鱼。”

原本李慧华也不是喜欢做饭的性格，都是一个人带李文倩逼出来的，但现在不同了。

不得不做，和充满生活兴致的做是两码事，厨艺也越来越高。

李文倩用餐盒装了几片萝卜糕，背着书包就出门了。

万景园距离复大不远不近，但以走路而论，还是需要抓紧一些。

出了电梯，李文倩看见一个陌生的大姐姐站在门单元门外，似乎是忘带单元门钥匙了，小跑两步打开了门，还帮对方撑了一下。

转头就准备加速离开，却被那个身影叫住了。

“姑娘，你是李文倩对吧？”

李文倩疑惑的转头看过去。

这是一个穿着很时尚的女人，年龄大概在30岁左右，不漂亮，但也不难看。

李文倩谨慎道：“你找谁？”

那女人笑容很温和：“我找你啊，阿倩老师。”

李文倩更加警惕了，自己是阿倩这个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我叫李月华，是一名职业经纪人。”

第153章 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经纪人？”

李文倩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小脚更加向后倒了两步。

李月华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名片，双手奉上：“阿倩老师不必这样，我又不是吃人的怪物，您是要去上学么？”

李文倩先是点点头，但紧接着又摇摇头，觉得告诉陌生人自己的行踪有些不好。

可惜，反应慢半拍，除了卖了个萌没起到任何作用。

李月华也不催，就这么双手举着名片面带微笑，一直到李文倩觉得不好意思，接过名片。

李文倩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悦华娱乐”，心想所以她是老板么？

李月华道：“别耽误了您上学，我们边走边说？”

从出现开始，节奏就一直掌握在李月华手中。

李文倩抱着萝卜糕，和李月华一起走在上学的路上，大概刚走出100米，李文倩还是决定开门见山拒绝比较好。

“我暂时没有签经纪约的打算。”

李月华笑着说道：“我知道，业内不少人都想签阿瑞和阿倩，但连一个取得沟通机会的都没有，无论QQ音乐还是文化部那边，口风都很紧。”

李文倩斟酌道：“那要不然？我们就各走各的？姐姐你别跟着我了。”

李月华揉了揉肩，一副很累的样子，说道：“我凌晨才从京北赶来沪上，你就陪我路上聊几句嘛。”

“我大概猜得到你不想签约的原因，比如平时需要上课，不想被约束，还有最最重要的，阿瑞老师反对，我说的对么？”

李文倩摇摇头：“周……咳咳，阿瑞老师没有反对，但我确实平时上课没什么时间。”

“那如果只是课余时间呢，学生有暑假、寒假、课余时间也不少，业内在学生时期就出道的人数不胜数，调节好时间并不难。”

李文倩又道：“经纪公司有违约金的。”

李月华不以为意：“可以没有”

李文倩绞尽脑汁：“我妈不会同意的。”

“相信我，在处理得当的情况下，您的母亲会同意的，我们是合作，一切都能谈。”

最后李文倩说道：“可是我不想露脸。”

说到这里，李月华突然停住了，反而使得想摆脱她的李文倩也停了下来。

“我明白了……”

李文倩好奇对方想说什么。

“你是还没想清楚，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李文倩：……

李月华：“阿瑞的才华毋庸置疑，有他做支撑，你本应该取得更多成绩，而如果阿瑞没有阻止你签经纪约，那你应该是在模仿阿瑞的行事方法。”

“因为阿瑞没有签约，所以阿倩就不签约，因为阿瑞不喜欢露脸，所以阿倩也不愿意露脸，甚至你选择复大而不是北大，都可能是受到阿瑞的影响……”

李文倩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可这有什么问题么？”

自己和周瑞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做音乐。

以后也会一起毕业、一起工作、一起变老。

这有什么问题呢？

李月华好气又好笑：“你得活成你自己啊，而不是阿瑞附庸……”

附庸这个词，不是一个好听的词，李文倩有些皱眉。

“哪怕你们是恋人，不，我再说夸张一点，哪怕你们是夫妻，也不应该朝着附庸的方向发展，阿倩老师，凭心而论，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毕业后打算从事什么工作？其中成为一个专业歌手，真的不在所有可能性里么？”

……

周瑞的梦终究是没续上。

二次清醒后，周瑞感觉背后的肌肉僵硬疼痛，毕竟是睡了一晚上瓷砖地。

活动了两下，周瑞索性在空荡的客厅打起了拳来，瓷砖上映射着少年矫健的倒影。

横桥铁马－

拨云锤山－

猛虎摆尾－

周瑞对威力很满意，这一招，山核桃都能给踢碎了。

一套架势打完，背部的酸痛基本消失，周瑞环顾了一圈。

感觉可以考虑在这里弄一个运动间……

正想着呢，门铃被按响，周瑞一愣。

“你好，有一个大件物流。”

周瑞这才想起来是什么，自己要求发快递来着。

费了好大的功夫，周瑞才配合快递员将“大件”搬进了房门，发件方应该是怕运输中损坏，钉了一圈木框架。

快递员好奇道：“这是啥东西哦。”

周瑞道：“一等功臣牌匾。”

快递员斜眼看了周瑞一眼，心想你搁这打游戏呢，我还“三级强化匕首”呢。

快递员走后，周瑞面对牌匾，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工具。

发了一会儿呆，心想我堂堂【古武传人】，还不能徒手拆个木框架？

十分钟后……

周瑞出门买创可贴去了。

力量够了，防御力不够……被木刺扎了手。

贴了创可贴，周瑞本想去大学路买个早餐，却看到手机里有李文倩的消息。

“周瑞，我妈做了萝卜糕，给你带了一份。”

于是周瑞干脆问了她在哪个教室。

来到教学楼，周瑞在李文倩所在的教室门口，对小丫头招了招手。

李文倩似乎有些晃神，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走出教室将餐盒递给周瑞。

周瑞对这丫头太熟悉，明显是有心事的样子，直接问道：“怎么了？”

李文倩想了想，说道：“早上出门碰到一个姐姐……”

虽然心里有些想不明白，但她终究是不会对周瑞隐瞒什么，原原本本的将李月华的事情说了出来。

周瑞听到前半段的时候，心里还不甚在意，赶走了拒绝就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是奇怪对方是怎么有具体地址的。

但是听到后半段的时候……

周瑞摸着尚有余温的餐盒，片刻后说道：“你是怎么想的？”

李文倩突然有些紧张，她担心周瑞因为这件事生气：“我当然不想……只是她一直很有礼貌，我也甩不脱她……”

周瑞看着李文倩的大眼睛片刻，突然伸手rua了一把小蘑菇。

哦……已经不是小蘑菇了。

“那张名片给我看看呗。”

……

“华姐，情况怎么样，见到阿倩了么？”

“见到了，比照片上还要漂亮，高考698，音乐天赋也很强，是座金矿！这次跑对了。”

李月华坐在大学路的咖啡厅里，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摆弄着笔记本电脑。

她这次来目的很明确，所以干脆住在了大学路附近的酒店，此时正在咖啡厅处理工作。

“您没有先去和阿瑞接触，而是去找阿倩，会不会引起反感啊？”

李月华无奈道：“我倒是想把他俩一起签了，但阿瑞拿不下啊……”

她虽然一直在这个行当里工作，但是由于生孩子，休息了一段时间，现在正在从头创业。

她手里面资源和人脉并不少，但比起那些大型经纪公司，并没有什么优势，周瑞拒绝的顶级经纪公司何止一家，她根本不抱什么希望，只有把注意力放在阿倩身上，那个躲在阿瑞背后的姑娘。

当然，先联系阿倩，就是她的一点小技巧了。

如果直接联系阿瑞，她估计连个回复都得不到，即便线下堵到周瑞，以她打听到的那位高考状元性格，估计和她说一句话的功夫都欠份……

对方显然对深入这个行业不感兴趣。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如果说初创的“悦华娱乐”有什么优势的话，大概就是李月华对人情世故的把控了。

沟通了一下情况后，李月华将手机放在桌子上。

没过多久，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我是阿瑞，你在哪里。”

第154章 李文倩的路

咖啡厅依然是青可工作室楼下的那家，周瑞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特意选的这里。

他抵达的时候，李月华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桌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台电脑和一杯清水。

李月华站了起来伸出手：“阿瑞老师，很荣幸和您见面。”

周瑞稍稍握了个手，拉开凳子坐在了对面：“喝点什么？拿铁？”

李月华摇摇头：“刚生完小孩，抱歉不能喝咖啡。”

周瑞叫来服务员，给自己点了一杯拿铁，然后直接开门见山道：“你是怎么知道李文倩就是阿倩的。”

李月华笑容温和：“不瞒您说，稍稍费了一些功夫，托人去清河县打听了一圈，虽然来到沪上后阿倩老师隐藏的很好，但当时清河一中里还是不少人知道阿倩老师的身份的，而且以698的高考成绩，和您一样也作为教学成果展示公布了不少信息，包括所在院校和照片。”

周瑞摩挲着手中的名片，上面李月华只写了一个艺人经理的职位，但根据前世的记忆，这个女人实际上就是老板。

他之所以会亲自来看看，还有一个原因……

因为这个“悦华娱乐”……

似乎就是前世李文倩的经纪公司。

周瑞没有去问“为什么想签阿倩”这种废话，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即便阿倩要签经纪约，又为什么要选择你呢？”

李月华自信的说道：“因为我们小啊，又小又专业。”

和那些在娱乐圈沉淀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经纪公司相比，悦华娱乐只是一个小虾米，周瑞邮箱里躺着的签约意向邮件，几乎涵盖了市面上所有大型经纪公司。

李月华很清楚，阿瑞和阿倩不是没得签约机会，而是不想被束缚。

“现在很多大牌艺人，都流行自己开工作室，但其实只要合作方式谈的足够透彻，经纪公司和工作室又有多大区别呢？合同是人写的，每一个条款都可以商议，从分成方式，到合作方式。”

其实对于李文倩的未来发展，周瑞心里的思考从没停止过。

从最早《星辰大海》一炮而红的时候，就是如此。

前世他是社畜，对娱乐方面的了解除了各种作品以外，全部来自于网络，这一世算是半入圈，知道的更多一些。

担忧，是他的主要情绪。

但李文倩毕竟前世是闪耀的巨星，取得了那么多成就，更是被称之为“最后一个歌后”。

周瑞无法不过大脑的，就按照自己的喜好，掐断李文倩的歌后之路。

所以对于李文倩的音乐之路，周瑞心里一直是持犹豫态度的，尤其是他未来不可能时时在身边看顾。

这可能就是重生者的自负吧。

每一个重生者，都觉得自己可以出淤泥而不染，但放到身边人的身上，却又觉得心里不舒服。

前世李文倩一路璀璨，但从社畜周瑞听闻的只言片语来看，其实没有太多负面信息，一方面京大才女的名号算是一层保护，另一方面，你要相信人自己性格的作用。

那种我上就是百毒不侵，别人上肯定是满身淤泥的想法……很讨人嫌。

他没有那么自以为是，也说服不了自己，李文倩不是木偶，会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无论前世和现在。

但你要说多放心，那也是低估了大染缸。

李月华对于周瑞的沉默，但其实心里还是很忐忑的，从阿倩和阿瑞的关系来看，如果阿瑞决定阻拦，那么估计阿倩铁定是没机会了。

为了能够尽最大可能争取，李月华再度开口说道：

“我大概猜得到阿瑞老师的担忧在哪里，社会面上，对这个行业什么态度我们业内也很清楚，但时代在进步，行业在规范，早几年确实乌烟瘴气，尤其是演艺圈，但未来肯定会朝着有序化和资本化的方向进步，因为大家都在向‘钱’看。”

“另外拆开来看，音乐圈的情况好于演艺圈，演艺圈的情况好于偶像圈，这是三者的运转模式不同造成的……”

“阿倩老师，其实只是更专业化的，进入音乐圈。”

音乐圈成名更依赖作品质量，音乐作品的创作也更“自我”，成本也没那么高，需要的外部资源相对较少。

演艺圈的作品就不一样的，一部剧一部电影，涉及到的东西和利益太多了，资源就这么多，大家都在抢，就开始出现不好的东西。

最乱的就是偶像圈，因为不看作品，全看资源，有人捧，羊癫疯都能吹成情感爆发，没人捧，努力十年也查无此人，目前国内偶像市场还不成熟，但你看看日韩那些人。

已经不被当做人了。

“如果阿倩老师签约，肯定走的是音乐圈路线，我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您可以先看看。”

李月华直接将笔记本电脑推到了周瑞面前。

周瑞粗略看了一眼。

复大才女，红歌献唱，央视节目……

居然和李文倩前世的轨迹颇为相似……走的是中正平和的路子。

“我们是小公司，不会向那些老古董那样强势管理手下艺人，但手上的资源并不少。”

“最关键的是阿倩老师应该走的路线，本就和当下圈内的路数不同，我们会小心翼翼保护好阿倩老师和她的名声，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发挥她的优势。”

其实前世的李文倩和现在的李文倩，背景底色是类似的。

“一个出身名校的学霸＋天才歌手”

这是层保护色，也是宣传点，能够让她与一般意义上的女歌手区分出来。

只不过这一世，背后多了一个“出身名校的学霸＋全国高考状元＋天才词曲创作人”。

周瑞听完后，将口袋里一直拨通着电话的手机放在了桌面上。

李月华一愣。

周瑞对电话那头的李文倩说道：“你都听到了？有什么想说的么？不用着急做决定。”

说到底，周瑞不会私下瞒着李文倩去谈。

电话那头，李文倩犹疑道：“……不能签‘青可工作室’么？”

李月华张了张嘴，心想这是什么意外之喜，这是要把阿瑞也一锅端了？

自己这是中彩票了啊！

第155章 记忆之雪与思维殿堂

“签青可工作室？”

李月华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周瑞。

然而却看不出一丝表情。

周瑞喝了口拿铁，心想你在想屁吃。

李月华也端起那杯清水，掩盖住自己期翼的表情。

这个年轻人果然如传闻那样有主见，她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感觉周瑞会以一种她设想不到的方式处理这个问题。

周瑞暂时走了，没有给李月华任何答复。

李月华虽然心里失望，但还是礼貌的表示理解，哪怕最好的预期，她也没敢想当天就出结果。

她们毕竟只是一个刚刚成立一个月的新公司，想要打动艺人，诚意很重要。

艺人经纪约，磨个好几年的都有。

周瑞回到校园，在食堂找到了李文倩。

小丫头在拿吸管喝着可乐，见到周瑞来了，招了招手。

周瑞一把抢过可乐，自顾自喝了起来：“我查了一下，悦华娱乐是新公司，但李月华确实算个有人脉有能力的。”

这些信息其实是来自前世所知，告诉李文倩只是提供一个参考。

“不过咱们先把李月华抛在一边，有个问题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李文倩盯着周瑞口中的吸管，心思已经飘远了：“什么问题？”

“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歌手？明星？”

李文倩想了想：“感觉还挺遥远的，你能说说其中的区别么？”

“明星需要大量曝光，走穴太低级了就不说了，但各种电视节目总归是逃不掉的，歌手的话就纯粹一些，李建听说过么，和你的情况很类似，出身名校，也没什么曝光，就自己做做音乐。”

李文倩立马举手：“那我选歌手！”

其实哪个小姑娘没有登台展示自己的梦想呢？最早《星辰大海》公布的时候，她刚刚发现自己的歌声会被别人喜欢，那时就有过很多畅想。

未来会不会上电视？

舞台会不会很漂亮？

只是周瑞自己选择了一条隐藏自己的路线，李文倩之后也有样学样，就不再想这些事了。

而对于周瑞来说，其实重点一直不在李月华，而只在李文倩自己。

“那你就不用管什么李月华了。”

周瑞重生后，李文倩的人生轨迹已经大大变样了，有些东西变慢了，比如她的成熟和成长，但有些东西也变快了，比如她的出名和展露天赋。

和QQ音乐谈合作的时候，梁良就提过要不要搞成组合，类似凤凰传奇那样……

当时周瑞拒绝，就是因为担心以后自己心思不在这个领域，而拖累影响李文倩。

之后周瑞按照自己的步调走，忽略了这件事。

但李月华的出现，让周瑞开始重新思考了……

且不提十几年后的那件糟心事，他但凡还活着，就不可能再发生，他压根没担忧过这个方面。

只是李文倩自己，真就一直做一个不露脸的献声者么？

周瑞突然一抬手，空掉的可乐罐划过了一个优美的弧线，精准的落入了十米之外的垃圾桶中。

“妈的！签了！”

“啊？这就签了。”李文倩听周瑞说了这么多，反而有点瞻前顾后了。

“试试看吧，先问问她同不同意。”

李文倩歪着脑袋，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她是谁啊？”

“我试试看吧，我看能不能签掉李月华。”

李文倩：啊？

末了，周瑞补充了一句。

“只是我需要点时间，做个整体方案……嗯，一点点时间……就一点点……”

……

李月华等了一个下午，本来以为今天应该不会再有进展了，准备回酒店休息的时候，却又再度接到了周瑞的电话。

约她在咖啡厅见面。

李月华有些忐忑和激动，如果是直接拒绝，应该不需要当面沟通，愿意来见面，就肯定有的聊。

没想到半小时后，来的却不止周瑞一个人，还有一个不认识的陌生年轻人，年龄大概二十六七的样子，面容俊朗温和，甚至让李月华觉得，这位有做艺人的潜质。

而周瑞的状态就有点奇怪了，中午见的时候，还是清爽阳光的帅气少年，怎么到下午了，突然感觉老了好几岁的样子，一脸憔悴，脚步虚浮，甚至目光都有些涣散。

他一下午经历了什么啊……

周瑞心说：我没K……

啊呸！

中午他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于是抱着笔记本电脑，去了目前只有一块牌匾的江湾翰林家里。

然后先是兑换了两点“专注力”，进入了两个小时的专注时间，用于查询各种09年娱乐业的各种资料和案例。

为什么是两个小时？

因为他只敢玩3分钟。

是的，他准备进入大师时间。

这是他后来捉摸出的一点小技巧，只要专注力余额不足，哪怕“大师时间”中的周瑞瘾头再大，贪婪再盛，也会被强制退出。

那么只要尽可能精确的预判“专注力”的余量，就能给自己加一层限制，以免上瘾。

深吸了一口气后，周瑞带着一颗忐忑的心，第二次开启了“大师时间”

仅仅一瞬间，他就感觉自己的意识急速飞升，穿过了“智慧之谜障”，进入了高耸入云的思维殿堂。

在这殿堂之上，他像是一个至高无上的观察者，以第三人称观察着“自己”。

那种无所不能的感觉再度来袭，周瑞赶紧告诫自己：别嗨了！干正事！

前三十秒，他翻看起了那些前世细枝末节的记忆，短视频，报纸，微博，所有和悦华娱乐有关的一切。

悦华娱乐前世也是成长为上市公司的存在，虽然远远比不上饿了吗这样的互联网公司，但在娱乐圈的小池塘里，还是一大霸主的，饿了吗的市值是700亿左右，悦华只有十分之一不到。

如果能够吃下一口，既能为李文倩保驾护航，还能大赚一笔。

他要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他要自己铺平李文倩的歌后之路！

做什么女艺人！那是老板娘！

只是李月华此人，绝不是张志豪那样的草根创业者，这是一个已经在这个行当里积累多年的女人，所以他需要一个绝对优秀方案。

不单单是钱的问题……而是，未来。

前世被动接受的信息不少，都被从垃圾信息的角落里，快速的整理了出来。

这些信息并不完整，很多都是碎片和风言风语，但是在“大师模式”强大的信息处理能力下，却被整理出了一条脉络。

大致的发展轨迹，几次成功的押注，背后助推的资本，包括李月华的个人性格……

一点点，一片片，雪花般从思维殿堂的上空飘落，而周瑞端坐在其中，时不时拈起一片，闭目沉思。

30秒之后，周瑞开始调用另一部分记忆，那是前世支离破碎的商业知识。

感谢信息时代，感谢短视频时代，感谢大师时间！

合作设计，对赌协议，资源置换，代偿机制，防渗透协议……

思维殿堂再度下起了记忆的雪。

终于，第一分钟结束后。

周瑞结束了信息的整理，将思维投射到自己的肉体上。

开始在笔记本电脑上，敲下了第一个字。

有了上次的经验，周瑞知道在“大师时间”中，一定要想办法把想法记录下来，否则结束之后普通状态下的自己，很难全盘接收那些超速的思维。

他担心手写的速度会拖累思维的速度，所以一开始就准备好了用笔记本电脑记录，双手如舞动的触须，快出了残影，空旷的房间内，键盘的声响几乎连成了蜂鸣。

仅仅打字，就让这台在这个年代顶配的笔记本电脑，出现了发热的状况。

急速又清晰的思维，让他每一次敲动键盘都极其精准，连一个错别字都没有。

周瑞突然想到，有这手速要是写网文，不知道哪个敢说他短？

两分钟过去了，周瑞猛地吸了一口气。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一般。

那种九重云霄般的感觉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脑堕入泥沼。

又来了……那种夸张的副作用……

明明电脑上的东西就是他刚刚打下的，但此时竟然一眼都看不进去。

不是看不懂，是头疼，无法集中精神。

看来三分钟的副作用依旧明显啊……

还好，周瑞有着备选计划。

他忍着头痛，拨出了一个电话。

“老米……帮个忙……你懂商业谈判么？”

……

时间回到现在，咖啡厅内，周瑞捂着脑袋，脑子里想着“布鲁biu到底什么意思”。

而旁边米能文彬彬有礼的走了过来，伸出一只手和李月华握了握。

“你好，李女士，我是周瑞先生的全权委托人，接下来将由我来代替周瑞先生和您洽谈。”

李月华有些莫名其妙……这是……周瑞的秘书？

米能文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下意识的单手按压一下自己的食指，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这是他个人的一点小习惯。

只有在极度兴奋的时候，才会做出这种表现。

他已经提前看过周瑞给他的东西了。

虽然论数额，在他经历过的商业洽谈中根本谈不上号。

但论精妙程度，论环环相扣，论结构设计，论对市场的判断。

天才！他只能想到这个词！

能够亲自参与到其中，就像是一个钢琴家拿到了完美的曲谱，如何能够不兴奋！

第156章 没什么麻烦的……

“娱乐市场的存量有限，想要获得增量，培养新人只是一方面，但寻求外部机会更加容易。”

“签约艺人，然后让艺人天南地北的接通告变现，然后经纪公司分成，可能已经是你脑海中的全部了，而在这份计划中，这只是一个最基础的单元。”

李月华攥着手指，突然一瞬间出现了一种恍惚。

我是谁？我在干什么？

我不是来签艺人的么？

米能文正在侃侃而谈，注意到李月华有些走神，停顿了一下。

“听懂了么？”

李月华赶紧收心。

就在半小时前，周瑞和米能文双双抵达，而后周瑞开始了放空状态，而米能文则开始了一场课程。

她前面听得很认真，并且很震惊。

这份合作方案，几乎将她被迫创业后的疑惑，全部分析了一遍。

娱乐市场的发展规律和增长点、艺人合约未来的趋势。

唯一可惜的是，米能文并没有全盘脱出，很多东西搔到了她的痒处，但又点到为止。

有时候“方案”就是画饼，但这饼香不香，其中的差距可就大了。

米能文一边说着，其实自己也在思索。

周瑞这份东西，太过超前了。

不单单是对娱乐市场的超前，也是一种运作模式的超前。

一些地方，即便是他也无法完全理解，但不难感觉出，周瑞对那些疑点的判断不是无的放矢。

他却不知道，眼前这份东西，是周瑞在思维殿堂中，调用了无数记忆，承上启下获得的。

与其说这是一份合作方案，不如说这一份匪夷所思的“未来史书”。

“大师时间”只是稍稍小试牛刀，就在一个全新的领域展露了锋芒。

对市场的过去，如观掌纹，对市场的未来，洞若观火。

米能文甚至都开始怀疑，周瑞是不是平时没上课，都在研究娱乐圈的发展规律了。

李月华听得如痴如醉，甚至逐渐忘了自己只是为了一个经纪约来的。

她正处在被迫创业迷茫阶段，甚至觉得这堂课比得到百万投资都重要。

然而，米能文依旧是点到即止，痛点和预期已经告诉你了，但执行方法？

不好意思，那是另外的价格。

米能文将笔记本电脑合上。

虽然这份方案，只是个引子，没有后续的引导李月华照抄都抄不明白，但讲到目前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再透露更多。

其实周瑞的电脑里，有着更具体的执行方案，甚至精确到了去哪里……以及找谁。

这是米能文最匪夷所思的地方……

但那些内容，就是要成为合作者之后才能知道的了。

或者说，成为员工。

如果李月华接受这个饼，那么今天就不是李月华签约谁的问题了。

而相当于周瑞签了李月华……

虽然面子上是合作，但谁是主导者一目了然。

李月华咬着嘴唇，沉默了许久，无法当场给出答复，她今天接受了太多讯息，虽然心里的判断已经有了倾向……

她已经被说动了。

她的野心目前不算特别大，确实被周瑞描绘的东西拿捏住了。

创业总归是为了赚钱，有高人带着，岂不是事半功倍？

但作为一个成年人，她还是做不出纳头便拜的举动，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李月华最终离开了自己坐了一整天的咖啡厅，小圆桌上只留下了周瑞和米能文。

米能文感觉周瑞状态恢复了一些，将笔记本电脑推到了周瑞面前。

“感谢你让我见证了一出好戏，没想到你对娱乐行业有着这么深的理解。”

周瑞捏了捏鼻梁，说道：“现在互联网时代了，很多信息都在明面上，难点只在如何收集和整理。”

米能文说道：“这份东西你做了多久？”

“3……嗯，3天。”

“厉害，类比在我熟悉的领域，这样一份市场分析和执行方案，恐怕需要数个人一起，一个月时间才能做完，质量上甚至远远不如。”

“谢谢夸奖，就是有点累，还好有你救场，不然就我现在这个状态，写的再好也会拉胯。”

米能文笑了笑，说道：“这个项目，我能投一点么？”

周瑞看了对方一眼：“你们还涉及娱乐行业？”

“还真有，不过不是我分管的部分，投过一部电影，大片！已经在建组了。”

周瑞颇为意外：“哦？叫什么？”

“《战国》，全明星阵容，还请了港岛影帝，南韩女神，日岛大咖。”

周瑞：“……方便问一下这个部分，是谁主导的？”

米能文：“一个远房堂哥。”

“你们关系如何？”

“很一般，甚至有些不对付。”

周瑞一拍手：“很好，皆大欢喜，祝你们票房大卖！不过李月华这边就算了，本身启动就不需要多少资金。”

米能文也不强求，说道：“如果她拒绝了，记得找我，我是真的感兴趣。愿意做你的备选。”

他感觉有了周瑞的这些东西，有一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而且有着莫大的好奇，周瑞写的那些东西，真的会一一验证？

周瑞说道：“行吧，我会考虑的。”

其实在开了“大师时间”之后，李月华同不同意，已经不重要了。

周瑞也不准备投入自己的太多精力，如果李月华不从，再找一个执行者就可以了。

那把钥匙已经从思维殿堂，被他取下来了，目前就存在笔记本电脑里。

只要他愿意，终究能用这钥匙打开一扇门，只是李月华这扇门离得最近，最省力罢了。

末了，米能文看了看表：“一起吃个饭？”

周瑞摇摇头：“你吃你的健身餐吧，我俩吃不到一块儿去，而且还有一个人等着我呢。”

……

复大食堂的台阶上，李文倩抱着萝卜糕的餐盒，把下巴放在膝盖上。

明亮的大眼睛泛着清光，那是一个个路过人的倒影，但她自己的思绪已经跑远了，粉嫩的嘴唇不自觉嘟了起来。

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

李文倩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周瑞！”

周瑞却走到了李文倩身旁的台阶坐了下来。

“坐着说，走了两步，又头晕了……”

李文倩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有些心疼，站在周瑞背后，伸出两根葱白般的手指，为他轻轻揉动着太阳穴。

少女的指尖很滑很冰凉，让周瑞感觉好了一些。

李文倩小声道：“周瑞，我不唱歌了……我是说，不登台唱歌了。”

周瑞闭着眼睛：“为啥？”

“不想给你造成麻烦……”

周瑞捉住李文倩的小手，放在了头顶上：“捏这里……你从小到大给我造成的麻烦还少么？高中不敢一个人放学回家，初中出卖我去网吧的事情，小学被班里的死胖子欺负，一年级的还在教室尿过裤子。”

李文倩脸蹭的一下就红了，像是十月里新鲜采摘的苹果。

“哎呀你说什么呢！你肯定记错了，谁一年级还尿裤子啊！”

周瑞嘿嘿一笑：“我肯定没记错，那时你在我前排，课上了一半就开始扭屁股，最后放学前没忍住功亏一篑，我把我的校服给了你让你围在身上，你才敢回家的。”

周瑞记得很清楚，因为今天他有一个小秘密。

那份娱乐行业的“未来史书”，他只花了2分钟57秒时间就完成了。

最后三秒。

他在思维殿堂里，回忆了一下自己和李文倩的记忆……

和李文倩的……前世今生。

食堂的台阶上，两人的影子交融在一起。

闭着眼睛的周瑞突然开口道：“阿倩老师。”

李文倩轻轻“嗯？”了一声。

“想唱就唱，没什么麻烦的……”

良久后，少女轻柔的“嗯”了一声。

小手顿了顿。

轻轻rua着周瑞的头。

第157章 家宴

“词条任务【自律者】，经验值＋1，当前进度（8／100）”

图书馆内，周瑞心头一动，感觉回到了清河县刚重生那会儿。

“大师时间”，已经是前天的事情了，周瑞又恢复了正常的学习生活。

每天过的非常自律，对比第一次做【自律者】任务的时候，他已经不需要去刻意约束自己的行为了。

早上起来练拳，有课上课，没课图书馆，他想尽快把【基础数学】和【基础化学】两个学科词条刷满，挂在【学神】技能树上，在专注力最大值提升后，应该不远了。

又是一个小时的“专注时间结束，周瑞看了看表，差不多到饭点了，于是收书让位，朝着万景园出发，今天是周末，李慧华叫周瑞和韩子茵去吃饭。

韩子茵没去过万景园，于是两人在校门口汇合。

韩子茵依旧是一身白色系，站在校门口引得不少人张望，手上拎着一个小袋子。

“提的什么？”

韩子茵扬了扬手：“一点小护肤品，第一次上门总不好空手去。”

周瑞：“你这是在内涵我啊，我一直都是空手走天下，清河县去你家也没拎东西。”

韩子茵俏皮道：“那你不一样，你面子多大。”

正要出发，一个戴着眼镜胖胖的姑娘靠了过来，兴奋的捏起小拳头对韩子茵说道：“校花！我投了你一票！加油！”

然后一溜烟跑掉了，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要多欢快有多欢快。

韩子茵有点哭笑不得，也有点无奈。

周瑞好奇道：“校花？现在这么高调了么？什么时候落实的这个称号？”

韩子茵叹口气道：“那个什么最美女生票选，不知道谁把我照片放上去了……”

自从上次给大灯……不是，给学姐投了一票后，周瑞就没再关注过这个活动，倒是校园里挂的横幅越来越多，也经常听人讨论，可以说如火如荼。

周瑞好奇的打开网页看了一下，直接好家伙，票数都上千了么？

第一名严雪仪：票数1099。

第二名韩子茵：票数1024。

咬的很紧啊。

第三名是个新人，一个叫裴巧林的研究生学姐，看样子颜值确实很高，也更成熟，照片是穿着白大褂的，票数745。

至于周瑞瞩意的那位学姐，已经被干到第六名去了，男人啊，啧啧……

一旦看到了，就不会再珍惜了啊……

总的来说，虽然活动没什么新意，但审美还是比较在线，前几名一水的都是美女。

不像后世，非要给“美”加上好多别的定义，然后选出来个丑的再洗地，说“美”有很多种解释。

那为啥不选“最优秀女生”？或者“最会拉票女生”？

周瑞发现可以多选，直接反手给了韩子茵一票。

韩子茵用目光刮了周瑞一下：“快取消掉，别添乱了。”

很少从她脸上能看到羞怒的表情，周瑞感觉还挺好玩的。

周瑞：“那不行，最美女生就是得投给你。”

韩子茵脸红都红了，过了一会儿才无奈道：“我跑了学生会四趟，上边推下边，左边推右边，感觉好混乱……没有一个人能解决问题的……”

她已经去反应好几次了，但没有一次顺利的，第一次去说管事的不在，第二次去管事的说其实不归我管，归谁谁谁。

第三次去说确实归我管，但我需要和上级反应一下，第四次去说上级还没有指示，让她等通知。

周瑞道：“你得找老师，导员一类，有管事的老师说一句话，比你说一百句都有用，你可以和邓晓楠反应一下，她人还不错。”

韩子茵点点头：“我试试看。”

二人结伴来到万景园，周瑞熟门熟路的找到位置，李文倩穿着居家服开的门。

还有模有样的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然后弯腰示意请进。

李慧华：“小周小韩来了？倩倩给人拿拖鞋。”

韩子茵将手上的手提袋双手奉上：“阿姨，又见面了，感谢您的邀请。”

“这孩子，什么邀请不邀请的，来家里吃顿饭而已”

正所谓礼多人不怪，李慧华笑的更慈祥了。

那日姚培丽在的时候，清河县走出来的孩子都聚在了一起，李慧华都是喜欢的紧的，只可惜张鑫、童欣他们都离得远，不能经常来吃饭。

“你们来了我菜就下锅了，都备好了快得很，你们直接上桌。”

韩子茵好奇的打量着这处房子，感觉确实不错，挑房子挑的一定很认真吧。

李文倩拉着韩子茵参观了起来。

而周瑞则挽起了袖子，进厨房给李慧华打打下手。

至于前天的经纪人风波，由于李月华还没有给正式回复，所以周瑞和李文倩都还没有拿出来说。

态度明显已经“从”了，想拖两天大概是不希望显得自己太廉价吧。

“小周刀工不错啊，培丽姐教过你？”

周瑞一边切着菜一边说道：“多少弄过两次。”

“比倩倩好多了，这孩子拿着刀，路过的狗都得夹着尾巴……”

吐槽自家闺女这件事情上，可能全国的母亲都不会留情面吧。

李慧华其实都弄得差不多了，周瑞也就是切了切葱姜蒜。

等一大桌子菜端上餐桌的时候，李文倩和韩子茵已经摆好了碗筷。

李慧华：“小韩真是好姑娘，这么勤快。”

正在一起摆碗筷的李文倩震惊的抬起脑袋。

老妈你眼里已经没有亲女儿了么？还是我手上的不是筷子……？！

没想到李慧华下一句，正在端菜的周瑞差点手抖把盘子掀出去。

“你妈妈太幸福了，有你这么优秀的女儿。”

韩子茵放筷子的手一颤，停在了半空中。

但李文倩和李慧华都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韩子茵家里的事情，即便是小伙伴们也只有周瑞知道，韩子茵也不可能四处宣扬。

周瑞赶紧把菜放下，正想着怎么揭过这个话题。

却感觉韩子茵拉了拉自己后背的衣服，然后面色如常对李慧华笑着说道：“李文倩比我优秀啊，唱歌也好听，人也漂亮。”

只是声音带着一些微不可查颤抖。

李文倩不知道原由，不满道：“我也干活了，怎么不见夸我。”

李慧华翻了一个白眼：“你是主人，人家是客人，主人干活还要夸啊，快坐下，先吃先吃。”

周瑞回头看了一眼，韩子茵的视线却已经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是脸上的笑容，口中的话语，却又是那么的……合群

“阿姨今天太丰盛了，忙了很久吧。”

“不久不久，倩倩你给小韩拿个蘸水过去，这边她够不到。”

“谢谢阿姨，这个排骨真好吃。”

周瑞心里微微一叹。

有的人身上有疤，恨不得展示给所有人看。

有的人……越疼，笑的越平静。

第158章 家具城与松浦之行

第二天，周六。

周瑞没有再去单刷图书馆，而是去往了复大东南角的“索菲亚家具城”，准备看看家具。

09年，家具、尤其是非电器的大型家具，网上还挺难买的，能买也送不过来，所以还得线下看。

这次来不说一次配全，高低也要有张床吧？

万一有急需呢？

当周瑞走进这家“家具城”的时候，他感觉像是回到家了一样。

仿佛血脉中有某种力量在觉醒。

就像是战争之王走进了军火库。

就像众神之王走进了奥林匹斯。

今天，家具城迎来了它们的王。

你看这台灯……打到脑袋上，声音一定很好听吧？

“先生，您看归看，别拿起来抡啊……”

周瑞将手中的台灯放了回去。

“质感不错。”

周瑞突然觉得，自己挑选家具除了要考虑质量、价格、审美以外。

不妨将“攻击力”、“防御力”、“耐久度”也考虑在内……

到时候万一中的万一，发生了点什么事，自己也算有点主场优势。

……

五十米开外。

严雪仪躲在门板后，侧身探出半个脑袋。

远远看着周瑞把玩着台灯。

根据之前制定的严格计划，今天是偶遇日。

她早上准备去图书馆偶遇周瑞来着，毕竟周瑞的行踪她都摸清楚了，为此还特地准备了早餐。

可惜，走到图书馆后周瑞并没有进入，而是直接拐了个弯出了校门，于是严雪仪只能跟了上来，一路到了家具城。

虽然猜到了对方是来了给那处千万豪宅配家具的，但周瑞进入家具城后，肉眼可见的脸上带着一丝放松和愉悦，面带笑容的样子和进入了什么宝库一样，让她很费解。

进个家具城有什么兴奋的？

有钱人的癖好真奇怪……

不过可以记下来在小本本上：周瑞喜欢家具城！

不过家具城这样的地方，严雪仪有些摸不准该怎么制造偶遇了……

手上还有斥巨资40块，购买的早餐＋咖啡＋甜点＋口香糖，要是凉了就亏大了。

……

“周瑞，这么巧啊，我们居然在一个家具城。”

背后突然传来的夹子音，吓了周瑞一跳，险些用手上的晾衣杆一棍子抽回去。

转头看去，又是严雪仪这个家伙。

穿着一身荧光绿的短衣，和白色短裙，腰线还露出一小截平坦的小腹。

周瑞捏着不锈钢晾衣杆，面色凝重的看着对方。

严雪仪：“你早饭吃了么？刚好我多买了一份，给你吧！”

这是……下药下上瘾了？

太空战舰那一趴我都还没和你算账呢。

周瑞皱着眉说道：“严同学，我建议如果有什么事情，最好直说，比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出来，我一定不会帮的。”

严雪仪紧张的要命，但作为天涯进修过的女人，如何会被这种级别的冷眼相对吓退

面带微笑的将早饭挂在了周瑞手上的晾衣杆上。

“哪有什么事情，偶遇了而已，我就是来买个……买个台灯……”

周瑞却一个字不信……这个女人三番几次的玩这出……

严雪仪感觉周瑞在思索。

不行，这是大忌，这次贪刀了，应该果断撤离的！

“你逛吧，我走了，再见！”

天涯三十六计之假痴不癫：

在见到胜利的曙光之前，绝对绝对不要给对方任何挑明的机会，哪怕对方猜到了，也要往死里否认！然后付出！付出！还是付出！

付到最后，应有尽有！

谨慎的将早餐从晾衣杆上取下。

难办……但又不想浪费粮食……

给李达吧，他什么都吃。

“这个晾衣杆，有更重点的么？最好重心靠后一些。”

店员一脸懵逼，我卖了十年晾衣杆，第一次见客人对重心有要求的。

周瑞留了个地址，继续逛去了，这里距离江湾翰林不远，商家都能送过去。

先后买了台灯、晾衣杆、床头柜，都是攻高血厚的扎实好货，周瑞来到了床上用品区。

床很重要。

床架要结实，不能有晃动异响。

床垫要软硬适中，回弹和支撑缺一不可。

周瑞驻足在一张价值两万块的高级床垫前，用膝盖压了压，进行了模拟测试。

还不错……

床板＋床架都在这家买好，周瑞准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趁手，啊不是，是好看的摆件。

前后花了两万五，其中床架＋床垫花了两万三。

好钢要用在钢刃上，这钱花的，不心疼！

付了钱给了地址，等到货就行了。

就在这时，周瑞的手机响了，翻开一看，是有段时间没联系的张志豪。

最近一段时间，张志豪他们算是高歌猛进，有了CRM系统和周瑞的资金后，效率和复制性大大增加，甚至比原有发展轨迹还要快一些，目前五星场大学区已经小有名气，各个小餐馆里铺天盖地的都是“饿了吗”的海报。

每天的单量已经接近3000单。

这意味着，五星场的已经可以自己反哺前期的花销了，也意味着一个基本的模式，被跑通了。

“周瑞，周末有安排么？”

“目前没有，你不会是让我去送外卖吧……”

张志豪道：“那哪能让老板送外卖，我想着五星场这边不是稳下来了么，可以提前打探下一步的事情了，下午准备带核心团队去一趟松浦大学城，既是团建，也是调查，晚上就住那了，邀请老板一起参加一下，热闹热闹。”

周瑞狐疑道：“你不会是叫我去买单吧？”

张志豪那边胸脯拍的啪啪作响：“这你就小瞧人了啊！”

我口袋里这么多信用卡，是摆设么？！

松浦大学城啊……

沪上规模最大的大学城……拥有多达七所大学挤在一起。

论教学质量，拍马也追不上五星场这边，但确实学生更多。

周瑞不由陷入了回忆中……

前世在那里呆了好久啊。

本科四年，毕业后第一年也是在那里，每天早上六多起床挤地铁来市区上班，就为了省几百块房租钱……也在那里留下了许多青春的尾巴。

酒吧，网吧，烤吧，如8……

来了沪上后，一直说找个机会去看看来着……

“行吧，什么时候出发？”

第159章 故地遇故人

大部分人只有一世，人生所有的轨迹都是单行道，遇到的人，发生的事。

错过的人，错过的事。

周瑞前世在沪上呆了十四年，其中只有五年是在松浦大学城度过的，但那里留下的印记却是最重的。

至于之后社畜的人生？社畜配留下什么印记？早高峰脸被挤在玻璃上的油印么？

来到沪上后，周瑞心里一直有一种隐隐的想法，想要来松浦大学城看看，但又一直没有成行。

主要是前世大学的人、事、物，对于重生前的周瑞，也已经是十年前的过去了，所以有种“既近又远”的疏离感。

“饿了吗”团队一共来了六个人，加周瑞就是七个，由于坐地铁去团建实在太杀士气，张志豪豪横了一把，信用卡一挥租了一辆商务车，免去往返地铁的痛苦。

周瑞面无表情握着方向盘：“所以叫我来是为了有个司机么？”

张志豪尴尬道：“我们领到车才发现……三个有驾照的都忘记手动挡怎么开了。”

周瑞右转向一打，驶入了松浦大学城的核心道路，“文汇路”。

松浦大学城远离市区，和闹市中的复大感觉完全不同，有种隔绝于外界自成一系的感觉。

七所大学全部沿着文汇路排列，文汇路也是大学城唯一的商业街，再远一点也有其他商圈，但那更多的属于成年人，而文汇路纯粹属于学生。

张志豪说着是团建，但进入大学城后脑子一刻没停过：“这边商家餐厅如此集中，一条路从东走到西就选跑完了，很有利于扫街啊。”

康佳也说道：“我看宿舍区也很规整的，甚至还有不同学校的混在一起的，有点意思。”

而周瑞的思绪已经飘远了，这条路从他上学起，到三十多岁偶尔回来转转，自然不会毫无变化。

不过这熟悉的感觉，一下把他拉入了回忆中。

比如路边这家坑爹的台湾餐厅，坚持不了几年就倒闭了，又贵又难吃，但活着的时候，是文汇路的消费天花板，把女生约到这里吃饭倍儿有面子。

那个果汁店极其坚挺，到周瑞重生前貌似都还在，开了十几年。

旁边的枫林晚旅馆，床单老是洗不干净，日常满负荷运作，有时候进去床铺都还是温热的。

最里面有个创业中心，叫什么名字忘记了，前世他在那里，远远见过张志豪路演，当时是11年，自己满脸鄙夷……心想送外卖有个屁的前途。

而现在张志豪提前进军松浦大学城，周瑞作为投资人，和他一起到来。

还真的挺奇妙的……

张志豪指着窗外说道：“比起五星场，这里感觉是只属于大学生的小镇，有点意思。”

周瑞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成年人也有，不过是来挣大学生钱的，就这些路边楼房的二三楼，全是培训机构。”

周瑞将车停在路边，一行人鱼贯而出，团建归团建，活还是要干的。

“大家从头到尾逛一遍，先观察一下情况，周瑞你怎么说？和我们一起么？”

周瑞环顾了一圈，说道：“我自己走走。”

张志豪自然不会说什么，让投资人当司机已经有些过意不去了。

饿了吗众人扫店去了，而周瑞去了那家未来的十年老店，点了一杯果茶。

还是熟悉的味道。

难喝。

为啥能活十几年啊？

难道是买铺子买得早？

周瑞一边小口喝着，一边沿途一路走，美食城、便利店、校门口……

他有些期待能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那样自己就能够暗中观察一番。

自己认识对方，但对方不认识自己，那感觉一定很奇妙。

但很可惜，十多万人的大学城，也没那么容易遇到熟悉的人。

文汇路从东走到西，又从西走回来，手里的果茶都喝完了，周瑞都没遇到什么熟面孔。

站在“枫林晚旅馆”门口，周瑞大感没什么意思。

正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去以前的宿舍楼时，背后的枫林晚旅馆玻璃门自动划开。

周瑞下意识转头看去，瞪大了眼睛。

一个穿着长靴，身上只着薄纱小衣的女生走了出来，手上拎着手提袋，上面印着“杰克·琼斯”的logo，面容能有个六分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靴子不太合脚，脚步有些虚浮无力。

这不是阿喵么？

阿喵看了靠在柱子上的周瑞一眼，不甚在意，面无表情的移开目光。

没见过从旅馆出来的？

“阿喵，你饿不饿？再去吃顿饭？”

正在周瑞震惊之际，旅馆里又走出一个高壮的胖子，却不是周瑞想象中应该出现的人。

高壮胖子一把搂住阿喵的腰，和腰间挂了一只鸡仔一样，肥硕的大手很自然的开始不老实。

阿喵拧了一下腰，似乎不想被人看见，说道：“不吃了，我回宿舍了。”

两人搂着走远，那胖子还看了周瑞一眼，似乎在说：羡慕么？

周瑞心里一万只草泥马飞过。

龚妙萍，似乎是原本的名字不够时尚，一直要求身边的人都叫她阿喵。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周瑞前世舍友范子杰的女朋友，而且记忆里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在一起了。

老范曾经还为她跳过河！

当年宿舍里几个人，范子杰和周瑞玩的最好，除了感情经历一直比较狗血，人还是不错的。

最出名的战绩就是和阿喵闹分手，舍友陪着在烧烤摊买醉，然后范子杰站在臭水渠边对电话说道：“你要是现在不过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当然最后确实没跳，主要是水渠太臭，把喝了酒的范子杰熏吐了，吐过之后更臭了，也不敢跳了。

当年所有人都觉得阿喵实非良配，学校里的各种传言也满天飞，但周瑞毕竟不是当事人，只是在一些闹得比较凶的关键节点，有幸见证过。

平日里就知道老范被折磨的挺惨的，但问是什么事情，他也不愿意说。

劝了也没用，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管了。

周瑞脑子里闪过好多信息，难道这一世范子杰和阿喵没凑成一对？

阿喵和那人又温存了两句，胖子就离开了，上了路边的一辆老旧宝马，没想到还是个有车一族。

而阿喵目送那人离开后，也没真的回宿舍，看了看手机，掉头去果茶店买饮料去了。

这还真是……

也好也好，老范也算解脱了，直到30岁，提起阿喵这家伙还是一脸唏嘘，这一世没走到一起也是好事。

正想着呢，就看到一个憨批，手里拿着一束花，穿着洗的掉色的黑色短袖，喜气洋洋的走了过来。

“阿喵！在等我么？”

献宝似的将花拿了出来，递给了阿喵。

“你是想喝饮料么？我来买。”

阿喵挽了挽零乱的头发：

“出了好多汗，帮我点一杯柠檬水吧。”

“就是，这个天气，容易脱水。”

周瑞：噗！！！

第160章 抬走吧，没救了

范子杰满脸笑意：“阿喵你晚饭吃什么？我们去吃川菜吧。”

阿喵心不在焉的刷着手机，说道：“都行……”

等范子杰拿到柠檬茶，还细心的为阿喵插上吸管后，阿喵接过柠檬茶突然说道：

“我舍友有事找我，先回趟宿舍，你晚饭自己吃吧。”

然后举着果茶，潇洒的挡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只留下范子杰站在路边，面带笑容。

脑子里冒出一个疑惑。

哎？为什么回宿舍为什么要打车？

很快范子杰得出了结论：看她提着购物袋，应该是白天逛街走累了，脚步都有些发飘。

记下来记下来，阿喵喜欢“杰克·琼斯”，而且靴子不合脚，下个月有了生活费，一定给安排上。

正在为自己的细心洋洋自得，范子杰突然感觉一个东西掉在了面前。

低头一看，是一片树叶。

一个不认识的人，弯腰捡了起来。

“哎呀！我的树叶掉了，好险好险，这可是我找到全大学城最绿的树叶了。”

周瑞一边捡起树叶，一边瞥了范子杰一眼。

兄弟？懂？！

范子杰微笑的点点头，然后继续目视阿喵的出租车远去。

然而那人捡了树叶却没走，一边捏着叶柄揉搓，一边自言自语。

“哎呀哎呀，这就是传说中的‘枫林晚旅馆’，这招牌好绿啊，为什么呢？”

范子杰下意识抬头看去，果然看到了‘枫林晚旅馆’的招牌。

这不是黄色的么……这哥们是色盲？

对于这里他倒是也听到过一些传言。

片刻后皱了皱眉。

似乎想到了什么。

以后……万一……有机会……

是不是可以和阿喵来一次？

一想到这个可能，范子杰就感觉心头火热。

不行不行，那不得谈个三年五载的再说！现在还太早……嗯……

自己不能成为这么差劲的男人，要克制自己，不要伤害了阿喵。

周瑞眼睁睁看着范子杰的表情从思索变成了傻笑。

老范！长点心吧！还傻笑呢！

周瑞决定再试最后一次，轻咳一声，说道：“兄弟，我手机没电了，能借你手机打个电话么？”

范子杰心想怪不得这人围着自己呢，原来是想借手机啊。

他看周瑞挺面善的，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熟悉感，想了想，还是掏出了手机。

“你就在这打，别离开我的视线，人都有着急的时候，但别辜负我的信任。”

周瑞心说你小子这种地方精起来了！？

周瑞接过手机，背过身去假装拨号，一通操作后将手机放在耳边，声音陡然提高了三个分贝。

“老范啊！是我。”

范子杰一愣，心想还挺巧的，这人打电话居然也是给姓范的。

“我和你说啊，我刚才看到你女朋友，和别人从旅馆里走出来了！对对对，就那个枫林晚！绝对没看错！”

说着周瑞给了范子杰一个眼神，希望他能意识到什么。

范子杰给了周瑞一个“你朋友真惨“的表情。

周瑞：……

“不可能看错，都搂在一起了，我和你说，你赶紧想想有没有什么疑点，也许平时就有什么预示呢，咱这头上可不能带点绿啊。”

然后再度用期翼的眼神看向范子杰。

范子杰小声说道：“你不用看我，不离开我的视线就行，打多久都可以，好好安慰你朋友吧，这么大的事儿估计挺难受的。”

周瑞：干！

你就想说这个？就没点别的联想？

周瑞尬在原地，半晌后僵着脸，把手机还给了范子杰。

没救了，抬走吧。

将手机还给范子杰，周瑞干笑道：“你是个好人。”

范子杰笑道：“举手之劳，我还有事，先走了。”

然后潇洒离去。

三分钟后，走远了的范子杰想看眼时间，心想是不是该去给阿喵送饭了，掏出兜里的手机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开屏画面变成了一张纯绿色的底片，没有一丝杂色，配合山寨机的强横亮度，他整张脸都被照绿了。

他以为手机坏了呢，赶紧点了两下，还好能够正常使用。

这是……那人朋友被绿了，还传染了我手机不成？

这得多绿啊！

……

张志豪再度见到周瑞的时候，感觉周瑞整个人都抓马了。

“怎么了周瑞？”

“思索人生罢了……我已经尽力了，不管了不管了。”

张志豪莫名其妙，不过文汇路他跑了三个来回，此时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拍拍周瑞肩膀说道：“走，吃饭去，今晚吃东北菜，有酒有肉管饱！”

末了贼兮兮的补了一句：“吃完我们去酒吧，今天团建可远没有结束呢。”

周瑞瞥了对方一眼：“酒吧？你钱包抗的住么？不会是走公司帐吧？”

那不相当于变成周瑞请客了么……

张志豪胸脯拍的啪啪响：“小瞧我了不是，我可是讲信用的人，说了请客就一定请客，今晚你只管潇洒！”

周瑞心想你那不叫讲信用，你那是讲信用卡。

晚上众人在大学城口碑不错的东北菜馆吃的，量大管饱，全是硬菜。

张志豪：“老板！酱大骨！每人一份！”

康佳：“兄弟们之前辛苦了！走一个走一个！”

饭桌上倒是热闹，这家东北菜周瑞前世也来吃过，味道确实不错，周瑞也就忘记了之前的烦心事。

张志豪喝了两杯，和周瑞说起了小话：“周瑞，你说我们拿下松浦后，下一步怎么走？”

周瑞作为唯一会开手动挡的，他自己没喝，脑子很清晰：“当然是接触下一轮融资了，五星场现在已经有了一些小的模仿者平台也在尝试送外卖，想要维持扩张和复制速度，就得要一轮轮融下去，把模仿者甩在身后。”

在这方面，周瑞作为天使投资人和核心团队，他和张志豪的利益是一致的，下家不断进场，公司的估值才会越来越高，扩张才会越来越快。

根据前世饿了吗的融资轨迹，他们拿下沪上大部分大学后，第一轮融资就入场2000万，公司估值膨胀到了1个亿左右，如果情况不变，周瑞的天使投资哪怕稀释后，也至少能翻个十几倍以上。

这就是资本膨胀的时代，无数热钱涌入了各个领域，其中互联网是其中最受宠爱的。

你别看张志豪现在还穷兮兮的靠着信用卡度日，只要A轮一开始，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哪怕不能套现，到时候给自己开个高薪，也是美滋滋。

这就是创业，引无数年轻人投身其中，期待能够一飞冲天。

当然，周瑞是不会退出套现的，还早着呢。

从模式验证完，变得可复制开始，饿了吗将进入半年变一次样子的急速飞天阶段。

不得去敲个钟再说？

第161章 圆桌会议

酒足饭饱，一行人有了三分醉意，吆五喝六的，朝着张志豪所说的酒吧而去。

车里吵吵闹闹的，周瑞是唯一没喝酒的人，感觉载了两百只鸭子。

也就两三公里吧，来到了目的地，周瑞抬头一看，好像前世路过过这个酒吧……

说是酒吧，其实更接近于夜店，闹腾的音乐从里面传来，甚至压过了车里的200只鸭子。

不过他前世是没进去过的，毕竟兜里有个一二十块，去包夜上网不好么，来这里估计只够舔舔啤酒瓶盖。

非要喝酒，周瑞更倾向于和兄弟们去烧烤摊或者小餐馆。

想到兄弟，就又想到了范子杰，哎……

张志豪他们几个已经在兴奋的讨论一会儿要怎么潇洒了。

康佳：“兄弟们，一会儿怎么搭讪就各凭本事了！我希望进去的时候是八个人，出来的时候是16个！不要怂！”

一行人整理了一下衣服，带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里走去。

张志豪衬衫领子向外一翻，霸气侧漏。

甚至有人摸出一瓶啫喱水，将头发抓成了当下最流行的“冲天扫帚”。

仿佛那闹腾的音乐，是他们的战歌。

作为请客的人，张志豪一马当先，对门外小哥嚣张道：“有预定的，张志豪！”

“好的里面请，已经留好了位置。”

五分钟后，周瑞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捂着脸。

八个人！

八个人啊！

围着一张小圆桌坐！挤成一圈！

这桌子比马桶也大不了多少，围了八个男人！

这尼玛开圆桌会议呢！！

所有人都沉默了，不复门外的嚣张，坐姿都缩了起来。

夜店×

猛男磨盘√

周瑞：“这就是你说的来酒吧潇洒？真是潇洒啊……我感觉全场子的人都在看我们。”

张志豪捂着脸：“那啥……我也没想到……”

康佳也无语了：“不是，来夜店你居然买团购！我活了二十五年，没这么无语过。”

张志豪磨了磨嘴唇，挤出一句：“最近团购不是可火了……我还以为捡便宜了呢。”

原来张志豪之所以今天这么大气，是因为他买的是团购网站上的优惠套餐……

还他妈买的是四人套餐！

想得还挺好的，心想几人都喝的差不多了，四人套餐八个人勉强也够，毕竟不是为了喝酒来的，是为了搭讪来着……

只是看这圆桌会议似的模样，人家妹子有什么想不开的？

其他人都是员工不敢说什么，周瑞和康佳却不会放过张志豪：“就你这还搭讪？人家姑娘脑抽了么？来了骑着你坐？”

康佳：“志豪，抠也要抠对地方啊！不能瞎抠啊！更不能哪都抠！”

就在这时，服务员一脸微笑的端着一个“精致”的果盘，还有两壶廉价扎啤来了。

将果盘和两壶扎啤端上来，服务员笑道：“您好，您的东西上齐了。”

张志豪不敢置信，抬头道：“上齐了？488的套餐？”

服务员笑容不变：“对的，价值388的豪华果盘，价值120的德国小麦经典黄啤两份，团购七七折售价只要488，请问有什么问题么？”

张志豪沉默了半晌：“……麻烦拿八个杯子来。”

服务员看了一眼小圆桌，心想这能放下八个杯子么？

“您看要不给您拿八个一次性杯子？好放一些。”

张志豪感觉脸在发烧，半天憋了一句：“能换个大点的地方么。”

服务员：“抱歉今天周末人多，我们所有卡座都满了。”

服务员走后，所有人都盯着张志豪，好像六把刀子一样刮他。

张志豪压着口袋里的信用卡，迅速心算了一遍七张信用卡各自的还款周期，一咬牙说道：“兄弟们对不住了，地方有点挤，但我们可以多点些东西！”

周瑞心说你有钱点，那也得有地方放啊！

这小圆桌上，塞一粒花生米都费劲！

你看那个冲天扫把的哥们，都变成中分了。

算了算了。

这个ceo已经废了，他作为投资人再不站出来，人心就要散了，队伍就要不好带了。

气氛已经卡到这里了，总不能打道回府吧？那明天怕不是有人直接要辞职了？

打开手机查了一下，松浦还是有不少酒吧夜店的，说道：“别哭丧着脸了，一会儿带你们去别的地方。”

“周总万岁！”

“周总牛逼！”

张志豪弱弱道：“那啥……好歹把这些果盘啥的吃完吧……488呢……”

那就坐会儿吧，周瑞先是网上找了一家定了个卡座，由于是周六，只剩下一处最贵的豪华C位卡座空着，低消就是五位数。

妈的，以后让张志豪千倍万倍请回来！

其他人心里一块石头落地，开始猛干果盘和扎啤，早点解决掉这个488套餐，才能早点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

决定了，以后如果推举ceo，无条件投给周总！

中途康佳胳膊肘顶了顶周瑞，指了指远处的卡座，好几个穿着火爆的妹子围着坐在一起，一个男人都没有。

“周总，要不要去试试？那边我看了，一个男的没有。”

正在订位置的周瑞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没经验了吧，那是等着挣钱的，你要愿意直接和服务员问价格就行了。”

张志豪闻言看了过去，还别说，至少这个灯光下，加上浓妆，一个个还都不赖！

尤其是穿着火爆，引人深思。

周瑞一盆冷水浇了下来：“人家收不了信用卡，得现金。”

张志豪果断收心。

没别的，只是单纯不喜欢不讲“信用”的人。

大概五分钟后，众人清理掉了488套餐，周瑞大手一挥：“加快点速度，地方订好了，刚才的事情麻烦都忘掉，一会儿跟着你们周哥走。”

有人问道：“周总，是卡座么？”

周瑞哈哈一笑：“卡座！香槟！要啥有啥！”

“周总牛逼！”

正准备离开，夜店里的一角突然传来了骚乱声。

几人转头看去，就看见七八个穿着西装，一脸横肉的壮汉，围着一个苦逼大学生模样的男生，推推搡搡。

而那个男生死命的往人群里挤，想要突破壮汉的阻拦。

第162章 一出好戏！

范子杰进入到喧闹的酒吧中，四周的音乐震耳欲聋，周围的人肆意狂欢扭动。

但他的心却是焦急不安的。

白天那个陌生人的提醒，终究是让他起了疑心，回到宿舍后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和室友说了情况后，室友一致认为那个陌生人是在暗示他。

范子杰心里一百个不愿相信，阿喵岂会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阿喵那么好……

范子杰本来是想以送饭的名义直接去找阿喵，如果是自己多虑了就诚心道个歉，至少也能解开这个心结。

可自称在宿舍的阿喵死活不肯下楼，任由范子杰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最后甚至完全不回消息。

直到阿喵的同学实在看不下去了，对他说可以来这里找找。

酒吧？夜店？阿喵怎么会去这种地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于是他赶到这里，看到阿喵穿着一身他想也不敢想的衣服，坐在卡座之中，抽着烟。

范子杰仅仅远远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重锤了一般。

但紧接着就想到，会不会阿喵只是和姐妹们来喝酒？阿喵抽烟他是知道的……

一定是这样！穿的奇怪一点又怎么样？这都2009年了！我的阿喵不能穿好看一点么？自己真是个大男子主义的坏男人。

然而下一刻，一个服务员模样的人，过来说了几句什么，卡座里七八个姑娘站了起来，理了理裙子，排着队走到了另一个卡座面前站好。

然后回来了五个，留下了三个。

阿喵翘起腿，继续抽着烟，还拿出了手机。

片刻后，范子杰口袋里手机微震，收到了阿喵的短信。

“你别在楼下等了，我亲戚来了不舒服，不想下去。”

范子杰的屏幕甚至都还是周瑞给他调的绿色纯享版……他还没顾得上调回来。

夜店昏暗的灯光内，无比显眼，映得他的脸如同菜狗。

他再也忍不住了，直接上前。

卡座中的阿喵看到范子杰，明显错愕了一下：“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范子杰手机都要捏爆了，大声道：“你还说我？！你不是说在宿舍么！”

范子杰的情况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立刻就有人服务员围了上来：“先生，别激动，请克制你的情绪，出去说。”

领班什么没见过，一眼就看出这是阿喵被抓包了，管你们有什么狗血事情，都不能影响到店里的营业，直接对阿喵说道：“你也出去，自己解决好。”

没想到阿喵直接撇过头去：“我不去。”

谁要去面对这种事情啊！大不了分手啊！

范子杰被服务员阻拦，推搡在了一起，几个看场子的也围了上来，逐渐变成了一群人围着范子杰。

动感的音乐一刻不停，但已经渐渐有了火药味。

……

另一边，饿了吗七人原本打算离开去嗨皮的。

看到这边出了热闹，纷纷和土拨鼠一样，站起来观望。

只能说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

张志豪感慨道：“这兄弟真猛，是喝多了耍酒疯么？”

康佳：“别看这种地方开门营业，都是有人看场子的，估计这哥们很快就会清醒吧……”

平心而论换成是他，喝再多，面对这么多一脸横肉的壮汉，也得清醒三分。

张志豪：“周总你说是为啥闹起来？周总？周老板？”

转头一看，哪里还有周瑞的身影。

周瑞心说这哥们清醒不过来！他河都敢跳！

他早已认出了范子杰和阿喵，起身靠了过去。

原本还想着怎么和平解决劝两句，结果还没走到跟前，就看到范子杰已经和人扭打了起来，那几个看场子的人都不是善茬，一个胖子一脚踹了出去。

范子杰直接摔了个滚地葫芦。

那人还要再补一脚，就感觉自己刚抬起的腿被人架在了半空中。

发不上力，站不稳地，维持一个金鸡独立的样子。

胖子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周瑞，眼睛闪过一丝疑惑……

啥时候出现的？

周瑞一看，呵！还是个熟人！这不是枫林晚旅馆那胖子么？这下一条线就串明白了。

胖子站不稳，一只腿蹬蹬蹬的跳着，感觉自己是只独脚鸡，顿时恼羞成怒：“你他妈谁呀！”

周瑞单手托着对方的肥腿，微笑道：“动手过分了，打赢坐牢，打输住院。”

胖子显然是个小头目一类的，高喝一声：“愣着干什么！削他！”

周瑞眉头一皱，轻轻一抬手，胖子就向后摔成了活王八，右手一探，对方皮带就被他抽了出来。

这完全是“房氏秘术”带来的本能反应，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解人皮带如此丝滑。

不好意思，除了家具城，我也超喜欢这种地方！

胖子挣扎着站起来，刚准备上去暴揍，就听到啪的一声，屁股上挨了一下。

这人打架！怎么抽人屁股！

见这边有人动手，夜店里的客人也不嗨了，如果刚才还是土拨鼠状态，现在整个就是登高望远了。

无数男男女女，踩着沙发踩着酒桌，朝里面张望。

胖子还没回过味儿来，一条皮带带着惯性，灵蛇一般缠在了双手上。

哎？这不是我自己的皮带么？

哎？我鞋带什么时候被绑在一起了？

周瑞拍拍手：“冷静点。”

胖子毕竟是个小头目，下面几人还真被喊动了，一个高瘦的小辫子想从背后扑上来制住周瑞，周瑞一个轻巧的侧身，微微伸腿，绊了对方一个踉跄，然后手上和抹了黄油一样，一探就解掉了对方的皮带。

别问合不合理，问就是有挂！

甩出！啪！

又锁住一个。

“你也冷静点。”

此时店内已经开启了狂欢，震耳欲聋的音乐中，大量酒客举着酒瓶：“卧槽！牛逼！”

“兄弟！牛逼！”

“功夫！功夫！功夫！”

想挤进来帮忙的张志豪等人都惊呆了。

这尼玛，没人说过投资人会武功啊！

胖子手脚皆被绑住，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干他！给我干他！出了事我兜着！”

几个虎了吧唧的愣头青还真敢上。

酒吧内彻底开始上演一出荒唐闹剧。

有人一脚踢来，被周瑞捏住脚踝，得了，你的皮带也是我的了。

“你也冷静点。”

有人一拳打来，却被周瑞踩住皮鞋，摔了个狗吃屎，再翻身时皮带也没了。

再甩，再绑一个。

“你也冷静点。”

一转眼，只剩一个人没被绑住了。

那人似乎被周瑞吓破了胆，不敢靠近，转手摸了一个酒瓶子扔了过来。

周瑞单手接住，放在一旁。

又来一个，又接住。

再来，再接。

周瑞一步步向前，将一个个酒瓶完完整整的放在旁边。

最后隔壁卡座的酒都被扔完了，连一个碎的都没有。

那人直接崩溃了，看着周瑞一步步靠近，带着哭腔喊道：“你不要过来啊！”

周瑞淡定的走到其面前，招了招手：“皮带，自己解。”

“好的好的，我马上！我自己来！”

一场骚乱平息。

但夜店里的气氛却达到了极点。

“拆尼斯功夫！拆尼斯功夫！”这是老外。

“帅哥！看我！我要给你生孩子！！”这是女DJ。

“大佬！我要学武功！大佬你开个价！”这是中年老板。

“今天全场由王公子买单！都给老子喝！！！！”这是傻币。

张志豪等人更是脸红的发胀！

这是我们投资人！屌的飞起！！

似乎是到达了提前预定好的时间，夜店屋顶“嘭”的一声，打开了什么装置，洒下了漫天彩纸，洋洋洒洒，无处不在。

而作为背景板，几个看场子的狼狈不堪，全被绑着手脚一排排站好。

被头上的动静吓得一激灵，失去皮带约束的裤子纷纷滑落，露出十条大毛腿。

他们终于冷静了。

周瑞摇头失笑，拎起一瓶刚才接住的香槟，“当”的一声放在了阿喵的面前。

吓得她一个哆嗦。

周瑞朝后指了指：

“做什么是你的自由，但别霍霍老实人，去道个歉，分个手。”

第163章 分手快乐与蒲公英

夜店内。

一个四五十岁的小个子，戴着眼镜，堆着笑脸。

“哎呀小兄弟，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他是这家夜店的老板，方才骚乱刚起的时候，就已经从二楼看到了。

一开始也没在意，事事都需要他出场，养这么多人干什么？

结果低头喝了一口茶的功夫，再往下看。

看场子的人裤子都掉了。

这是哪里来的大佬！

小个子中年人菊花都笑开了：“小兄弟，都是误会，下面的人不懂事，劳烦您教训了，那什么小王！这位小兄弟坐哪里的？今晚的单我请，不管多少都免了。”

小王从人群中钻出来，结结巴巴道：“他们就一个488的团购套餐……”

“啊？”

老板转头看向张志豪他们……七个人啊！

“……那什么，退款！马上退款！小兄弟，回头还有表示，莫冲动啊。”

周瑞摇摇头：“你的事情先放一边。”

然后对着阿喵说：“刚才我说的没听到么？”

几个光着毛腿的看场人员看向阿喵，包括那个胖子，不过他一句话不敢说。

老板看向阿喵，示意她赶紧他妈站起来，别再惹了大佬，人家把我店挑穿了！

夜店里大批大批看热闹的人，有离得近的也猜出了个大概，正是兴奋的时候，起哄道：

“分手啊！渣女！”

“大侠的话没听到么！”

还有些不明所以的跟着一起起哄，近百人放声高喝：“分手！分手！分手！”

夜店内更加喧闹了，仿佛是进入了第二轮狂欢。

阿喵在这种氛围下，终究是艰难的站了起来，畏畏缩缩的朝着还坐在地上的范子杰走去。

所有人一个个给她让路。

头顶落下的彩纸还剩一些漏网之鱼，有一片没一片的掉着。

一截绿色的纸片，打着转落下，朝着范子杰的头顶而去，仿佛是在嘲讽他。

突然，就在纸片即将落下时……

范子杰猛地一伸手，将那片绿纸捏在手里，捏成一团纸屑，然后远远扔开。

站起身来，范子杰平静的走到阿喵面前。

“阿喵，分手，我提。”

看着那张浓妆艳抹的脸，范子杰突然感觉有些反胃。

对往日的自己。

自己对这么一个人，付出了真心，到底图什么呢？

“道歉也不用你说，也许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没什么好道歉的。”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他现在清醒无比。

阿喵感觉，这可能是自己这辈子最后一次从一个男人嘴里，听到的真心话了。

“人蠢，要认，人笨，要学，人没见识，就要多看看，我没谈过恋爱，谢谢你给我上了一课，算我倒霉。”

一旁一个大哥不知道是不是触景生情，突然跳上桌子高呼一声：“分手快乐！”

“分手快乐！分手快乐！分手快乐！”

于是在上百人的见证和狂欢下，范子杰结束了自己的初恋，也结束了自己的荒唐的青春。

就连夜店老板，也莫名觉得很爽，啪啪拍手。

五个看场子的人，早就蹦蹦跳跳的躲起来了，今天这面子是丢光了，工作估计也丢了。

场上唯一脸色难看的，估计就是阿喵了。

“分手快乐！分手快乐！分手快乐！”

一连串起哄之中，张志豪被气氛感染，跳上桌子大喊一声：“订外卖！就上饿了吗！啊呜～哈！！”

全场欢呼戛然而止……

半小时后，周瑞和范子杰并肩走了出来。

范子杰口袋里鼓鼓的，塞了几摞百元大钞。

这是夜店老板的表示。

免单实在没啥可免的，大佬又这么屌，拿钱消灾吧。

“兄弟，那个赔偿我不能拿，我没做什么……还是你拿走吧。”

周瑞笑着把对方翻口袋的手按了回去。

“你做了啊，你不是挨打了么？我又没挨打。”

如果是平时，范子杰肯定已经因为这这些钱浑身紧张了，但今天发生太多事情了，一时间竟有一种茫然萧索之意，推脱了两次后也就不再废话了。

他甚至没问周瑞为什么这么帮他。

范子杰突然说道：“兄弟……有烟么？”

周瑞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不过有意思的是，上辈子范子杰也是为了阿喵愁苦，才染上烟瘾，经常一个人在宿舍阳台抽烟到深夜。

这辈子就算了吧，至少不能是因为阿喵不是么。

“你有什么打算？”

范子杰看看手机时间，再度被惨绿的屏保晃瞎了眼，无奈道：“兄弟你到底怎么调的……我回宿舍吧……”

周瑞拍了拍范子杰的肩膀，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张志豪他们。

张志豪几个还在兴奋中，猛烈的朝这边挥手。

“回什么宿舍！第二场。”

……

当天晚上，范子杰喝到烂醉，最后站在臭水沟边吐的撕心裂肺，鼻涕混着眼泪的那种。

虽然缘分来的过于其妙，但一晚上的各种“闹剧”后，张志豪提议过段时间饿了吗进军松浦，让范子杰一起来共举大事。

张志豪觉得这哥们至少是个重情重义的，而且最后夜店里说的那番分手的话，也十分帅气，反正开辟新战场需要不少踏实能干的人手，让范子杰来试试挺好的。

至于范子杰能不能坚持下来，或者说能和团队走多久，他也不知道，但也不重要。

第二场结束后，众人在松浦住了一晚，奇妙的命运让周瑞和范子杰又睡到了一间屋子里，原本饿了吗是七个人来松浦，周瑞作为投资人刚好是单人一屋，现在多了一个范子杰，周瑞干脆在前台将大床房换成了标间，这家伙喝到断片，得有个人看着。

第二天众人留了联系方式，周瑞开着车载众人返回市区。

这次团建可谓精彩纷呈，回去的路上讨论就没结束过。

“感谢周总啊！昨天第二场喝的太尽兴了，可惜就是搭讪没什么战果。”

周瑞心想有战果就见鬼了，后半场你们几个人在卡座里，手拉手大喊：“订外卖！上饿了么！”

哪个妹子这么憨敢过来？

周瑞单手推着方向盘，说道：“不过你们有一个事搞错了，昨天的单是范子杰买的。”

车里一连传来好几个“卧槽！”

昨天范子杰喝到一半，还算清醒的时候，就偷偷去把单买了。

他说这钱他拿着一天难受一天，不如花了感谢一下大家。

范子杰前世就是这样，比起钱，更看重感情，虽然和周瑞一样混到三十几岁也没啥成就……

可能这就是两人联系一直没断过的原因吧。

张志豪摸着下巴：“小范这人能处啊！有点意思！到时候一定把他拉上我们‘饿了吗’的贼船。”

康佳打趣道：“还有自称贼船的么？”

周瑞一边开车，一边笑道：“是么？你是CEO，你自己决定。”

蝴蝶来了一趟松浦。

将一朵普普通通的蒲公英，吹向了空中。

第164章 技能树上的第一颗明珠

时间不知不觉，距离松浦之行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从松浦回来之后，周瑞几乎没再挪过窝。

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

首先就是周瑞又收到了两笔进账，让买房后空虚的钱包又充盈了起来。

随着《星辰大海》的所有歌曲登陆彩铃公司，周瑞在这一项上的收入再度猛涨一节，完全弥补了“红歌线下版权费”缩水的亏空，甚至还再创新高。

另外，李月华那边已经同意归附，根据之前的商业计划，已经成立了一家未来不会露面的空壳公司，名叫“华文传媒”，名字取的是李文倩和李月华的名字，凑巧还有点意味。

这家新公司，“李月华”占股34％，“青可工作室”占股66％，然后“华文传媒”一块钱收购了“悦华娱乐”中李月华的大部分股份，保留了‘悦华娱乐’的名头，作为实际业务的承接端口

悦华娱乐本就是刚刚创立空壳，除了李月华自身的资源外没有额外价值，相当于李月华创业未始而起跑线崩殂，她选择创业时也没想到会遇见周瑞，现在想想费这个劲干什么？

人的野心是逐渐增加的，李月华从打工人选择创业，现在相当于又变成了“高级打工人”，也没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有高人带着挺好的，换了个门面继续工作而已。

总之，通过一连串交叉持股，达成了对李月华这个人的深度合作。

目前双方都在试探期，具体未来怎么走还要看发展状况。

而李月华在再次找周瑞上了一课之后，已经信心满满的开干了，根据周瑞制定的计划，她第一站即将启程。

目的地，南韩。

反倒是所有事情的源头李文倩，没有任何变化，照常上学上课，因为周瑞在等另一个消息。

张志豪那边，已经开始准备进军松浦大学城了，之后又去了两次考察，据说在张志豪亲自出马下，范子杰已经上了贼船，目前是‘饿了吗松浦战区’的预定成员。

对了，沸沸扬扬的“最美女生”票选大赛，也终于迎来了结束。

最后韩子茵既成为了冠军，也没成为冠军。

韩子茵的票数一度达到了2130票，正式超过了2089票的严雪仪。

据说很多女生都投给了韩子茵，显然韩子茵的气质在女生中更受青睐。

谁也没说校花只有男生能选不是？

但很可惜的是，在最后截止日前三天，韩子茵终于通过邓晓楠的渠道，将自己的问题成功反馈给了管事的老师，学生会推三阻四的事情，在团委老师一句话之下，连夜就给解决了，效率之快令人汗颜。

这也导致“最美女生”第一名凭空蒸发了，2000多票打了水漂，不少韩子茵的“粉丝”捶胸顿足。

最终这个相当于官方认证的“校花”头衔，还是落在了严雪仪头上。

周瑞这段时间以来，除了指导一下李月华那边的事情，基本都在学习中度过，就连张志豪那边都没怎么管。

如果说唯一经常打扰他的事……其实还是有的。

“周瑞，这么巧，你也在……”

“滚。”

打发走了某票选校花后，周瑞看了看手机。

11.11，这个原本被戏称为光棍节，但是今年突然成为“电商节”的日子里。

09年，在小马哥的强势推动下，第一个“双十一电商节”应声而出，不过规模和热度还远远比不上鼎盛时期，大部分人只是想着多买点卫生纸，更多的人压根不知道。

周瑞沉浸在专注时间中，这已经是他今天启用的第三个小时的专注时间了。

而他也迎来了一个重要的时刻。

悦耳的系统音响起。

“词条任务【基础化学】，经验值＋1，目前进度（100／100），请领取。”

专注状态下的周瑞没有停下，只是翻动着书页。

这次时间间隔很长，直到第三小时专注时间结束也没有任何提示，周瑞默默的再度开启第四个小时。

又隔了许久……

“词条任务【自律者】，经验值＋1，目前进度（100／100）。”

周瑞抬起头来，图书馆人少了很多。

“呼……”

周瑞吐出一口饱含智慧的浊气，伸了个懒腰，然后打开了系统画面。

“词条任务【自律者】：目前进度（100／100）”

“词条任务【基础化学】，目前进度（100／100）”

“词条任务【基础数学】：目前进度（82／100）”

这段时间来的努力，收获颇丰，唯一遗憾的是【基础数学】出现了“经验缩水”的情况，进度超过80％以后，速度大幅降低。

甚至让周瑞回忆起了【灵感】词条后期的那种便秘感。

只能说不愧是一切科学的基石，哪怕是基础，也没那么容易获得。

但另外两个就水到渠成了很多，周瑞果断选择领取。

“恭喜宿主，获得白色词条【自律者】”

“词条效果：小幅增加意志力，大幅降低‘倦怠’情绪出现的可能性，大幅增加‘执行力’，‘自律性’重复行为，重复次数越多，收益越高。”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当时在清河县时，就觉得【自律者】很厉害，虽然是个白色词条，但细水长流之下，上限极高。

可惜在合成【学霸】的过程中，这个能力没有继承下来。

既然已经决定在“科研”这条道路上做出点成就，那么重新取得【自律者】挂着，百利而无一害，而且和【天选者】的“越专注、越努力、就越幸运”，还能产生一定的联动。

周瑞继续领取。

“恭喜宿主，获得白色词条【化学（一）】”

“词条效果：小幅增加对化学问题的敏感度，小幅增加化学知识的学习速度、小幅增加化学实验中的幸运。”

周瑞看了看，一连三个小幅。

就显得挺小的……

而且没有出现设想中的“知识灌注”，比如自动掌握什么阶段的化学知识一类的。

其实细想也比较合理，化学是一个统称大分类，旗下有着无机化学、有机化学、高分子化学、物理化学、生物化学、核化学等等等等，每个阶段都既有高深的也有基础的，如果直接出现知识灌注……

未免也太高看白色词条了。

而且他原本以为这个词条对应的名称应该是“初级化学”一类的，但没想到是数字编号……

不知道这个编号意味着什么，又一共有多少……

等等……

假使有着“化学（一）”、“化学（二）”、“化学（三）”乃至更多……

这岂不是一条显而易见的合成路径？

周瑞消化其中的韵味，然后点开了【学神】词条。

作为周瑞获得的第一个蓝色词条，这个“技能树”特殊词条已经空了许久了。

树状的蓝色虚影浮现在眼前，但上面空空荡荡，一片叶子一颗果实都没有，只有攀枝错节的枝丫，仿佛无限延伸。

周瑞将【化学（一）】选中。

“正在启动【树状词条】，正在检索……检索成功，可进行【词条依附】……”

代表【化学（一）】的白色词条，变换成一个白色的光球，飞入了树状虚影中，最后落在了最下方靠近主杆的一根枝丫上，孤零零的挂在其上。

白色光球的光芒微微闪烁，让技能树有了第一颗明珠。

“【词条依附】成功，词条享有双倍效果加成，多词条依附相互之间可贯通、联动，请宿主继续努力。”

再点开【化学（一）】，显示效果变成了：中幅增加对化学问题的敏感度，中幅增加化学知识的学习速度、中幅增加化学实验中的幸运。

小变中，不知道“双倍效果”的内核是怎么计算的，但看上去还行，至少从“s”变成了“m”，从短小变成了平均水平。

周瑞睁开眼睛，专注时间也差不多结束了。

系统再度空了两个任务栏位出来，周瑞之前已经设想过接下来的任务链构建了，现在看到了【学科类词条】的具体作用后，也不再犹豫，按原计划执行。

反手挂上了【基础物理】和【基础化学工艺】。

其中【基础物理】没啥说的，而【基础化学工艺】带着一点试探性质，周瑞不确定系统的定义内，是否会将其当做一个单独的词条，但从任务构建成功来看，确实有效。

然后拨打了电话，给邓晓楠。

虽然邓晓楠只是一个指导员，但也是学院指定的周瑞联络人，大部分事情都可以通过这个“歌迷”导员联络，也是周瑞和学校、学院之间沟通的桥梁。

第165章 申请进入实验室

“你要申请进入实验室学习？”

邓晓楠先是感觉自己莫不是穿越了，自己不是负责的大一么？

但转而反应过来，电话对面是周瑞，除了是她的偶像以外……还是全国高考状元来着。

招生的时候，复大就许诺过，周瑞可以在大二就进入科研项目组积累经验。

“见义勇为一等功”领奖的时候，自家赵院长也强化了这一承诺。

但周瑞现在毕竟是大一……

如果按照一般学生的培养计划，邓晓楠可能会想问一句：“高数学完了么？洛必达法则搞懂了么？就想进实验室。”

毕竟大一新生基础课都没学完，专业课更是刚开了一头……

但如果是周瑞的话……

“阿瑞老师，我确认一下你是想参观，还是想加入？”

周瑞说道：“加入，哪怕是技术员也可以。”

他准备先了解一下情况，虽然书看了很多，但两世都没搞过实战研究工作。

实验室，或者说项目组，自有一套自己的运行规则和逻辑，尤其是材化领域偏向实干，可不是通读课本就能玩转的。

而所谓技术员，就是最基础的级别了，主要是做做准备工作，协调各方之类的。

邓晓楠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您有大致方向么？”

复大的化学和材料是优势专业，上至国家级项目，下至和企业合作的小项目，乃至一些根本没经费，挂名死撑的项目，太多了。

周瑞抛出了自己的想法：“项目大小无所谓，但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是和‘电池材料’相关的项目组。”

如果说哪项技术应用范围最广，哪项技术前世耳朵听到起茧子，电池无疑是其中之一。

得益于重生前国产新能源车的快速崛起，任何与电池相关的技术，都会成为网络热点，夸的骂的太多了，这些东西都存在周瑞的大脑里，只需要进入“思维殿堂”就能够翻阅。

虽然网上100个发言的人，有一个是真懂的就不错了，但至少也能过滤整理出大量信息。

高低也能提供一个方向。

如果可行的话，周瑞希望提前了解一下。

邓晓楠点点头：“我得去问问看，具体有没有合适的科研项目组，以及学院是否允许，要看上面的答复。”

周瑞点点头，这是应有之意。

学校自有自己的管理规则，虽然可以给周瑞开后门，但不代表会为了周瑞把墙都拆了，该汇报的，该申请的，要按流程来。

他要求也不高，先见识见识。

出了图书馆，周瑞朝食堂走去，虽然江湾翰林那里，上次买的基础家具已经到货，但并不包括做饭的那套东西。

主要是没时间。

一个人做饭，从买菜、到烹饪、再到吃、以及最后的洗碗，两个小时起步，周瑞有点基础厨艺在身上，但实在太过麻烦了。

食堂门口充饭卡的小窗口，周瑞远远就看到一个高挑挺拔的倩影。

韩子茵正安安静静的排着队。

今天韩子茵的形象有点不同，虽然依旧是一身白色连衣裙为主，但马尾辫上多了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蝴蝶结装饰物，让她看上去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温婉。

周瑞偷偷摸摸走到背后，拍了拍韩子茵的左肩，然后等其转身的时候从右边探出脑袋。

周瑞抬抬手：“同学，这么巧，我们居然在同一个食堂？”

韩子茵回头看到是周瑞，脸上冰霜般的表情迅速转化成笑容。

周瑞开了个小玩笑，然后夸赞道：“发饰不错。”

韩子茵害羞的摸了摸马尾上的巨大蝴蝶结：“我小姨给我的……她说我老是冷着脸。”

周瑞：“是活泼了很多，但以前也不差。”

夸人不犯法又免费，何乐而不为？

韩子茵更加开心了。

两人充值完，结伴走进食堂。

韩子茵说道：“感觉这几天除了课堂上，很少见你，是又泡在图书馆了么？”

周瑞点点头：“大部分时间都在，最近学习达到了一个关卡。下次可以一起去啊。”

韩子茵有些意动，但又转而想到一些其他事情。

她一开始也会去图书馆来着，但时不时会遇到上来要电话的人……也就是搭讪……

尤其是“最美女生”票选开始后，这样的情况变得更多了，她经常被打扰，也不太适应这种事，所以最后变成了在宿舍里学习。

由于性子冷的原因，她在宿舍的地位有些超然，也没人会打扰她，和图书馆效果差不多。

周瑞听了韩子茵的说法，嘿嘿一笑道：“教你一招，下次有人来打扰你，你就说一个‘滚’字就可以了。”

韩子茵脑袋直晃，蝴蝶结像是小翅膀一样：“那不行，有点太过分了。”

“那你下次坐我对面，我帮你说这个字，效果更好。”

周瑞打了点平时常吃的蚝油牛肉、酱爆猪肝、糖醋肉，韩子茵则是点了一碗汤粉。

面对面坐下，韩子茵好奇的询问周瑞每天在图书馆学些什么东西。

她自认学习也算用功努力，但似乎也远远比不上周瑞的投入程度。

整个化学系都知道，班里高考成绩最好的周瑞，也是最努力、最自律的一个。

他们还不知道一个词叫“卷”，但不妨碍佩服的五体投地。

周瑞一边吃，一边说道：“本科的专业课内容，基本都过了一遍。”

韩子茵一愣，筷子都停了。

现在不是大一上学期么……

我们上的是同一种学么？

韩子茵作为全国化学竞赛一等奖保送的学生，自然也在“学霸超前点播”的队伍里，她原本高中时期涉及的化学知识，就已经延伸到了大学阶段，不然也拿不到奖。

但哪怕如此，加上开学之后的一段努力，也不过是开始涉及大二下学期的专业课内容……

韩子茵放下筷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倒不是觉得周瑞在吹牛，毕竟她永远相信周瑞能创造奇迹，只是对自己过去几个月的懈怠感到难受。

好吧其实也不算她懈怠，只是周瑞有挂……

有挂还努力……

韩子茵突然有些懊恼，双手托着腮说道：“感觉你根本不应该和我们坐在一个教室里……应该去科大少年班……”

一些名校有着“天才少年班”的传统，十一二岁的孩子里挑选天才，然后进行专项培养，基本三年内就完成了小学－初中－高中的全部学习任务，十四五岁进入大学的比比皆是。

虽然“超级超前”意味着“超级偏科”，但作为特殊人才，也已经很夸张了。

当然，由于当下风气和思潮的现状，这些天才少年基本都是排着队，等着去国外的单程票。

周瑞两手一摊：“我已经老了，人家不要我，一点一点自己来吧。”

“本科阶段的知识，在整个学术领域连个地下室都不算，都得算到地基层了，我已经申请了进材料类实验室积累经验的资格，不知道上面会不会批准，准备去见识一下，科研到底是怎么做的。”

听了周瑞的话之后，韩子茵若有所思……

第166章 金属磁控溅射研究组

韩子茵心事重重的吃完晚饭，就回宿舍了。

而和韩子茵分别后，周瑞看了看手机时间，选择回到图书馆。

他刚刚领了【自律者】和【化学（一）】，正好回去试试看两个词条有多少加成，攒劲不攒劲。

可惜，今天不知道什么情况，图书馆的人比平时多不少。

周瑞尝试性的找回自己吃饭前的座位，就看到上面居然坐着严雪仪。

严雪仪穿着明黄色的小衣，远远看到周瑞来了，满脸兴奋的挥着手。

抬手的时候，腰间露出了一抹雪白的肌肤。

“周瑞，我担心你没……”

可惜，还没说完，周瑞掉头就走。

呵，抢我位置，这个仇我记下了。

图书馆没位置了，周瑞干脆去了青可工作室，他能去的地方很多，去图书馆只是为了图个氛围。

自从十一发新歌之后，青可工作室的使用频率降低了很多，尤其是宋斌最近不再像以前那样，三天两头往这里跑了。

选择来青可工作室的原因很简单，这里的录音室隔音材料不错，最是适合专注看书。

周瑞躺在录音室的沙发上，一手翻看着一本《传递过程》

这基本可以说是材化领域，本科范围内最难的几个课程之一了，分类里属于化学－化工领域。

本科就是这样，从无机到有机，从高分子化学到金属化学，基本每个领域都让你学一丢丢，知道个大概，用周瑞的话说，就是比地下室还地下室的部分。

然后研究生阶段开始选择一两个领域，到了博士阶段可能就只专精某个特定材料、特定结构。

可以说，大部分人一辈子，在某个极为细分的领域能拿得出手一两样成果，就算很厉害了。

这本《传递过程》属于化学课程，但也同时涉及数、化、物三门，细分还有流体力学，常、偏微分等，说实话，周瑞之前看的时候，也推得有些艰难。

学到考试能过的程度并不难，毕竟有挂，但要说理解的多透彻，很难。

上课的老师都未必学的明白。

他专门挑出这门课，就是为了验证新入手词条的效果。

这一试，周瑞立马就感觉到不一样了。

以前那种晦涩复杂的感觉，减弱了很多，一些模棱两可的部分，也下意识的可以和其他熟练掌握的知识联系在一起。

并且不只是化学部分，涉及物理和数学的部分，只要最终还是为了论证化学问题，都有一种“我变强了”的感觉。

周瑞也摸到了一点系统的内在规则。

比如：中幅化学问题的敏感度，中幅增加化学知识的学习速度这两项，似乎并不是仅仅限制在纯化学领域，毕竟学到高深处，哪门学科没点交叉？

“纯数”的同学麻烦坐下。

只要中心主旨是化学相关，就能享受到加成。

这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渐渐的，周瑞就看进去了，即便没有开启专注时间，他的效率也不低。

【自律者】词条也开始发挥作用，大幅降低了“倦怠”产生的可能性，增加了执行力。

他不再满足于看，而是拉来了工作室的移动白板，时不时在上面演算一些东西。

通过一连串相辅相成的词条构建，周瑞已经不知不觉的铺平了一条路。

一条通往科研的路。

可以说，哪怕他从今天开始再也无法获得新词条，已有的部分也足够支撑他在科研领域走到很远的程度，只是时间长短的区别。

这世界上可能有人比他更对“化学敏感”，也肯定有人更比他“自律”，亦或者更“幸运“，更有“灵感”。

但所有条件集中在同一个身上，周瑞其实已经远远领先于99.99％的人了。

渐渐的，周瑞忘记了时间，录音室安静的要死，无人打扰的情况下，可能只有膀胱和胃可以干扰到他。

他进入了一种，不消耗“专注力”，自己营造出的“专注时间”

时间渐渐来到了深夜一点。

周瑞依旧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白板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正准备考虑翻个面再写。

录音室的门居然被推开了。

周瑞一愣！凌晨一点，谁会来？

可能因为录音室的隔音太好了，他之前一点动静没听到。

转头一看，居然是宋斌。

这个家伙穿着紧绷的衬衫，似乎喝了点酒，显然也是没想到老大半夜会在工作室。

周瑞好奇道：“你喝酒了？半夜来干嘛？”

宋斌挠了挠头，虽然脸色发红，但他还没到彻底断片的程度。

咿呀了半天，说道：“有个朋友……想看看我们工作室……我看录音室有光，还以为是谁忘关灯了呢。”

朋友？

这时，一个和宋斌对比起来格外娇小的身影，从其背后探出了脑袋，周瑞这才看见他背后还有个人。

好家伙，挡的死死的。

而且还是个女人，二十二三岁的样子，鹅蛋小脸化了淡妆，头发盘在脑后，小坎肩一搭，手上还夹着一个一看就很昂贵的手包。

周瑞一脸问号。

宋斌你小子偷偷进化了？学会把妹了？啊不是，是学会把姐了？

“雯姐，这就是我老大，天才音乐人阿瑞老师。”

被叫做雯姐的女生皱了皱眉头：“说了别叫我雯姐，叫我雯雯。”

周瑞瞳孔地震。

宋斌你玩的还挺花的啊……

不过这女生虽说看上去二十二三岁，但脸上颇有一些娇生惯养的痕迹，一看就是家庭条件优渥，又比较不谙世事，年龄感很弱。

但依然阻止不了周瑞对宋斌刮目相看。

宋斌尴尬道：“雯……雯雯送我回家来着，然后听说我平时会玩音乐，说想来看看……”

然后三人就都沉默了……

半晌后，周瑞试探性的说道：“那我走？”

遇到这种事，配合一下兄弟算是男性的本能了。

我给你俩腾个位置？

他记得这里有张床来着……

宋斌赶紧道：“别！老大，真就是来看看！你别走啊。”

你走了就说不清了呀，要走也是我们走！

“那啥……看也看过了，雯雯我们走吧。”

叫雯雯的女生娇嗔道：“说好了来听你弹琴的……”

周瑞一听这语气，大概就猜到了这个雯雯对宋斌有意思……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神鬼传奇，惊天动地的离奇故事造成的……

但还是给了宋斌一个眼神：你就说怎么配合吧。

结果五分钟后……

周瑞面无表情的抱起了吉他。

身旁是站在键盘前的宋斌。

家人们，谁懂啊……凌晨一点突然被拉起来，给他的女人弹吉他！

宋斌尴尬的轻咳了一声：“那什么，我就唱一首《我会等》吧……”

然后看向自己老大。

周瑞木着脸说道：“你弹你的，我自己进……”

而那个雯雯，一副小迷姐的模样，眼睛就没离开过宋斌。

周瑞虽然打心眼里祝福自己兄弟……但这确实有点离奇了喂！

宋斌磕磕碰碰唱完了歌，中途还抢拍了两次，但雯雯小手啪啪啪的鼓掌，比邓晓楠看到周瑞还兴奋，周瑞严重怀疑这个姑娘音感是否与常人相异……

然后宋斌再度给老大道了个歉，带着雯雯走了。

周瑞通过落地窗户往下望。

两人坐上了一辆香槟色的豪车。

这半小时的经历，简直堪称魔幻……

看着豪车缓缓消失，周瑞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是不是看书睡着了，之后又起猛了的错觉。

当着那个雯雯的面不好，周瑞不好多问什么。

但嘴角还是露出了一丝弧度。

……

第二天，周瑞本来准备照常刷书，他最近有点上瘾的意思。

没想到学院的反应很快，可能周瑞确实是特别的那个学生，第二天就得到了邓晓楠的反馈。

“申请原则上同意，但要进行基础专业知识测试。”

说白了，还是担心周瑞心急想吃热豆腐。

没点底子，进实验室干嘛？搬娃哈哈么？

本着为学生负责的态度，如果周瑞真的水平还不够，还不如把时间用在好好上课，更能够快速成长，夯实基础。

而测试的方法很简单，也没人出卷子之类的，而是进行一次参观＋面谈。

先带去转转，证明学校没有忘记对你的承诺，而后考核一下相关知识，如果有所欠缺，周同学欢迎来年再战！

周瑞没有异议：“可以啊，我尝试一下。”

邓晓楠那边松了一口气，她之前还担心周瑞觉得学校敷衍他呢。

其实这已经是一层层往上请示得到的结果了，最初教学组老师，是准备派人去劝劝周瑞，让他收心养性打实基础的。

但最后不知怎么传到赵院长那里了，大佬表示特殊人才特殊对待，让周瑞提前了解一下也不错。

带学生去趟实验室并不复杂，上午给的回话，下午就有人联系周瑞了。

负责带他去实验室参观的人，还是个熟悉的。

吴华民老师，之前和周瑞有过一次不错的谈话。

只不过所去参观的实验室，却不是周瑞预想的“电池”相关项目。

而是“金属磁控溅射研究组”。

听起来很牛逼的样子。

周瑞好奇的查了一下，结果一阵失语……

这不汽车贴膜嘛……

第167章 第一次参观实验室

下午两点，周瑞在光华楼外汇合了吴华民。

吴华民老师依旧是那副样子，不到四十的年纪，但感觉人很疲惫，就和天天熬大夜一样。

对于带学生去实验室这种麻烦事，他本来是想推掉的，但得知带的是周瑞，心情稍好一点，之前那次谈话，周瑞给他留下的印象很深。

“走吧，我带你去磁控溅射那边。”

路上的时候，吴华民说道：“听说你最早是想看看电池方向的项目组？”

周锐点点头道：“是的，不过也没关系，主要就是想见识见识。”

吴华民用手里的蒙皮笔记本遮住刺眼的阳光，说道：“电池相关的项目组，本部校区没有，一部分在张江校区，还有一部分直接在各个合作企业里。”

“数量很多么？”

吴华民笑道：“当然，电池是热门领域，全世界无数大学、企业、个人都在研究，尤其是这两年移动互联网发展迅速，热度居高不下，光按照材料种类就有磷酸铁锂、纳离子、三元等，有的项目组甚至只负责其中某一种结构，或者某一个工序。”

说着，吴华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科研是头老黄牛，鼻子上栓了两个环，一个叫市场，一个叫政策，环往哪里拉，牛往哪里走。”

周瑞点点头：“很形象的比喻”

说着，两人来到了材料2楼，这里属于复大“化学与材料学院”的专用楼之一。

穿过走廊，吴华民先是带了周瑞去更衣室，换了实验服、防尘帽、鞋套等一系列实验室装束。

吴华民：“不要觉得麻烦，我以前一个学长，就是因为化学溶液迸溅，脸上烧了一个窟窿。”

周瑞笑道：“懂，和汽车安全带一样，系了不一定出事，出事的都是不系的。”

实验室比周瑞想象到要小得多，只有三间房子，吴华民开门的一瞬间，里面几个学生模样的人赶紧起身问好。

这些穿着实验服的学生，有的是研究生，有的是博士，虽然认不出周瑞的脸，但也看得出周瑞十分年轻，不知道是哪位大佬开了后门，这么年轻来实验室干嘛。

吴华民没有去管下面学生们的好奇，开始介绍起来。

“每种金属拥有很多独特的特性，但一些场景上不允许我们使用常规金属材料，太贵也太重，你可以将‘磁控溅射’理解为一种喷漆工艺，将金属粒子当做油漆，将电磁场当做控制喷枪的手，通过电子碰撞靶材料，使得金属粒子可以均匀的分布在某一平面上，一般是薄膜，不同的材料拥有不同的效果。”

说到这里，吴华民看向周瑞：

“听上去有没有觉得很先进？什么碰撞啊，粒子啊，电磁场之类的。”

周瑞缓缓点了点头，至少听上去还挺唬人的。

吴华民笑道：“别被吓唬住了，这已经是很成熟的技术了，上世纪七十年代面世，不过技术一直在迭代，应用场景也在逐渐增加……”

“目前最高端的应用是半导体光学薄膜，最亲民的应用是汽车贴膜，我们这个项目组，属于比较……务实的那种。”

务实……这个词倒是用的很有水平……

吴华民简单讲解了一下原理，但更多的篇幅还是在讲解实验室的各种规章制度、运行机制，他觉得这才是周瑞应该提前知道的。

而周瑞也听的很认真，大致转了一圈后，周瑞好奇道：“感觉这里的设备数量并不多……”

他看到的唯一大型设备，是一台“磁控溅射镀膜机”，大概有一个移动厕所那么大。

吴华民道：“由于场地有限，学校里只保留了少部分必要设备进行研究，其他的都在合作企业的工厂里，另外一些基础设备是全楼共用的。”

周瑞摸了摸下巴说道：“我记得您说过，您的研究方向是金属酶？”

“说的是没错，但就像我刚才说的，老黄牛没人拉着走，就只能站在原地饿死，没有同方向的项目组，自己申请又办不下来，只能选择先吃口草再说，我也只是这里的副手。”

周瑞感觉吴华民这人还挺有意思的，看得出他科研道路并不算顺，但说话还挺风趣的。

之后吴华民带着周瑞，将一些实验流程梳理了一遍，还科普了一些实验室须知，最后将周瑞带到了材料2楼的公用会议室。

“参观你也差不多参观完了，接下来就是所谓的考核测试了，说实话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我也不知道该测试些什么，所以准备了这个。”

吴华民用会议室的电脑和投屏，调出了一份文件。

是一篇论文。

“金属涂层与有机基材附着力的表面改性研究”

“这是我们组里一个研究生的论文，你看一下，能看懂多少？”

在吴华民的预计里，周瑞毕竟才大一，哪怕“超前点播了”，能看懂个30％他就觉得合格了，这篇论文写的并不出彩，甚至不够发表的资格，但对于本科阶段尤其是大一，还是很有难度的。

但周瑞比他想象的还要优秀，不到半个小时，就看完了24页的论文，而且他提了几个问题，周瑞在涉及物理的部分有些薄弱，但其他部分基本全对。

尤其是化学、数学领域的知识十分扎实，完全不像一个大一学生。

吴华民心想你这个超前点播……点的有点多啊……

“怪不得你会想要申请进入实验室，以你目前的专业知识，和大三大四比也不差什么了，进实验室完全没问题。”

周瑞送上一句夸夸：“老师教得好”

吴华民咧咧嘴没有接话，他上课是什么状况，自己最清楚了。

课本吟唱者罢了……

吴华民关掉电脑，会议室里只剩下风扇的嗡嗡声。

“今天就先这样吧，你的情况我会向学院反馈的，我感觉问题不大，不过你要有心理预期，即便进入实验室，可能也是打杂的情况居多，毕竟哪里都是要论资排辈的。你想好方向了么？我估计只要你开口，不涉及保密，学院都会同意的。”

周瑞想了想，突然说道：“如果我想来您这边呢？”

第168章 家的第一位客人

周瑞在学院和学校层面，还是有些特权，毕竟是求爷爷告奶奶招来的状元，校长和院长那里也是挂了号的人。

但不代表他在某个具体环境中，也一定能得到特殊照顾。

比如实验室，对于一个超规格进入的大一本科生，说直白点，哪怕管理者是不带恶意的，也得先去搬一个月娃哈哈。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实验室打杂这个流程，越短越好，反正他只是想要预览和前瞻一下科研之路，顺便刷一刷经验，不是“电池”相关也可以。

最重要的是，这个项目组就在本部校区，省去了大量的麻烦，设备也不精贵，不至于出现求爷爷告奶奶才能用一次的情况，吴华民人还不错。

吴华民对于周瑞想来这里，有些意外：

“你确定么？情况你也都看到了，并不是什么多先进的实验室，也不是热门方向。”

周瑞坦然道：“在大实验室里孤家寡人，和在小实验室里有人罩着，我可能倾向于后者，至少现阶段倾向于后者。”

吴华民笑道：“你哪里像是大一新生，比我下面那些研究生博士生都精，你的想法我会反馈给学院的，具体怎么说看上面的吧。”

这个项目组的负责人是个甩手掌柜，对方手上有更热门、经费更充裕的项目，所以“磁控溅射”这边吴华民基本可以一言以定。

多了不说，这三间屋子，他是能罩得住的。

这次参观，收获还是很多的，不是说学到了多少知识，而是对两辈子都没碰过的“科研”有了具象的理解。

当一些东西从书本上的抽象概念图，变成看得见摸得着的设备后，感觉确实是不一样的。

离开了材料二楼，周瑞看了看表，肚子也有些饿了。

正准备去食堂对付一顿，然后杀去图书馆时，周瑞收到了李文倩的短信。

李文倩：“周瑞，你晚饭怎么吃啊？一起吃食堂么？”

周瑞好奇回复道：“你也吃食堂？不回家吃了？”

李文倩：“妈妈回清河拿东西去了，今天得自己解决。”

周瑞想了想，最近一周确实绷的太紧了，偶尔放松一下也不错。

于是改了计划，回复李文倩道：“别吃食堂了，我们做吧。”

李文倩：“(゜－゜)？？？”

十分钟后，周瑞和李文倩在校北门汇合，然后去完成做饭的第一步。

不是买菜……而是买锅。

还有刀、盐、油、碗……

到了超市里，李文倩还是难以置信：“你买了一间房子？！”

她有些整不会了，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周瑞挥舞着平底锅，测试它的份量和重心，得出一个“不利于开瓢”的结论，然后摇摇头放了回去。

“你记得第一次去看青可工作室的时候，我感兴趣的小区么，大概十来天前买的？没多久。”

李文倩噘着嘴：“这么大的事情你好能藏啊！”

周瑞笑道：“这不没找到机会么？我也不能逢人就说自己买房了吧？”

主要是最近学习太投入了，为了尽早拿到学科词条，他和李文倩都没见过几次。

江湾翰林那边，第一批家具已经陆续到货，周瑞现在是“宿舍－江湾翰林”三七开的样子，偶尔也会住回宿舍。

不是江湾翰林有什么不好，只是周瑞偶尔也想吸吸“人气”。

当然，做饭的一套东西，房子里一样也没有，这次刚好趁这个机会配一些。

李文倩嘟着嘴，消化了一下这个震惊的消息。

转而又变得兴奋了起来，她对周瑞买的房子超级好奇！！

时不时缠着周瑞，一会儿问地砖是什么颜色的，一会儿问沙发是什么样子。

“别急，马上就能见到了。”

知道周瑞有座新房子之后，李文倩购物的心态完全不一样了，看到什么都想买。

“周瑞，我是不是应该买双拖鞋？”

“你有马桶搋么？买一个？”

超市里买了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和各种食材，两人一共拎了六个大袋子往回走。

周瑞四个她两个。

李文倩小脸累红了，小手勒发白，但却不愿意让周瑞抢走手上的东西。

进了门后，李文倩才知道很多问题周瑞为什么答不出来。

因为里面根本没多少东西。

基本只有卧室配的比较齐全，其他地方空的很。

李文倩进入了小管家模式，将袋子里的各种生活用品一一拿出，再摆放到相应的位置，而周瑞看了一会儿，就任由小丫头自己收拾了，自己则选择先去做饭。

时间不早了，他今晚准备简单弄弄，煮锅海鲜粥。

前世刚毕业的头几年，周瑞钱包比纸还薄，为了改善伙食，逼着自己学了点做饭技术，这也是为什么重生后他能给长辈们打打下手。

不过后来工作越来越忙，周瑞才发现，省不省钱是次要的，没时间才是要命的，买菜做饭洗碗，一套流程两小时打底。

哪个社畜有功夫做饭？

所以活该送外卖能挣钱，能几百亿市值，都是逼出来的。

将虾、蟹洗净切开，干贝、大米泡入温水，周瑞一边洗菜，一边回忆着前世的做法。

偶尔听到背后的动静，转头看去，李文倩踩着一双自己选的粉色拖鞋，从左边跑到右边，又从右边跑到左边，脸上带着莫名的笑容，光洁的小腿在大理石地面上映射的影子，像是一只忙碌的小兔子。

很莫名的……周瑞冒出一个想法。

这就是家啊。

之前在周瑞心里，江湾翰林可能只能称之为“房子”，但今天机缘巧合决定做一顿饭，感觉却大不相同。

家可以没有什么家具，没什么装饰，甚至连电视都没有，但必须有人。

说起来嘛，李文倩好像是第一个来这里的“客人”呢。

李文倩发现周瑞在看自己，举着新买的马桶搋，好奇道：

“怎么了？”

周瑞摇摇头：“没什么，小心别滑倒。”

周瑞收回目光，专注于自己这锅粥。

抽油烟机声，脚步声，搅动的汤勺声中……

一锅小粥越发的鲜美。

第169章 很难不看进去啊

海鲜粥并不复杂，但想要煮的软糯可口，米需要提前泡制，讲究的还生熟米各半。

不过周瑞显然等不了，他已经有点饿得低血糖了，所以只是一路大火，并且不断搅动以免糊锅。

李文倩收拾完了零零碎碎的东西，闻着香味闻了过来了。

“好香啊，周瑞你什么时候练的厨艺？”

汤勺盛出一点点，周瑞吹了吹，放在李文倩面前：“天赋秉异，帮我尝尝咸淡。”

李文倩将头发挽至一侧，轻轻舔了一下。

“刚刚好！好鲜！”

“那就赶紧开饭吧，我都饿懵了。”

由于家里还没有配餐桌，周瑞把卧室的矮茶几搬了出来，横着放在落地窗前，两人席地而坐，高度正好。

远处是繁华的城市夜景，近处的白雾渺渺的温粥热食，这组合还挺奇妙的，感觉好不惬意。

李文倩双手捧着碗，看着窗外，一时有些呆了。

“我好喜欢这扇窗户……”

“是么？以后常来啊。”

李文倩点点头，这一世她从未和周瑞分开过，潜意识里周瑞的家也是半个自己的家，同样自己的家也是半个周瑞的家。

李文倩就着夜色，小口吮着海鲜粥，而周瑞早已经饿到发飘了，哐哐哐往里旋。

两碗粥下肚，周瑞才感觉自己好了一些，而李文倩才吃了半碗。

而且小屁股很不安分，一扭一扭的，似乎很不舒服。

周瑞恍然大悟，应该是地砖太硬、太凉，毕竟不是谁都有他现在的体质。

于是周瑞想了想，起身却了卧室，在出来时手上抱着一套被褥，直接铺在了地上。

这下李文倩不难受了，小屁股也不扭了。

周瑞吃饱了感觉浑身暖洋洋的，一股慵懒冒了出来，干脆向后倒去躺在床褥上，侧卧撑着脑袋，望着李文倩的背影和更远处璀璨的夜景。

李文倩的脊背上，精巧的脊椎轨迹，透过轻薄的衣料清晰可见，周瑞不由感慨李文倩有点太瘦了……

一定是因为零食吃多了不好好吃饭，比如果丹皮……

思维逐渐发散……突然！周瑞反应过来一个事情……

李慧华今天不在沪上来着？

但紧接着心里莞尔一笑，自己想个der呢，这小兔子怕是能给吓疯了。

没想到正想着呢，李文倩居然也学着周瑞向后倒下，躺在了周瑞旁边。

“好饱，好舒服……”

这下反而周瑞惊了一下……这个距离，这个位置……

李文倩秀气的鼻梁和睫毛都清晰可见，小嘴之上还有着几分海鲜粥的油光，看上去格外可口……

晶莹的耳垂似乎因为吃了热粥，微微发红……

周瑞感觉……就很难不看进去嘛……

然而李文倩下一句，却把周瑞脑子里所有纷扰都打散了。

“感觉回到了小时候……小学的时候？有一年夏天去找你，那时姚爷爷还在，我俩一起躺在天河路277号的天台上，姚爷爷扇着扇子……”

李文倩口中的姚爷爷……是周瑞的外公。

“蚊子超级多，但姚爷爷的扇子只要不停，就不会有蚊子来找我们。”

周瑞听了李文倩的话，微微有些发愣。

然后坦然一笑，干脆彻彻底底的躺平了，整个人舒展开来，双手枕在脑后。

李文倩的视线中，一半是天花板，一半是夜空。

“我记得那时你的成绩比我好，姚爷爷说越是女孩子越要读书，不读书站不住脚……”

不知是不是受到周瑞外公的影响，从那以后，李文倩的成绩就一骑绝尘，让周瑞连尾灯都看不见。

周瑞也望着上方，甚至视线都没有焦点，微笑道：“他以前还和我说过，李文倩是女娃娃，让我在外面多护着点，才是男子汉。”

李文倩喃喃道：“姚爷爷真好。”

“那是，不然我也不会把衣服脱了，给你遮掩尿裤子的事情，不然按照我那时皮的程度，可能会和其他男生一起笑话你。”

“哎呀！周瑞你还说！不许再说了！”

周瑞晃着脚……突然有点想外公了。

对于李文倩而言，周瑞的外公刚刚去世了五年，样貌和过往都还在记忆中。

但是对重生者周瑞来说……外公已经去世快20年了……

即便重生了，也有无法挽回东西。

他突然有点记不起外公的模样了……

“李文倩。”

“嗯？”

“多给我讲讲外公的事情呗。”

……

“那可多了……你记得有一年，我们俩在后面的水渠边玩么？你没踩稳滑倒了，姚爷爷一把就把你提溜起来了。”

“还有一年，姚爷爷钓了好多小鱼，装在桶子里……”

就这样，一言一语之中，周瑞抚平了所有躁动，最后闭着眼睛，听着李文倩在耳边絮絮叨叨。

仿佛回到了天河路277号的天台上。

不知不觉中，两个人都睡着了。

……

李文倩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是被强烈的光照叫醒的。

入眼是有些陌生的落地窗，和一轮刚刚爬起的朝阳。

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李文倩才想起来自己在哪……

转头看去，身旁的周瑞还在熟睡中，由于身高原因，他的脑袋还在阴影之中，没有被太阳打搅了美梦。

李文倩愣了一会儿，整张脸迅速的飘红。

昨天晚上……两人是在这个地铺上睡着了么？

小心脏立马疯狂的跳动。

我吃了粥没刷牙就睡着了……口气会不会很难闻？

周瑞先睡着的还是她先睡着的？自己睡相有没有很难看？

想着想着，看着周瑞那张熟悉的脸……

笔直的鼻梁和不算太长的睫毛都清晰可见，下巴上冒出了一点点乌青的胡茬，似乎是一晚上长出来的。

可能最近太累了，睡得很沉，很安稳。

就……很难不看进去嘛……

李文倩托着腮，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好像曾经……某一年夏天的夜晚……

周瑞睡着了，摇扇子的姚爷爷也睡着了，只有她爬了起来，然后……

……

周瑞迷迷糊糊听到“嘭”的一声轻响。

茫然的坐了起来，窗外天光已经大亮，朝阳透过落地玻璃，刺的他有些睁不开眼。

而本应该在身边的李文倩，却不在了。

摸了摸脸颊……又看向了大门的方向，刚才好像是关门的声音。

李文倩走了？这么着急么？难道是早晨有课？

脸上怎么痒痒的……

第170章 新的投资人

周瑞迷糊的坐了一会儿，感觉好久没有这样慵懒的睡一觉了。

平时他虽说算得上早睡早起，但为了能够有更充裕的时间，都是准时准点的。

在各种词条的加持下，他无意识间在朝着“紧绷”的方向发展。

这可能是【自律者】的一点副作用，日积月累下，就像发条一样越来越紧。

周瑞其实自己是感受不到“累”的，【自律者】让他很难出现倦怠情绪，【学神】和【天选者】又让他格外专注……

然人毕竟不是机器……周瑞也不是为了成为一个机器而活着的。

他提醒自己，以后要注意时不时放松一下。

给李文倩那丫头发了个短信：“你跑啥呀？早饭不吃？”

可惜，李文倩并没有回复。

周瑞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洗了一把脸，也出门了。

关门的时候，看向屋内，落地窗前的茶几、厨房的各种厨具，还有门口的粉色拖鞋……

感觉和昨天之前，确实不一样了。

钥匙在指尖转了一个圈，周瑞笑着关上了门。

在大学路买了份早餐，带到到教室。

他想着下学期，也许可以向学院申请一下提前考试，这样时间就更自由一些。

随着他的“学习”进程延伸，已经越来越脱离大一新生的大部队了。

之前在课堂上还能找到一点查遗补漏的感觉，现在基本都靠自己规划。

上课时间临近，韩子茵走入教室，很自然的开始搜索周瑞的位置，找到目标后施施然的走来，坐在了周瑞的同一排。

一边拿出书本，一边对周瑞说道：“周瑞，周六你有时间么？”

周瑞好奇道：“怎么说？有什么指示？”

韩子茵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爸爸回来了，周末邀请你去家里坐坐，还有李文倩。”

韩荣泽终于是给自己的下基层之旅收了个尾。

他在清河县呆了三年多，期间还经历了家庭的剧变，目前已经回到沪上。

在上任新岗位之前，韩荣泽得到了一个宝贵的假期，很自然的想到约周瑞去家里坐坐，韩子茵提出将李文倩也叫上，算是投桃报李吧。

周瑞当然不会拒绝：“好啊，到时候再尝尝韩叔叔的手艺。”

韩子茵：“对了，你申请进入实验室的事情，学院有结论了么？”

周瑞将之前的参观说了一下，补充道：“现在还在等消息，不过问题不大。”

韩子茵记在了心里。

中午课间的时候，周瑞本来发消息，想找李文倩一起吃午饭来着，毕竟李慧华应该还没回来。

结果李文倩表示了拒绝。

这丫头说她今天减肥。

周瑞心想你减个der啊！再减就没肉了……

正准备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什么情况，却有另一个人率先打了进来。

张志豪。

刚接通后，就听到了张志豪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周瑞，有个好消息！有家公司关注到了我们，似乎有意向投资，你在哪里？快来镇一下场面。”

如果是一般意义上的天使投资人，张志豪肯定不会这个阶段就把人拉上，可能更倾向于先私下谈出个二五四六来。

但周瑞不一样，既是天使，也是朋友兄弟，于情于理都得带上。

周瑞看了看表，下午有一节课，但还是那边更重要一些：“你们在哪里？我马上到。”

“大学路咖啡厅。”

得，还是“青可工作室”楼下那家。

周瑞掉头朝着学校北门而去。

……

另一边。

“目前模式已经跑通，我们已经在往松浦开拓……”

张志豪尽量让自己显得游刃有余一点，侃侃而谈，康佳则时不时补充一番。

排除掉周瑞那次不走寻常路的投资，张志豪他们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和投资人交锋。

这里面门道就多了，扬长避短、画饼充饥、过河拆桥、以偏概全、秘不发丧……

咳咳，扯多了，张志豪表示我们是有良心的公司，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

每一次和投资方的洽谈，都有可能左右一家创业公司的命运，所以两人一边说，一边脑子转的飞快，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时不时观察投资人的脸色，以便随时调整。

cpu都烧糊了。

而相比而言，那位投资方的人就淡定多了，时不时搅动着咖啡，以听为主。

张志豪隐隐感觉，对方其实兴趣一般，但还是想努力一下。

当看到周瑞远远走来的时候，张志豪和康佳都松了一口气，多个人多个脑子，而且周瑞对市场的判断，有时候比他们还准确。

正要起身招呼，张志豪就听到“咔”的一声脆响，好奇转头看去，就看到投资人的手背在身后，正在按压自己的指节，刚才那个声响就是他发出的。

投资人嘴角不可抑制的露出了一丝微笑，和刚才淡漠的表情完全不同，说道：“这就是你们的天使投资人？”

张志豪赶紧点头：“周瑞，也是我们的核心团队，我们的很多市场战略都是在他的意见下确定的。”

张志豪担心对方觉得周瑞过于年轻，补充道：“周瑞很优秀的，不但是全国高考状元，还是音乐人，你可能听说过。”

“咔”的又传来一声脆响。

“听说过，当然听说过。”

当周瑞走近后，脸上也出现了古怪的表情。

张志豪热情的开始介绍。

“周瑞，这是米总，对我们的项目很感兴趣，米总，这是周瑞，我们的天使投资人和核心团队伙伴。”

周瑞笑道：“熟人了，不用介绍，没想到是你对‘饿了吗’感兴趣。”

米能文咧嘴一笑：“原本只是有点感兴趣，现在是非常感兴趣。”

张志豪见两人认识，而且似乎远不是泛泛之交。

周瑞笑着坐了下来：“得，我没吃饭，先点个东西。”

米能文：“焗饭？”

“可可可，来一个。”

大家都是年轻人，没那么多讲究，四人都点了一些东西，不同的是米能文只点了一份谷物沙拉。

其实米能文会注意到“饿了吗”，倒也不算意外，他本就住在这一片，现在整个五角场大学区，几乎每一家店里都贴着“饿了吗”的蓝色海报，包括眼下这家咖啡厅。

有些店地方小，墙都被贴成蓝的了。

第171章 家被偷了！家被偷了！

米能文和周瑞是熟识，问在场谁最爽？

当然是张志豪和康佳最爽！

他们感觉要起飞了。

以往听一些前辈说过，很多投资人之间都是一个带一个，拔出萝卜带出泥，没想到被他给撞上了。

米能文只有二十五六岁，非常年轻，但从周瑞身上，张志豪学会了一个道理。

年轻，不代表不是大佬！

周瑞看到所谓的资方是米能文后，心态反而放松了，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生意可以慢慢谈嘛！

而米能文则打了一个电话，过了大概五分钟左右，一身职业装，精干靓丽的欧曼，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来到了这里。

显然，米能文随着周瑞的到来，要认真了。

“米总，电脑我给您带来了。”

米能文接过电脑，对欧曼说道：“你也坐，一会帮我儿做下记录。”

欧曼整理了一下西服短裙，黑丝细腿很专业交叠在一起，拿出一个笔记本摊在膝盖上。

张志豪小心肝跳了一下，有一种身处商战电视剧的错觉。

这秘书……不错……

张志豪又找到了一个努力工作的理由。

而欧曼则是在面对周瑞的时候有些尴尬，上次不说闹了个笑话，那也是卖了个萌，她还犹记得自己说房主要急着出国降价时，周瑞那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周瑞吃了两口饭，直接说道：“所以你们公司还涉及互联网行业？”

米能文笑道：“现在哪有投资公司不关注互联网的，只不过是有没有找到机会的区别。”

从资本的角度，目前市场上最大的两个热点，一个是房地产，一个是互联网。

与这两个领域相比，什么娱乐圈之类的，根本排不上。

以目前被称之为文娱业奇迹的“华艺”为例，上市两个月，市值也只在90亿左右，已经是广为流传，娱乐圈内开天辟地的案例了。

但对比起来，沪上一个大型楼盘的体量，可能就超过了“华艺”，但娱乐圈有多少个“华艺”？沪上又有多少楼盘？

还有京北，深城，和数也数不清的大型城市。

即便周瑞，选择插一手李月华那边，也不是为了钱。

毕竟放到十几年后，所有上市娱乐公司绑在一起，都未必比“饿了吗”市值高。

前世“饿了吗”的A轮，是在拿下松浦大学城之后，开始朝外扩展后。

资方是专投独角兽的“金沙创投”，A轮2000万，从此彻底走入资本的视野中。

而这一世，“饿了吗”在周瑞的助推下，成长更快，而且遇见意向投资人更早……

等等……

周瑞突然反应过来，米能文本就是住在这附近的，即便没有周瑞……关注到“饿了吗”应该也是大概率事件。

但前世的投资方却不是他……有没有一种可能……

米能文原本的人生轨迹，会中止在那辆公交车上？

这还真是……有意思。

米能文满眼期待的说道：“这次你有做计划书么？”

上次周瑞拿出的那份东西，他至今印象深刻。

可惜，周瑞两手一摊：“没有，张志豪那里可能有面向投资者的ppt，但并不是我做的。”

他很清楚米能文在期待什么，但很遗憾，周瑞投资“饿了吗”的时候并没有“大师时间”。

而现在“饿了吗”已经进入既定轨道，也没有这个必要让他拼着降智的代价，写一份商业策划。

米能文有些遗憾：“我还以为又能看到一份精彩的市场分析呢……”

周瑞：“搞多了对脑子不好，要节制。”

之后依旧是张志豪主讲，只是言语之间自信了很多，而周瑞大部分时间在听，只在关键点上会会补充两句。

周瑞：“外卖需求在任何城市都有，只是目前还没有人能够激活他们，这是一个高频、刚需的行当，但这也会导致竞争者永远存在。”

米能文记录着什么，说道：“你们有壁垒么？”

周瑞一摊手：“你们投资方好喜欢问这个问题哦，问就是没有，饿了么的模式模仿起来并不难，尤其是有足够的钱烧的情况下，非要说的话，团队执行力是壁垒，市场份额大了以后，形成了消费习惯也算是壁垒吧。”

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壁垒，垫着钱都能翻过去，翻不过去就是钱没到位。

周瑞当然不会忘记，未来‘饿了么’会遇见自己的一生之敌，甚至某段时间还处于劣势……

但那太遥远了，那个时间点张志豪都套现享受了，自己又岂会留下……

投资啊兄弟！又不是结婚！还要抱着入土是怎么得？

他们都是这艘船上的早期乘客，其中张志豪和周瑞他们还算得上造船的人，但终有一天到达了足够遥远的地方，他们都会需要离开。

金钟一响！准备离场！

如果下一轮入场的是米能文背后的资本，那对于周瑞来说算是一件好事，可以更有效的保护自己的那一份利益不会被侵蚀。

省心又省力，米能文的人品还是很坚挺的。

具体的投资数额、比例，以及投资入场后“饿了吗”要怎么花，接下来还要定一个详细的章程，米能文有决断的权利，但也只是背后资本及其家族一部分，涉及到千万级别的投资，该有的流程还是要走的，也需要一个经得起考验的计划。

这对“饿了吗”同样重要，张志豪深知投资要“心合力也合”，才能走的更好更远，周瑞就是最好的例子。

届时周瑞的这笔天使投资，纸面上的回报将会像是窜天猴一样上涨，而且会越来越快。

正事谈完了，几人进入了闲谈模式，张志豪提议晚上一起吃个饭。

周瑞抿了一口咖啡，想起来某个小兔子晚饭应该也没有着落，干脆叫上一起，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星辰大海》的彩铃响了许久，都快唱到副歌了，李文倩都没接听。

这丫头早上走的时候就不对劲，中午又避而不见，周瑞心里总有点怪怪的。

终于，电话被接通了。

那边先传出来的却不是李文倩的声音……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这是乱糟糟的起哄声，感觉少说有一两百人。

“李文倩，我喜欢你……”

这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咔”的一声轻响。

张志豪疑惑的看去，以为是米能文又在掰手指玩呢。

结果一看，是周瑞手上的杯子被捏裂了……

周瑞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狞笑。

卧槽好恐怖！

第172章 这就是聚众表白的下场！

熙熙攘攘的食堂，正是学生们用餐的高峰期。

打饭的队伍从东边排到西边，叽叽喳喳的聊天声中，还夹杂着和打饭阿姨理论的声音。

“番茄炒蛋，我蛋呢？”

“炒的比较碎，你找找总归有的。”

李文倩端着空荡荡的餐盘，思绪已经飘远了。

今天一整天她都心不在焉，早上从周瑞家里逃跑后，她和梦游一样，都不知道是怎么进教室的。

趁着周瑞睡着，想到了小时候的事情，没控制住自己……

就一下！李文倩对天发誓！

而且是轻轻一下，蹭了蹭……

会不会周瑞已经发现了？或者他根本没睡着？

想着想着，李文倩脸又红了……

中午周瑞找她吃饭，李文倩也是因此避而不见，心里和偷了干脆面的小浣熊似的，害怕被抓包……

有时候越是亲近，就越难以真的亲近……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线。

下午放学后，也是一溜烟的跑到食堂，生怕来晚了周瑞会打电话过来……先造成已经吃过了的既定事实，应该就安全了吧……

“小姑娘，吃什么阿姨给你打。”

打饭大姨的声音让李文倩回了神，因为长得喜人，李文倩在食堂总能得到一些优待，比如比别人多点肉之类的。

“糖醋肉……还有小青菜……”

打饭阿姨给李文倩奉上满满两勺，看的后面的人一愣一愣的。

高峰期都是拼桌，李文倩端着餐盘，找了一个都是女生的位置。

食不知味的旋完，李文倩将餐盘放到了回收处，离开了食堂。

突然一个奇怪的东西映入了眼帘，那是一个巨大的毛绒玩具熊，足有近两米高，被一个男生抱在怀里。

这么一个奇怪的东西，还是在人来人往的食堂门前，很难不吸引人的注意，尤其那人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在校园里显得格格不入。

李文倩本来只看了一眼，就准备离开，可没走几步，却发现那巨大玩具熊竟然在跟着自己移动。

林翔宇穿着校门口租的西装，抱着大熊，努力朝着自己的目标移动。

这熊太大了，整个人都被挡住了，还他妈掉毛掉的厉害！

他感觉自己满身满脸都是熊毛，还看不见路。

但他的心头是火热的，自己设计的表白仪式已经吸引了大量关注，无数人朝这里望过来，他感觉自己距离成功已经一步之遥了，只要自己按计划执行，李文倩一定能答应自己！

终于，在友人的引路下，林翔宇抱着巨熊，终于走到了既定位置。

而人群也围着毛熊玩偶，形成了一片空地，里三层外三层的。

等李文倩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围在人墙中央。

此时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这场闹剧的目标。

那人将毛熊玩偶放在一旁，整了整自己的西装，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

身上的熊毛漫天飞舞。

这熊虽然打折，但这掉毛量太离谱了，明天怕不是就要秃了？

李文倩一愣，林翔宇？电子系的一个男生来着，但这是在做什么？

口袋里的手机轻震，李文倩看的入神，都忘了接听来着。

紧接着几个男生迅速上前，在林翔宇周围摆了一圈提前点燃的蜡烛，林翔宇突然伸出一只手，遥遥指向人群中的某人，大喝一声：“李文倩！”

李文倩吓得一个激灵。

随着一声呼唤，周围的人纷纷散开，只留下了呆若木鸡的李文倩站在中央。

林翔宇看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心脏不争气的狂跳，但周围的人群仿佛给了他无尽的勇气，他觉得哪怕前面是悬崖峭壁，他也能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不！不会的，李文倩这么善良，她绝对不会坐视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手，她一定会答应自己！

自己的计划是完美的。

“李文倩，我想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让你知道我的决心！”

李文倩害怕道：“不不不，我和你不熟！”

身边的人群已经开始起哄了。

看热闹谁不会？起哄谁不会？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林翔宇感到勇气如潮水般喷射出来：“李文倩，我喜欢你！”

……

另一边……

周瑞狞笑着放下咖啡杯，原本就出现了裂缝的玻璃杯彻底瓦解。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张志豪和康佳赶紧拉远了距离……

这气场好吓人，这是八神庵要开大了？

“抱歉，有点私人恩怨要处理。”

周瑞一个翻身，直接越过了咖啡厅的围栏。

几乎化作一道残影消失。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啥情况啊？家里着火了？

米能文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单手解开了领口的口子：“欧曼收拾好东西。”

然后居然和周瑞一样，一跃翻过围栏，追着周瑞而去，速度也是极快。

后门商业街，李达等人刚吃了饭，正剔牙往回走，远远就看到一道残影，以夸张的速度冲进了校园，中间遇见一张登记用的矮桌，那人直接手一撑丝滑飘过。

“卧槽！贴地飞行啊！”

“土了吧，那叫跑酷。”

学校北门，邓晓楠正在下班路上，和同事有说有笑，一道高大的身影一闪而过，天太黑没看清，只知道速度极快。

“同学！慢点！别撞着人！”

……

李文倩瞬间感觉被巨大的声浪围绕，仿佛在什么邪教现场。

她立刻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急忙道：“不可能的！你在开什么玩笑！”

她甚至觉得林翔宇脑子坏掉了，这是什么拙劣的玩笑么？自己和他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啊！

“别犹豫啊！答应他啊！”

“对啊对啊，人家都搞了这么大阵仗！”

“多感人啊！要是我，我肯定答应了。”

李文倩明确的拒绝声，瞬间被人群淹没，这个时候她说什么已经没人在意了。

所有人都只能听见自己的嬉闹、起哄、拱火。

他们并不认识李文倩，也不认识林翔宇，更不要说知道这里面是怎么回事了。

心形的蜡烛中，林翔宇维持着伸出手的姿势，面带微笑的，等待着李文倩走近。

其实任何看似神经刀般的表白，都经历了日思夜想－自我感动－兄弟怂恿－颅内高潮－“精心”计划几个阶段。

然后在一声声起哄中，迷失自我。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李文倩：“走开！滚啊！”

见这些人只是想要起哄罢了，她立刻就想跑，但拥挤的人墙让她无法离开。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男生！他疯了么！

正在慌乱之际。

人墙的一角，仿佛被掀了起来。

一个身影带着无匹的力量挤了进来。

好多人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变得东倒西歪。

周瑞抵达战场！

甚至还掀起了一阵“浩然正气”。

心形的蜡烛都被吹灭了几个。

身边的几个朋友见蜡烛灭了，赶紧又跑了上来。

“打火机呢！不能让我兄弟的爱情火焰灭了！”

“我这有！我来！”

周瑞露出危险的笑容，一手摁着李文倩的脑袋，这丫头都被吓傻了。

林翔宇脸色难看，他认出了周瑞。

死去的记忆在攻击他！

军训的时候，他就被李文倩惊艳，结果却亲眼目睹这个人对李文倩的摸头杀。

心在滴血！惨无人道！被子都哭湿了的那种！

周瑞狞笑着走到了林翔宇面前，从对方的西装上捏下一撮棕色的熊毛。

妈的当面开团？这能忍？

“脸挺大的啊！玩这一套！”

林翔宇梗着脖子：“每个人都有表达自己的权利，有本事公平竞争！”

周瑞将那撮熊毛吹到了对方的脸上：“你算个毛啊！”

周瑞直接环视了一圈，眼神直接让起哄的人群偃旗息鼓。

“都散了！我看谁敢看热闹！”

【学神】词条发挥作用，周瑞一发话，熙熙攘攘的人群默默散开。

只有林翔宇坚持站在原地。

觉得自己像是对抗大魔王的孤勇者，对周瑞的眼神毫不畏惧。

这可能就是青春的代价躁动吧！

他甚至能隐隐闻到，空气中淡淡的焦糊味。

林翔宇心里默默想到。

嗯……越来越浓……

林翔宇下意识转头看去。

只见毛熊玩偶的右脚……被蜡烛点燃了……

原本就灼热的场面……更灼热了……

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那熊坐着都有一米八高，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的，火星子沾到一点点，一眨眼的功夫，就化作了熊型火炬。

08年奥运会都没这么猛！

周瑞立马将李文倩护在身后。

喧闹的广场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所有人都慌了。

“卧槽！着火了！”

“快跑！”

“我来组成头部！”

而一旁离得最近的林翔宇，身上也带上了火星，迅速蔓延，从脚跟子往上爬，瞬间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啊！救我！救我！”

可惜，刚才还倾力相助的人群，纷纷四散开来，这谁敢靠近！

我们只擅长拱火，不擅长灭火啊！

“诶！啊！呃！”

林翔宇仿佛“非洲内阁首席舞蹈”大师，在广场上直跳脚，但却丝毫不能阻拦火苗一路上涌。

虽然因为厚实的衣物包裹，暂且没出现实质性的BBQ，但再往上就要燎着脸了。

周瑞脑子里仿佛出现了两个小人儿。

左边的恶魔小人说道：“别着急，我们再看一会儿。”

右边的天使小人说道：“好啊好啊！”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逆流而上，怀里抱着一个红色的灭火器。

“周瑞！接着！”

正是一路狂奔跟上来的米能文。

周瑞心里暗道可惜，一把接住空中的灭火器。

我其实更想看BBQ。

保险一拉，周瑞用起来很顺手，毕竟灭火器也是“房氏秘术”的老伙计了。

白色粉尘雾气喷涌而出，林翔宇这个蠢货慌了神，还满地乱跑，周瑞在后面追着喷影响效果，干脆一个扫堂腿把他撂倒。

“哎呀！”

怼着就是一顿滋。

“呲”！

火势不大，很快就被消灭，然而周瑞并没有停下。

“呲！”

“还学人聚众表白不？”

“咳咳！停！别滋了，火已经灭了！”

周瑞冷笑一声：“是么？我咋觉得你心里还有一团火呢？这可不兴复燃啊，得多来一点。”

“错了错了！不表白了！我不复燃了！保证不复燃！”

大熊玩偶的火早就被米能文灭了……

全场上百人眼睁睁看着林翔宇变成了石膏雕像一样白……瑟瑟发抖。

“大哥，真不复燃了，我不可燃废物！真的！”

“别滋了！求别滋了！”

本着认真负责，杜绝一切复燃可能的原则，周瑞同学直到一整罐灭火器滋完，才遗憾的停手。

灭火器扔到一边，环视着四周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

“这！就是聚众表白的下场！”

第173章 不要让韩流越来越嚣张！

食堂广场上，林翔宇石膏人一般躺在地上。

聚众表白，堪称校园六大罪之首。

不要问其他五大罪是什么，这里面水太深，一般人把持不住。

以“颅内高潮”为出发点，以“自我感动”为驱动力，形成一套“自私”的逻辑自洽。

对于这种事情，周瑞表示路过都得踩一脚再走，更何况开团开到自己头上了！

“来，你也滋一下，防止他复燃。”

周瑞对李文倩说道。

李文倩呆呆的按了开关，灭火器没剩多少了，一小撮虚弱无力的白烟喷出，仿佛烟圈，轻轻飘的撞到在林翔宇胸口。

林翔宇：痛！太痛了！

周瑞蹲下来看着这个石膏雕像：“哗众取宠。”

最重要的，是挑错了对象。

这时保安也终于赶到了现场，七七八八也拿着灭火器。

“都散了！都散了！别围观！”

聚众表白还引起了明火，哪怕没有人员损失，林翔宇也肯定讨不了好，学校肯定会处理他。

周瑞牵住李文倩，招呼米能文撤了。

李文倩被抓着小手，思绪又飘到了早上，周瑞并不常这样做……

但今天……捏的格外的紧。

没由来的，李文倩冒出了“周瑞在紧张”这么一个想法。

李文倩咬着嘴唇：“我拒绝了……但是没人听……”

周瑞：“没事，瞎起哄罢了，不用搭理。”

这种事情之所以每年都有发生，经久不衰，就是因为有人真的会被吓住，乃至被胁迫。

人群一起哄，莫名其妙就答应的也不是没有。

不然为什么有人搞？还是因为是有成功案例的。

李文倩做的很好了，在身边没有朋友的情况下，依旧勇敢表达了自己的坚定。

快出校门的时候，他们才撞上跑了一半的张志豪、康佳、欧曼三人，他们的体能远远比不上米能文，更不要说周瑞了，死命的追都没追上。

两个男生还算好的，欧曼的高跟鞋都快蹬碎了……小胸脯疯狂起伏。

张志豪：“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有什么瓜？快让我知道知道。

周瑞挥挥手：“没事了，出去说吧，一起吃个饭。”

米能文重新将衬衫系成一丝不苟的模样，接过了欧曼手上的笔记本电脑：“辛苦了。”

欧曼低着头：“呼～呼～应该的，米总……”

天光渐暗，食堂的骚乱并未波及到这里。

路边偶有一两个人转头看来……这队人还挺奇怪的，尤其是西装短裙什么的……

周瑞打头阵，拉着李文倩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并排而走。

米能文跟其后，身边站着欧曼，小高跟紧踩，努力跟上老板。

张志豪看了一眼康佳……

“要不……我俩也牵个手？”

康佳警惕道：“先说好，咱俩这辈子只能做合伙人，你要是变质了及时通知我，我好跑路。”

张志豪：“臭不要脸，我变质了还能看上你不成。”

康佳：“你这句臭不要脸……就已经味道不对了……”

……

同一时间。

千里之外。

李月华正坐在一家咖啡厅里。

她抵达南韩，已经是第三天了，目前一切顺利。

除了饮食有点不适应，走到哪里都是泡菜，感觉这边真是没啥好东西了。

李月华身边坐着的，是这边找的翻译、兼线人宋婷，老家是东北的，在南韩已经呆了六年。

“那些练习生很苦的，基本没有任何人权可言，他们对本国人都够狠，更不要说中国籍的了，不少同胞连饭都吃不起……”

宋婷身材高挑诱人，坐在那里和模特一般，与南韩人截然不同的基因，加上长期的舞蹈训练，让她拥有更出色的骨相和身材比例，放在国内也是回头率爆高的存在，是那种北方的大气美女，但却不太符合南韩这边的审美。

随着进入21世纪，东南亚的娱乐业重心，逐渐从台岛、港岛，逐渐转移到了南韩，血汗工厂式的娱乐公司初见威力，南韩这边的模式脱胎于小日子，但渐渐有了自己的一套东西。

“韩流”的名气虽然尚未到达顶峰，但模式已经越发成熟，收割着整个东亚地区的“娱乐产业”，形成了强劲的文化输出。

国内目前的娱乐业还是“电影”、“电视剧”扛大旗，但韩流的风已经吹了过去，在年轻群体中相当受欢迎。

李月华喝着清水，思索着来了南韩之后的所见所闻。

她以前主业务还是偏向于影视，次业务涉及音乐，南韩这边的情况有所耳闻，但了解的不够深入。

这次来了之后，她只想说四个字：

大有可为！

听着宋婷的抱怨，李月华回忆起和周瑞的交谈……

“从公司和资本的角度，南韩偶像工厂的模式没问题，偶像商品化也没问题，但这帮逼喜欢夹带私货，喜欢ZZ化，这是国民性的问题，所以未来国家一定会出手整治……这帮棒子情绪极端化很严重，除了美国爹谁都不认，挣着你的钱，骂着你的娘。”

宋婷对李月华极为恭敬，因为李月华手上可能握着她未来。

作为一个拿着低保度日，练习四年还没机会出道的练习生，宋婷早已经对这边的路死心了，但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回去又能做什么呢？如何赡养父母？

她现在急切的希望，李月华能把自己捞回去，只要有个稳定的工作，做什么都愿意。

她在这边，是真的要吃不起饭了。

“这边的公司对艺人都极为苛刻，恶心的事情我说了都怕污了李总的耳朵，但好在对练习生的约束没有很强，这部分人员流动太大了，各个公司之间，练习生也会换来换去的……但是出道了就完全不一样了，想解约千难万难……”

宋婷尽量将自己说的“好拿捏”点，否则怕李月华不带她走……

李月华没有接话，而是说道：“在南韩从事这个行当的华人，数量多么？”

宋婷点点头道：“很多……有自己来的，也有被骗来的比如我这样的傻瓜……但是出道的几乎没有，还有很多人，练习多年无法出道，回去又没有学历没有文凭，只能留下来做舞蹈老师或者声乐老师。”

她当年就是在高中时期，因为舞蹈比赛获了奖，被南韩的经纪公司接触，最后脑袋一热放弃了高考过来的……

算了，以前的那个自己，现在都想回去扇两巴掌。

如果没有李月华，宋婷可能也会选择留下，做经纪公司的舞蹈老师，拿着韩国籍舞蹈老师三分之一的薪水勉强度日。

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跳舞她什么都不会了，这也是她迟迟无法下定决心回国的原因。

国内很多人还在一窝蜂的往外跑，有的是挣到钱了跑路，但更多的是宋婷这样，带着美好的憧憬，期待能有一个好的发展。

但只有真的出来了才知道，外面哪有乌托邦，走到哪里都是三等公民。

李月华点点头……

目前根据已经接触到的情况看，似乎只要花费很少的代价……

就能拉回去一套以“华人”为主的半成品的班子……

从练习生，到舞蹈老师，到声乐老师应有尽有……

长则半年，短则几个月……磨合好了，就能拉出来溜溜……

用周瑞的话说……就这么点东西，又不难……

凭什么这钱让棒子挣了？！

时间还早，半道出击。

不要让韩流越来越嚣张！

第174章 另起炉灶

南韩，某家便利店里。

周麒正站在收银机后，堆着满脸的笑容。

“嗷嗖库色呦！（欢迎光临！）”

一个醉醺醺的中年人，举着烧酒瓶子，眯着眼睛说道：“你这家伙，是北朝的特务吗！口音一股子怪味儿！”

周麒笑容不变：“客人有什么需要吗？今天有打折的泡菜。”

“回答我的问题！小子！别以为长得帅一点有什么了不起的，你是不是特务！”

周麒笑容少了几分：“那边有座位，客人可以先坐一会儿。”

中年人伸手就要去抓周麒的领子，却被周麒躲开，自己一个踉跄，烧酒瓶打翻在地。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含“西八”量极高的咒骂。

“我知道了，你小子是不是偷渡过来的？中国？泰国？竟敢给我脸色！”

“西八！”

等对方离开后，周麒一个人低着头清扫狼藉。

他白天练舞，晚上上夜班挣钱，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却依旧过着饿肚子的日子，便利店内有摄像头，坐都不能坐，他哪怕脚都肿了，也只能站直了熬到天亮。

很突然的，看到地上带着韩语标签的碎酒瓶，他冒出一股厌恶感。

“操！”

便利店内不允许玩手机，即便没客人也得站着一晚上发呆，但说了一句“操”之后，周麒已经无所谓了，背过身去，掏出手机。

“宋婷，你说的那个在这边招人的国内公司，他们人还在么？”

……

“明明考核的时候，老师说了我是唱的最好的，为什么最后评级我却是最低的？！”

昏暗的宿舍内，徐娜躺在木板床上，浑浊的空气中全是舍友的拉面味儿和泡菜味儿。

公司有意将外籍练习生，打散安排在不同的宿舍，防止她们抱团，所以连抱怨都得偷偷的。

上周有朋友来找自己，第二天就被告到了公司那里，紧接着公司就要求她不要和中国人接触，要多和韩国人接触……

电话那边，一个疲惫的声音说道：“你说呢？”

徐娜沉默了。

其实问出口的时候，她已经有了答案。

南韩法律规定，外籍艺人不能同时出现在两家电视台……为了收益考虑，所有的出道机会都是倾向于本国人和美籍人的。

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每年大肆从各国招收练习生，因为他们不在乎有多少年轻人因此蹉跎了人生。

电话那边道：“你现在还没出道，没被奴隶合同栓死，想办法回国吧，在这里，练习生20岁就已经被判了死刑，别挣扎了……”

徐娜的手有些颤抖……

她才20岁，正是花儿一般的年纪，但是在这里，却已经是没有任何价值的人了。

想到十八线小城市，等待自己反哺家庭的父母。

徐娜眼睛有些发红。

自己当时怎么这么蠢！被三言两语说服，做着明星的美梦……

电话那边是一个前辈，也是极少数在南韩成功出道的国人，只是出道后并没有迎来鲜花和掌声，只有排挤和伤病。

“我听说有家国内的公司，在接触这边的华人练习生和老师，你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

“姐，撑不下去了，真的……我想回家……”

韩璐璐颓然的坐在路边的公园里：

“我手臂骨裂，没钱看病，都是自己愈合了公司才想起来……”

“还有一次发烧，借了钱在医院打点滴……他们居然把我的输液速度调到最快，说我在浪费时间，半个小时打完了两个小时的量，手都失去知觉了……”

她是真的崩溃。

宋婷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你的简历我已经给李总看了，包括视频和妆造，你放心，我会帮你说说的，你足够优秀。”

“谢谢姐，谢谢……”

宋婷说道：“而且受了这么多罪，没道理忍气吞声，固定好一切证据，以后可能会用得到。”

大部分人来到这里时，都是未成年人，初来异国他乡搞不清楚规则，一门心思就是练习、练习、练习，被欺压也只能默默忍受。

与后世富家子弟扎堆不同，这个年代来这里的，大多家庭条件不佳，咬牙忍着是他们为数不多的选择。

认识李月华之后宋婷才知道，成年人的世界，规则并不是这么运行的。

简直讽刺……在这边被判了死刑的年纪，在国内也不过刚刚成年……

随着宋婷的牵线搭桥。

一个消息，一个机会，逐渐在练习生的国人圈子里传开了。

在这个“韩流”初露锋芒，雄心勃勃准备开创新高峰的时候。

一小撮身在异国他乡的人，被带回了祖国。

开启了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有的人只是想要混一口饭吃。

有的人是明星梦还未死。

但多年之后，这波人从未想过……

事情的起因，只不过是某人不放心自家小白兔，想搞出一家自己站得住脚的娱乐公司，来为小白兔保驾护航。

算是个附属计划。

而他们，只不过是周瑞为了让李月华给自己打工，做的附属的附属计划……

周瑞从未将精力放在这个领域太多，未来也不打算亲自上手，但他确实改变了很多人的轨迹，一些曾经被埋没，被吞噬，乃至被嚼的骨头都不剩的人，得到了全新的机会。

而一些前世的“问题明星”，却被挖断了回来捞金的路，只能老老实实在南韩做“商品艺人”，被压榨到死，还要面对一批本不该斩头露角的竞争者。

是谁我不说。

李月华很谨慎，步子没有迈的太大，她没有去接触那些已经出道，或者小有名气的人，而是从郁郁不得志的，自身颜值和业务水平又非常优秀的人中，挑选了一些人品过关的。

是的，人品要过关，这点在娱乐圈几乎无人在意，但周瑞却特别强调了好几次。

毕竟出了问题，全都白干！他可不想踩雷。

华人练习生圈子就这么大，有宋婷这个线人，巧妙的避开了那些屁股不干净的人，精挑细选了一批“华文传媒”未来的骨干力量。

周瑞：“十年，十年内这个模式都会充满竞争力，去芜存菁，挑一批水平过硬，人品过关的，另起炉灶。”

以目前国内的情况，他们将成为第一批吃螃蟹的人，相当于一个全新的体系。

随手一步棋，效果还未显现。

但可以预见的是，有了周瑞这个蝴蝶，未来风向可能会有很大变化。

接受了日韩这么多年的轮番吹风洗脑，被带坏了这么多小朋友，是时候尝试一把反向输出了。

第175章 再见韩荣泽

周瑞还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事，那些工作都是交给李月华去处理的。

不然费这么大功夫，招揽这个人干嘛？

得自己动啊！

周瑞起床后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就下楼了。

今天是去韩子茵家做客的日子。

李文倩穿着一身黑色短袖和百褶裙，手上拎着一个手提袋，俏生生的立在江湾翰林门口，一旁站岗的保安时不时偷瞄过来。

看到周瑞走来，李文倩招了招手。

周瑞rua了一把小脑袋，说道：“下次给你一个门禁卡好了，你手上拎着啥？”

李文倩扬了扬手上的小袋子：“给韩子茵爸爸的礼物，茶叶。”

周瑞点点头：“也对，第一次上门拎点东西也好。”

李文倩好奇的望向周瑞的双手。

周瑞：“我是第二次，不在此列之中。”

李文倩：好有道理！

韩子茵的家是在徐浦，是沪上绝对的核心区域。

当然房价也很美丽。

根据周瑞前世道听途说的消息，徐浦区干部很多，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

出租车还没停下，就看到韩子茵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站在小区门口。

周瑞不由心想这姑娘是有多喜欢白色……虽然每一套都不一样，但韩子茵似乎永远是白色系为主。

“周瑞！李文倩！这里！”

周瑞打招呼道：“正准备打电话问你门牌号呢。”

韩子茵轻轻摇了摇头：“我怕你们迷路，就出来接你。”

周瑞笑道：“这点距离哪能迷路？”

韩子茵和李文倩走在前面，兴致勃勃的说着小话，周瑞微微滞后两步，没有打搅两个女生之间的互动。

似乎当人员构成出现复数以上女生的时候。

那么无论男生有几个，都会很自然的被隔绝出来……

不过两个倩影一黑一白，周瑞看着格外赏心悦目就是了。

这处小区看上去并没有很新，但里面环境却不含糊，高大浓密的树木将小区分割成一条条幽径，明明几十米外就是车水马龙的马路，但里面却安静的很。

这里算是韩子茵从小长大的地方，她从小学起就搬了进来，不过可惜自从母亲意外离世之后，已经空置了近半年，韩子茵先是去了清河，之后回来也一直住在小姨家，直到韩荣泽回来，才重新收拾出来。

前两天父女两一直在收拾房子来着。

韩子茵家在小区的深处，三人乘坐电梯来到11楼。

“来了来了！”

不过比较意外的是，开门的并不是周瑞日思夜想的“韩老哥”，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和韩子茵有四分相像，看上去三十岁出头。

韩子茵介绍道：“这是我小姨江舒予，这是我同学周瑞和李文倩。”

李文倩鬼精鬼精的，张口就是一句姐姐好。

把江舒予喊得心花怒放。

屋内传来了韩荣泽的声音。

“小周来了！还有李文倩同学，欢迎欢迎！”

韩荣泽依旧是那副带着围裙的沪上煮夫的造型，实在看不出之前还是清河县的一把手。

据说这位离开清河县之前，将紫金集团的事情快刀斩乱麻，不说流血漂橹吧，那也是扫倒了一大片。

其中就包括姚培丽单位的文旅局局长，也不知道这么一个位置是怎么和紫金集团搅和在一起的

李文倩将手上的袋子奉上：“叔叔给您带了点茶叶。”

“哎呀何必带东西呢，谢谢谢谢，茵茵你拿拖鞋，我锅子还烧着。”

这边比起韩子茵在清河的家，要大一些，大概能有个九十几平米的样子

周瑞也算自觉，直接洗了手钻进厨房打下手去了。

外面三个女人不知道聊着什么，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而里面两个男人默契的配菜切菜。

当人员构成出现复数以上女生的时候。

那么无论男生有几个，都会很自然的被隔绝在外……

韩荣泽一边用刷子刷着大闸蟹，一边说道：“小周啊，大闸蟹吃得惯嘛？”

周瑞则在拿炉子烧猪毛，这次足有五个人，韩荣泽准备了不少东西。

“当然吃得惯，现在吃蟹刚刚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但手上的活却没停。

韩荣泽仔仔细细的刷着蟹毛：

“感觉你长高了好多啊，男孩子就是发力晚……子茵高一的时候就一米七了，我们当时都担心她长过头了，结果后面几年硬是一点没变。”

周瑞用刀将焦糊的猪皮刮了刮，发出了咔嚓咔嚓的脆响：“高考后我加强了体育锻炼，身高就长起来了，子茵的身高刚刚好。”

“听茵茵说前段时间我不在，你和李同学经常照顾她，还要谢谢你们嘞。”

“不过就是经常聚一聚吃顿饭罢了，您言重了”

……

一门之隔，外面韩子茵正带着李文倩在参观。

其实这项活动，周瑞就一直觉得挺鸡肋的，有一种做了很尴尬，不做又少了点什么的感觉。

你说家里来人了，不领人看看显得不够亲近，领人看的话……就那么几十平米有啥可看的，又不是旅游景点……

不过显然这是直男的想法。

韩子茵将李文倩领到一面柜子前，里面有照片、奖状、摆件等。

光这一个景点，就够两人聊半小时的。

江舒予时不时插一嘴，虽然已经30岁了，但作为一个单身女性，她感觉还是能和女大学生玩到一起的。

“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去美罗城逛逛吧，离这里很近的。”

三人聊了近半个小时，小小的几十平米还真搞出了景区的效果，只有一间屋子门紧锁着，但李文倩也没多问。

周瑞和韩荣泽终于从厨房里出来了。

红烧蹄髈、马桥香干、清蒸鲈鱼，酒香草头，醉虾，大闸蟹，还有江舒予带来的一些甜点。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茵茵啊，帮我把酒拿出来，我一会儿和小周喝一点。”

上次清河县时周瑞还是高中生，这次身份变了，韩荣泽就不客气了，周瑞也没拒绝。

韩子茵蹬蹬蹬的跑去柜子边，踮着脚尖翻找。

趁着韩荣泽转头端菜的功夫，从柜子里翻出一瓶白酒，给周瑞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周瑞赶紧摇头。

于是韩子茵果断换成了一瓶黄酒。

随着最后一道菜上齐，家宴即将开始。

韩荣泽没有坐下，而是从一旁的抽屉里翻出一盒香。

“你们先坐，我去给茵茵妈妈上柱香。”

接着起身进入了那处，一直紧锁着的房间。

虚掩着的房门中，传来了打火机的声音。

第176章 韩家家宴

虚掩的房门外，李文倩隐隐能看到里面的香台佛龛，先是犯起了迷糊，紧接着瞳孔地震。

赶紧隐秘的给周瑞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得到周瑞的眼神确认后，李文倩心里快速消化了一下，紧接着就想到了上次在万景园时的事情。

好像说道“妈妈”的时候，韩子茵确实有些异常。

瞳孔再次地震。

完蛋了！

韩子茵似乎看出了李文倩在想什么，抓起李文倩的手：“虽然也不是需要特意说明的事情，不过确实一直没找到机会……”

李文倩抽出小手，反握住了韩子茵的手，轻轻捏了捏，眼里满是心疼。

韩荣泽揉着眼睛回来后，一顿家宴才正式开始。

江舒予：“来来来姐夫，你提一杯！”

韩荣泽：“你们都不喝提什么，小周我们两碰一下，不理她们。”

闲谈中周瑞得知，江舒予是在电视台上班，不过虽然拥有着不俗的外貌，却不是主持人一类的，而是幕后编制人员，至于具体职位就不知道了。

周瑞好奇道：“所以你们平时上班是在东方明珠么？”

江舒予一副你果然会这么问的表情：“不是哦，东方明珠是信号塔，除了功能性比如发信号以外，现在基本全是旅游项目，我们是在浦东。”

她见人就得解释一遍，都习惯了。

江舒予其实从周瑞进门以来，就一直在偷偷打量，好奇这个姐夫和子茵经常提起的小男生有什么特别的。

目前感觉下来……

咱就是说是不是有点老成了？

这是大学生？还是大一学生？

刚才她透过厨房玻璃门，看到里面忙碌的周瑞和韩荣泽，脑子里冒出了“这是两个中年人”的荒唐想法。

这顿饭吃的很慢，主要是因为有大闸蟹，沪上人吃蟹吃的很细致，先从蟹腿开始，佐以姜醋，从头到脚嗦一遍，仔细点一只就能吃半小时。

李文倩吃的手指都疼了，舌尖尖也是刺的麻麻的，好不容易吃完了，结果韩荣泽笑着塞了一个全新的。

吃的真快，那再奖励一个吧。

饭后周瑞和韩荣泽两个男同志就解脱出来了，韩荣泽泡了一壶茶，正是李文倩带来的，而三个女同志则负责洗碗，包揽了下半场的工作。

周瑞抿了一口茶，发现窗外居然能看到港汇和美罗城……

“韩叔叔这次回来，假期有几天？”

韩荣泽脸上不自觉的浮现笑意：“一个星期，不过也已经过了一大半了，前几天都在收拾房子来着，也不知道以后能住几天……新单位离得可是不近。”

周瑞心中一动：“很远么？”

韩荣泽点点头：“张江开发区，远得很嘞。”

张江……那可是一个庞然大物。

发展至今，早已经不是一个园区所能描述的了，其影响力也远不是只局限于最初的园区，所以一般没人会用开发区描述，而是直接用“张江高科”代称。

这么说吧，整个沪上但凡和高科技沾边的，一大半都逃脱不了张江高科的影响。

就是不知道韩荣泽是什么位置。

嗯……应该不至于是一把手，即便基层回来有升迁，估计也会需要沉淀两年，熟悉新单位的情况。

组织内任命一般都很稳健。

“说起来，新单位和你们复大还有不少合作呢，复大的张江校区就是和我们合建的，还有很多很多高科项目，合办企业……”

周瑞：“我估计全沪上所有名校，都跟张江高科有很多合作吧，何止是复旦。”

韩荣泽哈哈一笑：“那倒也是，我以前也没有注意过，最近才发现原来张江那边管着这么多东西……简直就是大杂烩一样……”

说完，两人又神同步一般，同时举杯，抿茶，呸茶渣。

周瑞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韩荣泽一起的时候，年龄感就一下被拉起来了，仿佛回到了重生前一样。

难道是被沾染了老干部气息？

20分钟后，女同志们结束了清理工作，江舒予看着两个男士，感觉在看什么大型年代剧？

你俩是准备指点一下经济发展还是怎么的？要不要在玻璃上画个圈？

韩荣泽就算了，周瑞这个年纪是怎么怡然自得的坐在这喝茶的？

“姐夫你们俩坐着喝茶有什么意思，跟我们去美罗城逛逛呗。”

韩荣泽茫然的转过头：“逛商场我就不去了吧？”

对他来说，上次逛商场，恐怕还是上次……

如果是几年前姐姐还在的时候，江舒予是绝对不会多劝一句的，客气一下而已，你真来啊？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会变着法的想让姐夫出去动动。

“怎么了？四十几岁就要过老干部生活了？”

韩荣泽看了周瑞一眼，摇头苦笑。

几人浩浩荡荡的下楼，朝着那颗楼上就能看到的大圆球走去，韩荣泽和周瑞走在后面，自成一个梯队。

环顾了一下沪上的繁华，韩荣泽不由感慨道：“清河县要是能有哪怕一条街，像这里这么繁华就好了。”

他在清河县做了三年半一把手，还是有感情的。

但是冷静下来想想，清河县全县的GDP，都未必有这徐浦区一条街高。

或者说，应该远远不如。

似乎思绪又回到了清河，韩荣泽感慨道：

“小周你知道清河县这几年，人口都是净流出么？尤其是你们这个年纪的，长大了之后基本都走了，原本乡村地区的人口也会朝着县城流入，弥补这部分损失，但现在乡村人口也倾向于直接来大城市，直接越过了‘镇’这一级。”

周瑞沉默半晌，说道：“城市化是大趋势，没有办法。”

韩荣泽轻轻一笑：“其实也有办法。”

“比如？”

“提升生产力，当生产力强大到，在大城市和小县城享受的物质待遇接近，或者至少差距不太大的时候，城市化就会出现逆转，因为大型城市自己的问题也很多。”

“当然，这是很遥远的事情，而且地域之间的连接很重要，毕竟谁也不愿意住在深山老林里，我觉得互联网啊，很有搞头。”

韩荣泽过去的履历，周瑞并不清楚，不过这位看东西的视角倒是很有新意。

周瑞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您新单位那边，怎么定义高科技？互联网企业也算么？”

韩荣泽道：“当然！互联网怎么不算高科技呢？张江开发区对互联网企业的扶持是很强的，而且还投资了不少。”

几人走进美罗城，江舒予打头阵，三个女士很自然的进入了逛街模式。

而周瑞和韩荣泽，很自然的进入了贤者模式。

全身上下只有脚在动，脑子是一点没动，就跟着到处瞎跑。

李文倩：“周瑞，这个衣服好看么？”

周瑞：“好好好。”

韩子茵：“爸爸，你觉得这个裙子怎么样？”

韩荣泽：“好好好。”

这是周瑞重生以后，过的最漫长的三个小时，明明也没干什么，但他感觉打三小时拳都没这么累。

最后江舒予建议一起去看电影，得到了李文倩和韩子茵的积极响应，投票三比二，少数服从多数。

然后五人一起看了一部又臭又长的大型古装爱情魔幻片。

韩子茵他们排排坐，周瑞和韩荣泽并排坐。

银幕上出现热吻镜头的时候，周瑞宛如上刑，和韩荣泽对视一眼。

韩荣泽轻咳一声，尴尬的移开目光。

第177章 齐头并进，实验室准入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周瑞照例过着规律的生活，每日里除了看书刷经验、运动练身体以外，只和张志豪、李月华那边沟通了几次。

李月华那边一切顺利，即将从南韩带回来的人选已经确定，李月华精挑细选的出了11人，五男六女，均是业务过硬，颜值在线，人品又不错的年轻人。

当然，人品这个东西，永远都是变化中的。

但在当下，这些人在那边被压抑了这么多年，心理预期都很低的。

不少人是冲着舞蹈、声乐老师岗位回来的，但求一口饭吃，一个稳定工作，很容易控制。

据李月华说，见宋婷的时候，以为对方说吃不上饭是个夸张的形容。

结果亲自见过几个候选人后才知道。

那是真吃不上饭！

由于那边没有办公场地，李月华面试一般都在餐厅，咖啡厅一类的地方。

这些华人练习生可算找到机会改善伙食了，泡菜就着大米饭嘎嘎炫，李月华看着都心疼了，心想南韩这帮同行，是真的不把人当人啊。

尤其是不把华人当人。

这十一个人的信息和视频，李月华都已经发回来给周瑞过目了，目前来看确实质量都不差，不过这些人等回来后，还得好好洗掉一些不好的气息，南韩的有些东西，没必要留下来。

当然，距离这些人正式回来，还需要一些时间，每个人都有一些手续需要处理，虽然练习生的流动性很大，但不代表随时随地能走。

而张志豪那边就要复杂一些了，米能文背后的投资公司名为：“瑞安创投”，至少投资互联网企业用的是这个Title。

这是一个很正规的投资公司，虽然有着米能文从中斡旋推动，但该走的流程却不能少。

根据目前商议的结果，“饿了吗”A轮融资数额基本和历史轨迹持平，2000万人民币，对外号称“数百万美元”，这也是宣传的一种，帮助饿了么走入资本的视线，也为B轮预热，吸引下家入场。

当然对于瑞安资本那边，这只是一次小投资，2000万，洒洒水啦！

不过是江湾翰林两三套房子的价格，他们投资的电影《战国》的数额，都远比这个大的多。

根据协议，饿了吗将会出让20％股份，一个简单的加减乘除算法后，总估值会来到一个亿。

这就是资本狂欢时代的膨胀速度。

这20％，将由核心团队和天使投资人出让，也就是稀释的过程。

如果周瑞只是天使投资人，那么这一轮“出让”基本就是拿他开刀了，甚至直接被赶走。

这就体现他之前策略的正确之处了。

周瑞不单单是天使投资人，他的身份复杂，又是核心团队，又是投资人，还是兄弟、朋友，还和资方米能文相交甚密，于公于私，身上buff都叠满了，所以基本保持了和张志豪、康佳等人的同比例稀释。

等出让完成后，所有人，包括张志豪、康佳、周瑞、瑞安资本，再共同构建10％的“员工激励股池”，这部分基本是锁死的，往后谁来都得维持原样。

张志豪即将一跃从“讲信用卡的人”，成为了估值一亿公司的CEO，完成了身份的第一次蜕变。

正是因为这个年代，有许许多多的“张志豪”，完成了传奇般的飞速崛起，才让无数年轻人前仆后继的去创业。

当然，估值一亿，只是“饿了吗”这家公司在资本市场的价值，不是张志豪个人原地起飞。

资方严格规定，投资款只能用于公司拓展业务，严禁用于创始人个人消费，且张志豪三年以内不能套现股份，不能私自转让。

在完成宏大目标之前，他还得继续努力。

张志豪短暂的起飞了0.5米，最后立刻重新脚踏实地。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自己开了一份比较肥的工资。

2万／月。

从此，他实现了“邻里川菜馆”的回锅肉自由，“每人一份”不再是口花花了，他现在真能请的起了！

环环相扣的信用卡，也解开了死结，据张志豪说，他距离信用卡连环套失信，只差了两箱方便面的距离。

其实创始人的薪水，也是有说法的，开的高了。

投资人不愿意当冤大头，开的低了，创始人心里不舒服。

张志豪没有因为融资成功，就说话大小声，他的心里属于创业者的那团火还没有熄灭，确实不计较眼前的利益，只为了更宏大的远方，这也是投资者最愿意看到的。

周瑞和米能文两人，会在其努力的背影后，欣慰的点头。

当然张志豪还不够硬气，有的狠人大佬，为了表明决心，给自己开1块钱年薪来着……

细节还在不断完善，包括2000万怎么烧，每个阶段达成什么目标，制定哪些KPI，都在细致磋商中。

而周瑞在周一，接到了来自邓晓楠的电话。

邓晓楠：“阿瑞老师，学院那边，批准了您加入‘金属磁控溅射’实验室，项目负责人那边也已经同意，您随时都可以去报到了，你可以直接联系吴华民老师那边，会办理相关手续。”

周瑞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可以可以，学院速度还挺快的。

他终于能够实际参与科研工作了，光看书，终究是搞不了科研啊。

然后很快周瑞的笑容就隐没了。

“对了……学校老师那边让我问问您……想让您参加一下校园十大歌手比赛……”

周瑞干笑道：“这个就不必了吧，我是专业人士，就不参加这种比赛了。”

我作为估值一亿创业公司的投资者，音乐圈鼎鼎有名的词曲高手，未来的年轻俊杰科学家。

你让我去参加校园十大歌手？

最关键的是还未必能赢，他的嗓音天赋并不多优秀，万一冒出来一个怪物，输了不就搞笑了？！

邓晓楠：“那什么……学校那边的意思，如果你愿意参加，可以不参加海选，直接晋级半决赛。”

周瑞脸僵了僵：“真不用，我就不参加了。”

你们是拿不出更好的条件了么？这种条件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对于周瑞的拒绝，邓晓楠也没有很意外，只是例行传达了学校的想法。

“好的，我去说一下，可惜听不到阿瑞老师的歌声了。”

周瑞笑道：“QQ音乐上都有，欢迎去多听听。”

没事不听也以空放，单曲循环的那种。

我有钱赚。

第178章 因为有想要追赶的人

周二下午下课，周瑞收拾书本，离开了教室。

韩子茵看着周瑞离去的背影，不自觉抿起了嘴唇，拿出了自己的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些内容，其中一部分已经打了勾。

“接下来……去图书馆吧……”

周瑞从教学楼出来，直接去了材料二楼，按着上次的路线，敲了敲“金属磁控溅射”实验室的门。

实验室门打开，吴华民面带笑意：“来了小周。”

周瑞站的笔直，开玩笑道：“吴老师，以后你就是我老板了。”

吴华民摆摆手：“什么老板，好歹加个副字，进来吧。”

实验室一共分为三个房间，最小的一间类似办公室，四五个人坐在里面，都是实验室的学生，中间的面积最大，算是准备间，最里面则是存放“磁控溅射仪”的地方。

周瑞进来后，吴华民拍了拍手，对里面的学生们说道：“小周今天就加入我们实验室了，他是全国高考状元，但今年才大一，你们几个平时多照顾一点。”

上次周瑞来参观，就已经引起了几个学生的注意，没想到是个大一新生，而且从吴华民的表现来看，显然不是随手安排的科研耗材。

很重视的感觉。

至于全国高考状元的名号，并不是所有人都听说过，这里的人最小的也大四了，更多的是研究生和博士生，已经不太关注这个方面了。

不过老板发话了，五人不能没有表示，纷纷起身表示欢迎。

五个人里，有一个大四生，三个研究生，一个博士生。

这里并不是那种时刻处于攻坚战，位于科研尖端的高规格实验室，包括实际管理者吴华民也是比较佛系的那种，所以带的下面的人也比较佛系，相互之间氛围挺融洽的。

吴华民指着一个年纪最大的男生说道：“这是你直系学长，俞树，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小俞，你平时带带周瑞。”

周瑞主动上前握手：“学长好。”

俞树虽然名字里带个树，但身材并不高大，矮胖矮胖的，笑起来很和善：“客气客气，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找我。”

吴华民道：“我们实验室算你不算我，现在有七个人了，还有一个不常来，跟着‘正老板’在其他项目组。”

接着依次介绍了一番，周瑞记忆力很好，名字记了个全。

“今天小周第一天来，我们出去吃个饭吧，接个风。”

老板请客吃饭，几个学生都发出了欢呼。

科研是很枯燥和辛苦的，学校里的实验室也没什么钱赚，这里几个学生，一个月只有300补贴，博士生额外多50，所以作为实际管理者，时不时聚餐一下算是提高士气的窍门，“接风”只是一个借口。

周瑞本来还想着今天就学点东西呢，不过看这个样子，只能刚进门又出门，跟着大部队吃饭去了。

吴华民带着几人去了大学路，本来准备按照以前的惯例，找家实惠又好吃的小炒，但看到周瑞跟在后面，干脆一拐弯，带队走进了火锅店。

俞树眼睛一亮：“吴老板这次是要大出血啊，我们这是沾了小周的光啊。”

研究生里那个女生，名叫薛丽，笑盈盈道：“老板我们能敞开点么？”

吴华民大手一挥：“随便点！”

同时暗自提醒自己，结束的时候千万不要忘记开发票。

周瑞的关注点不在吃上面，其他人点菜的功夫和薛丽聊了两句：“学姐，咱们那台‘金属溅射仪’，平时用的多么？”

薛丽长相普普通通，但人很友善，说道：“全实验室就那么一台有料的东西，天天都在用。”

周瑞进一步道：“需要申请么？”

薛丽朝着俞树努努嘴：“平时是他在管，说一句就成了，怎么？你要写论文？还太早了吧？”

周瑞当然不是冲着写论文来的，但他还挂着【基础化学工艺】这个词条任务。

这段时间尝试了一下，看书、看论文虽然也能获取一定经验，但效果并不好，同一天挂上去的【基础物理】都已经（14／100），【基础化学工艺】却只有（3／100），这还是他刻意学习了化工方面书本的情况下。

两边投入的时常，基本是一致的。

应该是需要上手实操才行。

薛丽大致明白了周瑞想的是什么，正色道：“想上手很正常，不过设备运转之前的准备工作，更加重要，溶液配置、炉壁清理，溅射船矫正，每一步都不能错哦！”

周瑞点点头，打开机器只需要动动手指，但准备工作，善后工作，数据分析，方向确定，这些都马虎不得。

薛丽：“比较成熟的技术，所以一般也不会有危险，但那台仪器市场价也有60万的，搞坏了我们可赔不起。”

周瑞：懂了，赔得起可以胆子大一点。

……

另一边。

复大校园内，图书馆外。

韩子茵一袭长裙，正站在路灯下打电话。

“没事爸爸，我今天就不回去了，毕竟我是大学生了，也不能天天回家不是么？”

那边，韩荣泽的声音隐约传来：“是这个道理，你饭吃了么？”

“食堂吃过了，爸爸你也别忘了吃饭。”

“那我自己蒸螃蟹，你没这个口服喽。”

两人聊了几句，韩荣泽突然感慨道：“没想到我女儿，也有感觉学业有压力的一天，复大现在这么严么？”

从小到大，韩子茵在学习上就没怎么让韩荣泽操过心，确认保送后更是一身轻松。

韩子茵轻轻踢着脚尖：“只是觉得学的还不够……在提前学习以后的课程。”

挂了电话，韩子茵回到图书馆，坐回了角落的位置。

座位上几乎堆满了书本，她先是翻开了自己随身的小本本，确认了上面的计划，然后轻轻自言自语道：

“有想要试着追赶的人呢……”

向学院提出提前进入实验室的，其实还有一人。

那天之后，韩子茵找了学院的老师，也得知了周瑞去了哪里。

不过比起全国高考状元，保送生韩子茵需要面对的考察，更严格的多。

她需要逐渐抹平……自己和周瑞之间的差距。

才能一直并排，走在上课放学的路上。

第179章 网友见面

周瑞带着手套，轻柔的用酒精擦拭着一块PET薄片，对着光确保没有任何杂色、痕迹、污垢。

这是“金属磁控溅射”的基材，也是最终成品的承载体。

将PET薄片放入“干燥室”中，周瑞继续开始清理“溅射船”，这是盛放目标材料的载体。

是的，目前这就是他负责的大部分内容。

“词条任务【基础化学工艺】，经验值＋1，目前进度（7／100）”

磁控溅射是工艺，项目组的目标是开发新的镀膜材料，属于标准的材料领域，但如果拆开细看的话，里面偏向“物理”的部分更多。

但没关系，【基础物理】也是目前挂着的词条任务，也可以通过实验获得部分经验。

我周瑞行事，都是一环套一环，早就是计划好了的。

至于工作内容是清理，周瑞心态很平静，一者初来乍到，熟悉一下流程是应该的，他又不是专门来“按开关”的，这些都是要学的。

二者他每天都是下午下课了才来，而其他学长学姐几乎一整天都泡在这里。

等他来的时候，人家都忙的差不多了，想有点具体的活计，还得人家特意留着才行。

不远处，薛丽担心周瑞清洗材料心里不痛快，毕竟是老板专门打招呼要照顾的人，决定给周瑞找点别的事情做。

“周瑞，你数学怎么样？”

周瑞将溅射船也放入干燥室中，微微一笑：“还算可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薛丽：“想不想试试数据计算？虽然也挺枯燥的。”

周瑞表示没问题，因为我【基础数学】词条也还没拿下的，差最后一点。

我周瑞做事，从来都是一环套一环。

经过多次【词条】获取，周瑞很擅长将词条任务“一轮一轮”的进行搭配，来获取最大效率。

“你试着计算一下‘沉积率’，这一行是电压，这一行是气压……”

薛丽只教了一遍，周瑞就迅速上手了，反而是薛丽有点插不上话，因为所有东西只要说一遍，不需要张口第二次。

这个学弟，优秀的有点过分了……

组里那个大四的学弟，整体水平都远远不如周瑞，她大一的时候在跟什么？学高数？

只能说不愧是全国高考状元么？

不过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在这里呆太久，一个学期？估计大二就会去更大的项目组了。

作为一个比较成熟的领域，“金属磁控溅射”实验室，主要的研究方向，是不同材料，不同磁场分布，不同基材下，镀膜的效果变化，想水出一篇论文不难，但想要有什么成果就别想了，基本大家都是在当做跳板。

周瑞在实验室一直呆到9点多，才和薛丽一起离开，然后拒绝了学姐一起吃夜宵的好意，直接来到了学校后门。

一辆奥迪A6停在了后门口。

宋斌降下车窗：“老大，上车。”

今天他们要去接个人，对方11点才到沪上。

这车不算高级，但足够低调正式，刚好适合今天的情况。

宋斌翻烂了二叔家的车库，才终于找到一辆这么朴实无华的车。

结果一问，不是二叔的，是来汇报工作的经理的。

周瑞看了看内饰，用23年的眼光看有些土，但放在现在，一股浓浓的低调商务风就冒出来了。

周瑞：“这车挑的不错。”

宋斌：“老大交代要低调又正式嘛！”

九点多的沪上依旧车水马龙，高架上的穿梭呼啸声，让人忘记了时间。

宋斌的驾照也是高三暑假考的，开的比较慢比较保守，周瑞也不催，直接靠在后座，翻出了书本。

宋斌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周瑞，说道：“老大你也太用功了，小心头晕。”

周瑞一边翻弄着书页，一边说道：与其看着窗外发呆，不如学点东西。”

宋斌沉默了半晌，突然说道：“毕竟才大一不是么，时间还多着呢。”

周瑞心想：可能是前世浪费的时间太多了吧。

感觉宋斌似乎很有聊天的欲望，周瑞干脆也不看了，说道：“你上次什么情况？”

“哪次？”

“雯雯？是叫这个名吧？”

宋斌手一抖，好悬方向盘没跑偏。

“雯姐……那啥……”

周瑞打趣道：“还叫雯姐？”

其实周瑞还是搞错了，那晚对方让宋斌叫她雯雯，倒也不能说是“爱称”，因为人家叫“薛雯雯”

算是一个亲近的称呼。

宋斌是在和自家老子的饭局上，认识的薛雯雯，其实说起来也挺无聊的，生意伙伴家的孩子，但有时候世界就是这么奇妙。

眼缘这个事情，谁说的准呢，谁也没规定女孩子不能喜欢胖的……喜欢小的……喜欢玩音乐的。

这已经算比较务实的了。

电视剧里，还有富家女喜欢“皱眉钢板”的呢。

宋斌本身在那个场合感觉格格不入，有人能聊两句音乐，就打开了话匣子，饭局后演变成了来“工作室”看看，拉自家老大伴奏这么个局面。

不过酒醒之后，宋斌就恢复了老实人的本色，本能的就想“跑”，但薛雯雯显然是真的对他感兴趣。

周瑞：“你雯雯姐多大？”

宋斌尴尬道：“刚毕业，比我们大四岁，老大真只是朋友……雯雯姐就是单纯的对音乐感兴趣。”

周瑞竖起了大拇哥，那薛雯雯要是但凡有一点音乐细菌，他都信了。

“对音乐感兴趣，你可以多带去工作室啊，反正那边平时没什么人。”

车子稳稳当当的停在了虹桥机场的停车场里，周瑞下了车，和宋斌一起去了到达层。

一波波旅客出来，周瑞和宋斌观察着人群。

“老大，那位长什么样子。”

“好问题……我也没见过。”

“啊？那我们怎么接人？”

正要打电话问问，一个三十岁出头，穿着格子衬衫戴眼镜的男性，站在了周瑞面前。

“阿瑞老师？终于见面了！”

朱耀庆伸出一只手，脸上满是兴奋。

这算是大型网友见面会了，他终于见到自己的“知音”了。

周瑞和朱耀庆握了握手。

“朱科长，终于见面了。”

第180章 文工职级与征兵邀歌

周瑞和朱耀庆握了握手，然后介绍了一下宋斌：“这是宋斌，也就是阿斌，边走边说，去停车场。”

宋斌很识趣的去接朱耀庆的行李箱，一番推脱之后还是抢到手了，然后刻意落后了两步，将空间留给了周瑞和朱耀庆。

跟着老爸磨练了一段时间，宋斌接人待物的水平越来越高。

朱耀庆推了推眼镜，感慨道：“虽然当初签合作协议的时候有您的身份证件，但真的见面后还是想感慨一下，阿瑞老师你真是太年轻了。”

朱耀庆年轻的时候学过音乐，也玩过音乐，音乐的根子扎在了他的心底里，作为文化部的京官儿，他很少在外人面前这么展露自己的兴趣，但面对周瑞，却又止不住话匣子。

“您的新作我都听了，只能说太厉害了，三种风格全都被驾驭住了，那首《孤独颂歌》，爵士风格的和中文结合的恰到好处。”

三言两语的功夫，周瑞就大致摸清了这位“网友”的性格，平时工作时是什么样的风格不清楚，但聊到音乐，那是真的兴奋。

看得出他不是对“明星”有什么仰慕，一个如此年轻的京官儿科长也不可能有这种想法，而是真的对“音乐”本身有一种热爱。

积年累月的那种。

三人上了车，周瑞和朱耀庆坐在后座。

“麻烦阿瑞老师了，这么晚来接我。”

“不麻烦，网上沟通了这么久，总要见一面的，这次朱科长呆多久？”

“学习时间是两周，你别叫我朱科长了，感觉怪怪的，我虚长你几岁，你如不叫我朱……嗯……耀哥吧。”

周瑞也笑道：“那你也别阿瑞老师了，就阿瑞就好了。”

两人聊了一会“四度和声”在摇滚中的应用，半路上的时候朱耀庆主动说道：“对了阿瑞，之前你说的那个事儿我帮你问了，问题不大，能办。”

周瑞眼前一亮，折腾这一遭，其实主要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你和阿倩老师本身就是唱‘红歌’出身的，又是根正苗红的高材生，身份上没问题，只是没想到你们会对这条路子感兴趣。”

“争取一下，毕竟我们也要上进不是？”

前段时间，周瑞联系了网友朱耀庆，想问问如果歌手想要获得军方文工职级，需要什么手续，又有什么条件。

在国内，因为历史原因，也因为特殊国情，一部分艺人有着一层特殊的身份，叫文工职级。

最出名的可能就是韩虹老师了。

这是一种说不上有什么大用，但好处多多的身份。

事情要两面看，对于那些正儿八经走这条路的人，这个身份那相当于一种编制。

但对于已经有作品乃至成名的文艺界人士，那这个就相当于一种军方“合作认证”关系。

也是一种保护色。

据周瑞所知，京圈的艺人，很多人都有这层保护色，只是有人选择公开，有人选择不公开。

毕竟现在的网络风气不是很好，很多艺人公开了这层身份，反而适得其反，各种阴谋论和无端指责会层出不穷。

但保护色的作用还是有的，你不能指望一张牌去哪里都能打，但在一部分领域，这张牌是有作用的。

属于“官方合作涉军文艺工作者”。

当前的这个时间，这个口子管的不是很严格，但也不是谁都有路子的，于是周瑞问了问朱耀庆。

除了自己和李文倩能多张牌以外，未来李月华那边还有一些其他的打算。

目前来看，找朱耀庆算是对了路子。

“京北和沪上的文工团都可以挂靠，没有什么义务，当然也没有工资之类的，回头你把资料给我，我帮你转交一下，你们两也不用跑一趟京北了，职级应该在七级，相当于上尉。”

当然这个上尉只是称号，和正儿八经的上尉不是一个东西。

“以后一些主旋律的晚会，或者献礼邀歌，可能会按着名单找到你们，想拒绝就拒绝，不过建议至少参与一两次。”

周瑞点点头，有合作为啥要拒绝，这是好事。

“没问题，只要不露脸，我都可以。”

朱耀庆笑道：“你不压根儿没露过脸，突然出现也没人认识啊，对了，那边还真的立马有个合作需求，让我问问你，这不是上半年大学生征兵季要开始了么，想问问能不能找你邀个歌，做一个主题曲用于宣传。”

“先说好，这不是那边开的条件，只是刚好有这个需求，价格什么的按市场行情来就可以了。”

找人帮忙，人家答应了，然后刚好有一个合作机会就托朱耀庆问问，这再合理不过了。

并不是周瑞和李文倩进入文工职级体系的条件。

周瑞也没有推脱，他和朱耀庆目前属于“君子之交”，当初询问朱耀庆的时候对方也是一口答应，什么条件都没提，现在周瑞也不会让朱耀庆难做，加深一下和这个方向上的联系也挺好的。

脑子动了动，就有了些想法，周瑞：“问题不大，我有想法了，回头弄出来发你。”

“不愧是阿瑞老师。”

谈话间，车子来到了目的地。

沪上市XX校，朱耀庆这次是来学习了，算是南北“青年干部梯队”间的交流学习的，互相到两边的X校。

宋斌将朱耀庆的行李取了下来：“耀哥沪上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我，比如用车什么的。”

周瑞挑了挑眉，这家伙学的很快啊。

有天赋啊！

周瑞道：“改天到我们工作室坐坐，看看我们做音乐的地方。”

朱耀庆眼睛一亮：“那必须的！你们回吧，我要去报道了。”

周瑞神秘道：“到时候耀哥帮忙献声一下如何？”

朱耀庆人都嗨起来了，乐呵呵的傻笑，心里哪想着学习，恨不得明天就请假。

周瑞目送朱耀庆走进了学校大门，然后招呼宋斌：“走了，去吃个夜宵。”

“好嘞老大！”

回去的路上，周瑞说道：“这车之后还能用么？不是你二叔的？”

如果不是朱耀庆临时联系他说要来，也不用这么麻烦。

可以研究研究买车的事情了，下次遇见这种突然袭击，就不用麻烦宋斌了。

宋斌咧嘴一笑：“随便用，车主开着我二叔的林肯别提多开心呢，恨不得我永远别还车。”

车子缓缓行驶在深夜的马路上，窗外的路灯一排排飞速后退。

宋斌：“老大，感觉你好厉害。”

周瑞：“开始和我玩拍马屁这一套了？”

“真不是，纯粹有感而发，就是感觉老大的一些安排，想的都很远……”

周瑞拿出书本，靠着车窗翻开。

“哪有那么神，不过是想手里多几张牌罢了。”

第181章 男人的派对

朱耀庆终究是没忍住“为音乐献声”的诱惑。

自从昨晚周瑞提了一嘴后，他感觉心里和猫爪的一样，天天都在想一件事情。

“我又能玩音乐了？还是和阿瑞老师一起？”

一个男人，甭管多大，年轻时的遗憾真的就记一辈子。

忍了一整天，第二天晚上终究是熬不住了，给周瑞打了个电话。

周瑞接到电话时，还在实验室刷PET片材呢。

“阿瑞老师，昨晚说的那事儿，是真的么？”

周瑞笑道：“我还能骗你是怎么的？不过曲子还没做出来，你白天也要在X校学习不是？要么周末怎么样，有假期么？”

“有的有的，我有假期，一天标准假，还可以请一天事假。”

“那咱们就放在周六吧，对了，你会什么乐器么？”

电话那边，朱耀庆感觉整个人都嗨起来了。

自从参加工作以后，再也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我会吉他、钢琴、还有小号！”

周瑞一愣，心想你还真会啊，而且还不少。

不由开始好奇他以前怎么玩的音乐。

朱耀庆：“不过除了吉他，都好久没碰了。”

周瑞说道：“我想想，吉他和键盘这边都有，不过小号挺有意思的，可以试着搞一下。”

又聊了两句，周瑞挂了电话，继续投入的刷刷刷。

“词条任务【基础化学工艺】，经验值＋1，目前进度（10／100）”

可以可以，把你们都刷的白白的。

今天留在实验室的是俞树，他在等仪器出成品。

“周瑞，要来看看么？我的膜镀好了。”

“来了！当然要看看。”

俞树他们将这个过程称之为“开箱”，一般都是在白天，周瑞这两天还真没碰到过。

俞树一边操作，一边给周瑞讲解。

“关闭射频电源，关闭氩气阀门。然后将这个挡板，逆时针旋至最大通路……还要抽半个小时到两个小时，防止气体逸散，我就是在等这个。”

周瑞点点头，虽然脑子一遍就记下来了，但为了显得认真，还是端着个本子装模作样。

其实一个字都没写。

俞树很熟练，从成品室里取出了一块pet片材，有可能就是周瑞这两天清理的。

可以看到原本应该无色透明的片材，镀膜之后变成了深茶色。

俞树：“接下来就是做检验了，主要是验证光学特性，电磁特性，准备室里都有设备。”

他在这呆了两年了，镀的膜上百个，水了六篇论文，已经熟门熟路了。

实验室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寻找不同的材料搭配，比如俞树这一块，就是镍、铝两种金属元素。

当然，影响最终效果的东西很多，比例、沉积率、磁场分布都很重要，不是说一个个金属元素试过去就万事大吉了。

俞树看出周瑞眼热，说道：“你哪天白天来一趟，看看我们镀膜前的工作，差不多就可以上手了。”

周瑞有些惊喜：“这么快？”

他来了才三天，而且每天都是放学后呆一段时间，这个进度很可以了。

俞树道：“本身就是很成熟的技术，接受过培训的技术工人也能使用，唯一麻烦的是确定方向，用哪些金属拆料作为靶，磁场强度又如何控制，这些是需要详细规划好的。”

“我们的目的是科研，不是造膜，如果无计划、无方向的弄出一张膜，也没意义不是么？难道带回家贴玻璃？你可以先跟着我们的实验计划走，等熟悉之后试着自己设计。”

周瑞点点头，是这个道理，但还是好奇道：“什么材料都能申请？”

“没有缺货的情况下，你们报到我这里，我去学校‘实验材料科’申领，贵金属和稀有金属比较麻烦，其他的都好说。”

周瑞点点头。

之后俞树将那张成品膜做了光学测试，然后和周瑞一起离开了实验室，吃了个夜宵。

俞树是真的爱吃，路边的烧烤吃的满嘴油光，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周瑞算是知道这位师兄的身材怎么来的了，天天窝在实验室，夜宵又都是油腻高热量的东西，不胖才怪。

据俞树自己说，他本科的时候，也是一个受气的帅小伙。

回到江湾翰林，周瑞没有看书或者学习，而是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他准备试着把词曲搞出来。

那边的邀歌需求，是用于12月－2月的大学生征兵季作为主题曲。

那么首先要锚定主旨，那就是军旅。

另外因为受众是大学生，那么肯定不能走传统军歌的路子，比如日落西山红霞飞或者传统唱腔。

不说做成流行歌曲吧，至少也得是年轻人们可以接受的风格。

周瑞觉得既然是征兵，那就应该将视角放在军营外。

一种由外，向内望的视角，才能让有志于参军的大学生产生共鸣。

说实在的，保家卫国人人有责，但仅仅用这几个字去说服大学生参军，还是太教条了些，要从大学生的角度思考。

在接朱耀庆的那晚，周瑞就有了点想法，今天则是需要把它完善，然后看需要哪些东西。

经历了这么多次“创作”过程后，周瑞已经太熟练了，乐理知识也非常扎实，有【绝对乐感】辅助，不到两个小时就完成了词曲的创作，至于编曲，就结合录制的情况再看。

演唱肯定是“男声”了，这次就不能拉李文倩了，得自己上了，还得多拉几个，包括朱耀庆，宋斌也可以，大不了修音呗！

男人多了才能体现“集体”的感觉！

……

周六，一大早。

朱耀庆深吸一口气，拎着两个小箱子走出了X校大门。

虽然尽力平复心情，但脸上还是不自觉露出傻笑。

像是一个30岁的孩子。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就像是一个喜欢玩游戏的男人，因为工作压力很多年不碰了，三十多了突然和当年的兄弟一起进了网吧，那兴奋劲别说了，不得玩个通宵？

就像一个追逐女神求而不得的男人，多年之后走进了非量贩ktv，遇见了朝思暮想的女神，那兴奋劲别说了，不得玩个通宵？

朱耀庆就是这种感觉，他年轻时学过音乐，曾经也有过叛逆期，想要不按照家里安排的路走，想要成为音乐人。

后来还和几个一起长大的朋友，在地下室搞过三流乐队，但终究随着年龄渐长，走向了另外一条道路。

此时的心情真的很激动。

宋斌依旧开着那辆低调的奥迪A6在门口等候。

“阿斌老师！”

宋斌赶紧接过箱子：“别别别耀哥，我哪里是老师，叫我阿斌就好了，这是啥呀？”

朱耀庆拍了拍：“小号！我新买了一把。”

车子一路开到大学路，二人来到了青可工作室。

开门的时候，周瑞已经在落地窗前拨动键盘了。

周瑞起身笑道：“本来想把谱子提前发你，但我觉得你在X校也不方便练习，就别让你难受了。”

朱耀庆兴奋道：“现在能给我看看么？”

周瑞递过去三页纸，朱耀庆看到顶上的四个大字歌名：《渴望光荣》

嘿！别说，一看这名字，浓浓的军旅气息就出来了。

而且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年轻”感！

朱耀庆自然是识谱的，一边看，一边就跟着在找调，渐渐哼唱了起来。

仅仅稍稍哼唱两句，抓耳又激昂的旋律，就让朱耀庆欲罢不能！

这啥呀这是，这也太好听了！

当年他们那个乐队，要是有这种水平的作曲，也不至于成立两个月就解散了……

周瑞解释道：“这首歌是合唱，刚好我们三个声线音域不同，耀哥低一点，成熟一点，宋斌的年轻一些，我的……就普普通通，我们三个先合几遍，找找感觉。”

朱耀庆忐忑道：“我可以么？我以前也不是主场……会不会耽误了这首歌？”

周瑞摆摆手：“没关系，大不了修音呗！宋斌修音是一把好手。”

宋斌摸摸后脑勺：“耀哥你放心，你哪怕唱京剧，我也能给你修成摇滚！”

反正是征兵主题曲，先整出来一个样板发过去，是不是艺人歌手献声无所谓，那边估计也不是很在意。

三人拿着曲谱，靠在窗边，周瑞用键盘找了一个调，走了两遍。

（听～黎明在远方呼唤启程，别再等～”）

周瑞：“这段情感要柔和一些，就像一个尚未经历过军旅洗礼的普通人。”

（我的心你的梦，我们渴望的光荣，是昂首征服每一个巅峰～）

周瑞：“这里开始转换了，整体开始往上走……”

但合了两遍之后，周瑞却皱起了眉。

朱耀庆从兴奋中退了出来，忐忑道：“怎么了阿瑞老师？是我唱的不行么？”

周瑞摸着下巴：“也不是……唱的还不错，但感觉……三个人还是太少了。”

朱耀庆和宋斌面面相觑。

“我原本以为三个声部够了，但感觉还是缺少了那种‘集体感’。”

宋斌提议道：“要不老大你用不同的声部录，我再给你修修？”

周瑞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那样操作也能行，就是挺没意思的。

那就只能找外援了。

周瑞几通电话打了出去。

十五分钟后，一个身影试探似的推开了门，米能文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似乎刚从某个会议回来。

他还是第一次来这里，看什么都好奇。

周瑞笑道：“外援来了？”

米能文的声线，属于那种文静理智的，刚好和其他人能够明显区分出来，合在一起不会被盖掉。

米能文推了推眼镜：“先说好，我虽然小时候学过钢琴，但很少唱歌。”

周瑞：“没关系，我就是你的老师。”

几乎前后脚。

张志豪也推开了青可工作室的门，也是一脸稀奇。

谁能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参与“录歌”这么牛逼的事情！

“周瑞，真找我录歌？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青可工作室内，五个男人。

有周瑞这样的专业人士，有宋斌这样的半专业人士。

有朱耀庆这种前专业人士，还有米能文、张志豪这种完全新手。

你别说……含金量还挺高的……字面意思的那种。

而他们即将录制一首，以军旅为题材的“男人歌”。

多新鲜啊！就连一贯内敛克制的米能文，都感觉很神奇。

周瑞拍了拍手：“男士们，先生们，别有心理压力，把这当做一个派对！”

一个属于男人的音乐派对！

第182章 《渴望光荣》

青可工作室中，五个男人，每人拿着一张新鲜出炉的词曲。

看不懂曲谱也没关系，比如张志豪，歌词总看得懂吧，跟着引导唱就完事了。

周瑞带着走了一遍之后，果然和之前不一样了，五种不同的声线，很有“征兵”的感觉。

那种来自大江南北，不同的出身，不同的性格，但却有着共同向往的感觉。

而且五人除了周瑞以外，唱歌技巧都比较直白朴素，这就更有一种“集体”的真实感。

军旅，是属于男人的浪漫，是“男性力”的最高诠释，只是很少有人，有机会尝试罢了。

爷们谁没个军旅梦呢？就像谁没有个英雄梦呢。

宋斌弹键盘，周瑞则坐在了架子鼓前。

所有乐器里，对周瑞来说最容易掌握的就是鼓类的了，有着【绝对乐感】，节奏一丝都不会错，只要手上不乱，现学现打都没问题。

在精妙的歌词衬托下，哪怕白嗓清唱，这首《渴望光荣》，都有了一种激情和动力。

尤其是其中的情感转换，时而是站在“外”的向往，时而是站在“内”的激昂，让这首歌非常落地，不像一些传统军歌，一味地强调某种单一情绪。

张志豪捏着曲谱，感觉和做梦一样。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体验音乐制作的快乐了。

米能文一开始唱的比较谨慎，可能不习惯于情绪外放，但逐渐被歌词和旋律感染，越来越放得开。

朱耀庆……朱耀庆就不用说了，他已经上了两次厕所了，激动的。

周瑞拍拍手：“先生们，我想说很不错，真不错！大家记熟歌词，我们逐一收音。”

至于编曲，这首歌前半部分需要气势恢宏的交响乐和军鼓，这个条件不允许，但是可以从素材库里调用，另外周瑞准备在中途加一小段小号。

小号的音色很“抢”，所以得放在没有人声的间奏部分，间奏结束就接大合唱，就像是战场上的集结号。

张志豪进入录音室的时候，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将手机交给朱耀庆：“哥，帮我录个像呗，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了。”

轮到米能文录的时候，监听耳机里老有“咔咔”声，搞得周瑞一脸懵逼，问了一嘴后才消失。

五人从早忙到晚，总算完成了基础的录制工作，周瑞叫了自家外卖，有啤酒、小吃，真的就和派对一样。

周瑞端着电脑坐在落地窗前，去做demo了，而休息室里其余几人则开始了社交模式，有了白天的合作，关系迅速升温。

“耀哥是京北人，我们下一步就准备京北开拓市场来着。”

朱耀庆抿了一口啤酒，今天太痛快了！工作后就没这么痛快过。

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自己和一帮一起长大的哥们，在那个拥挤的胡同里，拨弄着琴弦。

“是么？到时候来找我啊，你们做什么公司的？”

另一边，米能文没有喝酒，而是就着矿泉水吃着饼干，不得不说唱歌的消耗还是挺大的，对宋斌说道：“修音真这么厉害？我感觉中间有个地方我没唱好。”

宋斌笑道：“哥，你的我听过了，不用太修，需要修的在那里呢。”

说着指了指张志豪。

深夜的时候，周瑞做好了demo，来到休息室拍了拍手。

“诸位，我们听一听？修音和编曲我明天会完善好，先听听效果。”

周瑞将电脑连接上音响。

先是一段恢弘大气的交响，紧接着提琴声插入，陡然变得急促激昂。

合：我的世界

充满着未知变幻的旅程

我不怕风和雨！期待笑和痛！

宋斌：当～沉睡的勇士已经苏醒～别再等

米能文：听～黎明在远方呼唤启程～别再等

朱耀庆：我的心你的梦～我们渴望的光荣

是击败所有的不可能～

张志豪：我的心你的梦～我们渴望的光荣

是昂首征服每一个巅峰～

……

demo播放完毕，休息室内安静了几秒。

下一刻，朱耀庆站起来啪啪啪的鼓掌：“太棒了！太棒了！”

张志豪：“走一个！走一个！”

米能文放了下矿泉水，端起了小啤酒，脸上笑容想克制都克制不住。

宋斌：“老大又搞出来一首佳作啊！厉害厉害！”

周瑞举起啤酒：“是我们一起制作了一首佳作，诸位，派对才刚刚开始！一会儿换个地方喝一杯。”

……

第二天周瑞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江湾翰林的床上了。

嘴巴里和撒哈拉沙漠一样，干燥还有股怪味儿，周瑞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等意识清醒了三分，就感觉往日宽敞的双人床，居然有点拥挤，自己只躺了一个边边……

转头一看。

身旁的被子里，鼓鼓囊囊的……显然里面一个人。

周瑞陷入了沉默……

脑子死命的转，试图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然而只有一些零碎的觥筹交错画面。

好家伙，酒醒了先开盲盒是么？

周瑞一脸严肃，掀开杯子的一个角……

一抹雪白丰润，带着一圈红晕的……胖脸，映入眼帘。

“老大，你醒了？”

周瑞：……

周瑞先是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更加紧张了起来！

这尼玛！不会是男人的派对变质了吧？！

被子再拉，两人都穿戴整齐，周瑞这才彻底放心。

一惊一乍的，搞得宿醉都清醒了几分！

就说是吗！！吓死我了。

喝的再多都不可能发生这种恐怖的事情……这打药了都不行啊。

昨天是宋斌送周瑞回来的，他自己也喝大了，也不知怎么就滚到一张床上了。

朱耀庆是张志豪送回去的，他酒量还不错，朱耀庆喝大了。

张志豪送到地方，抬头一看是市委X校，原地愣了好久，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呢。

米能文最牛逼，从头到尾，清醒无比，欧曼接人的时候，这家伙和刚进来一样，脸色都没有变化。

周瑞严重怀疑！这家伙偷奸耍滑！

听宋斌讲了一下昨晚的事情，周瑞就去洗澡去了。

重生以来，生活充实了，几乎每时每刻都有需要做的事情，也导致他饮酒放松的次数很少，到现在还是一个酒蒙子，距离前世历练出来的最高水平遥遥无期……

“老大，昨晚还舒服么？你后面都吐了。”

周瑞：“麻烦你注意一下你的言辞，语文没学好可以复读！”

第183章 实验实操，与新词条

《渴望光荣》这首歌，周瑞和宋斌在周日的晚上彻底完成，将完整编曲＋修音的版本发给了朱耀庆。

质量是毋庸置疑的，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可以提升的地方，那就是交响乐的部分是素材库合成的，音色上些死板，不过这部分周瑞解决不了，如果军方那边有需求，可以自己找交响乐团一类的，周瑞倒是可以帮忙指导一下。

歌曲发掉之后，周瑞就又回归了两点一线的生活，每天除了上课看书，就是实验室泡着，偶尔和李文倩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韩子茵这段时间除了上课，很难遇到，由于周瑞不再去图书馆，而是将这部分时间转移到了实验室，所以周瑞也不清楚她在忙些什么。

可以预见的，他和同届的学生之间，在学习方面会拉开越来越大的距离，下学期甚至可能教室都不会来了。

材料二楼，技术磁控溅射实验室。

周瑞将电离真空计调节至1Pa，然后将射频电源打开。

俞树：“听到电流声就说明开始启动了，这一排的仪表都要时刻关注，任何一个数值超出了正常范围都需要警惕，当然仪器本身有自动中止功能，但人的判断也是必要的。”

目前里面的，是俞树的实验计划，周瑞实操联系一下，俞树的靶材是镍和银、负偏压150V。

镀膜过程并不长，一般都在十分钟以内，但之后稀有气体的抽出需要半小时到两个小时。

“词条任务【基础化学工艺】，经验值＋1，目前进度（17／100）”

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等待的功夫，俞树对周瑞说道：“你已经跟着弄了好几次了，也没出现什么纰漏，回头可以自己做一个实验计划，先从最基础的镀铝膜开始吧，基材就选择PET，计划给我看一下，没问题你下周可以自己弄了。”

这就是有人罩着的好处，进度飞快。

当然也和自身的能力有关。

周瑞如果是“一般大一新生”水平，不要说上手做实验了，哪怕“金属磁控溅射”不需要娃哈哈，周瑞也得买它一个月奶茶再说。

而现在，他的基础之扎实，学习之迅速，操作之谨慎，已经得到了全实验室的认可，并且和每个人关系都不错。

周瑞点点头：“我争取下周给到你。”

二人离开了设备间，由于是是白天来的，实验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俞树对周瑞说道：“你和我做一下数据计算吧，我再给你讲讲注意事项。”

将之前几次实验的数据给了周瑞，俞树和周瑞一起算。

他还是不太放心，周瑞算完一遍之后，他还得细细检查一遍，说实在的比自己算还费劲，但也这是“带人”的一个过程。

周瑞打开专注时间，沉浸在数据之中，俞树的实验计划，是为了研究不同金属靶材镀膜，尽量降低电磁波阻碍能力，如果用汽车贴膜来做类比的话，大概就是研究如何能既遮光隔热，又不影响里面的人打电话。

大概一个小时后，周瑞听到了一声系统提示。

“词条任务【基础数学】，经验值加＋1，当前进度（100／100），请及时领取。”

周瑞没有立马停下，而是将手头的计算算完。

复杂的数学计算中间思路不能断，断了就得重头整理思绪。

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捡个橡皮的功夫，就跟不上数学课了，一断就麻烦。

再抬头时，已经是黄昏了。

俞树似乎是上厕所去了，周瑞伸了个懒腰，站在窗边，缓解一下视疲劳。

窗外刚好能望见本部礼堂，这座80年历史的老建筑现在已经不足以发挥什么大用，一般用于学生们组织活动，可以看到门口拉了横幅。

“09届校园十大歌手大赛，火热报名！”

下面的学生来来往往，有青春盎然的女大学生，有满脸疲惫的实验狗，周瑞居然瞄到俞树正举着一瓶可乐，一边炫一边往回走。

原来不是上厕所去了，而是买冰可乐去了……

周瑞视线放空，在脑海中打开了系统面板。

三个任务栏上，最顶端的那个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领取。”

任务栏的文字分解成了一个个凌乱的笔划，然后重组，再构成。

“恭喜宿主，获得白色词条【数学（一）】”

和【化学（一）】是一个格式，基本可以推断出来，学科类【词条】应该都是这么个命名规律。

“词条效果：小幅增加对数学问题的敏感度，小幅增加数学知识的学习速度、小幅增加数学天赋。”

和【化学（一）】一样，依旧是一连三个“小幅”，但最大的不同，是最后一项的加成，从增加幸运，变成了增加数学天赋。

周瑞打开“技能树词条”【学神】，蓝色的大树虚影呈现在眼前，隐隐还能听到树木生长的咔咔声。

树状虚影上空空荡荡，只有在主杆左侧，有一个白色光球，正是之前依附的【化学（一）】

“正在启动【树状词条】，正在检索……检索成功，可进行【词条依附】……”

【数学（一）】也化作了一个白色的光球，飞入了树状虚影中，成为了技能树上的第二颗明珠。

不过不同的是，它位置，刚好在技能树的正中央，不偏不倚的挂在最粗壮的主干上，而且还比“化学”要高半尺。

似乎在宣示着，自己不是“化学”那种妖艳贱货，而是科学之基石。

“【词条依附】成功，词条享有双倍效果加成，多词条依附相互之间可贯通、联动，请宿主继续努力。”

三个小幅，变成了三个中幅。

周瑞满意的点点头，这颗技能树，最终会拥有越来越多的果实，所散发出来光芒也会越来越璀璨。

不过着眼当下，周瑞也遇到了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

那就是系统揭示的“合成路径”，出现了断层。

【绝对乐感】＋【绝对美感】＝【艺术大师】

【天选者】＋【民选者】＝【人类之光】

【灵感】＋【正道的光】＝【灵光一闪】

这是目前周瑞知道的，又没有使用过的三个合成路径。

多也不多，少也不少，但没一个有用的。

其中前两个，是因为“合成材料”都不是基础词条，无法通过任务直接获得。

尤其是【民选者】，推测是个蓝色词条，可能需要两轮以上的合成才能入手，一个一个试验遥遥无期。

而【灵光一闪】这条路，最惨，因为它已经被堵死了。

这涉及到系统的一个隐藏规则：同一名称，或者效果被继承的词条，无法再次获取。

举个例子：周瑞不能通过反复获得【身强体壮】，来成为超人……

词条的名称和内核效果，具有唯一性。

【灵感】被周瑞合成【学神】去了，这是他自己摸出来的路径，而【灵感】的效果也被继承在了【学神】里。

所以他挂不上去任务了！

那么【灵光一闪】就拿不到了，就也不需要去搞什么抓马的【正道的光了】……

想要使用这条路径，除非【学神】也成为了材料词条，合成了更高级的东西，那时倒是可以试一试。

嗯……估计猴年马月了……

不过在拿到两个学科词条之后，通过系统命名的规律，倒是让他摸到了新的合成路径。

学科词条后的编号，就是线索！这将是他很长一段时间内，探究的方向。

想了想，周瑞在空出的任务栏中，挂上了【无机化学】的新任务。

任务创建成功。

周瑞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看看这个词条，获取的时候系统怎么命名吧，如果是【化学（X）】，规律就很明朗了，但如果是【无机化学】或者其他什么的，就会麻烦一些了。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挂【化学（二）】，那是因为没摸清规律之前，鬼知道【化学（二）】代表着哪个领域，会大大增加获取经验的难度。

手机轻颤，周瑞侧滑翻开自己已经不算新机的N97。

“周总，我们这周就回国了，邀请您一起，来见见孩子们。”

周瑞算算时间，回复道：“没问题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第184章 未来的顶流们

沪上，浦东国际机场。

作为沪上最大的机场，目前已经投入使用10年了，面积比濠澳还大……规划很有前瞻性。

但有些过于前瞻了，无论沪上人，还是外地来赶飞机的，都不是很喜欢这里。

太远了，方圆几十公里啥都没有，随随便便赶个路，一两个小时没有了。

以至于浦东的机票一直比虹桥的便宜很多……

一些社畜之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

公司大不大方，就看出差机票是虹桥的还是浦东的……

随着一班飞机落地，大量的旅客穿过廊桥，进入了机场内部。

不过这班飞机有点不一样，人群中有十多人非常显眼。

这群人五男六女，男的人均身高一米八，穿的非常时尚，有的带着墨镜，有的梳着背头，一眼望去全是顶级帅哥，齐刷刷推着行李箱，不少女乘客都看入迷了。

六个女孩也不简单，眉目如画，略施粉黛，有的一袭长发，有的利落马尾，感觉像是从电视上走下来的明星。

尤其是每一个身材都极为优秀，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胖，全是长期辛苦运动＋身材管理得到的顶级比例，大长腿小细腰，青春靓丽。

机场的地接工作人员都看迷糊了，但转而想到这是南韩飞来的航班，心下了然。

南韩就是时尚啊，帅哥美女真多，不会是什么偶像团体来参加活动吧？

一个女性工作人员犹豫再三，还是上前一步，用英语说道：“你好，我很喜欢韩流，能要个签名么？”

为首的周麟抬起墨镜，微微皱眉道：“我们是中国人。”

地接人员一愣，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周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脚重新踩到了中国的土地上，他才敢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日思夜想的祖国，他终于回来了……

合同的约束，窘迫的生活，以及那颗残破的自尊心，导致他多年来从未回来过，只有晚上一个人站在便利店的时候，才敢偷偷想家。

现在，他脚踏实地，无比的踏实。

不远处，带队的李月华招了招手：“华文传媒的别走丢了！过来这边！”

11个年轻人排成两队，跟着李月华朝外走去。

李月华感觉自己身后跟了这么多人，那叫一个舒爽，步伐都不自觉外八了起来。

有高人指路是不一样啊！

这后面11个人都是精挑细选的，无论男女先天都条件极为优秀，并且业务水平过硬，而她只花了极小的代价，就一次性得到了这么多优质的种子。

女生队伍里，韩璐璐和徐娜挽着手，她们两以前在同一个公司练习过，是认识许久的朋友。

韩璐璐看着哪哪都是中文，身边的人说的也是中文，突然就感觉很幸福，她也说不上为什么。

徐娜小声道：“真的回来了……感觉好神奇……你来过沪上么？”

韩璐璐修长白皙的脖颈动了动：“没有，我去那边的时候是从京北走的……而且也只是去了次机场。”

徐娜：“听李总说，后面还有大老板……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韩璐璐道：“不管怎么说，我都会努力的，没道理回到家乡反而懒了起来不是么。”

她以前，就是华人练习生圈子里有名的“练习狂”，刻苦，努力，拼命，只是从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

一行人斩获大量回头率，一路取了行李，出了机场，直接去往停车场。

李月华显然是和“大老板”取得了联系了，直接朝着B2而去。

远远地，几人就看到一辆大巴车停在路边，而车外站着两个年轻人。

一个是少女，明眸皓齿，樱唇玉颊，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活泼又普通的黑色短袖，脸上不施粉黛，却依旧艳压几个姑娘一分。

另一个是男生，年纪差不多也是十八九岁，身材挺拔，面容谈不上多帅，但一股强烈的自信和洒脱，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由于年龄相仿，11人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两个，应该是他们的竞争者！

也对……公司虽然带了他们回来，但也不代表未来会一路躺平，哪里都免不了竞争。

周麟将目光锁定在那个男生身上，心中暗自比较。

身高相仿，身形上对方比自己强壮的多，但颜值应该是自己赢了，气质上……他有些说不清楚，那人的气质很特殊。

至于舞蹈能力、歌唱能力，他有信心和任何人比！

莫名的，竞争意识开始上线，周麟下意识更加注重自己做派，推了推墨镜，显得“冷酷无情”。

他不惧怕竞争，只需要一个公平的环境。

然后就看见李月华小跑两步：“周总！辛苦你来接了，这些就是这次带回来的孩子们。”

“大家过来，给你们介绍大老板，这是周瑞周总，这是李文倩李总”

周麟差点闪了腰。

显然周瑞以相仿的年龄，却是幕后的大老板，这个消息有点难以消化，十一个年轻男女都有些卡壳，周瑞也不在意，拍拍手道：“先上车，坐飞机估计你们也累了。”

如果是竞争对手还好说，突然变成老板了，男生女生们反而不知道如何面对了。

几年没回国，版本已经更新到这种程度了么？

周瑞站在车门口，周麟路过的时候，终究还是“本能”压制住了“包袱”，用上了南韩常见的下位者对上位者的问好方式。

弓着腰不断鞠躬，伸出双手，不住地叨念：“老板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突出一个谦卑＋天真无邪。

不知道这模式是不是日殖时期传给南韩的，撅的角度那要一个标准。

周瑞一愣，伸手握了握：“先上去吧。”

后面的人也有样学样，排着队的握手。

女生们不但握了周瑞的手，李文倩也得上去摇一摇，这丫头都给整不会了，一分钟被撅了二十几个躬。

都上了车以后，大巴车缓缓离开了地库，行驶在了空旷的马路上。

窗外的景色说不上多好。

周瑞问司机要了个话筒，然后站在了最前边。

一看老板有话要讲，俊男美女们纷纷正襟危坐，望了过来。

周瑞：“诸位，我讲两件事情，第一，我叫周瑞，身份刚才李总已经介绍过了，你们的老板。”

虽然感觉很梦幻，但多年的谨小慎微，还是让他们本能的来了一句：“老板好！”

“可以，很有精神，第二件事情，我知道大家很忐忑，很激动，脑子里有很多种想法，不过现在可以暂时放下所有，今天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个。”

男生女生们探头望来。

“欢迎你们回来！你们到家了！”

就很突然的，没有配乐烘托，没有煽情演讲。

几个女生流下了眼泪，梨花带雨。

几个男生也眼眶红红的。

李月华偷偷竖起大拇哥：高人就是高人！

周瑞：啥玩意儿，我这一整套团建计划还没开始发力呢，咋这就哭了？

第185章 叫声老师好来听听

大巴车一路行驶了一个小时，将所有人拉到了一处特殊的地方。

金石园，取得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寓意。

这是个度假村来着，也可以称之为“团建”营地。

里面有吃有住，有开会的小礼堂，环境优美，配套齐全，有花有草有小溪流水，因为地处郊区，所以价格比酒店便宜很多。

据说是一家大企业自己搞的，为了维持运营成本，也对外开放。

大巴缓缓停靠。

“李总，周总。”

一男一女两个华文传媒的员工已经在这里了，他们是李月华在“悦华娱乐”时期招的人，被保留了下来。

周瑞对着背后男生女生说道：“先去放行李，一个小时后在餐厅集合。”

11人又开始鞠躬了，一连串排着长龙撅过去。

之后周瑞和李月华去了会议室，他们也半个月没见了，有很多事情需要沟通。

男生女生们，分别被两个工作人员带去各自的房间，周麟拖着行李箱，等打开房间门后愣住了。

没想到……居然是单间……

后仰看向两边，发现其他几个男生也是有些惊讶。

这些年在南韩，一直挤在12人的宿舍里，一天二十四小时没有私人空间，宿舍里全是南韩练习生的泡菜味和拉面味，蟑螂都只能算常客，老鼠也不是没见过。

“金石园”的规格并不低，单看房间，也是三星以上酒店，更不要说巨大的落地窗外，公园般优美的环境了。

周麟将行李收拾了一下，掏出老旧的三星手机，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的贵重物品了，省吃俭用好久在南韩买的。

翻出通讯录，周麟想要给远在东北的妈妈打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回国了，不用再担心了，电话也不再是国际长途了，可以每天都打了。

但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他想要真正稳定了，做出点成绩再通知母亲，否则只会引来母亲新一轮的担忧。

距离餐厅集合还有半个多小时，周麟想了想，看向了房间内的全身镜，于是站在镜子前，开始练舞。

空间有限，但依旧可以复习动作，他觉得公司第一关肯定是自我展示＋考核，想要调整一下状态。

另一边，韩璐璐望着窗外的小桥流水，有些发呆。

手放在玻璃上，感受着外面的温热，和房间内的空调凉爽形成了鲜明对比。

空调是提前打开的，一进门就是沁人心脾的凉爽。

干净整洁的床单散发出淡淡的香气，韩璐璐深吸一口气，仿佛想将多年的郁郁吐出。

这一次，她一定会更加努力，不为别的，只为争口气，为之前多年痛苦的自己。

一个小时的休整时间很快过去，十一人依次来到了餐厅，大厅内的大圆桌已经摆上了菜肴。

几人坐在椅子上，吃了这么多年泡菜，这中餐美食的香气闻一下就上头，早就食指大动了，但却没人出手。

那个是红烧肉么？这么多年了只在梦里见过……那个是牛肉？

这么一大盆牛肉，这不得一个月生活费啊？

这是什么日子？这是什么条件？！

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过了两分钟，两个华文传媒的员工走了进来：“大家先吃个便饭，周总和两位李总正在讨论事情。”

男生女生们互相看了看，终于有了第一个人动筷子。

……

另一边，周瑞和李月华、李文倩正在小型会议室里。

周瑞一边看着笔记本电脑里的舞蹈视频，一边对照着手上的纸质资料。

周瑞：“有你特别看好的么？”

李月华递过来一张资料：“韩璐璐，身高169，体重46，身材无可挑剔啊……是几个女生里最漂亮的，纯天然美人，舞蹈水平非常过硬，也接触过一些演技训练。”

周瑞电脑上点开了对应的视频，确实如李月华所说，身材非常优秀，纤细优美的同时，舞蹈又很有力量感。

李月华：“男生里面，这个周麟是最优秀的，练习时间最长，唱跳俱佳，接触过演技训练，另外听说自己在学着写歌，原本是个妥妥出道做队长的苗子，结果因为得罪了公司前辈，被压的饭都吃不起。”

周瑞点开周麟的视频，这个同姓帅哥确实能力优秀。

“怎么个得罪法？”

“据说是公司前辈，给练习生下药被他发现了。”

周瑞摸了摸下巴：“原来是英雄救美啊，有我周家人的风范。”

李月华：“是男练习生。”

周瑞：……

清了清嗓子，周瑞说道：“确实都是业务水平优秀，自身条件过硬的好苗子，就这身材颜值，哪怕做个模特、傍个大款也能吃香喝辣的，结果混的饭都吃不饱。”

李月华道：“他们都是家庭条件一般，因为各种原因脑子一热过去的，那边华人练习生圈子还有几个富二代，不过那就是另一种活法了。”

“不过您放心，这些人都是层层筛选过后的，没有人品方面的劣迹，也没有那种被‘污染’的比较严重的人，甚至可以说比国内同龄的年轻人，还要单纯简单一些，毕竟都是未成年时就过去了，这么多年基本就是各种练习。”

周瑞点点头，一张白纸，更好作画。

他不会花太多时间在这方面，所以专门搞了一次“团建”，就是为了上来就把路子铺明白，学校那边请了两天假，加上周末，四天时间足够了。

如果计划顺利，从“金石园”离开的时候，就已经这些人管的服服帖帖了。

开完小会后，周瑞带着李文倩和李月华去开大会去了，金石园有自己的会场，他们抵达的时候，十一个男生女生已经排排坐好了。

周瑞带队进来，男生女生们赶紧拘谨的站起来问好，又撅了二十几个，这个习惯恐怕一时半会儿改不回来了。

周瑞走上了讲台。

弹了弹话筒，确认已经打开，周瑞轻松问道：“午餐好吃么？”

不少人下意识点了点头。

“那就好，中午只是个便饭，晚上还有大餐，今天你们可以暂时将身材管理抛之脑后，从营养学的角度来说，一天是吃不胖的。”

几个女生松了一口气，刚才那顿肚子都吃圆了，马甲线都变成棉袄线了，听了老板的话，心里负罪感少了很多。

她们几个坐的板直，除了想给老板一个好印象外，也是担心靠着坐，小肚子就露出来了。

南韩的练习生，还是很有“自我商品意识”的，刚入职就有小肚子，万一公司不要她们了怎么办……

看着下面这些男生女生，周瑞很清晰的感觉到了他们的情绪。

虽然青春靓丽，但却胆小忐忑。

一般这两种情况，很难同时出现，但外籍练习生独特的生活困境，塑造了他们现在的状态。

周瑞继续道：“首先，第二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瑞，你们的老板，但同时也是一位音乐人，有人听过我的作品的么？艺名是‘阿瑞’。”

下面几人面面相觑……老板这么年轻就算了，还是音乐人？

徐娜紧张的举起了手。

“老板我听过，《星辰大海》专辑……”

她可是很喜欢来着，《追梦赤子心》可是她活下来的动力之一……

周麟看向周瑞，眼中带着惊奇，他也听过，只是刚才没反应过来。

南韩不像是国内，拥有着严苛的等级制度，他们这些人都是未出道的练习生，而已经有过公开作品的才能算是出道，你别管是几流艺人，扑的有多惨，练习生见了都得撅着走路。

而有过优秀作品传播的，已经是很成功的前辈了。

这种现实存在的等级划分，在国内看上去没那么明确，在南韩却又如天堑一般，是因为南韩的所有上升通道，都已经被不同层级的人把控在手里了，捏死了的那种。

用周瑞的话说就是：地方小，路子窄，所以屁事多。

周瑞点点头道：“感觉如何？”

徐娜由衷的说道：

“非常厉害！每一首都很好……我是您的粉丝……”

周瑞：“谢谢，所以由于这层身份，我不仅仅是你们的老板，还将是你们的老师。”

周瑞终于将狐狸尾巴露了出来。

“以后，将由我担任你们的音乐方面的老师，正儿八经的那种老师，而你们，都是我的学生。”

周瑞的声音是那样平静，又是那样清晰。

“‘学生’这个身份，一定要牢记在心哦，某种意义上，它高于老板和员工的关系，懂我的意思么？你们先是我的‘学生’，后才是我的员工，懂了么？”

周瑞表示……这件事很重要！

因为所有的“学生”，都逃不过被【学神】影响……

既是老板，又是成功的音乐人前辈，“学生－老师”这层关系，台下的俊男美女们接受速度很快。

周瑞笑的很核善：“先叫声老师好听听。”

【学神】词条已经开始发挥作用。

下面的十一人。

未来的华文娱乐11罗汉。

那些无论怎么挖墙脚都挖不动，和焊死了一般从一而终，抢着续约的铁杆艺人……

那些说我可以，说老师一句坏话都不行护主艺人……

那些道德水平奇高，在娱乐圈出淤泥而不染，从无劣迹的标兵艺人……

那些狙击韩流的先锋，扛起内娱半壁江山的艺人。

很自然的，发自内心的，喊出了一句：

“老师好！”

第186章 华流不需要文盲！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会场里仿佛拥有了一种魔力。

李月华敏锐的感觉到，那些男生女生们的状态不同了。

很认真！

不是那种谨小慎微的认真，而是发自内心的，打心眼里的，认真听周瑞的每一句话。

仿佛是最好学的孩子坐在了教室里，非常的专注，只希望能从老师口中获得一点知识的光芒，认可老师说的每一句话。

自身没有受影响的李月华思索了片刻，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高人就是高人！

一下就把这些孩子拿捏住了。

作为一个前“经纪人”，一个现“高级打工经纪人”，她深知艺人管理的重要性。

只是李月华感觉画风越来越奇怪。

一开始的时候，周瑞讲了几句国内音乐市场的情况。

再后来，周瑞在讲国内和南韩艺人的不同点。

后来，周瑞在讲艺人的艺德问题，讲外界的诱惑。

最后，周瑞在讲“群众基础”，在讲明心见性，坚持己心。

……

李月华眉头一皱，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

内容倒都是没错，但这些东西……这帮年轻人能听进去么？

转头一看，好家伙！11双眼睛满是求知的欲望，仿佛周瑞说的话是金科玉律一般。

这么认真的么？

“艺人，是一个脱离一般生产生活的的职业，但它的根永远在群众之间，不要狭隘的认为只有粉丝才是群众，艺人身份的崩塌和毁灭，永远不会来自于粉丝群体，而是来自于社会。”

“作品是你们的养料，机会是你们的阳光，业务水平是你们的主干，但根，都在看不见的地下，根烂了，早晚进去踩缝纫机。”

周瑞喝了一口水，结束了讲话。

有他的存在，有李月华的帮衬，这些人想要在娱乐圈获得一席之地并不难。

爆红不好说，但小火问题不大，哪些作品能火，哪些节目能火，他都能指条明路出来，甚至未来还能公司自己拍。

但，人是最不可控的。

他不想未来手下艺人，全是些缝纫机脚蹬子，什么虽是哥哥但是爸爸。

如果手底下都是些这么恶心的玩意儿，那他宁愿别搞了，我自己送进去，为国家提供廉价劳动力，给偏远山区缝被子。

他要是试着，培养符合自己价值观的艺人，而不是一群单纯的粉丝收割机。

这些人刚刚好，白纸好作画。

嗯……顺带狙击一下韩流，真的是顺带！

我不是针对谁，真的！

第一天周瑞不想讲得太具体，调子定一下就好了。

【学神】对学生的影响能力，非常之强，他军训时一首歌，全操场的人都和魔怔了一样，现在仅仅面对11个人开小灶，还不手拿把掐？

但能否吸收，能否认同、认可并吸收，还是要这些人过“脑子”这一关，也需要循序渐进。

毕竟他是【学神】来着，不是【洗脑之神】。

之后又组织了众人的自我介绍，他们有的之前就认识，有的今天才见到。

自我介绍后，一行来到了金石园腾出来的会议室，周瑞、李文倩、李月华坐在桌子后面，让每人展示了一段业务水平。

有唱歌的，有跳舞的，有又跳又唱的，还有几个让表演了一段影视剧情。

两个华文传媒的员工也在座，详细的给11个人进行了评估，虽然不是最终结果，但很大程度上会影响他们之后的发展方向，所以11人也格外认真卖力。

“换气乱了，重新来一遍，找找节奏感。”

周瑞偶尔会点两句音乐方面的事情，李月华发现凡是周瑞开口说的问题，11人都听得格外认真，并且执行力很高。

徐娜深呼一口气，虽然都是当面被指出问题，但她的心情和南韩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以前老师点评，她是带着恐惧的，那压力折磨的她胃都疼，而面对周瑞，她只是想尽可能的在老师面前表现的好一些，像是一个期待表扬的学生。

周瑞对李文倩说道：“你有什么建议么？”

李文倩在周瑞的鼓励下，也提了几个建议，她在声乐上水平也足够镇得住这些人。

如果按照平均水平看，眼前这11人的基础，是远远“扎实”过国内同年龄人的。

这和两边完全不同的理念有关，国内十八九岁的艺人也有，未来还有更多，但整体是处于一种：让有天赋的人自己往上爬的状态，比如在各种比赛中发觉好苗子，至于能爬多高，谁都说不好。

而南韩则是：管你有没有天赋，往死里练就完了，淘汰完后剩下的总归是不错的，长相更是可以通过整形得到，反正行业资源全在自己手里，他们只需要挑选那些成功的“商品”就行了。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被称之为“工厂”。

业务能力展示完毕之后，大家一起吃了晚饭，比中午还隆重，因为周瑞、李月华、李文倩都在席上。

李月华稍稍搞了点酒精，点到为止，主要为了活跃气氛。

女生们即将再度，暂时失去自己的马甲线。

就一天……明天一定会恢复身材管理……

后半场的时候大家都放松了下来，周瑞干脆搬了把椅子坐在角落，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徐娜路过的时候，以为阿瑞老师在写歌，偷瞄了一眼，结果屏幕上却不是歌词曲谱，而是密密麻麻复杂的数学公式。

仅仅看了一眼，徐娜就知道，那是把自己胸也换成脑子，也看不懂的东西。

忍不住说道：“老师……这是？”

周瑞手上动作没停，一边打一边说：“关于磁控金属溅射工艺在铝制靶材PET基材下不同磁场条件的实验观测计划。”

徐娜：我是又回到南韩了？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不对啊，我韩语也能听懂才对啊。

李月华看了一眼这边，虽然她也听不懂周瑞说的是什么，但还是笑道：“我们周总可是天才！这可是全国高考状元！”

一石激起千层浪，好几个人筷子上的肉都掉了。

又是音乐人，又是开公司，还是全国高考状元。

自己几人的老板，是什么神仙人物？和我们是同一个物种么？

但紧接着，几人眼神都有些失落，有些自卑。

说起来，这些年轻人，颜值在线、业务过硬、身材满分，人品也不差，唯一的缺陷，应该就是学历了……

毕竟出去的都早。

如果按照严格的学历说法，很多初中毕业证都没有。

娱乐圈这种情况并不少见，甚至会越来越严重，现在国内圈里的艺人很多都是科班毕业，学历还能看。

要是等到了23年，那真是中专一大把，高中算学霸，本科已经能吹上天了。

但周瑞不准备放任，他说了，要按照自己的价值观培养艺人。

所以不准备惯着这些人，任由他们成长成脑袋空空的明星。

周瑞：“不用难过，你们跑不了的，‘成人自考’将成为你们的必修课，一个也逃不了！！”

华流不需要文盲！

第187章 三开大师

11月底，沪上的气温冷了下来，但阳光充足的地方，依旧让人感觉秋高气爽。

“金石园”内，男生女生们正在进行喜闻乐见的团建游戏。

游戏的内容叫“流沙河”，几人双腿打开排成蜈蚣状，末尾一人踩着别人的脚，一路脚不沾地的前进，然后第二人依次通过，直到所有人都轮了一遍，如果中间落地则重头开始。

就挺蠢的。

但在现在这个年代，挺新鲜的，至少他们自己玩的很开心。

这已经是团建的第三天了。

这些俊男美女们，已经互相熟悉，也熟悉了回到国内，面临全新环境的事实。

周瑞也逐渐摸清了每个男生的长处、每个女生的特点。

除了每天的大课传道受业解惑外，有时候晚上还会上小课谈谈心，精锐1对1，算是彻底“收服”了这些学生。

三天时间，理清了很多事情，华文传媒的基调和底子算是定了下来，之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但距离团建完美收官，还缺一块小拼图，需要周瑞亲自去取下来。

傍晚的时候，周瑞一个人抱着电脑，走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将窗帘拉上，确保电脑电量充足，后台进程干净。

然后周瑞打开了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专注力（2／5）”

上次开了三分钟，后遗症依旧有些严重，这次两分钟，试试看效果如何。

周瑞深吸一口气，将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想了想，搬起自己的腿，在床上摆出了一个“五心向天”的动作。

“大师时间”！启动！

一瞬间，周瑞的思绪急速升空，如同观察者般俯瞰着自己的肉身。

时隔近一个月，他再次回到了“思维殿堂”上。

灵魂像是最自由快乐的鸟儿，急速穿梭在虚空之中，这种快乐，无论多少次，都让人难以自拔。

这感觉，太美妙了……

“以后应该多找些理由，来开启‘大师时间’，奖励自己一把。”

“每天一次又不多！”

“洗澡的时候顺带手的……啊呸！”

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冒了出来。

周瑞赶紧清醒过来，“大师时间”的瘾头又出现了。

好可怕！

杂念退散！赶紧干正事吧！

这次来，他是来“作曲”的。

华文传媒，已经有了稳定的基础，但终究需要音乐作品来当做子弹。

不需要质量多高，但也得符合现下的潮流，而且得要有持续输出。

他准备利用“大师时间”，打包弄出一些批量化的作品，搞一些虽然他本人未必喜欢，但符合市场喜好的“中高水准”歌曲。

以往他作曲，最注重的是自己喜欢，无论《星辰大海》、还是《追梦赤子心》，那是为自己和李文倩创作，庆祝的心血和感情是不一样的。

但这次，他只在完成一项工作。

仅仅2秒钟，周瑞就确定了自己的目标。

他调取出了自己的记忆库。

可能是在某个商场里，听到过一两个片段。

可能是在短视频里，刷到过的背景音乐。

由于都是些边角料的记忆，甚至很多只有副歌片段，和声片段，所以必须借助“大师时间”来处理，光靠【绝对乐感】是不行的。

周瑞尤其将注意力，放在了在东亚范围内，传播力不俗的作品。

韩语、日语、英语，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发挥了自己的作用。

一个个片段，一段段旋律，被从记忆库里调取了出来。

他目的很明确，截取精华，去其糟粕，结合时代，重新填词……做出全新的华语作品。

就像是……组装玩具？

嗯嗯！还要考虑一下那几个“学生”的特点。

哎？！华流怎么能没有中国元素呢？加上加上！

手指在电脑上急速的敲击着，按键声连成一片，宛如蜂鸣。

电脑越来越热，甚至有点烫腿，但周瑞亦无所觉，双手快出残影。

两分钟的“大师时间结束”，周瑞的猛地吸了一口气，清醒了过来。

脑袋有点晕，那种从云端坠落泥潭的感觉又出现了，但比之前两次程度轻一些！

低头看着笔记本电脑，上面已经有了七首歌的词曲。

“大师时间”，简直恐怖如斯……

周瑞揉了揉太阳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就躺在床上发呆了。

这七首“玩具歌”，给到李月华后，华文传媒这边他就能抽身一段时间了。

每一首不说多优秀，但都有着“广为传播”的潜力，尤其是在东亚地区。

就是那种未必高级，但绝对悦耳的歌曲，很适合华文传媒打开局面。

大概发了两小时呆，周瑞的思绪终于渐渐沉淀下来，不再发飘。

目前来看，大师时间五分钟全开，会拉胯48小时。

三分钟，后遗症在半天左右。

两分钟，后遗症只有两个小时。

由于使用极其谨慎，次数不多，周瑞还无法确认自己对后遗症的抵抗力，有没有逐渐增加。

慢慢来吧。

周瑞将词曲发了个邮件到李月华的邮箱，然后在餐厅里找到了她。

“邮箱里给你发了封邮件，里面有七首歌曲，可以作为前期阶段的敲门砖，让他们好好练习，都摸透了，歌曲宣发的事情我会让QQ音乐的人和你们练习。”

李月华虽然还没看到那些作品，但一次性拿出七首歌……

只能说高人就是高人！

高到不像人。

“之后起步阶段，就靠你自己把控了，加油干。”

李月华点点头，她现在自己也干劲满满，已经联络了不少以前的资源和老朋友，正在制作一份合理的出道规划。

从资源最大化利用，和目前的市场风向来看，肯定还是走“团体”路线最划算。

更多的细节，她也不想事事都麻烦周瑞，让周瑞拿主意，不然岂不是显得她这个“高级打工人”无能？

要学会自己动！

第四天中午的时候，一行人收拾好了行李，重新坐上了大巴，离开了“金石园”。

去往了华文传媒的新总部。

位于YP区，距离大学区五角场，有两站地铁的距离。

地方更偏一些，房租也更便宜一些。

华文传媒在这里租了一个两层的空间。

巧合的是，这也是一家健身房倒闭后留下的。

周瑞似乎和健身房杠上了。

上下两层，一层作为接待、办公、休闲区域。

二层则是练习区域，舞蹈室、形体室一应俱全。

原本健身房的格局刚好非常贴合“华文传媒”的需求，就连健身设备，都以白菜价买了一批留下来。

由于只进行了简单的改造，所以可以迅速投入使用。

至于音乐部分，只有基础的一些东西，比如音响、麦克风之类的，要是需要专业设备，就得需要去不算太远的青可工作室了，那边反正使用频率不算太高，物尽其用吧。

住宿则在附近的小区，四间屋子，按照性别2333的分布。

学生们对未来干劲满满，他们即将拿到老师为他们写的歌，并以此为基础编舞、练习。

带着敬爱老师的谆谆教导，默默努力，积极准备，等待着破茧成蝶的一天。

而随着团建告一段落，周瑞终于回到了学校，即将恢复正常生活。

第188章 周前辈请多多指教！

重新回到复大校园，周瑞感觉到一股平静。

大学是一个特殊的空间，身处其内，哪怕是毕业多年的成年人，也会冒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当然这也是一层与社会相隔的膜，很多学生一路读到博士、到延毕，三十多岁依然无法融入社会。

“周瑞！忙啥去了？”

上学路上，周瑞遇到了李达和谭纪文，周瑞站定脚步，笑道：“去接了点人。”

相比于周瑞，李达他们算是典型的大学生了，已经适应了大学生活，正在按照自己的步调成长。

周瑞好奇道：“向卫林呢？”

李达闻言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果然看到了向卫林的身影，朝那边指了指：“那边看到了么？人家二人世界呢，每天向卫林都会先去女寝接顾小乃。”

三人一起露出了核善的笑容。

一天的课程，周瑞都在学习自己的东西，【基础物理】和【无机化学】都在稳步推进。

随着时间越来越长，重复次数越来越多，周瑞敏锐的发现了，自己获取“学科词条”任务经验的速度，似乎有了一个提升。

以往一天全身心的投入，三个任务一共能获得八、九点的经验，而现在则能达到十二、三点，提升了30％左右。

按道理进度越往后，获取难度越大，不应该出现提升。

这显然是【自律者】和【天选者】两个词条的共同作用。

下午下课后，周瑞直接去往了实验室，俞树专门在等待周瑞。

“你发来的实验计划，我已经看过了，写的非常好，甚至可以水出一篇论文来也说不定，哪怕不发表，也可以练练手。”

周瑞道：“论文再看看吧，我熟练之后，会重新定制实验计划。”

俞树点点头：“也行，今天我陪着你，从头到尾走遍，你的材料申请我刚报上去，不过实验室里本来就有存货，你先用我的。”

周瑞点点头。

俞树人还蛮好的，刚才等周瑞的时候，还帮他清理了一些材料，PET片和溅射船都已经清洗好了放在干燥室里。

周瑞换上了实验服，扣子、帽子一丝不苟。

打开总电源，启动总控电，打开真空腔，放入基片和靶材……

启动真空腔，等待真空计读数到达目标区域，充入稀有气体“氩气”，启动射频电源……

微微的电流声传来，证明仪器已经开始正常运转。

由于只有一种靶材，速度比俞树他们还要快，5分钟就完事了，打开清洗流程，开始慢慢抽出稀有气体，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俞树赞扬道：“厉害了我的学弟，一步没错，标准的不能再标准了！”

刚才他全程注意着，准备哪步有问题就出言提醒，结果愣是一句开口的机会没找到。

全程闭嘴罚站。

俞树想拍拍周瑞的肩膀，结果发现海拔上有点吃力，只能搓搓手道：“我把你的用户名录入仪器里了，你以后可以自己操作了，使用得排期，不过你一般来的都晚，应该没人和你抢，如果走的晚，记得关电源关灯。”

俞树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却没注意到周瑞正在发呆。

周瑞隔着观察窗，看着仪器内已经变成淡淡银白色的基片。

感觉有一个想法，正在脑海中酝酿……

镀膜……散热……

遮光的同时，还要确保电磁波通过率，而光就是一种电磁波，所以需要对不同波段的电磁波，产生不同的滤波效果……

那么……

“大家来一下！”

突然，外面传来了吴华民的声音。

周瑞一无所觉，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了。

潜意识里，周瑞意识到，这可能很重要。

俞树应了一声：“来了老板！”

转身欲走，看到周瑞依旧盯着观察窗发呆，拍了拍周瑞的后背：“周瑞，老板来了，喊我们过去。”

周瑞一个激灵，被打断了思绪。

转过头去，无奈的看着俞树的胖脸……

俞树挠了挠脸颊：“咋了？”

学弟不会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周瑞：我能说什么呢？

被这么一拍，刚才的灵感不但没有破壳而出，反而迅速灰飞烟灭了，就像是醒来后的梦一样，迅速变得模糊，难以抓住。

只能说运气不好的……

很多人都会冒出各种灵感，但并不是每一次都有时间，有环境去抓住。

嗯……也并不是每一次都重要……

周瑞不再纠结，和俞树一起出了设备间。

俞树一推开门就愣住了，只见吴华民身边，站着一位高挑清瘦的身影，哪怕身着实验服，也盖不住那种清丽与高冷。

我的天，吴老板是从哪里带来的大美女？

其他几个男生也莫名拘谨起来，表情不自觉变得木讷呆滞，心里却烧起了一团火来。

难道这是要加入我们实验室的新人？

吴老师若不弃，吾等愿拜为义父！！

周瑞看到来人也是一愣，而对方也回给了周瑞一个明媚的笑容，高冷的气息瞬间融化。

“大家来一下，这位是实验室的新成员，韩子茵同学，和周瑞一样是大一新生，今天开始加入我们‘金属磁控溅射’实验室。”

韩子茵眼睛笑成了弯月，似乎在对周瑞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周瑞也笑了笑，很惊喜，很意外。

吴华民想了想，虽然韩子茵通过了学院的申请考核，比周瑞还严格的那种，但毕竟也是新人，需要人带着的。

吴华民：“韩子茵刚来，需要熟悉一段时间，你们多帮衬一下，就由……”

几个男生显然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默默的挺起了胸膛，就连俞树也不例外，一个个和充气娃娃一样支楞了起来，尽量让自己显眼一点，期待吴华民的目光会落在自己身上。

就在这关键时刻，韩子茵举手道：“吴老师，我能和周瑞一组么？我和他是同班同学，更熟悉一些。”

几个充气娃娃瞬间瘪了，胸中的火也渐渐熄灭……

吴华民看向周瑞。

周瑞虽然也才来了快一个月，但进度和水平都进步很快，听俞树反应，已经开始独立构建实验计划了，带韩子茵应该没问题……

而且人家小姑娘都开口了，自己何必多此一举。

“那你就跟着周瑞学习一下，再有不明白的，可以问问薛丽。”

韩子茵迈出脚步，一个俏皮的转身，实验服像是裙摆般甩开，站在了周瑞身侧。

神气道：

“周前辈，请多多指教喽！”

第189章 拉着我，我看得见

看着周瑞和韩子茵并肩而立的画面。

男生们知道，自己死而复生的青春，又生而复死了。

做了一套仰卧起坐。

周瑞和韩子茵相视一笑。

周瑞侧头小声道：“搞了一个大动静啊，什么时候有的这个想法？”

他注意到，韩子茵虽然表情明媚，但眼底却有着细微的血丝，似乎最近挺累的。

韩子茵手背在身后，抿嘴轻声道：“不告诉你！”

旁观的男生们，那生而复死的青春，又被扔进了化尸水里，渣都不剩了。

吴华民看了看表，说道：“也到了饭点了，今天给韩子茵同学接个风，大家出去搓一顿。”

提高士气的小窍门再度出现了，不过今天却没有迎来欢呼，几个男生均是一副青春已死的模样，搞得吴华民怪怪的。

一行人从实验室鱼贯而出，去往了大学路，目标依旧是上次那家火锅店。

几人一一就座，韩子茵不用说，很自然的就坐在了周瑞旁边。

俞树似乎化遗憾为食量，拿着菜单，从上往下顺着点。

什么雪花、牛肋、牛三宝，什么贵点什么！划勾的铅笔快出了残影。

吴华民：“咳咳，咳咳！”

俞树带着疑惑的抬头看了吴华民一眼：“怎么了？”

吴华民眼神飘忽，似不在意般说道：“最近上火，多点些蔬菜。”

周瑞看了一眼调料台，决定先去打个小料。

韩子茵几乎下意识的，也起身一起离开去了小料台。

几人等两人走远一点后，薛丽才开口说道：“他们两不会是男女朋友吧？”

俞树将目光从菜单上短暂移开片刻，说道：“应该不是，以周瑞的性格，如果是的话不会瞒着。”

薛丽托着脸，感觉两人和偶像剧一样：“好羡慕啊……我的大学生活感觉好失败啊……”

俞树：“你不是谈过恋爱么？”

薛丽摇摇头：“普通谈恋爱，和与帅哥谈恋爱，是两个不同的项目，你不懂。”

俞树一脸懵逼，周瑞啥时候算帅哥了？

但转而一想……好像这么说也没错，身材高大挺拔，气场自信淡然。

脖子以上换成自己的脸，平均分应该也够到帅哥行列了……

所以自己迟迟没有迎来青春，是因为身材？

手里的菜单顿时不香了。

晚餐吃的挺好的，俞树一个人炫了三盘雪花牛肉，一边吃还一边不停给吴华民夹蔬菜：

“老板你上火，少吃肉、多吃菜。”

吴华民几乎吃了一顿斋饭，出来的时候脸都绿了。

几人在火锅店门口解散，各回各家，只有周瑞得回一趟实验室，他还有一张膜在仪器里，看看时间差不多可以取出了。

吴华民叮嘱道：“走的时候记得关闭总电源。”

“放心吧。”

韩子茵站在周瑞身后，笑着挥手和所有人告别，等其他人离开后，说道：“我和你一起吧，刚才都没来得及看看。”

重新踏入校园，行人已经稀少了很多，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幽密。

即将入冬，树叶变得干燥了许多，一点点微风撩拨，就让它们哗哗作响。

偶有意志不坚定的，被拨弄的乱了心绪，就翩翩落下，隐入尘埃。

周瑞和韩子茵并肩而行，脚下的落叶发出了破碎的声音：

“这边实验室不大，有一个正职负责人，但到现在我也没见过，不过其他人都挺好相处的。”

韩子茵：“我也有感觉到，俞学长和薛学姐都很热情，其他人也很和善。”

周瑞：“怎么选了这个实验室？”

韩子茵偷偷瞄着周瑞的侧脸：“纯化方向不好发展，材料方面早晚要介入不是么？学院允许大一新生加入的实验室，满共也没几个。”

周瑞好奇道：“我之前是先来参观了一遍，怎么没见你走一遭。”

纤细的脚踝抬起，微微摇晃，将小白鞋上的落叶碎片抖落：

“我可不是全国高考状元，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保送生，考了好几门试，才获得了批准。”

“原来你最近神出鬼没，是努力学习去了。”

韩子茵伸出葱白般的手指，从周瑞肩膀拈下一根细小的枯枝：“能得到好的结果，一切就是值得的。”

回到材料二楼，里面已经不剩什么人了，灯都关了大半，周瑞用自己的门禁卡，打开了实验的门，直接来到了设备间。

“金属磁控溅射仪”已经彻底停下，周瑞通过观察窗看了看，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张膜。

韩子茵好奇道：“这是你自己设计的实验，你应该才来一个月吧？”

周瑞：“20多天吧，其实流程走一遍就没那么难了，以后我教你啊。”

韩子茵：“好呀，那么周老师我现在应该怎么做？给你打下手。”

周瑞打开仪器，一边取出成品，一边介绍着各个开关的作用。

戴着手套，周瑞将银白色的半透明膜，对着灯光肉眼观察了一下，沉积均匀透亮，显然结果不错。

但转而又想到了之前被俞树打断的灵感。

是什么来着……

如果说两个小时前，他还能记起30％，现在则是一丁点也不剩了。

不过当时的状态，依稀还有些余味……

他有种感觉，那种状态只是一个引子，真正的“灵感”，还在后面呢……

就像是游戏里的技能，吟唱还没完呢，就被闪烁贴脸输出带走了。

会是……“天之启示”么？

他不是很确定。

周瑞将薄膜递给韩子茵，让她看一下，韩子茵小心翼翼的双手接过。

周瑞笑道：“不用这么小心，这张膜的实际价值，不见得比超市的铝箔纸高，只是我的试手之作，它一旦从仪器出来，就不值钱喽！”

“那也是你辛苦得来的……”

周瑞带着韩子茵，按照基本流程，做了光学特性和电磁波特性检验，数值都在正常区间内，至于更多的，需要等白天申请使用材料二楼的公共设备。

两人都伏案记录，实验室里安静无比。

周瑞恍惚间抬头，看向对面颦眉思索的韩子茵，突然想到了一个词。

红袖添香……

不过是21世纪实验室版。

莞尔一笑，周瑞说道：“算完了么？”

韩子茵点点头，将自己的小本本递给周瑞。

周瑞翻了翻，无意间看到前面几页，密密麻麻记录的全是学习计划。

“无机化学”、“金属化学”、“电磁学”、“分析化学”、“应用化学实验”。

全都是些大二大三的课程，后面被一个个打了勾。

她真的很努力。

“没什么问题，收拾收拾走吧，我去关总电源。”

韩子茵跟着周瑞穿过两扇门，进入了设备间。

全部检查了一遍，确认仪器都已关闭，周瑞直接拉下了总电源。

实验室内，瞬间一片漆黑。

周瑞正准备说话，突然感觉到一只手，死死的抓住了自己的袖子。

“怎么了？”

韩子茵尽量平静的说道：“我以为关闭的只是设备电源……”

但指尖微微的颤抖，还是暴露了她的恐惧。

其实窗外还有一些光亮，但灯光突然关闭，视觉上的反差，让这里显得极度漆黑。

正在忐忑至极之时，韩子茵感觉自己的手，被周瑞一点点的，从衣袖上拽了下来。

韩子茵心下黯然：自己是很奇怪啊……

胡思乱想之际，被拽下来的素手，被周瑞握在了自己的手掌中。

温暖、干燥……

“拉着我，我看得见。”

……

韩子茵初中的时候，经历过一次电梯故障，之后就有了怕黑的问题，尤其是幽闭空间内。

哪怕是灯泡坏掉的楼道，都会让她后背发凉。

然而母亲去世后，无人再知晓这件事情……

“原来你怕黑啊……就还……”

韩子茵捏了捏手，抓的更紧了。

“就还挺可爱的……看来以后不能让你做最后一个离开实验室的人了，得有人陪着你。”

韩子茵轻“嗯”了一声。

眼睛渐渐适应了光线，只觉得黑暗，也没那么可怕了。

第190章 入冬之夜有人陪

周瑞轻握着韩子茵的手，朝外走去。

韩子茵的手很单薄修长，微微发凉，不知道是不是吓的。

他还真不知道韩子茵怕黑，不过并不觉得这个特点出现在一个19岁女孩身上有什么不对。

有人怕蟑螂、有人怕打雷、有人怕鸭脖，都很正常。

只要是真情实感的怕，那么无论内容有多幼稚，都应该被尊重。

周瑞走的不快，确保韩子茵能够跟上，路过障碍物的时候还会拽拽韩子茵，帮她规避。

两道门，三个房间，五十米路不到。

走了足有好几分钟。

周瑞想起了口袋里有手机，但他没说。

韩子茵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但她也没说。

终于，这场短暂的旅途迎来了结束，周瑞推开了实验室的大门，楼道里的光亮照射了进来。

“出来了……”

“嗯……”

“走么？”

“嗯……”

半晌后，韩子茵低着头，轻声道：“要不……你先松手？”

周瑞这才反应过来，松开了手：“差点忘了这回事了，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

“根据专家研究发现，寒冷的冬季更适合恋爱，这是刻进基因的本能，因为在古代原始社会，冬季无法进行生产生活，固守聚居地成了唯一的选择，而且在冬天受孕的孩子，会出生在温暖且食物丰富的夏秋……”

宋斌赶紧换了一个台。

正在开车的薛雯雯疑惑道：“怎么换了？我还挺好奇的。”

宋斌尴尬的抹了抹胖脸：“没啥听的，现在哪哪都是专家，啥正事儿都不干，天天专职发表意见。”

电台里又传来了新的声音。

“专家表示，在21世纪新时代，应该摒弃守旧思想糟粕，积极倡导全新的婚姻观、感情观，适龄青年应该适当放宽选择范围，才能……”

宋斌跟火烧屁股了一样，只能直接关闭了电台。

然后将视线望向窗外，来缓解尴尬。

两人正在赶饭局的路上，这段时间以来，宋斌的老爸和二叔，与薛雯雯家里有合作，所以两边交往甚密，本着锻炼的想法，宋斌老爸每次都会叫宋斌一起。

而薛雯雯见过宋斌一次之后，每次都自告奋勇，揽下了去学校接“宋斌弟弟”的工作，虽然宋斌觉得不用接来着……

宋斌透过窗户反光，看着薛雯雯的侧脸。

凭心而论，薛雯雯长得挺好，性格也不坏，两边家长似乎也对二人的接触，持鼓励意见。

但最重要的，是他，并没有接受过任何异性好感的经验。

从小到大，薛雯雯是第一个。

谁都希望自己的第一次是刻骨铭心的，但宋斌的这个第一次。

难度有点高，情况有点复杂……给他有点整不会了。

他甚至经常陷入自我怀疑，雯雯姐怎么会看上自己这样的人呢，会不会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比如男性的三大幻觉……

不自觉的，宋斌开始思考，如果自己的偶像老大是自己，会怎么做？

半晌之后，宋斌得出一个结论。

老大好像也搞不定啊……

老大其实挺被动的，他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

而薛雯雯……

薛雯雯比宋斌大，但她又属于那种单纯的富家女，一直生活在象牙塔中，这种单纯一定程度上冲淡了“年龄感”。

有种憨憨的美感。

高架上，车子安静的行驶，只有发动机的细微声响。

薛雯雯突然说道：“宋斌，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宋斌手一抖，感觉心跳漏了半拍。

……

“哥！过分了啊！圣诞节都不回来。”

米能文微微皱眉：“什么叫回去，那叫过去，你要搞清楚家在哪边。”

米能文的办公室，和他的人一样，干净、整洁、桌上没有任何杂物，整体都是灰白色调。

这也让他的办公室显得格外冷清，明明都是同一温度的中央空调，米能文这里总觉得更冷三分。

电话那边，是他的妹妹。

“我不管，圣诞节你一定要回来！我高中有圣诞舞会，我希望你能来参加。”

米能文叹了一口气，但是依旧没有松口，又敷衍了几句，那边负气挂掉了这通国际长途。

办公室门被敲响，欧曼用托盘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

依旧是精干的职业装，配合40D的黑丝，显得利落又不失美丽。

“米总，天气冷了，喝点茶吧。”

米能文将手机放在桌上，向后靠着座椅，眼神有些放空。

欧曼将茶具推到米能文面前，偷偷打量着米能文的下颌线。

“米总，是工作上的事么？有什么疑惑可以问我。”

米能文推了推眼镜：“不是工作……是小武的身份认同，出了点问题……”

欧曼显然没想到，是这么复杂和私密的问题，只能宽慰道：“米小姐……还小，再长大一些可能就好了……”

再长大一些……可能就废了……米能文心里想到。

欧曼注意到米能文头顶上，有几根白头发，下意识道：“米总你知道黄芪么？”

米能文一愣：“黄芪？你是说中药？”

欧曼点点头：“我想着……以后给您泡茶的时候，可以加两片黄芪么？”

“为什么？什么功效？”

欧曼抱着托盘，扳着手指头数道：“增强免疫力、抗疲劳、调体虚、防脱发、治体寒、养体虚、治失眠……”

米能文：“我感觉你说的不是黄芪，是仙丹……算了，泡一点就泡一点吧，反正茶最早也是中药……”

欧曼欣喜的点点头，米总能听她的建议，就已经成就感满满了。

“米总，时间不早了，您也该下班了。”

米能文摘了眼镜揉揉鼻梁，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也早点下班吧，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开。”

欧曼会心一笑，但即将离开的时候，米能文又轻咳了一声：

“那个……你离开公司前，记得照一下镜子。”

米能文看着手中的文件，似乎是不经意间说的。

欧曼一头雾水，走出了米能文的办公室，来到了洗手间，好奇的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衣着得体，妆容健在……为什么要照镜子？

直到转身的时候，欧曼瞬间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流淌着尴尬和难堪……

她的丝袜……脱丝了……

几乎裂到了大腿根……

什么时候的事情！！！！

……

女生宿舍楼前，周瑞和韩子茵并肩而行。

但回来的路，终究有个尽头。

宿舍门前，周瑞站定，说道：“你回头，先跟着我的实验计划走吧，等熟练了，也可以试着自己独立设计，虽然我说的也不算……”

韩子茵摇摇头：“先跟着你一起吧，我想多学学。”

不自觉的，韩子茵站在了路沿上，她本就高挑，站在路沿上居然比周瑞还高一分。

周瑞还是第一次以这个视角，看韩子茵。

清冷的眼眸，挺翘的鼻梁，白皙的皮肤，在路灯下形成了复杂而美妙的光影。

“也行，那你就要给我多打一会儿下手喽？”

“乐意之至，周前辈。”

周瑞下巴朝宿舍大门努了努：“上去吧，我看那宿管阿姨在瞪我们了。”

韩子茵跳下路沿：“那我走了，晚安。”

周瑞抬抬手，直到宿舍大门即将关闭的时候，才说道：“对了，他们都说了，但我好像还欠你一句欢迎：欢迎来到实验室。”

韩子茵笑着点点头，一步就轻巧的窜进了门缝里，隔着玻璃，但那神气的模样，仿佛一只计划顺利的孔雀。

第191章 玉手不会害你

实验室来了一个学妹。

超级美人，一眼难忘的那种。

在这个深秋的季节，仿佛自带柔和的暖光特效，冰冷的实验室里都多了一抹春意。

然而这份暖光特效是私人专属，暖光灯形影不离的追着周瑞，其他人只能远远看着……

好恨啊！！

不是说没有周瑞，他们就有机会……而是说如果没有周瑞，他们好歹有个念想不是？

俞树在办公室里，抱着一份脆皮鸡腿饭＋脆皮鸡腿，左右开工，现在只有美食能安抚他了。

五米外，韩子茵和周瑞面对面坐着，岁月静好。

“周瑞，晚饭吃什么？”

正在记录数据的周瑞头也不抬道：“随便吃点吧，最近运动少，怕胖。”

俞树突然感觉手里的鸡腿不香了。

韩子茵点点头道：“那你少吃点高热量食品，尤其是油炸食品，胖还好，主要是不健康。”

俞树鸡腿掉进了饭盒里，溅起了几粒米。

怎么的？我吃脆皮手枪腿犯法？！

“学长，我看你经常点外卖啊。”

俞树没好气道：“怎么？点的你家外卖啊？”

“就是刚好手上有好多优惠券，你点的时候输入编号可以减免配送费，你要么？”

看着周瑞手上的一大把小卡片，俞树表示我原谅你了，你还是我的好学弟！

这是最近周瑞和张志豪商量，一起搞出来的小活动。

一个古早期的优惠券活动。

目前线上系统还不成熟，能够承接的功能有限，毕竟二维码和智能机都没普及，微信都没影呢。

想要让活动取得好的效果，还是要从线下找抓手，和康佳他们要去扫楼一个道理。

这些小卡片，会跟着外卖一起送到订餐者手中，一单一张，上面有着刮刮乐一样的结构，刮开里面写着优惠券的金额，80％都是2块钱，最大的有20元。

刮奖之后将优惠券编号输入订餐结算界面，就可以减免相应的金额，如果是“新用户”，额外＋5块，以此来增加用户粘性，和新客获取。

两块钱不算多，七块钱也不算少，主要是刮奖的形式很吸引人，算是一次尝试。

目前饿了吗对商家的影响力还没那么大，优惠券可不是从商家手里抠出来的，而是自己掏钱，不过成本也不高。

印了几万张，真正核销的并不会太多，但这种阵势，确实搞出了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周瑞已经注意到，学校里有人在拿着这种刮奖券互送了。

后世的各种营销套路，周瑞还知道不少，但在没有线上系统支持的情况下，暂时还用不上。

于是张志豪他们的下一阶段任务，除了拓展市场以外，还多了一个，就是开发更高级的系统，包括前台和后台。

俞树捏着厚厚一沓优惠券，心里美滋滋的，感觉比捏着一把钱还爽。

刮奖这种模式，永远拥有魔性。

“那你呢？你自己留一点呗。”

周瑞摇摇头。

开什么玩笑，我岂会薅自己羊毛？

松浦大学城那边，饿了吗已经开始了扩张，张志豪最近住在了松浦，据说范子杰已经正式加入，正在踏踏实实的努力。

周瑞看了看时间，将电脑合上，对韩子茵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取膜。”

韩子茵点点头，跟着周瑞一起去了设备间。

周瑞一边讲解，一边将真空腔打开，取出了里面的镀铝薄膜。

“词条任务【基础化学工艺】，经验值＋2，目前进度（33／100）”

最近经验获取速度越来越快，已经开始出现＋2这种字眼了。

每天晚上的时间没人和周瑞抢，目前他已经做了四轮镀膜实验，分别在不同磁场强度下，获得了四张肉眼看不到区别的镀铝膜。

而韩子茵则一直由周瑞带着，从清洗PET载片，到最后的光学检测，数据记录，几乎成为了周瑞的贴身小助手。

看的其他人羡慕不已。

大家都是科研狗，但你这个配置是不是太高了一些？

韩子茵的基础扎实，只是缺少实打实上手操作的机会，她和周瑞一样，都是下课了才一起过来实验室，晚上再和周瑞一起离开。

所以几乎每天都要关电源，每天都有一个拉手手的环节。

什么都玉足只会害了你，但玉手不会。

唯一的遗憾，是之前那种灵感迸发的感觉一直没再出现。

他之前提交的第一期计划，一共就四张膜，目前已经全部完成。

周瑞已经在着手制定下一轮计划了，会更加复杂，也开始具有实际的科研意义。

镀膜的种类，由金属材料的种类决定，但镀膜的性质，影响因素却很多，沉积的厚薄，磁场的强度和分布，不同的金属不同的比例等等。

周瑞正在稳步前进，无论那次灵感是什么，拥有着【自律者】和【天选者】两大词条的周瑞，终究会见到曙光，将那灵感抓在手上。

一天的充实生活结束，周瑞关闭总电源，牵着韩子茵穿过设备间、准备间、办公室……

他俩，一个人永远想不起兜里有手机。

另一个人永远想不起可以先在楼道等候……

将韩子茵送回宿舍，周瑞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了筋骨的脆响，最近运动量确实少了，感觉身体有些生锈。

于是朝着操场走去，这个点应该还没关……嗯，关了也无所谓。

随着天气寒冷，操场上转圈跑步的人少了很多，周瑞来到了熟悉的角落里，开始练拳。

虽然江湾翰林家里也可以练拳，但室外空旷场地上，更容易找到拳法的韵味，换气、腾挪也更加连贯。

一套拳法打完，周瑞吐出一口热气，被微凉的夜风迅速带走。

正准备再练一套掌法，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人让周瑞有些意外，但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是清河县的小伙伴，张鑫。

是有一段时间没联络了，“大闹沪上”群里，这家伙最近也不常冒泡。

周瑞接通了电话，声音不自觉很是亲切：“怎么了学习委员，居然给我打电话？”

张鑫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最终挤出一句话。

“周瑞……能给我借点钱么？”

第192章 命运的齿轮，重新转动

周瑞的笑容僵了一下，张鑫这一开口，确实有点出乎意料了。

但为了不让张鑫难堪，他接话接的很快：“遇到什么事了？”

张鑫那边声音很低，也很轻：“我……弄坏了同学的手机……要赔给他，手头还差一点，你能……帮帮我么，还差2000块。”

周瑞听到电话里，有着点其他动静，似乎张鑫身边不止一个人：“你确定没有其他事么？人安全么？”

张鑫忙不迭的道：“没其他事，人安全，就是手头差一点……我想办法下个月还给你。”

周瑞估计，张鑫的一个月生活费不会超过1500，甚至还要低，自己还要吃饭生活，下个月还，可能性不大……除非拆东墙补西墙，再找别人借……

这点钱周瑞并不在意，但张鑫的状态让他有些担忧，以他对张鑫的了解，这家伙轻易是绝不会开口的，哪怕是问爸妈要，也不会找自己要。

他的自尊心是很强的……

“手上有的时候还就好了，或者每个月还点，对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情，等一个人的时候，可以给我打回来。”

张鑫沉默半晌，“嗯”了一声。

周瑞挂了后等了几分钟，等到的却不是张鑫的电话，而是一条短信，里面是张鑫的银行卡号。

弄坏同学手机么……

周瑞凝视了片刻，最后还是翻开笔记本电脑，转了2000快过去，然后拨通了宋斌的电话。

“老大，有什么指示？”

周瑞道：“你最近和张鑫有联系么？”

“张鑫？没有哎，就之前群里聊了两句……”

宋斌那边似乎正在某个饭局上，环境嘈杂。

“对了，好像之前问我借了笔钱。”

周瑞眉头一皱：“借了多少？以什么理由？”

宋斌回忆了一下：“就1000块，好像说是同学聚会需要垫付什么的……”

“还了么？”

这笔钱并不多，宋斌甚至有点快忘记了：“还了，我想起来，就几天前吧，他说转我卡上了。”

周瑞一边思索，一边用手指敲击着笔记本电脑，发出“哒哒”的响声，最后说道：“他如果再找你借钱，记得和我说一声。”

宋斌一头雾水，但老大交代的事情他是一定会认真办的。

这点钱，无论对宋斌，还是周瑞，都不多。

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吧。

对方毕竟也不是小孩子了，借宋斌的钱也还了，抓着不放……问东问西，没必要。

尤其是在刚刚借钱给别人的前提下。

于是周瑞给张鑫发了条短信：“转过去了，查收一下。”

良久过后，张鑫回复到：“这次谢谢了周瑞，我下个月一定还你。”

就没有下文了……

周瑞合上电脑，发出清脆的响声，继续开始了练拳，打的是一套掌法。

心思却已经飘远了。

对于清河县小伙伴，他总是更在意一些的，也曾答应过几个长辈，会照应着几人。

毕竟自己是“假年轻人”，他们都是真“年轻人”……

李文倩、韩子茵和自己都在一个学校，宋斌更不用多说，就连童欣也经常聊聊天，发发照片之类的。

唯独张鑫，离得远，沟通比较少。

说句实在话，如果不是今晚借钱的事情，周瑞都意识不到，自己对张鑫的状况一无所知。

学校生活是否顺利，来沪上后是否适应，不单单周瑞，其他几个人，对张鑫的状况可能都有些模糊。

一套掌法打完，周瑞收了架势，背起包，朝着操场外走去。

都是成年人了，应该没问题……吧。

操场铁门已经锁上，不过难不倒他，一个加速，蹬踹、攀爬，四米高的铁网墙，就被他行云流水般的跨越，稳稳的落在地上。

拍了拍手，周瑞正准备离开。

“啪嗒”的一声轻响，几米外，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周瑞转头看去，才看到路灯下阴影处，居然藏着个人，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显然目睹了他刚才的一套骚操作……

完蛋了！刚才在想事情，没注意！

俞树的夜宵淀粉肠掉在了地上，打着转滚到了周瑞脚边，两人都僵在了原地。

俞树：“轻功？”

周瑞：……

俞树：“原力？”

……

周瑞干笑道：“跑酷你听说过么？”

俞树狐疑的摇摇头。

周瑞点点头：“那就好……不是，我是说……跑酷就是这个样子的。学长你这么晚还没回宿舍啊？”

俞树看向地上的淀粉肠：“我出来吃个宵夜来着……”

周瑞将粗了一圈，沾满泥土的淀粉肠捡起来，塞回了俞树的手上。

“那你继续吃，我先走了哈，明天还有课呢。”

然后赶紧一溜烟走了。

俞树看看手上的淀粉肠，又看看四米高的铁丝网。

起猛了？

不对啊，我也没睡呢！

……

不想给俞树大脑反应的时间，周瑞选择走为上策，一路回到江湾翰林。

周瑞一出电梯就愣住了。

自家的门口，放着两个大袋子。

不是快递，而是那种超市的袋子。

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1501没错啊。

袋子外面贴了一张纸，被周瑞轻轻摘下。

娟秀的字迹很好辨认，是李文倩的。

“周瑞，上次东西还是没买全，我补了一些，请按照纸上的规划摆放哦，不要破坏了我上次的工作成果哦。”

上次做饭，也是李文倩忙前忙后，摆放各种生活用品，但总归还是有所欠缺，一些日用品总是离开了超市才想起来。

李文倩可能心里一直都记得吧，所以才搞了这么一出，这张纸还是手写的，不知道这丫头废了多大功夫，为啥不打个电话呢？

小姑娘……搞不懂……

周瑞看了半晌，会心一笑。

“白色袋子里有个脚垫，请放在门口，下雨回家就可以蹭一蹭再进去了。”

周瑞从袋子里抽出来脚垫，耐脏的棕红色，看上去就像一张果丹皮。

摆放在门口，不得不说，一下就有了点烟火气。

周瑞将鞋子在新脚垫上蹭了蹭，拎着东西走进了家门，好奇的看了看李文倩还写了什么。

“黑色袋子里有抽纸，茶几上放一个，床头放一个，剩下的可以塞到洗手台下的柜子里。”

周瑞干脆不动脑子了，拎着袋子，一样样将东西放好，有种跟着文字攻略做游戏的感觉。

“抹布、海绵、擦手巾可以放在厨房。”

“香薰记得揭开膜，放在马桶后面就好了。”

“剪刀放在鞋柜，可以拆快递用……”

“最后两个水杯，也可以放在厨台，全部结束！好好休息。”

周瑞将最后两样东西拿了出来。

两个陶瓷马克杯，咖啡色，杯身有着圆润的弧度，也不知道那丫头哪里买的。

一个上面印着大大的A，一个印着大大的B，除此以外再无图案，似乎这样设计是为了区分。

只是看上去……有点像是情侣杯。

将杯子摆好，周瑞环顾一圈。

说不上增加了什么。

只是更有生活气息了。

李文倩可能一直记着这些琐事吧……

手机轻震，周瑞以为是李文倩的电话，心想这丫头还挺会挑时间的，刚摆放完就来电话，结果来电的却是邓晓楠。

“阿瑞老师，您休息了么？”

周瑞将手机夹在肩膀上，一边用海绵洗杯子一边说道：“没有，有什么事么？”

两个杯子……既然李文倩是B，那自己就用A吧。

邓晓楠清了清嗓子，说道：“……上次说的校园十大歌手的事情……您还记得么？”

周瑞眉头微皱：“我记得，我说过不参加了。”

“我帮您转达了想法，学校那边……就是想和您商量一下，如果不参加的话……能不能作为评委？”

“哈？这活动还有评委？”

这活动还没结束？周瑞都以为搞完了呢。

“这算是每年最重要的学生活动了……”

周瑞好奇道：“以前评委都是谁？”

“合唱队老师、团委老师、音乐社社长，如果加上你的话，一共四人……”

这规格，还真是够低的。

邓晓楠又详细讲了两句，大致意思是：校园十大歌手海选阶段基本结束，只需要周瑞去几次，坐在台下打打分，看看表演就好了，另外还询问，阿倩老师是否愿意参加。

对于参赛，周瑞是打死不去的，但如果只是看看表演，打打分，周瑞倒不是不能接受。

还挺新鲜的，有没有会转的椅子？

至于李文倩参加……

几乎本能的，周瑞就想帮李文倩推掉，但转而想到，华文传媒的布局已经走向正轨，李文倩按理也应该找机会登台了。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结束。

而她前世的崛起轨迹，就是被朋友拉着，意外报名了京大的“校园十大歌手”，并一举夺魁，现场视频和京大高材生的身份，引起了京北电视台的注意，从此一路高歌。

这个初登场，为她奠定了“京大女神”的名号，既是一个很强的光环，也算是一种保护色，甚至也奠定了一些人脉……

不知是命运的惯性，还是单纯的巧合，刚好在华文传媒一切准备就绪的时间点，居然李文倩又遇到“校园十大歌手”事件。

命运的齿轮又要转了？

于是周瑞问道：“这个活动，会公开录像么？”

“会在学校官网公布，网上也会发，当然主要是演唱画面，评委是不露脸的。”

周瑞点点头，说道：“你等我几分钟，我问问。”

……

万景园，李文倩洗完澡，趴在床上，手上握着手机。

小腿竖在背后，一上一下的晃着。

“周瑞怎么还不回电话啊……他不会今晚不回家了吧？”

李文倩下午采购完生活用品，又花了半个小时写了一份指南放在周瑞家门口，就一直在期待着周瑞的发现……

女孩子嘛，总喜欢搞一些不一样的仪式感，明明打个电话就能说明白，但这样做却更开心来着。

结果一直到深夜，花儿都谢了，都没有收到回复。

李文倩像是一张有弧度的抱枕，趴在床上眯着眼睛，感觉都快睡着了。

总不能……放门口的东西被偷了吧！周瑞根本没看到？！

正在思索这一离谱的可能性，手机终于有了反应。

一看，果然是周瑞！

李文倩的烦恼一扫而空，一秒接听。

“丫头，东西收到了，已经按照指示都摆好了！”

李文倩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你这么晚才回电话……我以为东西被偷了呢……”

“那不会，这好歹也是个高档小区，保安都是30岁以下的。”

两人聊了两句，周瑞表示很满意李文倩买的东西。

李文倩开心的玩着头发，一双小腿子背后左摇右晃，像是一双兔子耳朵。

末了，周瑞说道：“问你个意见，你觉得你的初舞台，定在‘校园十大歌手’怎么样？”

李文倩没有嫌弃规格低，翻了一身，望着天花板。

心里有些小兴奋，有些小紧张，无论舞台大小，都是她第一次登台献唱。

周瑞况且在清河一中动员大会上唱过歌，她一次都没有。

或者说，初舞台小一点，她更安稳。

“校园十大歌手，我有看到他们的横幅！我可以的！”

命运的齿轮，开始重新转动……

第193章 评委这个活，也不好当啊！

第二天，周瑞按部就班的进行日常生活，有课上课，没课实验室。

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学生，一定会最后一个离开，并拉下总电源。

而两天后，周瑞迎来了自己人生的第一次评委工作。

“周同学。”

一个女生带着工作牌，把周瑞往体育馆内领。

今天是“校园十大歌手”，33进16的的比赛现场。

为啥是33？懂的都懂。

来了这才知道，这个比赛，规格比他想象的要高一些。

复大5000人的体育馆，中央搭建了一个舞台，灯光、造雾机、音箱、提词器一个不少，后面还有一台固定机位摄像机。

虽然体育馆本来就经常举办活动，类似校园晚会之类的，但眼下这个规格显然更高。

基本上是半专业的演唱会性质，一看这架势周瑞就知道，肯定是金主爸爸赞助了。

看向一旁的物料，上面写着“正达集团”，心里了然，毕竟这座体育馆都是对方捐的。

怪不得学校三番五次的找他，原来是真的搞了点大动静，想要他撑撑场面。

不过真正重要的是决赛，现在只是一个晋级赛。

这些布置会一直留着，直到决赛结束，整个过程都是开放的，周瑞注意到观众席上稀稀拉拉坐了一些人，应该都是闲的没屁事干的学生。

引路的女生并不知道周瑞是哪号人物，她只是学生会的干事，只负责干事不管其他。

周瑞被引到了最前面的评委席，虽然演出还没开始，但其他三个评委已经到了。

一个50多岁的大叔，是复大合唱团的老师。

一位40多岁的女老师，应该是团委老师。

还有一位学姐，熟人来着。

“阿瑞老师，您真的来了！”

学姐热情的围了上来，抓住了周瑞的手。

周瑞：“学姐，又见面了，上次忘了问名字？”

学姐笑的很灿烂：“我姓甘，甘媛。”

周瑞这才知道学姐的全名，虽然周瑞被其在食堂纠缠过一次，还曾经投了她一票，但名字没记。

只记得身材不错。

“原来是甘学姐，甘学姐好啊，别叫我阿瑞老师了，真正的老师在那里呢。”

周瑞没有忽视两位年长者，虽然坐在这场馆里当音乐评委，在座的都是弟弟，但出了场馆，这也都是真老师。

学校不是打打杀杀，学校是人情世故。

周瑞笑着和两位老师都打了招呼，他心态很平和，不过是学校内的比赛，他没必要在这端着，彰显自己有多专业、多特殊。

这就跟千万富豪可能会吃煎饼，但不会在煎饼摊，和别人比谁加的蛋多。

两个老师也很和蔼，虽然有了赞助，规格比较高，但这依然是一个学生层面的校园比赛，不涉及什么太大的利益，两人也只是打工人。

周瑞面前有个白色分数牌，和一只记号笔、一个板擦，流程很简单，选手上来唱歌，评委打分，依次点评，然后抬走、下一位。

四个评委中，周瑞和团委老师坐在中间，显然话语权已经被位置彰示。

没有等太久，体育场内灯光变暗，一个穿着礼仪西装的男生充当主持人，搞得有模有样的。

晋级赛而已，主持人简单的开了一个场，就说道：“有请一号选手，上台表演。”

灯光再度暗了一个级别，一道强光打在舞台中央，毕竟不是演唱会，只是一个固定光位。

上场的是一个胖胖的女生，穿着一身长裙，宽厚的肩膀，扎实的体重，饱满的圆脸，一看就是块唱歌的好料子。

胖胖的女生鞠了一躬：“各位评委老师好，我带来的表演曲目是：《好日子》。”

嚯！

周瑞倒吸一口凉气，这首歌可不好唱！比绝大部分流行歌曲都难唱！

没想到当代大学生会选择这么一首歌。

喧腾的配乐响起，女生表情满分，眼神活灵活现，一看就非常喜庆。

“开心的锣鼓～敲出年年的喜庆～”

可惜，一开腔就漏了底，第一句就有些拐调，还抢了半拍。

这些问题在周瑞的【绝对乐感】之下，非常明显。

气息不稳，但中式唱腔的韵味还行。

一曲唱完，主持人提醒道：“请评委打分。”

周瑞拿起打分牌，思索了一下。

虽然声乐水平不佳，但全程维持一张喜庆的笑脸，也挺不容易的。

想看看其他评委打得多少分，可惜灯光太暗离得太远，啥也看不清。

思索片刻，后周瑞写下了一个6，其实更想写6.5来着，但只能整分制。

节奏非常快，只给了十几秒时间写分，主持人就说道：“请亮分！”

四个牌牌举了起来。

从左到右分别是9、9、6、8……一致的高分，除了周瑞。

嚯！

周瑞一愣，搁这开盲盒呢？

岂不是显得我年纪小B事多？

所有人都看向了周瑞手上的6，包括主持人和参赛选手。

还没等周瑞回过味儿来，主持人道：“请点评。”

合唱团老师：“唱的非常好，你是哪个学院的？”

一顿夸，加拉家常。

团委老师：“学生能有这个水平，非常优秀了，我给你9分，少一分怕你骄傲。”

“鼓掌”、“感动”、“继续努力”三件套，全走了一遍。

周瑞心想原来这么宽松么？这活动还是不够正规啊，应该先让评委们私通一下的……

也可能是海选的时候就这么个模式，只是周瑞不在。

轮到周瑞的时候，所有人都望过来，等他给6分一个解释。

周瑞不动声色的将打分板转了一圈，表情真诚而严肃：“抱歉刚才拿反了，我给出9分，非常令人印象深刻的表演，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了一个年轻人的音乐梦想。”

胖女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甘学姐：“我给出八分，在稳定性上稍有欠缺，但瑕不掩瑜，希望你接下来再接再厉。”

胖女生下台后，甘学姐显然是看出了周瑞是临时“指6为9”，小声说道：“阿瑞老师，这才第一轮晋级赛，而且是第一个表演的，大家打分都很宽松，只要选出相对好一些的16人就好了，别太严格。”

一般越往后，越严格，现在几个评委都是以鼓励为主。

周瑞点点头，懂了，原来是这么个调调。

评委这个活，也没那么容易啊，这要是四个人再勾心斗角一下，估计都够写首歌了。

2号选手是一位枯瘦的嘻哈少年，人可能都没80斤，脖子上的狗链就得有20斤，身上倒是没纹身，但裤裆几乎垮到了膝盖。

“评委好，我的表演曲目是：《8 Mile》”

周瑞心想，复大真是人才辈出啊，居然还有玩说唱的了。

现在可不是23年，那个但凡没进厂打螺丝都敢自称Repper的时代，现在在国内，这绝对是个稀罕东西。

差不多也是鄙视链的顶端。

虽然2号选手节奏有些乱，英文有些烫嘴，中间速度快了，听起来就像缝着嘴念经。

但能整首歌演唱完一首说唱歌曲，已经相当不错了，周瑞也放宽了标准。

“请评委打分。”

周瑞写下了一个8，左右看了看，依旧看不清。

不过这次应该没问题了。

“请亮分！”

从左到右，分别是4、4、8、4。

周瑞拳头硬了。

不是，你们合着一起演我是么？

“请评委点评。”

合唱团老师：“我打4分，是因为我觉得这个不算音乐……十大歌手，好歹得唱歌吧。”

团委老师：“英文说的很混乱，建议下次挑选一些正常的音乐。”

所有人看向周瑞，看他怎么解释自己的8分。

这下总不能说拿反了吧？

周瑞：“咳咳，我觉得，这种全新的音乐形式，还是值得尝试的，不过你的表演还有很多不足之处，我给出这个高分，主要是想给你第二次机会。”

他双手搭桥，遮住了自己深邃的目光：

“你有Free Style么？”

第194章 闪闪发光的喜欢

嘻哈少年表示，Free Style是说唱界皇冠上的明珠。

但是他没有。

周瑞点点头，表示那你可以下去了。

之后的评委工作，没一个简单的，周瑞不知道海选是怎么个现场，但是这个33进16，只能说能人异士很多。

有自弹自唱的，有美声的，还有上来鬼哭狼嚎的。

“各位评委好，我带来的曲目是：《三天三夜》”

然后表演了一段“声带撕裂者”。

“三天三夜……三更～咳咳～半夜！”

看得出他真是痛苦，到后半程已经哑的没音了。

团委老师直接拍拍手道：“可以了，停一下吧，你嗓子要废了。”

周瑞蓦然回首，还能中途叫停的么？

你早说啊！

早说我早叫了！

渐渐地周瑞也摸到了规律，只要不是灾难级现场，能囫囵个唱完歌的，评委都不会给的太低，7分起步，9分最高。

如果形式比较超前又闹腾的，比如嘻哈说唱，分一般会比较低，就连甘学姐也一样。

周瑞感觉还是和年代有关，他对“说唱”说不上喜欢，但包容度还行，其他人就够呛了。

比如23年上来一个全程电音的小电鳗，那评委可能会觉得你这连唱都不算唱，选什么十大歌手？

一共33位选手，每场表演在5分钟以内，但加上登台、下场，评委点评，至少要十几分钟，是一场贯穿全天，分上下半场的马拉松。

而李文倩是临时加进来的第33人，所以周瑞让她干脆上午别来了。

中午的时候，四个评委得到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周瑞早就有所准备，站起来说道：“两位老师，甘学姐，中午一起吃个便饭吧，我在大学路订了餐厅，还请三位赏光。”

两个老师有些意外，但客气了两句也就没再推脱了，脸上多了几分笑容和亲近。

周瑞准备拉拉关系来着，来都来了，就一定要拿个冠军。

李文倩的水平，整个复大的鱼塘都能炸翻天，但这毕竟是一个没那么严谨的比赛，周瑞不想“人为”的有什么意外。

所以和评委们搞好关系，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餐厅规格不低，一顿午饭吃的宾主尽欢，周瑞还准备一点小礼物，合唱团男老师送的是爱马仕领带，团委女老师和甘学姐送的是爱马仕香水，东西都不贵，均价不到1000，但牌子响亮啊！

这种大牌边角料并不贵，但一看橙黄色的袋子，三人就笑的春光灿烂了，尤其是两个老师。

效果很显著，去的时候是“小周同学”。

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阿瑞老师”了。

重新回到场馆内，周瑞的心态就平和很多了，万事俱备，只等主角登场。

下半场的评委工作古井无波，周瑞已经摸清了路数。

不过次数多了以后，出现了一个新的难点，那就是“没词了”。

满共就那么多话可说，七八个人后，基本就是车轱辘话，无外乎音准行与不行，选曲好与不好，下次继续努力之类的。

时间长了，自己都说的腻歪。

于是周瑞悟了，他终于理解了前世那些转屁股导师了。

要将问题抛给选手啊！

于是周瑞满面笑容，从第20位选手开始，就在重复同一句话。

“你的音乐梦想是什么。”

台上的小哥一脸懵逼。

“啊？”

我就参加一个校园十大歌手，怎么还扯上音乐梦想了？

“我……那啥……我就是想晋级。”

周瑞点点头：“非常好，估计挺难的，下次继续努力。”

终于，到了下午六点，所有评委都疲惫异常，观众都累了的时候，主持人说道：“现在有请33号选手，李文倩。”

周瑞一个激灵，变得精神抖擞。

两个老师评委和甘学姐都转头看了过来。

周瑞毫不隐瞒，笑着说道：“这是我比较关注的一个选手。”

然后大大方方的，直接在打分牌上写了一个“10”，当着所有人的面撂到桌子上。

先打分后听歌。

然后看向了其他几个评委，饭也吃了，东西也拿了，剩下的你们悟吧。

就是这么霸道，哪怕音响坏了，今天他也打10分。

甘学姐笑的可甜了，直接也在牌子上也写了个10，不过没像周瑞那么明目张胆，而是给周瑞展示了一下，然后扣放在桌子上。

周瑞点点头，有悟性，有前途。

其他两个老师心领神会，毕竟周瑞的东西都还在凳子下面呢。

此时，本场注定的主角，终于出现在了舞台上。

李文倩身着一身黑色短袖，过膝小裙，从侧面走上了舞台。

穿着普普通通，却又青春靓丽，充满了校园气。

与其他选手，想方设法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不同，李文倩不需要。

因为她，本身就是专业。

李文倩面带笑意的走到了舞台中央。

走到了聚光灯下。

当光线照耀到她的发丝的时候，周瑞感觉李文倩在发光。

恍惚之间，周瑞的视线里，仿佛回到了从前。

那个舞台上的精灵……

多年前，周瑞窝在狭窄逼仄的出租屋里，手上端着饿了吗的外卖，为了毕业后的求职而发愁。

而电脑上，李文倩光彩照人，自信、昂扬、演唱着歌曲。

当时那份盒饭，格外的苦涩，可能混入了什么东西吧。

李文倩大一初亮相于“校园十大歌手”，大二展露头角于京北电视台，大四毕业时，已经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而周瑞，大一踌躇满志，大二心思不定，大四时已经茫然忐忑了。

李文倩一直在试图联系他，是他自己过不了心里那关，少年人总是用最愚蠢的方式，维护自己的自尊心，直到毕业后，周瑞自觉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换了号码后，也没有任何告知。

李文倩没有离他而去，只是他自己把李文倩弄丢了。

再然后，就是相忘的十年。

这一世，李文倩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而周瑞坐在评委席上，默默守护。

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一幕对于所有人而言，包括李文倩，都不重要。

不过是“校园十大歌手”，33进16的比赛而已。

但对周瑞……很重要。

周瑞满眼都是笑意，和李文倩对视，仿佛在看曾经的自己。

李文倩俏生生的鞠了一躬，心情有些激动，但却并不慌乱。

仿佛舞台对她而言，并不陌生。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是出生以来的第一次。

“各位评委们好，我带来的曲目，是：《喜欢》。”

甘学姐看了一眼周瑞，显然知道这是周瑞的作品。

周瑞的目光，却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李文倩。

悦耳的音乐响起，李文倩闭上了眼。

下一刻……

“扛住了柴米油盐的麻烦

扛住了朋友聚会的调侃

扛住了世俗生活的刁难

却扛不住～

对你的喜欢～”

李文倩睁开了，刚好和周瑞对视在一起。

嘴角不自觉的，出现了一丝笑意。

她感觉自己超开心的！

原来舞台上演唱，是这种感觉么！

“亦步亦趋，随你至深不可测

患得患失，唯恐你遥不可得

却只面不改色

为你我认了～”

不自觉的，李文倩小脑袋开始左右摇晃，随着节奏，轻轻点着头。

周瑞很自然的，也跟着一起，点头摇晃起来。

团委老师看着两人隔空交流的样子，不自觉也笑了起来。

这首歌真的很神奇，有很强的的感染力。

而李文倩的演唱，也没有任何可挑剔之处。

不愧是学校求着参加的……这就是专业级别的差距么……

甚至说，李文倩的出现，让之前那些拿到9分的选手，都德不配位了。

按照那样的标准，李文倩应该有29分，39分……

团委老师摇头一笑，干脆听了一半，就在打分牌上，写下了一个10。

甘媛咬着嘴唇，心想这就是天赋么……

她作为音乐社的社长，也在这条路上下过功夫的，但时至今日即将毕业，也不过是个业余水平。

侧目看向周瑞，怪不得阿瑞老师对音乐社一点也不感兴趣，人家才是真正的专业啊。

好羡慕啊……阿瑞老师亲自写歌……

李文倩不自觉的，抬起手臂，模仿着印象中的那些演唱者，对两侧稀稀拉拉的“观众”挥起了手。

她的动作仿佛有魔力，观众也不自觉抬起手，随着李文倩的动作，随着节奏摇晃。

“看累了喜新厌旧

看累了随波逐流

看破了恩怨情仇

看破了蓦然回首

看破了从今以后

却始终被你左右～

……

我依然

喜欢”

一曲结束。

李文倩看向周瑞，眼眸已经笑成了弯月，似乎在说：“周瑞，我厉害么？！”

这场从早上搞到晚上，历时七个小时的现场。

第一次，出现了掌声。

来自于四周的观众，也来自于评委席上，久久不息。

主持人一边拍着手，一边走了上来。

“感谢李文倩同学精彩的演唱，请评委打分。”

周瑞直接举起了自己的牌子，毫不犹疑的。

“请亮分！”

四个牌子，从左到右，分别是6、10、10、10。

所有人一起转头，看向那位合唱团老师。

包括主持人，和台上的观众。

周瑞轻咳一声：老头你不要不识抬举。

合唱团老师狐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牌子，然后慌忙转了一圈。

“抱歉，刚才拿反了。”

第195章 执拗

所有的表演全部完成，李文倩退至后台。

主持人又说了几句致谢，这场33进16的晋级赛，终于圆满结束。

周瑞按耐住直接冲去后台的冲动，和两个评委老师握手致谢。

可以，很给面子，之后几场继续保持。

走之前，还和甘媛互留了联系方式。

这学姐，能处，以后也许还有用得上的地方。

然后周瑞一溜烟的，跑到后台了去了。

一双大长腿甩起来飞快。

远远，就看到李文倩小碎步跑了出来。

小步子一跳一跳的，显然心情也是难耐激动。

周瑞嘿嘿一笑，在李文倩惊慌的表情中，直接将小丫头举了起来。

举高高！

“呀！”

李文倩慌乱的压住裙子。

她虽然也很开心，但也只是开心而已，不知道为什么周瑞会这么兴奋。

就在周瑞本能的，准备给李文倩一个满怀的拥抱时。

“咳咳！”

周瑞僵硬的停下动作，转头看去，李慧华一脸古怪的站在不远处。

嗯？

周瑞将李文倩放下，整理了一下她的衣服，沉声道：

“嗯，试了一下你的体重，感觉瘦了，多吃饭少吃果丹皮，听到没有！”

“诶？阿姨，你也在，好巧啊。”

李慧华给了周瑞一个莫名的笑容。

三分警告，三分鼓励，四分看热闹。

俗称姨母笑。

她早就不反对两人接触了，全看两个小年轻自己的发展。

只是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就站在一边，高低你得注意点。

周瑞道：“阿姨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呗，庆祝李文倩初舞台圆满成功！”

李慧华侧头瞥了两人一眼：“你俩去吧，我就来看看倩倩演出。”

说完潇洒离去。

周瑞摸了摸鼻子，看向罚站一般僵在原地的李文倩。

“唱的真好，我在下面都看呆了。”

李文倩终于缓了过来，点点头：“舞台上的感觉果然和录音室不一样，就是音箱和麦克风差了一点，有杂音。”

两人出了体育馆，并排走在校园的夜路中。

“毕竟是学校举办的，还是晋级赛，决赛的时候应该会好一点，我听学姐说会有灯光师和大屏幕。”

李文倩讨要夸奖似的，跳到周瑞面前，裙摆微微晃动：“怎么样，没给阿瑞老师丢脸吧？”

“阿瑞老师现在已经是你的粉丝了，那么阿倩老师现在想吃点什么？随便点！”

“那我想吃粥！”

周瑞嘿嘿一笑：“走，我们回家做。”

……

“张鑫！复兴路有个单，10分钟内赶到。”

“好的哥，我现在就去。”

张鑫穿上荧光马甲，骑着折叠自行车，朝着目的地而去。

夜风有点冷，脸上还能忍受，但手却实在刺骨，每到等红灯的时候，他都会对着双手哈气，挫动。

七八分钟后，张鑫来到了目的地“珺越豪庭商务会所”。

望着那夸张的，如同宫殿一般的金色门头，张鑫咽了口吐沫。

尤其是从大门向里望，一连串的倩影，让他觉得尴尬，干脆背对着大门，翻开手机。

给客户发了一条短信后，张鑫也不着急，打开了QQ。

“张鑫，晚上一起喝一杯啊！”

张鑫想了想，回复到：“今晚刷图书馆，你们喝吧。”

没让他等太久，背后的大门中，几人架着一个浑身瘫软中年男性出来了。

“代驾呢？

“这里老板！”

张鑫熟练的接过车钥匙，把折叠自行车塞进后备箱。

他已经做了一个月代驾了。

理由很简单，缺钱。

“十一”长假的时候，他和七八个同学出去玩。

他起初并不知道自己和几人家境差得很多，都是大一新生，相互之间表面亲热，却又根本不熟悉，都在试探着，寻找合适的圈子。

结果三天的旅游，榨干了他一个月的生活费。

强烈的自尊心，让他不愿意在同学面前露了怯，更不愿问家里要，父母的工资有多少他一清二楚，每一块钱都有必须要花的地方，尤其是张鑫觉得这种方式花超了生活费，实在太蠢了，他开不了口。

少年人总是用最稚嫩的方式，维护自己的自尊心

他觉得自己是大学生了，应该自己承担后果。

于是回来后研究各种办法赚钱，最终选择了每天下课后做代驾。

和上课完全不冲突，而且收入比较丰厚，所需要付出的，只有睡眠时间和体力。

这年头的代驾，都是小平台小组织，有人打电话从中调度，下面管着二三十个人，唯一的麻烦是需要1000块押金，主要是押手上这辆折叠自行车，不得已问宋斌借了笔启动资金。

好在这个月发工资的时候，他第一件事就是把钱还上了。

只是他不好意思和任何人说，自己在做代驾这件事情，包括借给他钱的宋斌。

他是小镇走出高材生，带着父母的期望。

虽然在沪上不够闪耀，但也有自己的执拗。

只是现在……他又遭遇了一点债务问题，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

希望前两天那个大哥，能讲点信用吧……

他的驾照是暑假考的，刚做代驾的时候不敢开快，10分钟的路能开半小时，现在好多了，车技快速提升。

将顾客送到了指定地点，顾客的老婆穿着睡衣，一脸不耐烦的在车库等人。

钱已经付给了总部那边，张鑫一月一结就好了，他将自行车拿下，骑出了车库。

沪上已经进入了深夜，气温越发的冷。

张鑫有一种干脆回宿舍的冲动，好歹能暖和一点，但想想自己再度干瘪的钱包，还是作罢了。

去医院看看吧，前天那个大哥不知道好了没有……

主要是担心对方不还钱。

一路来到杨树浦中心医院，张鑫哆嗦着锁了车。

越来越冷了，入冬后还能做代驾么……听说沪上的冬天冷极了。

“你好，我想问一下，前天晚上送过来的一个人，饮酒过度，姓杜，他在哪里？”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姓杜的多了，全名不知道啊？”

张鑫心里一慌，他还真不知道全名……但转而想到身上还有一物。

“我这有张单子，我帮他垫付了4000块医药费，能通过这个找到么？”

护士看了一眼，说道：“1404房。”

张鑫松了一口气，还好人没跑，4000块可不是小数目，自己的全部生活费，加上代驾工资的结余，还问周瑞借了2000。

为了不暴露做代驾的事情，还对周瑞撒了谎来，他想赶紧要回来，好还给周瑞。

说起来，那个客人还有点奇怪呢，醉到不能自已，却死活不让他报警……

跟着路牌，张鑫一路抵达了1404病房。

一个40多岁，有些微胖，留着寸头的男性正在看报纸，抬头看了张鑫。

虽然不认识张鑫，但对方身上的荧光，显然说明了其代驾的身份。

“小伙子，是你把我送来的？”

张鑫点点头：“大哥你好了么？人没事就好，当时你脸都白了……”

寸头男性也是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酒精中毒，那帮畜生……算了不说了，你给我垫了医药费？”

张鑫赶紧点点头，就为了这个来的。

那天晚上这人被朋友抬上的车，身上没钱包没手机没身份证，又不让报警，来到医院要啥没啥，张鑫心一软，垫付了一笔医药费。

嗯，一方面是心软，一方面是因为这大哥开的林肯，让他感觉这钱大概率能要回来。

寸头男性看着张鑫青涩的样子，好奇道：“你是大学生？”

张鑫点点头。

“那为什么做代驾？”

张鑫心想难道还能是为了音乐梦想么？当然是为了赚钱啊……不过也不想多说什么。

寸头男感觉张鑫不想多聊，洒脱一笑，从背后摸出一个物件，直接扔给了张鑫。

张鑫下意识接住，入手很沉，手感很陌生。

低头一看，是一整摞扎好的百元大钞。

虽然没数过，但这显然不止4000。

“这是不是多……”

话音未落，又是一摞扔来。

两块砖头一样的钞票，很沉，很压手。

张鑫咽了咽口水。

第196章 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文倩在校园十大歌手的初亮相，暂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但周瑞已经从学生会那里要到了全部视频资料。

下一次，是16进10，时间放在了后天。

周瑞早上按部就班的在家里打了一套拳法，然后用昨天剩下的海鲜粥作为早餐。

有些返腥，但还能喝。

去教室前，周瑞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审视了一遍自己的全新实验计划，他准备今天报给俞树审批的。

“关于镍、银、钛三相复合材料镀膜在沉积过程中电磁学性状变化的研究。”

方案他已经做的差不多了，交上去前再看一眼。

但是看着看着，周瑞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这是一种很难说的状态，不像是上次没抓住的灵感那么鲜明。

但就是觉得这个实验计划……不是很满意，就好像少了一块拼图……

他重新将实验计划翻回第一页，想要试试从头找找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周瑞将9页纸的实验计划，翻看了十几遍，不知不觉间，仿佛进入了某种“专注时间”，虽然他并没有消耗专注力……

就像一个没有外挂的科研工作者，突然迎来了一波高度集中，平静又真实。

是触发了天选者的“越专注、越坚持、越幸运”么，周瑞不是很确定……怎么个幸运法？发现了一个计划中的BUG？

那字里行间的内容，似乎在夹缝中有什么线索。

终于，周瑞在实验计划的总述里，鬼使神差的加了一个词。

二氧化硅。

但是等打完这个词后，周瑞一下退出那种专注状态。

反而是……变得一脸奇怪……

明明是刚才自己的想法，冷静下来又觉得有些鬼扯。

很显然，这是一个非金属材料，也是一个廉价的常见材料。

实验计划里加个这东西……好像没什么意义啊……

就像是苦思冥想给女神编辑了一条300字的小作文，但抽了根烟的功夫回来再看，自己都想扇自己。

看了看表，第一节课已经要迟到了，周瑞暂且将这个问题放在一边，也许几个小时后会有新的想法。

想法就像爱情，放久一点，总归会有变化的。

上午两堂课，周瑞都在角落里审查自己的实验计划，或者上网查点东西。

现在周瑞的“自学”在班里已经不是新闻了，就连老师都不会管他，复大毕竟是百年名校，对天才总是有些特殊对待。

一些比较负责任的老师，私下里还找过周瑞，表示让他小心自学到最后，期末考试过不了，平日里也要听一听。

周瑞自然不会担心，但也理解老师的想法。

中午的时候，周瑞和韩子茵一起去了实验室，带着自己全新的实验计划。

俞树接过周瑞的电脑，仔仔细细的查看。

一看就是一个小时，时不时还会问一些问题。

“镍、银、钛、硅复合沉积薄膜……一次性上四种材料么？还有一种是非金属？”

周瑞解释道：“我查了一下，二氧化硅可以作为溅射靶材料，所需要的温度在我们设备的工作范围内，……而且我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先做单一膜，再做双材复合膜，最后才是四材复合膜。”

他最终还是决定，跟着感觉走，左右不过是多做几张膜而已。

俞树摸了摸圆润的下巴：“二氧化硅以前倒也有人用这个设备做过，不过你这个步子迈的有点大啊……”

实验室是以科研为目的，探究材料的性质，寻找新的方向，一般来说复合种类越多，越不容易找到其中的规律，因为材料之间会相互影响。

就像是画一根线容易找到方向，画成树就很难说指着哪里了……

周瑞笑道：“不过就是想省点功夫，做一次实验计划还挺麻烦的，干脆合并了试试看。”

俞树有些犹豫，就连他自己也只做过三材复合膜，而且结果并不理想，镀膜成功，但性质和作用没分析出个二五四六来。

但最后想到周瑞的进步速度，还是首肯了这个方案，反正周瑞又不写论文，就当练手吧。

“行吧，你先按照这个方案做吧，我会去帮你申请材料，中间如果觉得太难了再改计划也行，不过你这个工作量可不小，时间上够么？”

周瑞道：“马上就是年底了，我有几门课已经要结课了，时间上还好，慢慢来呗。”

之后俞树给周瑞的方案提了几个建议。

最后问了一嘴一直旁听的某人：“韩子茵你呢，要不要独立设计一个实验方案，比如周瑞之前的镀铝膜？”

韩子茵笑着说道：“我俩先一起吧。”

俞树撇撇嘴，大一就有实验助手了啊……还是这样的大美女……

所以科研人的最高配置不是经费，而是妲己么？

周瑞带着韩子茵一起，到一旁空位上修改实验计划去了，韩子茵和他算是一个小组的，自然也需要理解这个方案的细节。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平静，只余下时不时敲击键盘的声音和书写声。

到了下午四五点，窗外的天光有些发红的时候。

实验室的大门传来了门禁刷卡的声音。

走进来的却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带着眼镜，年纪在二十六七岁，个子不高，但气质不太像学生，夹着一个鳄鱼皮的包包。

那人进来后先是扫了一眼，然后说道：“俞树，于教授一会儿要来，赶紧收拾一下，实验室整理干净。”

俞树愣了一下，下意识就站了起来。

韩子茵不认识这个人，疑惑的偷偷看向周瑞，发现周瑞也莫名其妙。

那人又看向周瑞和韩子茵，目光在韩子茵略微停留了一瞬。

“你们几个，赶紧起来打扫，地扫扫干净，桌子擦干净，垃圾桶都清理掉。”

俞树拉了拉周瑞的袖子，小声道：“这是正老板的大总管，张学光，快一起收拾。”

周瑞点点头，原来是领导要来视察了，做做样子也正常。

正老板据说手底下好几个项目组，金属磁控建设是最小最不重视的一个，周瑞来了一个月没见过本人，也没见过这位大总管。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张学光夹着手包，站在一边，像是个监工。

“薛丽，地拖了么？桌子上不要放这么杂物！”

“俞树，把你那些东西都给我收到柜子里。”

这张学文最多是个博士，和俞树年龄相仿，但做派可是天差地别，俞树和薛丽被指使着到处跑。

实验室众人关系都不错，看着两个平时的大哥大姐被指使，心里都不是很舒服，但也没人敢说什么。

韩子茵找了一块抹布，正在擦拭桌子，张学光的目光不自觉的追随着韩子茵。

直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他的面前。

“学长，让一让，我擦一下门。”

张学光让开了半米。

正要再搜索韩子茵的背影，又被挡住了。

“学长，再让一下，我擦墙。”

张学文已经被挤到了一个角落，矮小的他被周瑞堵着，像是个被霸凌的小学生。

张学文皱眉：“我没地方让了。”

周瑞拉开门，露出一条明路，也不给张学文反应的时间，直接将他推了出去。

“外面宽敞。”

关上门，周瑞真的开始擦门，无论张学文刷爆了门禁卡，也打不开。

背后几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瑞隔着门喊道：“学长你闲得慌就去别处逛逛，我擦门一时半会开不开。”

然后给了身后俞树、薛丽等人一个“你们放心”的眼神。

只是几人还是有些担心，周瑞的靠山是副老板“吴华民”，但张学文背后可是正老板“于存德”。

虽然无论张学文还是于存德都不常来这边，但如果想给周瑞穿小鞋，也不难。

据说张学文跟着于存德，往返于各个企业之间，混的风生水起，深得于存德喜爱，已经脱离了一般科研狗的范畴，基本就是陪着四处潇洒就行了。

不过他们多虑了，大扫除进行了20分钟，周瑞就擦了20分钟门。

擦得锃光瓦亮，都快包浆了。

韩子茵全程嘴角就没下去过，觉得很有趣。

终于，大扫除基本结束，周瑞偷懒只干了一个活“擦门”，却得到了全实验室的好感。

门外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学文？你怎么站在外面。”

“于教授，里面有个……”

没给张学文添油加醋的机会，这扇擦出光泽的门终于打开了，周瑞笑道：“于老师对么，初次见面，刚才里面在打扫卫生，张学长帮我们把门呢，免得有不干活的闲人打扰我们。”

张学文一口老痰卡在喉头，于存德则一头雾水，不过周瑞这个学生他是有印象的。

这可是院长亲自交代下来的全国高考状元，虽然没见过，但私下里也和吴华民说过，让他多照顾一下。

不过好像不用他说来着……

于存德故作亲热的拍了拍周瑞的肩膀：“小周啊，终于见面了，这段时间实验室还适应么？”

看周瑞手上还拿着抹布，于存德直接直接抹布拿下来递给张学文：“去洗洗，小周你来，我们聊聊。”

张学文抹布都捏出脏水来了！

于教授！！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第197章 不会感觉到累的人

张学文捏着抹布，拳头都硬了。

有些人喜欢用小事来表现自己的权威，但是当这些小事被阻拦的时候，心里却觉得这是大事。

张学文凌空和周瑞对视一眼。

但于存德的话又不能当做没听到，只能捏着鼻子洗抹布去了。

于存德又叫住了他，从包里掏出一袋茶叶：“顺便泡壶茶，我记得这边有茶具的。”

然后不再关注张学文，拉了两一把椅子，显然是想和周瑞聊两句：“小周来了多久了？我工作忙，平时没时间回来。”

周瑞笑道：“一个月，这里的学长学姐人都很好。”

“你跟着谁的实验计划在走？俞树？”

“教授，我自己做了实验计划。”

于存德一愣，心想这进度有点快啊，他还以为周瑞在打杂呢。

“哦？自己做了实验计划，拿来我帮你看看。”

周瑞没有拒绝，将改了一半的实验计划给于存德。

于存德看的很快，微微有些皱眉。

觉得周瑞步子迈的大了，才一个月就自己跑计划，还是四材复合镀膜……虽然内容没什么问题，但这年轻人心有点着急啊。

甚至于存德不觉得这份实验计划是周瑞自己写出来的，估计是俞树、薛丽他们帮忙弄的。

这时候张学文回来了，手里端着两个茶杯，满脸笑容的将其中一个放在周瑞面前：“小周，喝茶。”

周瑞抬眉看了他一眼，心想你这有点奇怪哦。

然后笑容不变，将自己的茶杯推到了于存德面前：“教授先喝，我不渴。”

又从张学文手里接下了另一杯。

张学文脸色一变。

于存德将笔记本电脑还给周瑞，说道：“你这个计划准备独立完成么？”

周瑞道：“我和韩子茵一个小组。”

“韩子茵”于存德也是知道的，毕竟都是他签的字，大一就进实验室的保送生，不过相对而言没有周瑞这么令他印象深刻。

于存德本以为会是和俞树、薛丽这样的学生一起，结果是和另一个大一新生……两个新手，谁带谁啊？

只能说道：“有问题多问问俞树。”

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立马皱起了眉头。

“学文，你这杯子是不是没洗干净？怎么一股哈喇味！”

张学文瞳孔地震，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小周啊，这边条件还是比较简陋的，等你下学期，可以去我的硅烯材料实验室，那边条件更好一些，我们和很多企业有合作，你可以历练一下。”

有时候科研不只是科研，还是人情世故！

如果带着周瑞在身边，被院长看到了，岂不是就多了个话头，可以拉两句家常？

出去和企业谈合作，说一句这我手底下学生，全国高考状元，岂不是立马牛逼了？

当你有东西可以被利用的时候。

就一定会有人想要利用你。

周瑞只是笑着说会好好想想，心里却并不感冒。

之后于存德在实验室巡查了一遍，说了些套话场面话，什么平时做实验一定要合规小心，你们要再接再厉之类的。

于存德和张学文走的时候，张学文深深的看了周瑞一眼，周瑞端起茶杯：“学长怎么了？是话太多口渴么？要不要喝口茶？”

张学文落荒而逃。

周瑞转身看向背后，实验室一众人都面带笑意。

俞树显然猜到了什么：“周瑞，你是怎么知道那茶有问题的？”

周瑞翻了个白眼：“于教授让他泡壶茶，他居然专门给我泡了一杯。我和他很熟么？”

不要觉得高学历就一定高素质，有时候也是高变态。

一般人还真做不出这种事情，周瑞今天也是开了眼了，心里也记下了这个人。

之后周瑞继续完善实验计划，实验室众人也逐渐离开了，再度变成了只有周瑞和韩子茵两个人。

韩子茵坐在周瑞身边，看着周瑞的侧脸，一时有些分神。

清河一中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角度来着，自己在右边，周瑞在左边，不过那时候周瑞还没这么高，和自己基本是平视。

看着看着，韩子茵趴在了桌子上，下巴杵在拳头上，思绪飘远了。

不知过了多久，韩子茵手机响了起来，是爸爸的电话。

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了，韩子茵也没避着，直接接通了电话。

“爸爸？”

“茵茵，这周末回家么？”

说起来韩荣泽也挺惨的，好不容易回沪上，结果碰上了韩子茵突击学习，最近这段时间见得并不多。

他当然知道女儿和周瑞天天泡在实验室里，但也不能忽略老爸不是……

韩子茵想了想，周瑞这边计划刚做完，可能这周末就会开始着手镀膜。

“周末……可能会有点忙……周瑞这边有个新的实验计划。”

电话那边，韩荣泽撇撇嘴。

女儿啊，你这样不合适啊。

“周末叫上周瑞呗，我们一起在外面吃，你和小周也别天天蹲实验室了，出来走走，还有上次的李同学，一起呗。”

真是绝了，现在想见女儿，还得考虑周瑞有没有时间，周瑞没时间，自家女儿都不好见……

这算什么？老丈人体验卡么？

韩子茵问了一嘴周瑞，周瑞想了想，刚好有个事情要找韩荣泽，就答应了。

等韩子茵挂了电话，周瑞笑道：“感觉韩叔叔有意见了，我们是不是搞得太紧凑了？”

他自己在词条系统的加持下，经常感觉不出枯燥，一旦有什么目标，时间基本就是拉满的。

但韩子茵不一样，周瑞突然反应过来，韩子茵加入实验室后，几乎每天都所有课余时间，都和自己泡在实验室里，没有休息，没有娱乐……

韩子茵自然不会说累，不过周瑞已经放在了心上。

到了八点钟，周瑞主动结束，强行关了电源，拉着韩子茵的手离开了材料二楼。

“自由活动！今晚不允许再想实验的事情。”

而他自己，则回到了江湾翰林的家。

翻开了书本，重新进入了知识的世界。

“词条任务【基础物理】，经验值＋1，目前进度（86／100）”

“词条任务【基础物理】，经验值＋1，目前进度（87／100）”

“词条任务【无机化学】，经验值＋2，目前进度（32／100）”

【基础物理】已经走到了最后阶段，而【无机化学】任务，在各种词条的加成下，也速度越来越快，现在都是＋2起步。

周瑞获得的也不单单是经验值，学科类词条没有知识灌输的便利，只是增加效率、幸运、天赋。

经验更像是他学习路上的一个进度提示仪。

他在学习中，实打实的获得了海量的知识、学识和经验，基础越发的牢靠，知识面也越发的广。

他确实感觉不到累。

但会顾忌到身边的人累不累。

第198章 集齐“数理化”与还钱

第二天，周瑞一早就去了体育馆。

今天是16进10的晋级赛。

随着活动即将进入高潮，被吸引的学生也越来越多，平时没什么人的体育馆，周瑞看到不少学生在进进出出，估计决赛的时候，人会更多，学校领导也可能会来参加，毕竟是金主爸爸赞助了的。

远远的，周瑞就看到甘媛在门口，似乎也准备进去。

这位学姐已经大四，又是音乐社这种大社团社长，认识的人非常多，被几个学妹围着在聊天。

周瑞打了个招呼：“甘学姐早。”

甘媛将几个学妹劝进去，转头对周瑞道：“阿瑞老师你别叫我学姐了，我在你面前哪里算学姐，你可是前辈，叫我媛媛吧”

这个称呼过于亲密了，周瑞摇摇头道：“什么前辈后辈的，学姐又不是音乐圈的人，这里也不是南韩日岛，不讲究这一套。”

甘媛面露苦笑：“我倒是想进音乐圈，但好像不是那块料，前天看了阿倩老师的表演，才知道什么叫天赋，我这种的也就在社团里撑撑场面，大学四年算是荒废了。”

周瑞没见过她唱歌，但能大四依旧担任社长，应该不会太差才对。

只是和李文倩比，自然是没什么可比性。

两人一起朝里走去，周瑞道：“即便不是音乐人，你也复大的高材生，学姐学的又不是音乐专业，有时候思路打开一点就好了，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将爱好转换成职业。”

甘媛容貌很好，身材也很优秀，但就像周瑞说的，哪有那么多人将爱好转化为职业？大四毕业了，该工作工作，这社会大着呢。

甘媛微笑了笑，也没说话。

周瑞说的有道理，与其想这些，不如想怎么找工作实际一点，当她离开校园的时候，学校内的那些“光环”也就会全部失效，不再是学妹们憧憬的学姐，而只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粉嫩新人。

两人走进了体育馆，里面的布置和前天没什么区别，只是评委席的桌椅变得更正式了一些，从教室搬来的桌椅，变成了白色长桌，还盖着台布。

周瑞按照上次的座位就座，拿起打分牌看了一眼。

好家伙，打分牌的背面写着“上”和“下”。

这样在亮分的时候，评委就不能拿反了……

这是在针对我么，操作灵活性大打折扣啊。

合唱团老师和团委老师也来了，等两位坐定后，周瑞小声说道：“两位老师，16进10，我们的评分标准是不是要开始严格点了，否则拉不开层次。”

主要是为了决赛打预防针，李文倩唱的再好，评委也只能打出10分，万一有其他选手还不错，几个评委脑袋一热也给了满分，可能会翻车

两个老师点点头，自无不可。

一天的评委工作再度开始。

在周瑞的倡导下，评委们打分越发严谨，8、9分的成绩越来越难出现。

不过还是有几个厉害的，一个女生穿着晚礼服，唱了一首英文歌，狮子王的主题曲，整体的完成度非常高，声线也很优秀。

“请亮分！”

周瑞给出了9分的评价。

李文倩依旧是压轴出演，周瑞复刻了前天的经典画面，人还没上来，先在牌子上写了10，甘媛有样学样。

两位老师矜持一些，等李文倩唱完了一首《少年》，才给出了分数。

四个满分，皆大欢喜。

由于表演数只有上次的一半，所以一个上午就全搞完了，结束的时候，周瑞主动起身：“老师们，中午安排了午饭，请继续赏光啊。”

两位老师心领神会，笑的越发灿烂。

这次周瑞直接把李文倩也叫上了。

餐桌上，两个老师将装有购物卡的信封收进口袋，心里喜滋滋，甘媛看了周瑞一眼，最终还是收下了，然后和李文倩聊了起来。

一切结束，周瑞送走了两个老师一个学姐，李文倩回去上课去了，而他自己回到了江湾翰林。

由于出任评委是帮学校忙，所以他每次出场都拥有全天假，刚好用来刷经验，昨天【基础物理】词条经验已经来到了关键时期，今晚试试能不能拿下。

将物理相关的课程放在了桌面上，周瑞开启了专注时间，再次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

“词条任务【基础物理】，经验值＋1，目前进度（95／100）”

“词条任务【基础物理】，经验值＋1，目前进度（96／100）”

各种词条的相互作用之下，他现在获取【学科词条】经验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并且还会更快。

终于，第四个小时结束时，周瑞听到了最后一声提示音。

“词条任务【基础物理】已完成，请及时领取。”

周瑞打开系统面板。

词条任务栏的文字迅速分解成一个个凌乱的笔划，而后重组。

“恭喜宿主，获得白色词条【物理（一）】”

“词条效果：小幅增加对物理问题的敏感度，小幅增加物理知识的学习速度、小幅增加物理实验中的幸运。”

和【化学（一）】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周瑞早有预料，学科类词条缺乏诚意不是一次两次了，还是要看和【学神】的互动，积少成多。

周瑞点开技能树词条【学神】，开启了词条依附。

“正在启动【树状词条】……检索成功……”

词条化作了一个白色的光球，成为了技能树上的第三颗明珠。

而它的位置，也很有意思，虽然也在底层，但和【数学】几乎紧挨着，在“主干”稍右一些的地方，比【化学】要更加核心。

似乎在说：我虽然比不上大哥【数学】，但也不屑于和【化学】那样的妖艳贱货为伍。

自此，周瑞集齐了“数理化”三大基石，虽然都是白色词条，但是在【学神】的帮助下，得到了全面的加强。

突然，周瑞灵机一动。

将数理化三个白色词条，拉入了合成框中。

可惜，系统显示无法检索到路径，合成失败……

周瑞摸着下巴……是八竿子打不上？还是说缺个生物？

如果成功了，会成为什么？

【纯理战士】？

【理综强者】，恐怖如斯？

就在周瑞思索之际，手机震了一下。

是银行到账的消息，和一条张鑫的短信：

“周瑞，我周转过来了，钱已经打给你卡里了，你查收一下。”

周瑞微微皱眉……

还的好快，这才过去几天？

他哪里来的钱……

……

深夜，NIX酒吧。

喧闹的夜店内，是群魔乱舞般的场景。

这里不是松浦那种地方，而是地处市中心的核心地段，无论质量还是价格，都不是一般夜店能比的。

张鑫局促的坐在卡座的角落里，显得手足无措。

且不提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晃瞎眼睛的灯效，一切的一切都让张鑫感觉到陌生。

最令他拘谨的，是背后的台子上，一个穿着夸张衣服的小姐姐，正在热舞。

整个场地内，每隔十来米就会有一个表演台，而他所在的卡座刚好挨着。

修长的小腿和高跟凉鞋几乎就在他眼前晃动，他的心脏剧烈的震颤着，也不知是因为音乐还是其他什么。

看了看手机，收到了周瑞的回复：“已经收到，你最近忙什么呢？”

张鑫下意识看了一眼侧面，视线顺着高跟凉鞋一路向上，最后在高叉衣装的位置快速收回。

他在这坐了10分钟了，都没敢看背后的姑娘长什么样子。

咽了口吐沫，张鑫回复周瑞道：“没什么，就上上课啥的。”

就在这时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那个被他送去医院的老大哥杜全，带着几个差不多年龄的人走了过来。

下午的时候，学校里的张鑫接到了杜全的电话，说他彻底出院了，想感谢他一下。

原本张鑫算救了杜全一次，两人打交道自然是张鑫更有心理优势，但当那天他收了2万块钱后，心态就产生了微妙的变化，总觉得亏欠了杜全。

推脱了两句后实在遭不住，就答应了对方。

原本以为是吃个饭什么的，没想到是这种地方。

杜全看到张鑫拘谨的样子一乐，笑道：“你这感觉和上刑一样啊，浑身难受啊？”

张鑫尴尬道：“杜哥，感谢什么真不用，你不是已经给……还我钱了么，我没来过这种地方，就不打扰你们了，要不我先走？”

杜全压压手对他说道：“别着急，陪我坐一会儿，上次那个钱你怎么花的？”

张鑫赶紧摇摇头：“没花，就还在卡里。”

他把两万现金存了银行，除了给周瑞还钱了以外，一分没动。

其实他有心想给家里汇过去，让爸妈开心开心，但又解释不清来路，这会牵扯出包括做代驾在内的一连串事情。

杜全不置可否，张鑫的不自在几乎写在脸上。

他敏锐的察觉到，张鑫最大的压力，就来自于背后那个跳着热舞的气氛组姑娘，咧嘴一笑，对那姑娘招了招手。

那姑娘站在台子上，看到杜全招手，俯身蹲下来：“老板？”

杜全搂着张鑫的肩膀，对姑娘说道：“小费几个？”

姑娘犹豫了一下，她一般不干这个，但最后还是比了五根手指。

杜全哈哈一笑：“那就下来吧，陪我这小兄弟喝一杯。”

张鑫差点跳了起来：“杜哥，这不合适吧……我真的要走了。”

杜全却没搭理张鑫，而是对那姑娘说道：“今天我不能喝酒，你陪好我兄弟，我兄弟要是提前走了，我找你们老板投诉你！”

下一刻，张鑫就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抱住，陷入了一摊柔软中。

“帅哥别着急走嘛，我陪你喝一个。”

张鑫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甚至没看到手机上，周瑞的消息。

第199章 来帮我一下

周六，周瑞在自己200㎡的家里苏醒。

从2.5m的大床上坐了起来，穿上了自己45码的拖鞋。

照了照镜子里185厘米的自己，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长达200毫米的……牙刷。

开始刷牙。

今天有特殊任务，所以得穿的正式一点。

从柜子里翻出昨天刚买的黑衬衫、西服、西裤，一丝不苟的穿在身上，头发向后背去。

今天10点钟，将会在体育馆举行“十大歌手”的决赛，恐怕会来很多人，据说学校领导也会出现，周瑞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穿的随意，多少得注意一点。

从抽屉里翻出，提前准备的金丝无镜片眼镜框，戴在脸上，面容瞬间变得有了欺骗性，再加一身西装、黑色衬衫、背头，不熟悉的人看到恐怕都认不出来。

可以，很帅气，尤其是衬衫领口处的蝴蝶小刺绣，周瑞很满意。

一会儿会有录像，周瑞专门搞了这么一身与往日迥异的装束，以确保万一被摄像机扫到，也可增加一些迷惑性。

阿瑞老师的事情，关我周瑞什么事？

不露脸，是哥的坚持。

走上电梯，周瑞靠边站好，电梯从15楼向下。

9楼的时候停了下来，上来一位早上起来遛狗的业主，风韵犹存的少妇＋泰迪组合，经典的固定搭配。

那泰迪一直围着周瑞转，让周瑞微微皱眉。

少妇偷偷瞄了周瑞一眼，轻声道：“帅哥住几楼啊？我帮你按电梯。”

周瑞透过无镜眼镜框，斜眼看了对方一眼。

“这是下行。”

不明白对方想表达什么意思，但感觉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电梯抵达一楼，周瑞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一路穿过街道，走进学校大门，周瑞收获了不少回头率，不过他面无表情，反正没人认识自己，径直来到了体育馆，从工作人员通道走了进去。

领路的学生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周瑞了，但依然愣了一下，试探道：“您是？”

“评委，周瑞。”

今天是决赛，既然拿了赞助，学校就得做的像模像样一些，不然搞得冷冷清清，以后怎么忽悠？

几天前学校就一直在在官网、论坛预热，学生们自己也人传人积累了一大波热度，甚至一些班级还由导员组织集体来看，5000人的体育馆里，坐满了近一半人，这已经很难得了，一些三流歌星演唱会都没这么多人。

周瑞注意到场地后面，摄像机多了好多，显然还分为了不同的机位，侧面还有灯光老师、调音老师，根据同是评委的团委老师所说，还邀请了一些媒体人。

虽然已经是小有名气的音乐人了，但周瑞还真没接触过演唱会布置，只能看个热闹，不知道“正达”集团赞助了多少钱，有点高级。

领路的学生会干事，这次没有将周瑞直接引到评委席，而是带到了后台，一个小房间门外挂着“评委休息室”。

一进门，周瑞就看到一朵礼服之花，只见甘媛穿着一身纯黑色的纱裙礼服，整个人就像是从艺术照上走下来的一样。

等等，这好像就是她那张艺术照的衣服……这是走入现实了么？

周瑞倒吸一口灯气，这啥呀？

我以为我穿着这样已经很牛逼了，你这个是不是太夸张了？

还有裙撑，这评委席的椅子，你坐的下去么？

似乎是看出了周瑞的惊讶，甘媛有些不好意思的捂着胸口，解释了一番。

周瑞这才知道，甘媛自己也要上去表演个节目来着……

决赛前有两个开场表演，一个是合唱团，一个就是甘媛，之前有人问过周瑞的意见，被他直接拒绝了，他不打算在都是学生的地方唱歌，那样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可控制的画面。

比如说……唱一首情歌，然后全场馆的学生都互相抱着啃？

亦或者，唱一首《渴望光荣》，然后两千人都跑去参军了，校长会不会活劈了他？

甘媛披了一件外套，舞台上还好说，舞台下这一身确实有点扎眼了，尴尬道：“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登台唱歌了，所以想要正式一点。”

周瑞点点头，表示理解。

另外两个评委，一个要统筹工作，一个在准备合唱，评委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人。

甘媛的装束太过扎眼，周瑞本着绅士的自我修养，干脆主动拿出手机玩耍，避免视线乱飘。

大概过了十分钟，周瑞合上了手机，对甘媛说道：“我去场地看看。”

甘媛松了一口气，穿着这么“艺术”的服装，舞台上还好说，狭小空间里她心里压力也很大。

出了门，周瑞抓住一个学生会干事，问了问选手休息室在哪里。

抵达的时候，周瑞发现这边房间大很多，除了十位选手，还有不少选手的朋友，学生会成员。

周瑞这么一身高冷范装束，引起了不少人侧目，一些选手甚至没认出这就是前两场的评委。

“周瑞！看什么呢？”

转头看去，正是即将上场的李文倩，李慧华也来了。

比起甘媛，李文倩穿的就正常的多了，一身连短袖＋长裙，凸显出学生的青春气息和高材生的文质彬彬。

或者说大部分选手穿的都比较正常，最厉害的也不过是长裙或者西装。

周瑞先是和李慧华打了个招呼，然后笑道：“都准备好了？”

李文倩转了一圈，裙摆微微散开，很美。

“准备好了，就是有点紧张，舞台比前两次厉害了好多。”

“说实话，我也第一次见识这种正规舞台。”

一个学生会干事跑过来说道：“评委老师对么，您该入席了。”

周瑞冲着李文倩一笑：“我先走了，别紧张，舞台炸了你也是10分。”

来到评委席上的时候，只有团委老师一人在，其他两个应该都在准备节目。

时不时有学生一路小跑过来，请示团委老师什么事情。

坐了一会儿，突然一只手拍了拍周瑞的肩膀，周瑞回头看去，赶紧站起来：“杨校长好。”

杨校长笑着示意周瑞坐下：“小周，辛苦你了。”

“校长客气了，看看表演而已，真正辛苦的选手和学生会。”

团委老师也赶紧起立，不过可惜插不上什么话，堆着笑容站在一边。

杨校长干脆坐在了评委的座位上，和周瑞聊了起来，那叫一个和蔼可亲，身后几个副校长、主任也围着，感觉就像是什么座谈会。

“小周不去唱一个？”

“不了不了，这个展示机会还是留给其他人吧。”

身后几个校领导，心里默默将周瑞的重要程度又升级了三分，杨校长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年轻人。

随着时间推进，这场规模超出以往的“校园十大歌手比赛”，终于要开始了。

灯光渐暗，摄像机开机，观众台也安静了下来。

杨校长和几位校领导坐到了评委席后方的暗处，周瑞则整了整衣服，正襟危坐。

首先开始的就是开场表演，甘媛拎着黑纱艺术礼服，走到了舞台中央，演唱了一首英文的《Fly me to the moon》，周瑞也第一次听到了甘媛的演唱水平。

凭心而论，是高于之前两场的参赛选手的，但是要排除掉李文倩这个bug。

至于距离专业的差距……其实歌手里也有混子，但甘媛的问题在于不够出彩，无论音色还是音域，都只能称之为“不错”。

但即便如此，在李文倩尚未上场的时候，甘媛的一曲献唱，还是拉高了整个比赛的规格，不少观众表现的很惊讶。

就连杨校长都微微鼓掌。

第二个开场是复大合唱团，表演的曲目就比较常规了，是一首传统红歌，看得出他们对这首歌非常熟悉，可能已经练了一两年了，声势浩大，也收获了不少掌声。

两个开场表演结束，合唱团老师直接下来坐上了评委席，甘媛也换了一身衣服坐了回来。

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走到了台前。

比赛即将正式开始。

第200章 夺冠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

主持人在台上侃侃而谈，台下评委席上，甘媛小声说道：“阿瑞老师，刚才我的演唱您觉得怎么样？”

周瑞看向她期待的眼神，略微犹豫了半晌，决定还是不要给她太多的期望，如实回答。

“不差。”

不应出现的奢望，反而会成为前进的阻碍，这条路并不适合甘媛。

甘媛微微有些失望，笑容变得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礼貌的回以微笑。

她会问出口这个问题，自然是对刚才自己的表现很满意，但阿瑞老师的评价依旧不高……也许自己真的不是这块料吧……

周瑞不再关注这位学姐，而是将目光转向舞台。

能走到决赛的，选手水平都不会太差，每一位都有两手绝活，第一个上台的是一个男生，唱的是维塔斯的海豚音歌曲，也是这个年代秀技的不二之选。

不过显然这位男选手高估了自己，高音部分只是高而已，毫无控制可言，后半截堪比那位《三天三夜》的哥们，但念在难度系数比较高的份上，周瑞还是给了7分。

大部分人分不清海豚音和单纯的“啊啊啊”有什么区别，场馆里传来了稀稀拉拉的掌声，也算是一种肯定了。

第二个上场的，是那个唱《好日子》的胖胖姑娘，依旧是一身喜庆的衣装，这位似乎主打中式唱腔，今天的曲目是《好运来》。

别说，依旧是那么欢腾，发挥比上次好很多，周瑞给了8分。

一位位选手登台，一首首曲目完成，场馆内的气氛渐渐达到了高潮。

终于，轮到李文倩上场了。

依旧是压轴，这是主办方的安排，否则李文倩中途出场，会直接让比赛失去悬念。

周瑞整理了一下西装，嘴角不自觉翘起。

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走上了舞台。

一束光追随着她的脚步。

化了淡妆之后的李文倩，在灯光下光芒四射。

整个场馆的观众，都看了过来，无论男生女生。

实在是太耀眼了……

没有夸张的演出服，没有过度的装饰，却让人更难以忘怀。

仿佛校园中，最让人意难平的，错过的背影。

李文倩鞠了一躬，等待着音乐响起。

她今天演唱的曲目，是《星辰大海》，是她音乐路上的起点，也是启蒙。

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清河县时，这首歌脱胎于宋斌家的书房，脱胎于三个少年少女的草台班子。

承载了一个重生者，对世界的试探。

那时连话筒架都没有，周瑞举着麦克风，录完了最初的版本。

现在，这首歌，将成为李文倩正式登台亮相的又一起点。

如星空，如海底的前奏响起，众人立刻分辨出了是哪首歌。

这首歌是目前为止，“阿瑞”和“阿倩”的作品中，传唱度最广的一个。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杨校长这样年纪的人都听过这首歌，只是未必知道和自家学生的关系。

前奏一开始，所有观众伸着脖子，想要看看这个精灵般的女孩，会有什么样的演绎。

“我愿变成一颗恒星

守护海底的蜂鸣

It's my dream it's magic

照亮你的心～”

To your eyes有多远的距离。”

二楼观众席上，韩子茵站在栏杆前，一脸赞叹。

“唱的真好啊……”

她是和舍友顾小乃一起来的，没和周瑞、李文倩说过。

虽然很清楚李文倩的歌声很美妙，毕竟“阿瑞”作词作曲的所有歌曲，她都单曲循环太多次了。

但李文倩从未在公开场合唱过歌。

这种现场听到的震撼和真实感，让她有些震惊。

李文倩天生就属于舞台……

怎么会有这么好听的歌声……

一旁的顾小乃无语道：“不愧是阿瑞老师的御用合作者，这种级别放在校园里，有点犯规了吧……”

有点可怜其他选手了……她还以为那个开场表演的学姐已经是天花板了，没想到才到半山腰啊……

偷偷观察着韩子茵的脸色，顾小乃没有看到任何不悦，只有纯粹的感叹。

“会不会我们的爱

会变成星辰大海

不再回来～”

另一个方向上，华文传媒的众人，正在观摩老板的舞台。

周麟、韩璐璐、徐娜等人都乖巧的排排坐。

李月华眼睛发亮，不愧是自己一眼相中的，虽然阴差阳错，从来签人变成了自己被签……

但她依旧因为自己的眼光得到印证而开心。

等比赛结束，拿到李文倩的比赛录像，“复大女神”的招牌就可以立起来了。

李月华对身后的练习生们说道：“你们这下知道什么叫天赋了吧，平时要多努力。”

练习生们头如捣蒜，这个确实比不了。

哪怕是专攻声乐的徐娜，也能看得出自己与老板的差距。

李月华：“你们老师给的那几首歌，我都找人看过了，就这么和你们说吧，就是换成我用这几首出道，都能火，千万别浪费了老师的一片心意。”

她现在也摸透了和练习生打交道的方法。

搬出老板未必有效，但只要把“老师”搬出来！通杀！保证这些“学生”能动力满满，服服帖帖。

周麟暗自点头，心里一团火热，最近他们正在细细打磨，以期待出道的惊艳亮相。

“你就是星辰大海

我眼中炽热的恒星

长夜里照我前行～”

一曲结束，观众们听得如痴如醉。

李文倩在聚光灯下鞠了一躬，然后笑着看向评委席。

都不用主持人cue流程，周瑞直接拿起了自己写着10分的牌子，高高的举起！

就是这么果断，就是这么高调！

团委老师、合唱团老师、甘媛学姐，也心悦诚服的给出了满分。

四个满分，这场比赛已经尘埃落定了，场馆内传来了热烈的掌声，久久不能平息，学生们不吝啬给予这场表演，任何程度的赞美。

计算各选手分值后，李文倩以断崖式的领先，获得了冠军。

“让我们恭喜来自电子通讯学院，电子信息科技专业的李文倩同学，获得冠军！”

背景音乐换成了喜庆的颁奖乐，所有选手返回舞台，一字站开，开始颁奖。

杨校长来都来了，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环节，一个个将奖状和玻璃奖杯，交到选手手里。

周瑞没有上台，只是站在下方评委席前，但双手的掌声没有停下来过。

第201章 小周这人还是很务实的

沪上复大，一场规格超越以往的“校园十大歌手”比赛，落下了帷幕。

当天下午，相关的消息和视频就出现在了复大的官网，官方论坛上，还有杨校长亲自颁奖的照片。

还有一些学生会成员，将各种视频分享在QQ群里，作为自己辛苦工作一个月的总结。

掀起了一小波热度。

各种讨论出现在了评论区里，现场的视频，也开始有了朝外扩散的趋势。

渐渐的，这个名号在复大范围内，得到了一致认同。

“复大女神”。

这个年头女神的名号还没那么泛滥，但任何一个看过现场表演的人，都会觉得名副其实。

这个光环，超越了所谓的“校花”，超越了“最美女生”，并且以难得一见的统一性，迅速落在了李文倩头上。

比起空有颜值，人们总是对“才艺”更有共鸣，李文倩的表现有目共睹。

很快，即便是没有去看过决赛的人，也逐渐听说自己学校出了一位公认的“女神”。

当天学校邀请的一些小媒体，也纷纷在自家期刊上刊登了“复大十大歌手”的内容。

若没有横空出世的李文倩，他们即便被邀请来，也最多只会发一篇短讯，连照片都不会有。

但这次，他们不约而同的将李文倩获得冠军，从校长手上接过奖杯的画面当做照片配文，并且还一齐使用了“复大女神”的说法。

这个名号，隐隐有了“破圈”的迹象，正在渐渐发酵。

……

周瑞从江湾翰林走出来，就看到了李文倩的背影。

李文倩手上拎着袋子，正背着手俏生生的立在遮阳伞下。

今天是去找韩荣泽吃饭的日子，周瑞也有点事情找对方。

周瑞偷偷走到背后，在其耳边轻声说道：

“这不是‘复大女神’么？”

李文倩被吓了一跳。

“哎呀！周瑞你好坏！”

小拳拳轻飘飘，锤了一下周瑞的手臂。

目前这个说法还局限在复大校园内，但已经能让李文倩红脸了。

虽然已经做好了登台演唱的心理准备，但后续的微妙变化，还需要她消化一下的。

可能因为是周末，叫车有点困难，浪费了快五分钟，走出去500米才挡到出租车。

坐上车后，周瑞闻到有股明显的烟味，将车窗降了下来。

突然想买辆车了。

其实买了房子之后，他就动了买车的念头，江湾翰林的地下停车场还有空位，找米能文买一个问题不大。

可之后自己很快进入了“实验室－家”两点一线的单调生活，渐渐的这个念头又淡了下去。

前世工作十年，存款都不够全款买车，贷款心里又没底，心里想了很多年了。

这一世手里有钱了，心境却变了，也没那么渴望了。

虽然他一周都未必有需要用一次，但偶尔需要用的时候，又觉得没车不方便。

他可以想象，买了车恐怕99％的时间在吃灰。

看着车窗外的各种车型，周瑞心想吃灰就吃灰吧，就当圆了前世的念想。

周瑞一边用手机查着有什么车型，一边和李文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这次袋子里拎着什么见面礼？”

李文倩道：“妈妈做的牛轧糖。”

“哈……？阿姨还会做这种东西？”

“妈妈在网上学的，自己买的材料，你要尝一个么？我口袋里有。”

牛轧糖包在糖纸里，搞得有模有样的，李慧华女士涉猎的厨艺范围越来越广了。

周瑞打开一看，怎么黑黢黢的……牛轧糖不应该是白的么？

“这里面黑色的块儿是什么？花生呢？”

“这是我的特供版，里面的是果丹皮碎。”

周瑞默不作声的将糖重新包回糖纸，塞进了口袋里。

“我回头再吃，真的。”

今天吃饭的地方在北外滩，餐厅是一处老洋房改造的，隐藏在一片绿地之中，石板铺成的小路向前延伸，两侧的树木沙沙作响。

幽静又风雅，非常有格调。

远远就看到韩荣泽正在室外桌子上喝茶。

李文倩将手上的小礼物交给了韩荣泽，韩荣泽笑的很灿烂：“这孩子怎么又带东西，上次不是说了别客气了。”

韩荣泽打开盒子，里面的牛轧糖一颗颗摆放的整整齐齐。

“你妈妈手真巧，厨艺也厉害。”

“您喜欢就好”

韩子茵似乎是去接小姨去了，韩荣泽又叫了两套茶具。

韩荣泽给他倒了杯茶，周瑞手指轻扣桌面表示感谢。

“韩叔叔新岗位还顺利么？”

韩荣泽又给李文倩倒了一杯，李文倩双手接过。

“还可以，甚至比起清河县还轻松一些。”

周瑞也不卖关子：“有个事情想找您咨询一下，上次您说过的，‘张江’对互联网企业有扶持，互联网行业也被划分到高新技术企业范围，想问一下具体的政策有哪些？”

韩荣泽意外的看了周瑞一眼，笑道：“上次你问这个，我就觉得你有的放矢，怎么，有什么想法？”

周瑞点点头道：“和朋友一起做了一个公司，属于互联网企业，最近渐渐上了正轨了，想看看各处的政策……”

韩荣泽心想，小周这是创业了吧。

最近几年“创业”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尤其是大学生，小周这么优秀，有这种想法倒也不奇怪，能帮，他不介意帮一把。

不过张江高科作为国家级开发区，规格太高了，很难和“大学生创业公司”这个级别的企业，有什么实际接触……

先听听想法吧，年轻人，要多鼓励……

韩荣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感觉不如上次李文倩带来的茶叶利口。

心想李文倩的妈妈还挺厉害的，教出的女儿也这么优秀有礼貌，虽然每次带东西他都强调不要了，但心里也是真开心。

“小周你搞公司了？是做什么的？”

周瑞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以互联网载体，线上线下O2O联动，对传统用餐行业进行赋能，提供远距离用餐痛点的双向一站式解决方案，延长餐饮业服务链路，增加全新的获客场景和获客路径。”

韩荣泽：……

周瑞：“当然，如果比较落地的描述，就是网络送餐服务，您也可以理解为送外卖。”

韩荣泽：这下听懂了。

原来是送外卖啊，服务行业，虽然有点……朴实，但作为大学生创业，他也不会说什么。

他知道周瑞在玩音乐，但音乐是靠天赋的，商业则考量的东西各更多，虽然小周极为优秀，但初次尝试创业，“落地”一点也好。

韩荣泽脑海里，已经浮现了周瑞骑着自行车，满头大汗的奔波在校园里送外卖的画面了。

一定很辛苦吧，莫名还有点加分呢，真是个踏实肯干的年轻人。

韩荣泽笑了笑道：“是么，做了多久了？挣到钱么？”

周瑞想了想：“我们目前还在烧钱阶段，如果按照净利润的话，还不算挣到钱。”

韩荣泽点点头，心想：烧钱？是几个小伙伴的自行车钱没挣回来么？

周瑞：“不过由于拿到了一笔投资，所以已经有了一个资本市场认可的大致估值。”

韩荣泽吹了吹浮茶：“还有估值呢！？厉害厉害，估值多少啊？”

周瑞比出一个手指。

韩荣泽一挑眉：“一百万？”

“一个亿。”

韩荣泽：咳咳咳？？？

第202章 政策扶持与独一档

韩荣泽被热茶烫了一下，轻咳了两声。

“估值一个亿？你这估值……是怎么估的？”

拿日元估的么？不对啊，日元一个亿也不少了！

周瑞道：“有一家投资机构，对我们进行了A轮融资2000万人民币，我们是根据这个计算的，当然这只是资本市场的估值不是实际价值，而且是一个月前了，现在可能会有所变化。”

韩荣泽眉头一皱，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

小周这个人还是很稳重的，应该不至于开这么离谱的玩笑……

“你们送外卖？是怎么个送法？融资款是真实到账了么？”

别是被人忽悠了……

比如有人说：“你们这个项目值一个亿，我准备投资2000万，但现在急需一万块钱解冻银行资产……”

周瑞干脆将手机打开，登陆了饿了吗的网站，一边操作一边给韩荣泽解释。

渐渐地，韩荣泽听进去了。

很多人觉得体制内的人不懂商业，但其实这种想法就挺幼稚的，只是体制内的人看待商业的角度不同罢了，尤其是那些坐到高位的人。

一些企业很看重的东西，体制内的人未必看重，但一些企业不看重的东西，体制内的却又很在意。

当韩荣泽听到，饿了吗已经有几百个全职、兼职的送餐员的时候，敏锐的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工作岗位……

“你们这送餐员，交社保么？”

周瑞尴尬的笑了笑，您这真是一针见血啊……

“流动性太大了，而且成本也很高，绝大部分都没有社保，但是一些稳定性强的，表现优越的，未来可能会从灵活用工转化为合同工。”

韩荣泽点点头，其实体制内无非就看中三个东西。

“税收”、“科技含量”、“工作岗位”。

第一个代表着财政命脉，第二个代表着国家导向，第三个则是社会价值。

而工作岗位里，交社保，高技术含量的算是“岗位”，次一级没社保的，没技术含量的也算是“岗位”。

老百姓有钱挣，有活干，路子多了，社会环境才会安定。

“目前沪上各个大学城已经铺开，下一步就是面向全市拓展，另外京北、深城、羊城等大城市，也已经在计划中了，我们的优势就是可复制……”

“你们投资方是？”

“瑞安资本，不知道您听过没有。”

韩荣泽还真有点耳熟，不过沪上太大了，各种投资机构多如牛毛。

两人越聊越深，韩荣这问的也越来越细。

韩子茵和江舒予到的时候，两人都没察觉。

江舒予奇怪道：“这两个聊什么呢？”

李文倩解释道：“在聊周瑞公司的事情。”

江舒予挑了挑好看的眉毛，心想茵茵这个同学……

还真是多才多艺啊……

三个姑娘不再管二人，自顾自聊了起来。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江舒予实在饿得不行了，打断了两个男士的话题：“姐夫，你是请我们来吃饭的还是请我们来减肥的？这都几点了？”

韩荣泽这才回过神来，连说抱歉，叫来了服务员点菜。

等菜的功夫，韩荣泽还在想周瑞公司的事情。

“你们这个模式，还真有点意思，现在的互联网厉害啊，什么东西经过互联网的改造，感觉一下就不一样了。”

周瑞笑道：“也许您可以称之为‘互联网＋’。”

韩荣泽一愣：“这个说法好！对传统行业进行互联网改造，尤其是服务业，大有可为啊！”

“自从淘宝、腾讯崛起后，互联网一直是这几年的热门领域，是典型的高兴技术企业，我们张江高科对这类企业是有很多扶持政策的，最基本的就是返税，目前针对互联网企业，地方部分税收可以返70％。”

“并且提供免费的办公场地，我们在沪上各地都有物业，可以提供五年免费试用，遇到合适的产业，我们也会下场投资，各条件都惠于一般的投资机构，当然，最最重要的，是政策上的扶持……”

有些东西，是可以写在明面上的，有些东西不可以。

一地政府对企业的扶持，是多种多样的，很多东西模棱两可，但有支持就能开绿灯。

比如这两年很火的淘宝，据韩荣泽所知，细究起来里面有大量不合规行为，就光网店的营业资质和税务两个部分，哪个经得起查？

杭城查了么？不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了探索市场新方案，官方习惯于先培养市场，再摸索规范，最后才逐渐纳入监管，建立秩序。

当然，在一部分人眼里，也被称之为是“猪养肥了，就跳出来割肉”。

屁股和脑子，很多人只能拥有一个。

所以除了一些写在明面上的政策优惠以外，韩荣泽很难一下就说明白“支持”有哪些。

但他确实对周瑞说的这个企业很感兴趣。

2000万融资，估值一亿，在当下市场上，已经不是小公司了，完全值得张江高科认认真真接触一下。

“这样小周，下周你让你们那个CEO，来一趟开发区，我们公对公的聊一下。”

周瑞点点头：“好的，您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他，他比我更熟悉实际业务。”

……

“姐夫？小周？”

“啊？”×2

两人同时茫然的转头看去。

江舒予指着餐桌：“你俩再不吃，我们就要吃完了！”

“哦！好好好！小周，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再聊。”

江舒予奇道：“你俩还挺神奇的，年纪差这么多，每次见面都有这么多话题聊？”

韩荣泽笑道：“小周心智比较成熟。”

周瑞附和道：“韩叔叔心态比较年轻。”

聚餐恢复了正常的氛围，周瑞和韩荣泽也不再聊那些公司的事情，转而开始和几位女士唠唠家常。

得知李文倩获得了“校园十大歌手”冠军，韩荣泽竖起大拇指。

江舒予问了问韩子茵实验室的事情，得知韩子茵每天一点空余时间都没有，白了周瑞一眼。

边聊边吃，餐桌上的菜肴被一扫而空，这边是私房菜，做的虽然依旧是江浙沪口味，但水平更高一些，味道确实优秀。

正在饭后闲谈间，一个身影从几人的位置前经过，突然停住了脚步。

“韩叔叔？”

韩荣泽抬头一看：“世琦？”

来者是一位二十五六岁男青年，一头精干短发，身高比周瑞略低，但依旧不俗，带着一副文质彬彬的眼镜，笑起来有一种特殊的亲和力。

最有特色的应该是对方的眼睛了，明明在眼镜后，却遮挡不住清澈明亮。

孟世琦温和道：“韩叔叔也在这吃饭？”

韩荣泽显然和对方很熟悉，笑道：“对啊，你爸爸呢？”

“我爸应该在单位吧，我这次是约了几个朋友。”

孟世琦余光扫了一圈桌上众人，最后停留在周瑞身上，微笑点头似在打招呼。

周瑞一愣，为什么和自己点头致意？

“韩叔叔，你们这边是家宴，我就不打扰了，改天再去拜访您，还有子茵妹妹，再见。”

看着那人的背影，周瑞突然觉得，有点意思……

刚才从笑容，到语气，以及目光路径……

他似乎是有计划的攀谈，然后有计划的扫视，然后有意避免了目光停留在女性身上，那样会显得失礼，最后选择对周瑞点头示意，来完成“不冷落桌上其他人”的意图表态。

如果说为什么周瑞能朦胧的感觉出对方的意图……应该是对“计划性”这一概念的共性吧……

孟世琦走后，周瑞好奇道：“那人是？”

韩子茵：“爸爸以前领导的孩子，我见过几次……”

韩荣泽的领导，位置恐怕不低哦。

韩荣泽遇见熟人，心情不错，对周瑞说道：“刚才应该介绍你俩认识认识的，世琦也是非常优秀的孩子，知书达理，成熟稳重，在我认识的年轻人中，你俩是独一档的，最优秀的两个。”

周瑞：“是感觉人不错，会有机会的。”

几人又聊了几句，江舒予提议大家一起去江边逛逛，于是韩荣泽叫来服务员买单。

“您好，您的单已经买过了。”

韩荣泽一愣，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摇头苦笑道：“小孟这孩子，真是……”

周瑞：……

然后指了指自己。

“韩叔叔，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韩荣泽：……

……

“你好，室外A3那桌，买一下单。”

孟世琦微笑着对前台的服务员说道。

那笑容说不上帅，但亲和力拉满，服务员只觉得一天的劳累都缓解了不少。

电脑上点了点，服务员“咦？”了一声，说道：“你好先生，A3已经买过了。”

孟世琦一愣，转头看向楼下，透过窗户，刚好能看到韩荣泽一行人起身离开。

目光扫动，最终停在其中一人身上。

“先生？先生？”

孟世琦转过头来，笑容依旧亲切：“那边是我朋友，抢着买单了，能帮我退款么？你们应该有这个功能吧？比如误收了或者收错了。”

服务员犹豫道：“这样不合适吧……”

“或者我可以直接联系你们老板，让他过来操作一下？”

“啊！不用，我现在就帮您操作。”

第203章 考个试比外卖还快

几人沿着江边散步，有时有压得低沉的沙船慢悠悠的划过，有时则是满载货物的货船。

水系是一个城市重要的脉络，每天都有大量船只从里经过，在普通人不知不觉间，建立庞大的网络。

韩荣泽背着手，干部做派十足：“我到现在还感觉不可思议，你说你这么个年纪，下面居然有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

周瑞心想其实还有一家，不过还是谦虚道：“那可不是我的公司，只是机缘巧合参与了进去，投了一些钱罢了，平时还是以上学为主。”

韩荣泽笑道：“我知道我知道，天天泡在实验室嘛！”

不知道是不是周瑞的错觉，总觉得韩荣泽嘴里的“泡”字……

带点儿重音。

“边上学边做事业，就更厉害了，可能这就是互联网行业的魅力吧，你知道如果是实体经济，想要做出一家估值一亿，雇佣数百人的企业，需要花多大功夫么？你们半年多时间就走到了现在这个程度，令人咋舌啊。”

韩荣泽不光是在感慨周瑞，也在感慨互联网行业的厉害。

“时代在变化不是么，早几十年的时候，开工厂也是闭着眼睛挣钱，每个时代都有不同的机会，三十年前，生产足够的物质是全社会的需求，现在，万物互联是全社会的需求。”

正聊着，周瑞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居然是一条到账短信。

到账829，刚好是刚才吃饭的钱。

周瑞眉头一皱，这是个什么情况？

脑子里冒出来好几个可能性，比如餐厅算错款了，恰好老板人品邦邦硬，亦或者干脆就是老板想巴结韩荣泽。

又或者……脑子里冒出来了孟世琦的背影。

但他没有餐厅的电话，不过是刷了个卡而已……为这点事情掉头回去，有点蠢。

如果是孟世琦的话，按照正常逻辑，应该想办法让韩荣泽知道自己的“讨好”。

不过直到几人被江风吹得发凉，也没有任何后续，周瑞暂时将这个事情放到了一边。

江边的小风有点厉害，尤其是三位女士已经有点受不了了，逛了半个小时，众人就散了。

周瑞带着李文倩往学校返回，而韩荣泽、韩子茵、江舒予自然是同道而去。

回去的路上，周瑞给张志豪打了一个电话，把张江高科这边的事情说了一下。

张志豪：“厉害啊，周瑞你这个人脉有点广啊，张江高科！”

张江高科在沪上，确实是庞然大物级别的存在，不光体现在其下各种资产、公司、投资的企业，更多的是官方的背景。

毕竟张江高科的管委会主任，一般都兼着副市长……

周瑞：“还是要看两边的相性，如果不合适也没必要硬往上靠，要对自己的公司有信心，你周二带人去一下，我为了避嫌就不去了，你们谈的时候可以坦诚一点。”

“放心吧，交给我了。”

张志豪现在越来越有CEO的样子了。

路上，周瑞又在网上查了一下那家餐厅的电话，打回去后被告知是收银员算错了价格，为表歉意就全额退款了，也不需要周瑞再补交，只是反复说是他们的失误造成的，万分抱歉。

理由有点牵强，但也不排除那家餐厅规格较高或者干脆就是哪个大佬的产业，客人社会地位普遍不低，所以这方面做的十分到位？

一点小事，一点小钱，周瑞干脆抛到脑后了。

出租车停在了万景园，两人一起下车，李文倩要回家，而周瑞打算去趟实验室。

分开的时候，李文倩欲言又止。

“怎么了？”

李文倩看向周瑞的口袋，说道：“那个牛轧糖……你是不是不喜欢？”

周瑞心想真是个细腻姑娘，这点小事一直记到现在……

从口袋里掏出来，准备当场吃掉，证明自己绝没有鄙视“果丹皮碎牛轧糖”的意思。

“我是想说……你要是不喜欢能不能还给我……我想吃……”

周瑞：……

“妈妈可嫌弃了，只给我做了20个……”

李慧华是懂牛轧糖的……

李文倩讨回自己的果丹皮牛轧糖，开开心心的回家了，而周瑞则回到了实验室。

周末实验室人不多，俞树看到周瑞进来打了个招呼：“周瑞，周末不休息？”

周瑞笑道：“闲着没事，做点实验。”

俞树有些无语，一般的大学生，闲着没事不应该是奖励自己一番么？

比如网吧打打游戏，找朋友聚一聚之类的。

闲着没事来做实验……是个什么思路？

周瑞之前申请的材料已经到位了，不过仪器里俞树的膜正在弄，于是他先开始做准备工作。

“词条任务【基础化学工艺】，经验值＋2，目前进度（42／100）”

最近经验获取速度急速飙升，就连清洗PET片的工作这种活，系统都开始给经验了？！

这不是随便白给么？

不过周瑞喜欢。

……

随着接近年关，一些课程逐渐进入了尾声，有的课程是18周，有的是16周甚至更少，各年级学生也逐渐开始应付各种考试。

图书馆一位难求，课堂的考勤率也直线上升。

虽然复大的名校，整体生源水平较高，但也不代表人人都是模范学生，临时抱佛脚的大有人在。

就连“金属磁控溅射”实验室的人，都比平时少了很多，这就便宜了周瑞了，设备几乎随时都空着，实验计划进度大幅度提升。

至于贴身小助手韩子茵，周瑞给她强制休假了一段时间，每周只需要来两天，了解一下周瑞手上的进度就好了。

而周瑞自己，本着绝对的自信，考试科目一页都没翻过，甚至老师讲考试范围的时候，也是在看自己的书。

考试范围？不就是整本书么？

早就吃透了，这重要么？

另外，“复大女神”的名号，已经彻底破圈了，不但复大内已经取得公认，沪上的顶级院校都听说了李文倩的名号。

就和清大选了个“最美女神”，隔壁京大是不是得翻墙进来瞄一眼？

“复大女神”的名号，在复大、交大、同大内，都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李文倩当天的演出视频，在各种年轻人为主体的论坛、QQ群中开始大肆传播，就连复大官方网站，都补充更新了一连串资料，比如前几次预选赛的视频。

校报还采访了李文倩，虽然只是电话采访。

一小部分盲僧发现了华点，将李文倩和阿倩老师挂上钩，事情还在继续发酵。

实验室内，周瑞看了看表，准时起身。

他的膜还在设备里，抽离稀有气体还剩一个小时，不过时间足够了。

俞树正在点外卖输入优惠券，看到周瑞起身，好奇道：“走了？你那膜怎么弄？我帮你拿出来？”

周瑞摇摇头：“我就去考个试，几十分钟就回来了。”

俞树摸了摸后脑勺：你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而周瑞还真就是说到做到，只带了一根水性笔就走了，掐着点来到了考场，坐在了最前排，等待发卷。

开考不到半个小时，周瑞就举手交了卷，潇洒离去。

引得同学们惊诧的目光，心里冒出了四个字。

恐怖如斯！

就连韩子茵都有些无语。

没有“知识灌输”这样的便利，大学后所有内容都是周瑞自己学出来的。

但他在这方面倾注的时间也是实打实的。

说句实话，如果一个人投入的学习时间和周瑞等同，那么哪怕这个人没有外挂，没有专注时间，那他在大一也是通杀级别的。

监考老师就是平时的任课老师，对周瑞的试卷好奇的紧，当场就开始批改。

半晌之后摸摸下巴……

满分？

前后不过50分钟，中间还包括走路的时间和等发卷的时间，周瑞就回到了实验室。

俞树外卖都没到呢，周瑞就到了。

“考完了？”

周瑞点点头：“考完了。”

俞树心想你这真是怪物啊……

第204章 跨年晚会与春节行程

“小严，跨年晚会的彩排怎么样了？”

东方卫视，会议室内，一众台里的人正在开会。

30岁左右的电视台员工忐忑道：“第一次彩排安排在大后天，节目单已经定下来了，不过出了点小问题。”

每年跨年，东方卫视都有跨年晚会，不过当下这个年代，规模还没有搞得太大，更多承担的还是“组织任务”，而非“收视任务”。

本地艺人，合唱团，乃至台内的主持人一类的，一起合力组织一场晚会。

嗯……台内自己的主持人占据了半壁江山。

由于南北差异，小品、相声一类语言类节目在这里不是主流，还是歌、舞占据主导。

“出了什么问题。”

“有个小伙子，是咱们台《我型我秀》出道的，本来说叫来唱首歌，但他好像和经纪公司闹矛盾了，那边单方面通知停止一切活动。”

节目部主任皱了皱眉，他不在意这点破事，名字都不想问，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爽的。

“艺人和公司以后都别合作了，有别的备选么？”

那员工尴尬道：“正在确认。”

到了年底，也是艺人们忙碌的时候，因为节目性质的问题，通告费没有多少，临时找人有点难度。

似乎看出了他心里没底，主任说道：“不行就缩短一下节目时长，或者找找复大、交大的合唱团，我们有长期合作的。”

这时角落里，一个人影举起了手：“主任，这个歌唱节目，人选有要求么？”

主任转头看去，看到是江舒予，脸色缓和了几分。

也是因为江舒予的父亲是东方卫视的老台长。

“没什么要求，你有推荐的人选么？”

江舒予道：“大学生可以么？”

主任一愣：“艺人？”

“算也不算，‘阿倩’老师，有过不少作品，而且出身复大。”

江舒予也是抱着一试的态度，随口问问。

很多在外界看来非常重要稀缺的资源，电视台内部……其实决策没那么严谨。

主任哪里听过什么“阿倩”，他平时听黄梅戏的，不过晚会本就是以照顾本地力量为主，一听是复大的，心里就同意了一半。

“你回头和严明商量一下。”

散会后，严明主动找上了江舒予，他俩年纪差不多，但出于尊重，还是口称“江姐”：

“江姐，帮大忙了。”

江舒予：“别着急，人家不见得愿意来呢，我得问问看。”

……

“跨年晚会？”

江舒予的电话不是打给周瑞的，而是直接打给李文倩的，她和李文倩早就互留了联系方式。

不过巧的是，周瑞就在李文倩对面，两人正在食堂吃饭。

李文倩有些意动：“听上去是个很重要的一个演出……我去没问题么？”

江舒予道：“也没那么重要，每年都在办，收视观众基本就只有本地人，只是听上去名头大罢了，这边有个艺人出了点问题，我想着你不也算半个艺人么，有没有兴趣来玩玩？”

李文倩虽然名气不大，但有作品傍身啊，说实在的，请别的艺人来，唱的歌还没什么知名度呢，但《星辰大海》就不一样了，对收视率也是一种助力。

李文倩抬头看了一眼周瑞，对着电话说道：“我能先和周瑞商量一下吗？”

江舒予：“你这丫头还真是什么事都找他商量，不过最好快一些，这边导演头都急秃了，而且第一次彩排就在大后天，要抓紧决定哦。”

挂了电话，李文倩将江舒予说的事情和周瑞讲了一下。

周瑞自无不可，早就是已经决定好的事情：

“你现在已经算一个成熟的歌手了，登台表演是正常的情况，感兴趣就去喽，我让李月华给你安排好就行了，不过你考试怎么样？跨年的话没几天了吧，别挂科了被李阿姨收拾。”

李文倩不满道：“你在小瞧我，我怎么可能挂科！敢不敢比比期末谁绩点高！”

周瑞哂然一笑，拈起一根鱼刺指着李文倩：

“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李文倩不甘示弱：“那就比比！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件事情！”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到时候我要罚你一个月不准吃果丹皮。”

李文倩瞪大了眼睛：“你好狠！”

之后李文倩回复了江舒予，而周瑞则联络了李月华，让她负责对接一下。

江舒予也不是负责人，到时候让李月华和那边联系就好了。

为李文倩解决后勤，本就是华文传媒的本职工作，只不过之前李文倩没有这类工作罢了。

离开食堂的路上：“你春节怎么过？留在沪上还是回清河？”

李文倩道：“当然是回清河呀，还要去看外公嘞。”

虽然李慧华来了沪上，但对她们母女来说，清河县才算是“家”，在沪上过有些怪怪的。

周瑞突发奇想道：“你说我买个车，一路开着、玩着回去怎么样？让宋斌也开一辆，两辆车把大家和李阿姨都拉上，也省的所有人买票了。”

春节的火车票突出一个难买，这年头12306都没有，尤其是清河县自己没有火车站，无论火车还是飞机，下来后还得转线，突出一个难！

这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提议，对所有人来说都省了不小的麻烦。

大学寒假可是早得很，不像打工人，很多年要到二九才放假，开车回去的话，一路耍一耍，三四天到达，还挺好的。

李文倩眼前一亮，觉得这个提议充满了诱惑。

“我赞同！”

周瑞点点头，然后把这个想法发在了“大闹沪上”群里，问问大家的意见。

群里众人回的很快。

宋斌：“我没问题，我开我二叔的车就好了。”

童欣：“那你们出车，我们出油费吧。”

韩子茵有些无奈，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她却参与不进去，她注定是会留在沪上过年的。

韩子茵：“已经开始难受了……你们……好好玩吧……”

回的最晚的是张鑫，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才冒泡。

张鑫：“我也有驾照，累了我们可以换着开。”

宋斌揶揄道：“你拿驾照后有开过么？我们可是身家性命交给你了。”

张鑫：“有开过，不会出问题的。”

周瑞摸摸下巴，既然大家都同意这个提案……自己是不是可以开始看车了？

突然对这趟旅程也有了更多的期待。

第205章 选车与和解

为了能够赶上春节的返程旅途，周瑞第二天就抽出了宝贵的实验时间，去往了4S店。

他的目的地在距离复旦五公里外，这里4S店扎堆，一条街上有六家，从大众到BBA都有。

关于买什么车，周瑞在网上查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定数，决定现场看了再决定。

而他第一站，就是前世眼馋了许久的宝马。

前世从他上大学起，宝马就是土豪和有钱人的招牌，各种光环加身，直到周瑞30多岁才因为国产车的崛起走下神坛。

当年传言，宝马停到任何一个学校门口，就能靠矿泉水瓶吸引前来参观的学生。

当然，周瑞也只是听说过传言。

他依稀记得自己大三的时候，那时还是松浦大学城，最炎热的夏季时，自己和范子杰两人在路边被太阳烤的都要中暑了，正在讨论游戏里哪个英雄更强。

等红绿时刚好一辆宝马X6停在二人面前。

里面的车主和他们年纪相仿，在空调车内肆意潇洒，副驾驶上坐着只穿吊带的美貌姑娘，一双细腿翘在挡风玻璃后，车主的手在上面上下游走。

那腿白的发光。

而自己和范子杰在外面汗流浃背，狼狈不堪。

你可以想象这一幕，对一个青年男性有多大的杀伤力。

当时他和范子杰都移开了目光，怕伤了自尊。

直到那辆车开出去很远，两人都没讨论过哪怕一句。

之后的很多年里，那个画面都会偶尔浮现出来。

这一世，他昂首挺胸的走进宝马4s店。

今天高低得吃个冰淇淋再出来！

不过周瑞在热情的销售小姐姐引导下看了一圈后……

周瑞本能的觉得……不是很满意……

他还是低估了自己这一世心态的变化，转了一圈后，只觉得这也太张扬了，几乎将“土豪”两个字刻在了车门上。

被加持了各种光环多年后，这个品牌的调性，也逐渐朝着暴发户的方向狂奔。

他设想了一下自己可能出现的使用场景，比如开车载小伙伴出去玩，比如开车接李文倩，再比如开车去找韩荣泽，甚至开回清河县去看看黄德伟。

几乎每一个应用场景中，他都觉得一台“宝马X6”……

是个减分项，不是加分项……

恐怕反而会被看轻一分。

于是周瑞在销售员无奈的目光中，又走了出来。

出了大门，周瑞不由感慨……看来前世的自己审美很一般啊……

也对，买不起的时候，只觉得越张扬越好。

真的有所积累了，反而开始在意审美了和格调了。

周瑞想了想，春节的旅途还是很长的，而且人多行李也不会少，所以还得是大型suv，开着也能舒服点。

又不能太张扬，又要质量好……

周瑞转头走进了大众的4S店。

半小时后又走了出来……

嗯，有点过于不张扬了。

虽然高端车型不比宝马便宜多少，但总有一种……出租车的既视感……

坐上去后，不自觉的就在找计价器……

最后周瑞走进了奔驰4S店。

一进去，摆在最显眼位置的一辆车就引起了周瑞的注意。

奔驰gls。

这款07年出的豪华SUV，目前是奔驰品牌下的suv扛鼎之作。

有点张扬，但又没那么张扬。

比较低调，又没那么低调。

最重要的是……不会被当做土豪，气质上更接近于……沉稳内敛又多金。

周瑞围着转了一圈，感觉确实不错……

既能满足现阶段用途，还能一定程度，愈合当年路边遭受的“精神伤害”。

就像是小时候的旺旺大礼包……长大后总会想要奖励自己一下。

这边的销售是个男的，看到周瑞驻足，上前询问道：“先生是对这辆车感兴趣么。”

周瑞想了想问道：“多久能提车？车牌有代拍么？”

一个小时后，周瑞交了定金，离开了4S店。

车子大概要等两周以上，但肯定能赶得上春节回清河，至于车牌的问题，店里有合作的代拍公司，加了点钱一起搞定就好了。

过户需要的各种材料也会由4S店整理，周瑞只需要关键时刻提供关键信息就好了。

出了4S店大门的时候，周瑞站定了一会儿。

对于买车这件事情，到现在也没有太多的实感……也没有太多的激动……

说实在的，他对今天的行程，原本还挺期待的。

本以为自己会很激动，或者遇到类似“瞧不起人的销售”，“瞧不起人的店长”、“瞧不起人的路人甲”一类的事情。

但一切都结束后，周瑞感觉平淡无奇……

仔细回忆一下。

突然感觉……当年在松浦大学城，自己和范子义面前那辆车……

好像变得没那么好看了。

车主的样子，也没那么潇洒了。

甚至副驾驶上那双腿，也没那么白了。

当年那个少年，羡慕的不是一辆车，一个姑娘，一双美腿。

羡慕的，其实是那轻松的人生。

周瑞摸了摸下巴……感受着此时的心境变化……

觉得自己……和当年那个撇过头去，怕伤了自尊的自己……和解了。

周瑞嘿嘿一笑，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启程返回复大。

买车的事情，没那么激动，但也没那么糟。

回去的路上，李文倩打来电话，本来今天看车她也想来，但奈何她今天有考试。

“周瑞，你挑了什么车？什么时候能见到啊？”

估计说了型号这丫头也没概念，周瑞只是说了是辆奔驰。

“不过要等两个星期左右吧。”

“那我要做你第一个乘客！”

周瑞莞尔一笑道：“好啊，到时候你坐我的副驾驶！”

回到学校，周瑞先是花了半个小时，去教学楼解决了一门考试，然后依旧是回到了实验室。

薛丽看到周瑞进来，打了个招呼：“周瑞，遇到什么好事了？”

周瑞摸了摸脸：“有么？何以见得？”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更放松了？”

周瑞一边换实验服，一边问道：“可能是睡得好吧，仪器空着么？”

“期末了大家都忙，空着呢，你真是太努力了……不会觉得累么？”

这一世，他过的很畅意，但也并不轻松。

总想将每一分每一秒，都利用起来。

周瑞夹着自己写满计划的笔记本，大步流星的走进了设备间。

他有一种预感。

自己距离某种东西，越来越近了。

那次未抓住的灵感……

亦或者……传说中的“天之启示”。

第206章 “邀请”与“发现”

东方卫视，演播厅后台，李文倩正在化妆。

她没有化过这么正式妆容，闭着眼睛有点紧张，感觉化妆师姐姐已经换了七八把刷子了。

这得刷了多少东西上去……

会不会一睁眼把自己吓一跳？

“彩排简单化化就好了，正式演出我再给你好好弄，你皮肤真好！”

化妆师姐姐看着镜子里的李文倩，粉妆玉琢，楚楚动人，不由感叹这姑娘的底子实在太强了。

她见过的美女绝对算多的，但能和李文倩相较的没有几个。

李文倩忐忑的睁开眼睛，看向了镜子。

这不是一样的嘛……

好吧，还是有变化的，比想象中好一些，以修饰和打光为主，没有出现设想中的京剧大白脸，李文倩心里松了一口气。

“谢谢姐姐！”

化妆师姐姐嘿嘿一笑，把不好看的人化的好看，会很有成就感，但给本就好看的人化妆，人会心情愉悦。

房间的门被敲开，宋婷走了进来：“李总，还有20分钟该我们彩排。”

化妆师姐姐一愣，不是说这姑娘是复大的高材生么？怎么变李总了？

不过这个助理也好好看，这是什么公司？

这次李文倩来彩排，以及后续的正式演出，除了李月华亲自出马陪着以外，还叫了宋婷来做助理。

宋婷是11人练习生中，女生里最成熟机灵的，当时在南韩就是李月华的挖人小助手。

李文倩道：“别叫我李总嘛……感觉怪怪的，叫我阿倩就好了。”

“那我叫您阿倩老师吧。”

毕竟是在电视台，有时候称呼也是喊给别人听的。

小小的化妆间好不热闹，宋婷之后又是一道人影推门而入。

化妆师认出了这位，这是台里说话很有分量的江舒予江制片，赶紧问好：“江姐，都准备好了。”

心想这个大学生路子好硬哦……还好自己化妆没敷衍。

江舒予笑着点点头，然后看向李文倩：“很漂亮嘛！怎么样？第一次来电视台，还适应么？”

这间单独的化妆间，就是她的手笔，李文倩只算半个艺人，脸又生，和其他女艺人在一起少不得要被盘问，干脆被她安排了出来。

在艺人看来，登台献唱难得的机会，但在江舒予看来，更像是邀请李文倩来电视台玩儿一趟。

李文倩笑眯眯道：“还好，台里的人都很友善，对了江姐姐，之前和你说的票的事情，有消息么？”

江舒予走到李文倩背后，帮她理了理头发，越发的喜欢这个粉雕玉琢的姑娘：“什么票不票的，都是邀请制，你想谁来名字和身份证号给我就行了，我来给你安排。”

聊了一会儿，宋婷提醒到时间差不多了，江舒予准备陪着李文倩去舞台，她就是专门来撑腰的。

舞台更专业，也意味着需要调节的地方更多，灯光、耳返、音轨、乃至提词器速度，都是需要在彩排时调整好的。

李文倩虽然唱歌没有问题，但这些细节恐怕都没接触过，有自己陪着，彩排那帮人能更耐心一些。

“江姐姐你稍等，我打个电话，马上就好。”

……

实验室内，周瑞独自一人，对着灯光，查看着手中的镍、银、钛三材复合膜。

大部分成品膜都偏向于棕色、茶色。

而周瑞手上的这个……则接近于铁灰色。

透光滤非常之低，而且偏硬。

虽然还没有用弯曲法测试过硬挺度，但手感上的差异已经不小了。

周瑞微微用力，感受了一下。

一般来说，镀膜不会影响到基材硬度，因为沉积层的厚度是纳米级的，对硬度的影响应该微乎其微才对……

有点意思，但还需要再测试更多东西……

光学性质，物理性质，电磁学性质、化学性质……

还要将刚才的磁场数据记录下来，确保实验数据的可溯源，不同的磁场，会导致不同的沉积结构。

工作内容还挺多的，后面还有四材复合膜。

得益于期末临近，实验室人少，设备空，最近周瑞除了几次考试会出门一下，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

他感觉距离某种东西越来越近了。

手机震了一下，看到是李文倩的电话，周瑞直接就接了起来。

“周瑞，还在实验室么？”

“对的，怎么了？”

最近周瑞有点入魔了，至少是身边的人是这么认为的，俞树他们都觉得离谱，一天能在实验室里呆十几个小时！

尤其是周瑞并不是在耗时间，基本没闲着的时候，全是高度投入的有效时间。

虽然知道周瑞未必会听，但李文倩还是提醒了两句。

“你要注意休息啊！”

然后才说道：“跨年夜当天，你能来看我演出么？我问过江姐了，她说可以安排座位。”

校园十大歌手，和电视台还是差别很大的，李文倩想要在亲友的见证下完成这次登台。

周瑞想了想，距离跨年夜没几天了……

最近新出现的成品膜，逐渐诞生了很多不同以往的特性，使得他的工作量大大增加。

但李文倩的演出，还是要去的。

这没什么好犹豫的，直接就答应了小丫头。

“好啊，几点？”

“江姐姐说准备工作很漫长，来早了要等一整天，我的节目是在10点左右，你在这之前到就好了。”

周瑞：“没问题，我准时到达。”

李文倩：“我回头再给子茵打个电话，这样的话，妈妈、你、子茵，就是三个人……晚上再一起吃个夜宵，不说了，我让江姐姐留个好位置！”

看得出她很急。

挂了电话，周瑞继续检测这张膜的各种参数，不知不觉就又到了深夜。

目前来看，这张三材复合膜的透光率低到令人发指，电磁波通过率也是，如果按照“汽车贴膜”的逻辑判断，贴在车上就和黑箱差不多。

但这并不代表它没有研究价值，周瑞对其上沉积层的金属粒子排列方式很感兴趣，准备明天用电显观察一下。

同样的材料，不同的排列方式会产生完全不同的性质，最著名的应该就是碳和金刚石了，另外石墨烯也是这个道理。

周瑞记得前世的一个神童，观测到石墨烯排列角度的细微变化带来的影响，直接一战封神。

这个世界待发现的奥妙，还有很多……

第207章 跨年夜（一）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来到了年底，真正意义上的年底。

校园里的学生们，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少，一方面是因为天气越发寒冷，另一方面也是对成绩的担忧。

李文倩抱着餐盒，朝着江湾翰林走去。

手指贪恋餐盒的温度，又担心举着会变凉，干脆裹在了衣服里。

里面装着的是李慧华做的鲜虾肠粉，最近李女士的厨艺飙升，涉猎范围越来越大了。

这种东西在广省满大街都是，但在沪上还挺难找的，刚好李文倩想起最近周瑞做实验都魔怔了，担心他不吃早饭，就让妈妈多做了一些，给周瑞带去。

江湾翰林的保安已经熟悉了李文倩的面孔，虽然她出现的次数不多，但每次俏生生站在小区门口等人的样子，都让保安印象深刻，爽快的放人通行。

敲了敲周瑞家的门，半晌后才打开，果然看到周瑞一脸疲惫，头发乱糟糟的，仿佛没睡醒一样。

从高考前起，周瑞的身体状态一直很好，甚至说好过头了，强壮，有活力，身高也蹭蹭蹭往上涨，李文倩已经很久没见过周瑞这个样子了。

“你！你是不是昨天熬夜了？”

周瑞挠着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承认了。

他最近问管理设备的师兄申请了钥匙，确保晚上也能用一些材料二楼的公用设备，这些东西白天很难排上趟，但晚上却很空。

于是他将很多工作计划从白天换成了晚上。

昨天开着专注时间，一不小心搞到了后半夜……回来只睡了四个小时。

李文倩皱起秀气的眉头：“你这样……我要跟姚阿姨告状了！让阿姨收拾你。”

周瑞rua了一把李文倩的脑袋，笑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告家长！你今天不是要演出么，跑我这里来干嘛？”

李文倩献宝似的展示了一下怀里的餐盒：“演出是晚上的事情，这不是给你带早餐来了么。”

心里却有些后悔，早知道周瑞熬夜了，她还不如不来，让周瑞睡个懒觉。

周瑞打了个哈欠，刚好饿得发慌，直接打开餐盒，里面是还带着热气的肠粉，白白嫩嫩，看上去非常有食欲。

“正好饿着……救命了。”

李文倩换了自己的专属拖鞋，去拿筷子和酱油去了：“你吃了再睡一会儿吧，今天有课么？”

回头看去，周瑞已经上手了拿着吃了。

周瑞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睡了，一醒了就很难入睡。”

李文倩托着腮，看着周瑞吃饭，她知道周瑞有个小毛病，一旦醒了想睡回笼觉很难。

还有饿了会低血糖。

吃到好吃的会抖腿……

周瑞三两下解决完肠粉，感觉还是这种东西适合做早餐。

“回头记得帮我向李女士，转达我对她厨艺的赞美，你今天怎么计划的？”

李文倩扳着手指数道：“中午一点就去电视台，华姐和宋婷陪我一起，四点最后一次彩排，八点晚会正式开场，我的节目在10点多，你在那之前到就好了。”

周瑞擦了擦手，准备给自己搞杯咖啡。

“你要么？”

李文倩摇摇头，她不喜欢咖啡，太苦。

“那我一会儿和你一起出门吧，早点把今天的实验计划做完，晚上好去看你，不说了，我去洗澡了。”

周瑞挠着头，走进了浴室。

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流过，周瑞清醒了几分，打开了系统界面。

上次获取【基础物理】后，周瑞挂上了【基础生物】，想试试看“理综大满贯”算不算一个合成路径，不过最近重心不在这方面，所以进度只跑到了（8／100），是他牙缝里抠出的时间，看书看来的。

但另外两个任务进度喜人，【基础化学工艺】和【无机化学】，进度分别来到了（97／100），（88／100）。

昨晚熬夜，也和这个有点关系，他想试试看能不能拿一鼓作气来着，不过终究是还是差了点意思。

今天拿下应该问题不大，又是一次完成两个任务的好日子。

争取白天都搞定，晚上无后顾之忧的去看李文倩演唱。

出了浴室，李文倩已经收拾好食盒，两人一起出了门，最终在复大校门口分开。

走的时候，李文倩叮嘱道：“你白天要是又困了，就眯一会儿。”

周瑞摆摆手：“放心吧。”

来到实验室，周瑞换上了实验服。

三材复合膜已经完成了大部分检测。

下一步，周瑞将进行四材复合膜的制作，在三材的基础上，加入那鬼使神差，写进实验计划的“硅”。

硅是典型的半导体，非金属材料，工艺上，需要将设备加热到更高的温度，才能轰击出硅原子，碰撞在靶材上形成沉积层。

再加上是四材复合膜，实验的流程难度大大增加，需要好好谋划一番。

周瑞看了看表。

如果想10点前结束的话……可能需要一点帮助。

想了想，还是给韩子茵打了个电话，呼叫了自己的实验小助手。

……

韩子茵本来宿舍看书，随着一部分课程结课，大一新生们也不再需要天天八点上课了，可以在宿舍悠闲一些。

手机轻震，看到是周瑞，嘴角不自觉的就翘起了一点微弱的弧度。

听到周瑞需要帮助，韩子茵毫不犹豫直接动身，不到半小时就抵达了实验室。

看到周瑞疲惫又发红眼睛，心里一愣，有些小生气：“你不会是熬夜了吧？”

周瑞张了张嘴，心说我这是把熬夜刻在脸上了么？

韩子茵心道果然如此，关心道：“你吃早饭了么？”

“吃了，本来不想麻烦你的，不过早点弄完，晚上就可以一起去电视台吧。”

李文倩也邀请了韩子茵，一起弄完一起出发，刚刚好。

韩子茵换了实验服，高挑有致的身段被隐藏在白大褂中。

双手背在脑后，利落的将头发扎起，皱了皱好看的鼻子：“为什么要说麻烦？我们不是一个组的么？还以为我被踢出去了呢。”

周瑞两手一摊：“我只是担心你考试分心，要是挂科了，韩叔叔要找我麻烦的。”

韩子茵翻了一个小白眼：“那么周组长，今天我们做什么？”

周瑞默默打开了“专注时间”，熬夜带来的困倦暂时消失。

“今天进行四材复合膜的制作，我先给你更新一下实验进度！”

第208章 跨年夜（二）

“小韩，今天还来实验室啊？”

俞树进门后看到韩子茵，微微一愣，又朝设备间望了一眼，果然看到了周瑞的背影。

形影不离了属于是。

正在计算数据的韩子茵微笑道：“学长不也来了么？”

“我只是来拿个东西，你们跨年不出去玩玩？”

“我们是晚上有活动。”

俞树心里一阵羡慕……晚上有活动，这活动正经么？

可恶！心里已经开始发苦了是怎么回事！！！

他不太确定周瑞和韩子茵是个什么具体关系，但是全实验室的共识是：想死，羡慕的想死。

如果是情侣，那他们一点也不意外，只能说声周瑞牛逼！

如果不是，那只能说声周瑞更牛逼了！

俞树从自己的抽屉里翻出笔记本电脑，对韩子茵说道：“你们晚上走的时候，一定记得关好设备关好门，放假了最容易出问题。”

韩子茵点点头：“学长跨年夜快乐。”

俞树心中黯然：我怎么快乐？脆皮手枪腿快乐么？

而周瑞此时在设备间里，正处于“专注时间”中。

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

将韩子茵叫了进来，两人一起开始着手制备“镍、银、钛、硅”四材复合膜。

“准备好了么？”

打开总电源，启动总控电，打开真空腔，放入基片和靶材……

启动真空腔，启动射频电源……

复合镀膜与普通镀膜的流程基本相同，只不过四个溅射船需要依次轮转，这已经是这台设备的极限了。

再之后……就是等待。

由于二氧化硅作为靶材的临界温度较高，这次设备居然发出了巨大的噪音。

周瑞瞬间警惕，拉住韩子茵护在身后。

不过好在加热阶段过去后，噪音小了很多。

周瑞心里微微点头，俞树说过有人用这台仪器做过镀硅膜，各项参数应该是足够安全的。

但情况……似乎并不理想。

大概半小时后，镀膜过程结束，设备进入了抽气阶段。

虽然还没拿出成品，但周瑞知道，这张膜应该是失败了。

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里面的基片颜色如同烟熏火燎，最重要的是斑驳的痕迹是不规律的，显然沉积层出现了某种问题。

看到周瑞有些皱眉，韩子茵宽慰道：“没关系的，总有失败的时候，元旦假期我陪你继续弄……”

周瑞摇摇头，从专注时间中退出。

看了看表，已经下午7点多了，快到出发的时间了……

哎～今天基本就这样了。

周瑞揉了揉鼻梁，他从白天起基本一直开着专注时间，五个小时全搭了进去，有些疲惫。

韩子茵推着周瑞出去：“基础检测我来做，你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周瑞点点头，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清醒了很多。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下去，似乎大家都玩耍、聚餐、回家去了，校园里的人格外的少。

发呆的功夫，周瑞打开了系统界面。

“词条任务【基础化学工艺】，经验值＋2，当前进度（100／100），请领取。”

“词条任务【无机化学】，经验值＋1，当前进度（100／100），请领取。”

一次性两个，应该是专注时间内获得的。

周瑞选择领取，心里冒出一抹期待，两个都是化学相关词条，对于他探索系统规则有很大帮助。

“恭喜宿主，获得白色词条【化学（二）】，词条效果：小幅增加对化学问题的敏感度，小幅增加化学知识的学习速度、小幅增加化学实验中的幸运。”

“恭喜宿主，获得白色词条【化学（三）】，词条效果：小幅增加……”

周瑞一愣，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居然是一模一样的两……不，三个词条！

【化学（一）】、【化学（二）】、【化学（三）】，除了编号以外，效果全都一样！

为什么？！

而且他挂的任务是“化学工艺”和“无机化学”，在庞大的化学领域里面，可不止这点东西，刚好编号的顺序就是“一、二、三”？

这种情况的概率小的可怜。

也就是说，无论他选择哪个领域作为词条任务，获得的“化学学科类词条”都是按顺序编号的，而且效果一致！

这意味着学科类词条之间的关联程度，可能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深。

他第一时间点开合成页面。

将【化学（一）】、二、三都拉了进去。

“合成！”

“正在检索合成路径……路径不存在……无法合成。”

周瑞被浇了一盆凉水。

三个都不够么？

一次性获得两个词条的喜悦被冲淡了很多。

不但内容完全一致，合成也没成功，今天运势不行啊……

周瑞只能摇摇头，将两个词条挂在了【学神】技能树上。

此时才有点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三个“化学词条”代表的光球，在技能树上相互纠缠，在主枝的右下角，三颗明珠形成了三角形，和写轮眼似的微微转动。

似乎是【学神】词条描述中，所说的“相关词条可进行联动”

三个词条内容完全一样……也不是没有好处，代表着效果线性叠加，他现在对化学问题的敏感度，学习化学知识的速度，以及化学实验中的幸运度，应该都达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

早晚有一天，将这几个合成了！

“周瑞，周瑞？”

正准备研究新任务挂什么的周瑞，被韩子茵叫回了神，意识离开了系统界面。

一双修长白嫩的手，正在自己眼前晃悠。

“怎么了？”

韩子茵惊疑道：“你得来看看，刚才那张膜上，有一种没见过的纹路……”

周瑞一愣，纹路？

不是失败了么？

他赶紧跟着韩子茵进了设备间，看向了那片烟熏火燎般的镀膜。

韩子茵应该是做了一定的清理，擦去了表面上脏污，露出了下面铁灰色本色。

周瑞对着自然灯下的光线，眼睛几乎贴在上面。

当角度合适的时候，在光线的反射下，果然在其上看到了极其细密的某种纹路。

周瑞皱起了眉头。

“周瑞，之前你自己做实验的时候，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么？”

周瑞摇摇头，但总感觉……这个发现很重要。

周瑞剪下来一小片，放在玻片上，用显微镜观察。

眯起眼睛，对准观察口……

显微镜下，那纹路依旧非常细密，但已经可以大致辨认出其结构了。

似乎是一种角度微妙的，非正六边型……

就在看到那纹路的一瞬间，突然，周瑞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悸动从脑海里迸发。

似乎是三个词条的加成累积，使他达到了某个临界点，似乎是长期以来的专注、坚持，迎来了质变。

下一刻，他的意识迅速高升，仿佛去往了天际。

这是……“大师时间”？

不！不一样！

第209章 跨年夜（三）

东方卫视，演播室后台。

作为一年一次的“跨年晚会”，虽然商业化程度不高，但台里依旧搞得非常认真，各种艺人、主持人、伴舞来来往往，还有30几个穿着表演服的儿童，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晚会还有20分钟开始！各单位最后检查一遍设备。”

“灯光OK。”

“音响OK。”

“……”

穿过忙中有序的后台走廊，角落里一间单独的化妆室中。

李文倩闭着眼睛，正在化妆。

李月华站在其身后，看着镜子里的李文倩一点一点完成妆容，满脸笑意：“真好看！阿倩老师，你今晚一定会惊呆观众的。”

李文倩睁开了眼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惊呆观众她倒是无所谓，但如果能够惊呆某人，还挺开心的。

她今天绝对算是盛装出行，眉目如画，琼鼻粉唇，一身深蓝色百褶裙，暗合《星辰大海》的主题。

李文倩没有穿过如此正式的演出服饰，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心里想象着某人看到时的样子……

江舒予推门进来，说道：“文倩，你妈妈来了，我已经安排坐下了，和你说一声。”

李文倩开心的点点头，但紧接着疑惑道：“周瑞和子茵来了么？”

江舒予摇摇头，说道：“还没有哦，不过没关系还有时间，可能在路上了已经。”

李月华见江舒予进来，热情的攀谈了起来，做她这行的，任何电视台的人都值得“深交”一下，更何况她已经打听过了，这位江制片的爸爸是老台长，现在台里的头头脑脑可都是当年那位提拔上来的，所以很有分量。

等明年华文传媒的练习生出道，少不得要多打打招呼。

背后的攀谈，时不时传来轻笑，似乎很愉快，但李文倩的思绪已经飘远了。

她犹豫再三，还是给周瑞发了一条短信。

“周瑞，你到哪里了？”

……

周瑞感觉到，自己进入了一种极为特殊的状态。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朝着天上而去，似乎正在回到那许久未去的思维殿堂中。

但随着意识逐渐上升，穿过了云霄后，却又停在了空无一物的虚空处。

“周瑞”左右环顾了一圈，没有任何东西。

我的“思维殿堂”呢？

不对，高度不一样……之前大师时间时，思维是直接穿破云层的，“思维殿堂”应该还在更高处，而现在，云层在他头顶……

但这意味着什么？

头上代表“无尽灵感”的云层上，一道光映射下来，照向了代表“现实世界”的地面，似乎在提醒他，应该专注于现实世界。

这束光……是谁射下的？

“周瑞”远远看着自己的肉体，感受着变化……

思维没有被加速到那么夸张，也没有翻看记忆图书馆的便利，但他仿佛知道了这意味着什么。

【天选者】特殊能力，天之启示：越专注、越坚持、越幸运。然后获得天之启示。

没想到，是以这种接近“大师时间“的方式……

天空上映射下来那道光，似乎指明了方向，“周瑞”心中一动，飘入了光束中，接受了那一道灵感。

现实世界中，周瑞还在看着显微镜。

韩子茵不知道周瑞的变化，只是关心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么？那种纹路是什么？”

然而周瑞没有任何反应。

“周瑞？周瑞？”

韩子茵轻轻拍了拍周瑞的肩膀。

周瑞毫无征兆的，猛地直起了身子。

然后眼神茫然不带焦距的，看着韩子茵。

韩子茵吓了一跳，也就是眼前这人是周瑞，不然她觉得这目光只在恐怖片中见过……

她斟酌道：“你还好吗？要是累的就明天再弄吧。”

韩子茵听说过一种情况，就是用眼过度，会导致瞳孔无法聚焦。

周瑞面无表情的拿起那片被剪了一角的薄膜，铁灰色，很硬，比之前还硬……

那没有焦距的目光，仿佛能代替显微镜，看到其上的纹路。

“准备基片、清洗溅射船，我们再做一次。”

韩子茵惊讶的看了看表，心想已经到了该出发的时间了。

但周瑞的语气很认真：“你帮我准备一下实验材料，我有个灵感，要去算个东西。”

说完，周瑞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设备间。

只留下了韩子茵不知所措。

透过门上的玻璃，她看到周瑞正在A4纸上奋笔疾书，略微犹豫后，给小姨江舒予发了一条消息。

“小姨，我和周瑞可能稍晚一些到。”

她不喜欢迟到……但周瑞的状态……

她清楚一个灵感的诞生，对于科研工作有多难得……如果只是迟到……代价是可以接受的。

周瑞应该心里也有数，这种时候就不要再去劝了……而是应该尽量帮他提升速度。

韩子茵收起了担心，专注的做着准备工作，只是手上的动作快了几分。

由于是四材复合，准备工作繁琐了许多，哪怕韩子茵尽量加快了，但依旧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备好所有的东西。

当她再次推开办公室大门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纸……到处都是纸……

地上，桌上，散落着一张张A4纸。

而周瑞，正在奋笔疾书。

韩子茵弯腰拾起一张，上面居然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

一些内容她能看懂，但大部分都云里雾里的。

“哗”的一声，似乎又写完了一张，周瑞将其随意的推向一边，然后从旁边厚厚一沓A4纸中抽了一张新的。

周瑞口中喃喃道：

“还不够！还不够……”

“什么还不够？”

“我有了一个灵感……一个启示……但我积累的学识还不够……我无法完全承接好这个灵感……”

周瑞手上的速度极快，仿佛不需要思索一般。

但他知道，自己的思维其实多次卡壳。

这是知识储备不足造成的……

周瑞很清楚的知道，仅仅是面前这些已经抓住的东西，就足够让他一路发表无数论文，甚至登上顶级期刊也不一定。

但比起那真正的“灵感”，这些只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韩子茵感觉周瑞的状况很奇怪……心揪了起来：“什么样的灵感？”

周瑞的语气变得有点犹疑……

“一种全新的结构……一种电控吸波材料……”

周瑞将所有稿纸迅速收拢，他能感觉到，“天之启示”不是无限制的。

如果抓不住，他就会再次失去它。

给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然后走进了设备间……

“我需要试一下！”

第210章 跨年夜（四）

李文倩根据工作人员的引导，走到了指定位置，等待着出场。

从侧面，可以看到舞台上正在表演的，是30个孩子组成的小舞团，正在喜气洋洋的跳舞，蹦蹦跳跳的好不可爱。

李文倩朝观众席的方向张望，却因为角度的问题，看不到江姐姐所说的第一排右侧。

那是江舒予安排给周瑞他们的位置。

场务走了过来，确认了节目表，说道：“前面还有3分钟结束，做好准备，加油！”

彩排的时候李文倩已经展现过自己美妙的歌声，所以场务对这个复大的高材生印象深刻。

李文倩点点头，只能暂时将杂念排除，强迫自己去思考关于表演的本身。

时间过得很快，舞台的灯光短暂的暗了下去，30个儿童成群结队的下台，小孩子们脸上都残留着汗水和笑容。

场务再次返回：“小姑娘，该你了。”

李文倩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从侧面走上了舞台。

然后第一时间，望向了第一排最右边。

可惜……

只有母亲李慧华……不见周瑞和韩子茵的身影。

李文倩心里一黯，周瑞一直没有回他消息……

但转瞬收了心神。

虽然没有了周瑞的参与，但她依旧要好好完成这次舞台……

哼，等结束后被她找到。

一定要让他请客吃好吃的！

观众席上，某个角落里，一个面容温和的青年，原本正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

看到下一个节目的登台者后，微微一愣，迅速搜索着记忆。

片刻后，心中了然……

北外滩……餐厅……

……

外滩上，此时人山人海。

每年跨年夜……至少是这个年代的跨年夜，外滩都会有盛大的烟火表演。

无数本地的，外地的人聚集在这里，几乎每一平米都站满了人。

人群涌动中，几个青春靓丽的身影正挤在一起，确保不会被人潮冲散，这种状态下，稍微落下一点，可就找不回来了……

童欣有点后悔，不该答应舍友来凑这个热闹，虽然已经习惯了沪上的繁华，但此时此刻的人潮密度，让她有点心慌。

甚至有点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几人挤到了观景台的一角，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不走了……不走了……就在这看吧，也能看到烟花。”

“烟花？不是激光秀么？算了算，都一样。”

“太恐怖了，一走进去就身不由己啊，还不如在这里看看就完事儿了。”

童欣看了看表，距离跨年夜还有半个多小时。

休息了一会儿，童欣拿出手机，开始编辑祝福短信，准备等00：00的时候，准时发给所有人。

只是有些人是群发的，有些人单发……

在编辑给周瑞的短信时，忍不住想起最近冒出的想法……

于是在末尾加了一句：“最近有时间么，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

经过一段时间的网店产品图拍摄兼职，她萌生了一个想法。

想试着开一家网店。

现在正是电商行业迅速发展的时机，她接触下来后，觉得这是一个自己也能试一试的机会……

只是遇到这种“大事”，本能的就想听听周瑞的意见。

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呢……

……

米能文端着香槟杯，望向窗外稠密的人群，外滩灯红酒绿的夜景。

人太多了……

“米总，又见面了？！”

一位四十多岁的商人，挽着妙龄少女，上前攀谈。

他正在一个跨年酒会上，地点就在外滩边上，到场的都是沪上商场上的人，尤其是投资界居多。

在这里，有如鱼得水的，有踮着脚尖进来的，也有米能文这样不太感兴趣的。

但这，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米能文换上一副淡淡的笑容，举了举杯子：“刘总，好久不见。”

两人聊了一些没营养的内容，对方似乎见工作上聊不开，果断换了话题。

“米总怎么一个人来，没有女伴么？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米能文摇摇头，对方什么路数，圈子里也算出名了，能在这种场合，带明显不是原配的人出现，显然是一个放浪形骸的人。

他甚至怀疑对方挽着的姑娘，有没有20岁……

脸上带着微笑，心里却下了定论，这种人以后还是少合作为妙……

“米总，抱歉……路上有点堵……”

一道倩影迈着小碎步赶来，正是欧曼，她褪去了工作装，而是穿着修身的小礼裙，面上略带妆容，一头秀发也不再盘起。

最大的变化，是其取下了框架眼镜，换上了隐形眼镜。

欧曼挽了挽因为着急而散乱的碎发，抬头时却看到米能文在盯着自己看。

有些不自信的退后了一步：“米总……怎么了？是我……太奇怪了么？”

米能文收回了目光，眼底带着一丝尴尬……

刚才不小心看入迷了……

那位姓刘的老板见有美人来了，眉飞色舞道：

“是我多虑了，米总这样年少多金，又怎么会没有女伴呢？米总眼光不错啊！”

欧曼急忙想要解释，自己只是陪同参加酒会的同事。

米能文却伸出手，虚握她的手腕，仿佛坐实了欧曼“女伴”的身份，同时对那人道：“刘总，那我先走了。”

他早就不想和这个姓刘的聊了，欧曼的出现，恰逢其会。

欧曼被牵到了角落，脸有些发红。

米能文松开了手，推了推眼镜，目光再度看向窗外。

“跨年夜来外滩，开车肯定堵的，下次注意，你整整迟到了两个小时。”

欧曼自责道：“对不起米总……”

作为秘书，迟到两个小时确实太离谱了……

但转而又好奇道：“那米总您是……怎么来的？”

米能文平静道：“南京东路地铁站，下来后距离这里不过几百米。”

欧曼：……好有道理的样子。

……

空荡荡的校园内，似乎是为了映照跨年夜的氛围，今天的路灯都没那么亮了。

当人群聚集在某处，凸显繁华的热闹时，这世界上肯定也有另一个角落，因此人迹寥寥，更显冷清。

手被冻得有些发僵，但俞树依旧拿着手机，翻看着QQ、短信、人人网。

他也说不上在期待什么，也许会有人突然想起还有一个他，叫他去聚一聚？

然而没有……入眼皆是一些垃圾短信。

走着走着，俞树路过了操场，朝里张望了一眼。

一个人影正在跑道上散步。

这种天气，这种日子，多奇怪啊。

俞树只能看出是个女生……

他突然想起自己本科的时候，经常和室友来操场，那时他还很瘦，期待着在跑道上能遇见什么邂逅，不过每次都发下宏愿，却没有一次开口搭讪过。

后来没了室友，人也胖了，就再也没做过这种傻事。

“俞树？”

那个人影停了下来，和俞树隔着铁网相望，俞树看了过去，才发现原来散步的身影，是薛丽。

薛丽看向俞树，好奇道：“你跨年夜没出去么？”

俞树苦笑道：“哪有人找我……像我这种单身科研狗，跨年夜只配一个人。”

转而又想到薛丽不也一样？有点把她也骂上了……

“我不是说你……”

薛丽摇摇头：“我还不是一样，想做点什么，又没处可去，干脆来散散步，今天校园里人好少啊……”

她看向俞树手里的袋子，心想这家伙又是买了夜宵么。

俞树沉默了一会儿，一时找不到新话题了，只能摆摆手：“那我回宿舍了。”

俞树朝着博士生宿舍走去，但越走，越觉得这条走了八年多的路，今天格外让人不舒服。

他不想回宿舍了，回去了，跨年夜就彻底过去了……

一咬牙，俞树转头回到了操场。

薛丽似乎也停止了无意义的散步，走出了操场，看到去而复返的俞树：“怎么了？”

俞树呼出一口白气，紧张道：“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夜宵。”

薛丽有些意外，看向俞树手上的袋子。

“你手上不就是夜宵么？”

俞树从中拿出一根淀粉肠。

“那我分你一根？”

第211章 跨年夜（五）

实验室内。

周瑞的状态，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

头发凌乱，眼底发红。

但依旧死死的盯着设备中的那片膜。

韩子茵绞着修长的手指，咬着嘴唇。

就在刚才，周瑞用一种完全不符合试验规范，甚至莫名其妙的方式，进行了三次镀膜。

是的……连续三次，在同一张膜上，四种金属靶材，通过不同的顺序，不同的磁场强度，甚至是不同的溅射船位置。

这直接花掉了大量时间，导致彻底错过了李文倩的演出。

她中途给李文倩打过电话，但对方似乎已经登台了，电话是一个自称宋婷的女孩子接的，韩子茵只能代为转达，说周瑞这边做实验比较投入，今天可能无法过去了。

韩子茵心里充满了愧疚，答应了李文倩的事情失约了……虽然是因为完全意想不到的原因。

不过更让她担忧的，是周瑞的状态。

“周瑞……要不你休息一会儿？我来盯着？”

“不……我得时刻观察温度和磁场数据……这台设备还是太弱了……现在到极限了，稍有不慎就可能前功尽弃。”

这台仪器在短时间内连续工作，中间还有很多步骤不符合使用规范，并且临界温度一直居高不下，噪音越来越大，各个仪器表盘的数值也开始波动起来。

“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需要成品，才能给你答案。”

有成品才，才能证明，他在有限的设备条件下，和知识积累不足的状况下，抓到了“天之启示”的一个角。

如果没有成品，那他可能压根就抓错了，一切都白说。

但似乎运气不在他这边，就在第三次镀膜即将结束的时候，这台仪器终究是不堪重负，发出了剧烈的噪音，甚至有了淡淡的焦糊气味弥漫开来。

“周瑞！快关电源！”

然而周瑞却没有动：“这是外壳过热罢了，不影响内部运转。”

但他理解韩子茵的惊慌，若不是处于“伪大师时间”中，他看到这种情况他也慌啊。

可惜他等不了，自己正在一点一点退出“天之启示”的状态，很快就会迎来状态的反噬。

嘭的一声，真空仓似乎密封出了点问题。

最终，这台设备在严重过载的情况下，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使命……

他可能要赔设备了，多少钱来着？

但“天之启示”状态下，他会被动的忽视“实验”以外的事情。

包括某个重要的演出……

周瑞从设备中取出了那一片薄膜。

一片……铁灰色的不透明薄膜……

即便带着手套，也能感受到其质地很硬……但又很有韧性。

韩子茵抬头看去：“这不是和之前的‘镍、银、钛’三材复合膜一样么……”

她有些泄气，今天一晚上的事情都太过魔幻了，结果周瑞所说的灵感就是这个么……

周瑞却面带微笑，对着灯光看了一眼，薄膜上显现出复杂又规律的纹路。

“只是颜色一样……或者说是现在的颜色一样，要知道……硅是半导体……”

他知道，自己终于抓到了“天之启示”的一角。

周瑞感觉自己时间不多了，正在快速迎来“状态反噬”。

马上人就要呆逼了！

虽然“天之启示”比不得“大师时间”猛，但架不住时间长啊！

他已经在这种状态下度过了好几个小时！

捂着太阳穴……感觉到大脑隐隐作痛……

于是周瑞赶紧拿着这张成品，跌跌撞撞去了准备间。

“还剩下最后一步……”

周瑞在薄膜两侧夹上了实验用电源，将电压调制380V，虽然还不够高，但如果顺利的话，应该足够产生性质变化了……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按下开关的一瞬间。

只见铁灰色的薄膜表面上，如鱼鳞般翻滚，变成了纯净的亮银色，如同镜面一般。

随着周瑞转动电源的电压旋钮，薄膜反复切换于“铁灰色”和“镜面色”之间，就像是章鱼的拟色拟态一般。

看着这神奇的一幕，韩子茵瞪大了眼睛：“这是？”

周瑞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天之启示”，终究是给他薅下来一片。

“电控可调节全波段吸波薄膜，当然，它的真正奥秘，是其上特殊的沉积层排列结构……那是一切的钥匙……”

“目前这张只能算半成品，设备限制太大了，基材也不耐高温……但它独特的排列结构背后，可挖掘奥秘还很多，就像石墨烯、硅烯一样……”

“未来用途很多……比如……飞机贴膜……”

说着，周瑞突然感觉到头晕目眩。

整个人站都站不稳。

韩子茵赶紧上前扶住周瑞。

“周瑞，你没事吧？”

周瑞用最后一点理智，对韩子茵说道：“子茵，你一听我说，我现在的状况是用脑过度，很快人就会……不太对劲……但不是生病，不用把我送去医院，让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韩子茵回忆起来，两个月前，周瑞也有一次，一整天都傻乎乎的，对什么都缺乏反应……就好像丢了魂一样。

说着说着，周瑞眼神涣散，终于是迎来了状态反噬……

此时渐渐退出了“天之启示”，他似乎才开始思考“实验”以外的事情。

“我们……是不是错过了李文倩的演出……”

韩子茵摇头苦笑：“你现在才知道啊……文倩要生气了估计。”

将周瑞扶到了窗边，韩子茵打开了窗户，让外面的新鲜空气吹进来，希望这样能帮到周瑞。

周瑞脑子已经不转了，进入了“大师时间”后的那种后遗症……甚至更加彻底。

仿佛有无数杂念冒出来……但又一个都抓不住……

只能望着远处的夜空发呆。

今晚的月亮……好亮啊……

这辈子有机会上去一趟么？努努力？

广寒破阵曲是什么调？G？E？

甘媛学姐是什么号？D？E？

韩子茵迎着寒风，也感觉精神清醒了很多，今天她也累极了……只是为了不影响周瑞，一直没说……

好气又好笑的看向周瑞，她还无法理解周瑞今晚的发现意味着什么……但却觉得今天的经历真的很魔幻。

趴在窗户上，看着周瑞那张呆滞的脸。

韩子茵突然觉得挺喜欢周瑞这个样子的……平时太理智了……现在这个样子更可爱……

想着想着，韩子茵有些入迷了。

鬼使神差的……闭上了眼睛……身体朝前探去……

……

李文倩下了车，一路朝着材料二楼跑。

李慧华在后面叮嘱道：“跑啥呀！别摔着了！”

李文倩：“妈妈你和月华姐先去吃饭的地方，我去把周瑞抓出来！”

她已经听宋婷说了，周瑞是因为做实验没来。

有点小生气，但还是可以理解……

虽然周瑞错过了自己的演出，但今晚能够顺利完成表演，她还是兴奋的。

看了看表，已经11：55了。

只要在00：00之前见到周瑞！今年的跨年夜就又是一起过的！

李文倩一路小跑，跑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

脖子上宽厚的红色围巾一跳一跳的，给寒冬增添了一分暖意……

她跑过了大门，在那里，她和周瑞一起报到，走进校园。

跑过食堂正门，在那里周瑞横空出世，为她解围灭火。

跑过食堂后门，在那里，她为周瑞按着太阳穴，周瑞对她说“没什么麻烦的”，让她有机会走上舞台。

最终，李文倩来到了材料二楼楼下。

满脸欣喜的，在一排排漆黑的窗户中，寻找着亮着的那个。

周瑞那个坏蛋，今晚必须让他请客！

然而片刻后……李文倩呆住了……

韩子茵似有察觉，微凉的嘴唇离开了周瑞的唇角，惊慌的转过头来。

看到了下方呆滞的李文倩。

心中猛地涌出了强烈的负罪感……

但片刻后，还是坚定了自己的目光，和李文倩……遥遥对视。

似乎在向李文倩，坦诚的宣告着某种东西……

某种……向前一步的决心……

而周瑞，挠了挠嘴角，依旧望着月亮发呆。

所以老米到底登过月没有？

妈的这辈子高低得去验证一下！在把那旗子拔了！

第212章 我这样算追求你么？

窗外，冬日午后的橘色阳光，照在了眼睑上。

眼里满是温暖，不得不醒来。

这里好像……是江湾翰林的家里。

昏昏沉沉看了一眼手机，下午四点……自己这是一觉睡了多久？

脑子还是发胀的状态，可能是因为睡太久了，也可能是因为“后遗症”没完全好……

等等，后遗症！

天之启示！

周瑞赶紧坐了起来，昨晚的记忆才渐渐浮现。

自己抓住了么？记得好像做出了一张半成品膜！还写了一大堆手稿！

“周瑞？你醒了？”

周瑞抬头看去，韩子茵一身黑色常服，修长的身段玲珑有致，依着门槛，一脸关切。

周瑞又迷糊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韩子茵应该没来过江湾翰林才对……

“我怎么回来的？”

韩子茵给周瑞递来一杯水，周瑞下意识接住。

一双略微冰凉的手摸了摸周瑞的额，周瑞甚至能闻到那纤细手腕上的淡淡香味。

周瑞一愣……

“还好没发烧，我和李文倩一起送你回来的，你昨天……用脑过度，像是喝了酒一样，回来就睡了。”

“怪我，搞突然袭击，害我们错过了李文倩的演出……她人呢？”

韩子茵抿了抿嘴：“她一直呆到中午，之后被李阿姨叫回去了，刚离开两个小时吧。”

周瑞将一杯清水一饮而尽，心想只能等见了李文倩的面再说声抱歉了。

“感觉好多了……昨天那些东西呢？”

“我都带回来了，包括那张膜和你的手稿。”

周瑞起身伸了个懒腰，出了卧室才看到，客厅窗户前打着地铺，一如之前喝粥时的布置。

心想应该是李文倩的手笔，昨晚两个姑娘可能就是在这睡的，方便时不时观察自己的状态。

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姑娘和衣而眠的画面，可惜没看到这个名场面，应该会很美丽。

家里是该多搞两张床了，三室两厅，却还有两个卧室空着呢。

韩子茵下意识搀扶着周瑞，周瑞拍了拍她的手道：“别慌，我又不是病人。”

他总感觉，今天韩子茵对他的态度有所变化。

但一时又说不上。

韩子茵笑道：“你饿不饿，我去煮点东西？”

“你会做饭？”

“早上去了趟超市，给你煮个泡面还是可以的，或者你想吃点别的我们就点外卖。”

“就泡面吧。”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通过运动来恢复状态。

赤着脚站在了空荡的客厅，周瑞开始了拉伸，准备打一套拳。

客厅迟迟没有添置太多东西，也是出于运动的考虑。

大理石地面倒映出周瑞矫健的倒影，韩子茵看了一会儿，目光灼灼，然后转身去煮面了。

周瑞运动了大概15分钟，感觉到状态的回升，【自律者】词条对他的肉体训练也有效果，这具躯体的力量越来越强，也越来越有活力。

可惜，周瑞现在更多的是用脑子，用精神力，不知道会不会慢慢加强……

后背微微发汗，周瑞走进了浴室洗了个澡，才算彻底正常，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来，韩子茵的背影还在厨台前忙碌。

周瑞坐在餐桌上侧头望去，那窈窕的背影虽说没有很熟练，但一切井然有序。

说实话……韩子茵出现在江湾翰林，和李文倩在这里……感觉完全不同。

比起李文倩带来的“家的感觉”，韩子茵的存在更多了几分旖旎。

周瑞冒出了一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感觉……

周瑞摸了摸下巴，这感觉有点神奇。

想了想，周瑞掏出手机，给李文倩打了个电话。

那边秒接。

“你醒了？”

周瑞满是歉意笑道：“昨晚不好意思，失约了。”

无论“天之启示”有多重要，失约就是失约，只能希望小丫头不要气太久。

随着电话接通，忙碌的韩子茵手上动作一顿，但紧接着又恢复了正常。

李文倩：“算了，毕竟你那边也是正事，还有不舒服么？昨晚你和喝多了一样，一直指着月亮说要去插旗……”

周瑞其实对昨晚李文倩的出现没有太多印象，但李文倩其实也是不放心，和韩子茵一起留下了一整晚，中午才被叫回去。

“子茵还在么？”

“在，你要找她么？”

李文倩沉默了片刻，说道：“不用，那边有人就行，不说了，我挂了。”

周瑞感觉李文倩也怪怪的……

周瑞又看了看昨晚的短信，大量的祝福短信塞满了信箱，周瑞挑了几个人的回复了过去。

大概就是把A的祝福语复制给B，再把B的复制给C，省的自己动脑子编词。

童欣的短讯也看到了，不过约见面得等两天再说。

几分钟后，韩子茵端上了一大碗面，为周瑞放上了一双筷子。

“快吃吧，尝尝味道。”

虽然只是泡面，但看得出韩子茵制作的很用心，里面有蛋有青菜，还有切成薄片的方火腿，让饥饿的周瑞食指大动。

周瑞将擦头发的毛巾挂在一边，笑道：“谢谢韩大厨，有继承韩叔叔的天赋啊。”

韩子茵清冷的脸就这么看着周瑞，虽然缺乏面部表情，但眼神里的东西，都够装碗面了。

周瑞不自觉回避了视线，专心吃面。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子茵突然说道：“你说我这样，算不算在追求你？”

咳咳咳！！

周瑞直接面条都吸到肺管子里了。

什么玩意儿？

周瑞赶紧擦擦嘴，本以为韩子茵是说了个冷笑话，却没想到目光望过去的时候，韩子茵却很认真，似乎在等待他的答案。

“煮碗面……应该算不上吧？”

韩子茵点了点头：“我也觉得……”

顿了顿，一只手撑着脑袋，长发从一边垂落，露出精致又秀气的下颌线。

周瑞加快了进食速度，一大碗汤面很快见底，所有东西都被捞了个干净。

他还是关心着昨晚的成果，第一时间问道：“昨天的东西在哪里？我想看看。”

韩子茵先是收起了碗筷，然后拿来了一个包包，里面就是昨晚的罪魁祸首。

包括40页手稿，和一张成品膜。

属于周瑞的成品，属于“天之启示”的半成品。

第213章 接下来怎么做？

周瑞拿出厚厚一沓稿纸，凝神查看了起来。

虽然是自己看自己的东西，但离了那种“伪大师时间”的加持，周瑞依旧看着有点晦涩艰难，只能说很庆幸留下了手稿，否则一觉醒来，脑子里能留下多少东西还是未知数。

现在有了手稿，他大致能摸清昨天的脉络。

昨晚天之启示的表象，是一种“电控可调节全波段吸波薄膜”。

而天之启示的内核，则是一种全新的“复合结构超材料”。

所谓“超材料”，是一个目前刚刚被提出的概念，一直到周瑞重生前才逐渐斩头露角，进入实际应用。

超材料指的是：元素本身并无奇特之处，但在微观层面，拥有精密的几何结构和尺寸，从而改变了物理性质的全新材料。

还是拿烂大街的碳举例，碳原子的排列不同，所带来的物理性质可以说天差地别，这是第一层面。

比如金刚石和石墨烯。

第二层面：再上升一个维度，当石墨烯与石墨烯之间存在不同的几何排列后，还会造成更多性质变化，比如当两层石墨烯，堆成约1.1°的微妙角度，就会产生非规超导电性。

元素就像是块砖，当科学手段只止步于宏观的时候，这块砖只涉及“硬不硬”，“大不大”等单一属性。

但进入微观层面后，人们就会发现原本那些烂大街的“砖”，既可以盖出高楼大厦，也可以用于制造阴暗下水道，不同的排列，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结果。

这就是“超材料”。

这张成品膜内的沉积层，拥有着一种全新的特殊几何结构，由三种金属和一种非金属半导体组成，元素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它们的每一个几何角度，排列结构，都代表着一种全新的科研成果。

他从“天之启示”中薅下来一把，虽然由于自身知识储备的欠缺，没拿完整，但却打开了一个全新的领域。

周瑞不由感叹，“天之启示”这四个字，系统是真没吹，对得起这个名字。

哪怕仅仅是手稿上的东西，周瑞感觉写成论文可以直接上“自然”了。

但接下来的问题更具体一点……

周瑞该怎么做？

如果按照正常科研工作者的逻辑，应该是写成论文，然后找吴华民或者于存德审阅，然后被“震惊”，投稿发表。

还得是国际期刊，之后因为周瑞是新人，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发酵，发酵后全世界各个实验机构被“震惊”，然后各种什么什么领域多少年内最重要的发现，然后周瑞斩获神童、天才等头衔，科研领域拥有了自己的名望。

再然后就是全球的相关实验室，会有大量人涌入这个全新的领域，根据周瑞的论文不断验证，半截“天之启示”被不断地完善，今天美国突破了某个参数，明天日本研发出高效制备方法……当然，周瑞本身和国内科研力量也会参与进去。

这里面可能会经历几年的时间，甚至更久。

前世周瑞对科研有不少疑问，比如有了什么成果后，为什么一定要发论文公布，为什么不直接注册专利，这一世接触科研之后就理解了。

首先，对于99.9％的论文来说，只是科研上的“进展”，而非“成果”。

捂在手里也没有任何实际利益，反而发出去可以获得各种现实世界的好处，对求职、申请经费，积累学术声望有重大意义。

对于绝大数研究者来说，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有点发现赶紧“兑现”了再说，如果领域热度上去了，参与的人多了，自己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剩下的那0.1％的“成果”，你可以注册“发明专利”，但不能注册“发现专利”，比如磷酸铁锂、钙钛、石墨烯，这些东西你只能注册“如何制备”的工艺专利，但你不能说这世界上所有同类物质都是我的，你们不能用，不能研究。

而且即便是发明专利，也很难取证……电视里那种一张专利证书甩过来，走遍全世界都有理的事情，梦里想想就好了。

专利只是民间范畴内的软约束，只在商用领域有意义。

真正牛逼的不叫专利，叫“保密”。

专利尚且需要公布“方法”，保密那就是干脆不知道，也无从被模仿。

B2涂层需要注册专利么？DF－17需要注册专利么？

层级一上升，哪个圣母国家会仅仅因为“专利”的约束，袖手旁观？

科学是无国界的，但科学成果和科学家是有国界的？

周瑞将所有稿纸收好，又拿起被韩子茵小心装在材料袋中的薄膜。

光线不足的情况下，它看上去平平无奇……

周瑞想起了吴华民的话……

“科研是头老黄牛，鼻子上拴着环……”

“材料学想要快速走入现实，军工和医药是最便捷的……”

“当然，如果你的发现足够重要，他们就会偷，会抢，要么得到你的人，要么得到你的成果……”

周瑞不由开始思考，自己当初在清河县，是为什么选择了科研这条路。

是为了挣钱？不完全是，否则应该专注投资和资本运作，亦或者炒比特币。

是为了报效国家？好像也不完全是，他只是一个有着朴素道德观念的重生者，自己和身边的人过得好永远是第一需求。

啊……想起来了。

自己是为了，不浪费全人类独一份的外挂。

不完全是钱，也不完全是报效国家，这是一种自我实现。

当思维的视角拔高了之后，周瑞发现，对于如何处理这个发现，他已经有了想法。

格局一下打开了！

这人啊，就是不禁念叨。

周瑞正想着吴华民呢……吴华民电话就来了。

周瑞接起来的一瞬间，那边就传来了吴华民愤怒的声音。

“你把设备搞坏了？！！人呢？！”

……

复大、材料二楼。

吴华民板着脸，挂了电话。

看向焦黑的观察窗，和变形的真空仓，心里估算着损失。

好吧，真空仓是核心部件，密封性坏了这机器也不用修了，直接拉出去卖废铁吧。

张学文夹着包，站在角落一脸幸灾乐祸：“吴副教授，我一进来就闻见一股怪味，没想到还真出了这么大问题，这不赶紧把你叫来了么。”

吴华民本来假期在家陪老婆，被张学文一个电话叫来哪里会有好脸色，这火一半都是冲着张学文的。

“你很闲么？很闲就去洗块抹布！傻站着看什么？！”

张学文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毕竟是“老师”，自己是“学生”，尤其是吴华民“无欲则刚”，谁的面子都不给，只能心里冷哼一声，咬着牙去洗抹布了。

为啥每次来都要洗抹布！

周瑞来的很快，和韩子茵两人大概15分钟就来到了实验室，看到老好人似的吴华民板着脸，周瑞五个字，就让吴华民脸色好了很多。

“我的错，我赔！”

言简意赅，直取要害。

吴华民知道周瑞还在玩音乐，应该是出得起这个钱的，最大的后果有人承担，剩下的就好说了。

说白了，周瑞是求着招来的全国高考状元，就算赔不出，学校也不会因为一个没造成人员受伤的实验事故，就把他怎么样。

只是介时这口黑锅会扣在实际管理者吴华民的头上，周瑞能直接挑明责任，他心里轻松多了……

第214章 超材料

在周瑞的安抚下，吴华民心里舒服了点，但还是有些小揪揪。

“小周，你可是给了我一份元旦大礼啊，三天的假期直接给我报销了？”

设备损坏肯定要上报，之后一连串的事情，他这三天也不用休息了。

“你到底怎么弄的？”

违规操作是肯定的，但作为实际管理人，他还是要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并且要写一份详细的事故报告。

学校的资产，几十万的东西，不是一句“有人陪”就能收拾完收尾的。

周瑞想了想，要不编一个理由？

可设备是具有数据记录的，虽然不全，但学校肯定会查，韩子茵昨晚不可能想到清除数据，那周瑞还得想办法偷偷抹掉数据才行……

这岂不是和做贼一样？这是敌特干的事吧……

周瑞想起来之前的思索。

要不然……多一点格局，多一点高度？

这只是“天之启示”的第一次，注定还会触发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要不要拿出来试试，不靠谱的话，以后就不和组织玩了呗。

他如果想要将残缺的“天之启示”补完，开发出更多的用途和潜力，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这三样里面，他最多也就能解决财力。

物力和人力，比如各种更强大的仪器、检测设备，比如各种忠诚可靠的人手……实在太麻烦了……

钱不钱的可以想办法挣，但时间上可能需要好几年……

不过周瑞也没那么傻，他决定先走一步看看，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先抛出一点东西，但不是全部，以此来感知一下……组织的态度……

心里有了定计，周瑞说道：

“吴老师，昨天有了一个灵感，为了制出阶段性的成品，让机器过载运行了，当然，还有一些违规操作，不过结果是好的。”

吴华民一脸无语，看向报废70％的仪器。

这就是你说的“结果是好的”？

周瑞对韩子茵招了招手，韩子茵将侧挎的包包打开，周瑞从里面抽出了那张“阶段性成品”。

“我给您演示一下？”

吴华民板着脸……这能有啥演示的……

周瑞从准备间搬来了昨晚的实验室电源，将电极连接至薄膜两端，随着电源开关被打开，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铁灰色的薄膜，表面如鱼鳞一般波动，瞬息变成了如镜面一般的亮银色。

吴华民一愣：“这是……电控雾化？也不对啊！”

如此科幻的变化，让他想到了“电控雾化玻璃”，通过通电来改变液化玻璃膜的分子排列规律，实现“毛玻璃”和“透明玻璃”的转换。

但也不对啊……这不属于这台“金属磁控溅射仪”的工作范畴啊。

周瑞清了清嗓子：“我怀疑，这是一种全新的超材料。”

吴华民翻了一个白眼，超材料？你看我长得像“超菜鸡”么？

我会信这种鬼话？

这是目前非常尖端的一个领域，甚至只是一个概念，尚未有任何宏观造物的例子。

一个本科生，在一场仪器损坏的实验事故中，声称发现了一种全新的“超材料”……不，已经不是发现了，这是直接有了一张成品。

这相当于某三流国家的三流团队，突然声称自己实现了室温超导！

这概率不能说为零，只能说几乎为零。

除非……是那种天选之子！

吴华民叹了一口气：“你说这是超材料，那它有什么特性。”

超材料都得有超乎一般物质的性质，才能称之为超材料。

“雷达层面，全波段电磁波吸波。”

吴华民一愣。

“吸波率呢？”

“99.996％”

卧槽？什么玩意儿？

“99.996％！还是全波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传言中B2的涂层才99.9％。

周瑞点点头：

“意味着‘它’可以给飞机贴膜，这是我最容易想到的应用场景了，当然在精细工业中可能也有应用环境，但我目前还不清楚。”

（飞机贴膜很复杂，并不是所有部位都可以蒙皮，之后会展开）

吴华民僵硬的转过头去，看着周瑞的双眼。

原本语气中的不置信，已经夹杂了一些别的东西。

周瑞……真的会是那个天选之子么？

这在挑战他的常识和科研工作者的严谨性，但历史上却又真的有那么事迹……比如石墨烯的例子就很鬼扯……

“什么原理？”

“细微的微观结构，本就会造成物理性质的急剧变化，这就是超材料的魅力不是么？我只是发现了一种规律……”

“制备方法呢？”

周瑞看了一眼韩子茵：“某种巧合。”

韩子茵一愣，然后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小包包。

周瑞说谎了。

那40页稿纸，虽说只是“天之启示”的一角，但依旧可以完美复现昨晚的制备过程，并且拥有完整的原理推导，甚至已经揭开了那种全新结构的一角。

而缺失了四十页稿纸，哪怕成品摆在面前，所有人也只能选择“逆推”，这需要更多的时间。

那么在这段时间中，周瑞就可以通过各方的反应，来决定之后是全盘托出，还是摒弃这条路子，以后自己和自己玩。

把选择的权利掌握在自己手里。

不得不说，报效国家，国家报销，还是有区别的，如果与组织“合力”的路子走不通，他就换个玩法了。

包括以后第二次、第三次“天之启示”。

见韩子茵理解了自己的意图，周瑞微微点头，小包包里的东西别拿出来。

至于这台仪器上的数据，就保留着吧，强行抹除反而愚蠢。

反正只有一些诸如温度、电压、时间等常规数据，最多就是为“逆向工程”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引子和出发点，但却可以让周瑞手上的成果不那么科幻。

吴华民盯着周瑞看了一会儿，再看向那片铁灰色的薄膜时，表情已经不同了。

他皱着眉头，沉声道：“电磁波检测仪……不，这里的不行，你们跟我去一趟三楼。”

如果真的是那种可以“给飞机贴膜”的东西，这里的设备已经检测不出来了，因为“金属溅射实验室”里的设备，只能检验电磁波通过率。

而“飞机贴膜”，更多的是要检测“反射率”，或者说是“复合损耗率”。

吴华民神色复杂的往上走，直接用自己的门禁卡打开了公用设备间的大门。

心里还是觉得整件事情都很魔幻……自己在陪着学生发什么神经……

哎……来都来了，试试看吧。

熟练的打开设备，将薄膜放了进去……

真空腔启动，仪器开始分次发射不同波段的电磁波，虽然因为功率原因，这台仪器无法模拟全部波段，但也已经足够印证周瑞所言到底是不是胡说了。

20分钟后，结果显示了出来。

吴华民看着仪器上的数据，久久无语……

来真的？

他有心想减下来一点做个玻片，用电显好好观察一番，却又担心损坏成品。

超材料是个新的不能再新的领域，他不确定破坏了完整性会不会影响后续的检测。

其实没影响来着……但周瑞不说……

“我……这件事已经不是我能做决定的了，也不是我擅长的领域……我得叫人……”

周瑞点点头，这是应有之意。

吴华民摸了摸口袋，才发现手机没带上来，于是小心翼翼的将那片目前看来非常魔幻，又很难复现的薄膜取了下来……

下楼回到了实验室。

一进入设备间，吴华民猛地瞪直了眼睛，大喝一声：“干什么呢！别动！！”

正在擦着设备观察窗的张学文一个激灵，手里的抹布都掉了。

周瑞一愣，张学文为什么会在这？

他来的时候可没看到这号人，吴华民也没说。

张学文莫名其妙，还带着一点恼怒：“不是你让我洗抹布，擦设备的么！！”

他自觉前面有点得意忘形，得罪了吴华民，本来想卖个好干点活，结果被这一声大喝搞得恼羞成怒。

瞪了一眼吴华民，张学文抹布一扔，直接走了。

“莫名其妙！”

吴华民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看到仪器屏幕上的数据记录还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在有定论之前，这个设备上哪怕一个焦痕，最好都不要动。

张学文离开的时候，和周瑞对视了一番，周瑞留了个心眼，让开半边身体放他过去后，却没有立马转头，而是一直目送着这位出了准备间，又出了实验室……

吴华民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准备给大佬打电话。

结果亮屏就是老婆的质问。

“不是说马上回来！假期第一天死哪去了！”

吴华民叹了一口气……

得了，不管周瑞搞出来的东西最终结果如何……

他这三天假期，终究是要报销了……

第215章 确定潜力，飞机贴膜的可能性

牟仲义疲惫的扔下了稿纸，那是下面博士生写的论文。

什么东西，依托答辩还想毕业！

科研是一个很现实的行业，很多人哪怕读到博士，也未见得有什么真才实学，更不要说取得什么有意义的进展，为了毕业而水论文是大部分人的常态。

科学的高塔，那都是建立在海面上的，下面全是灌的水。

作为材料领域的老教授，牟仲义这些年精力在逐渐下降，渐渐的重心转移了一部分到教学工作上面，老一辈科研工作者的观念还是比较传统的，希望能为国家培养出几个人才。

目前来看，这部分重心算是喂了狗了。

教学这么多年，手底下也就出过五个不错的，而且全出了国。

老伴端来一盘水果，说道：“都放假了还看这些东西干什么。”

牟仲义无奈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

老伴翻了个白眼：“要不然明年就退了吧，帮忙带带孙女。”

牟仲义心想那可不行……会要了我的老命……

桌子上的老年机响了起来，牟仲义拿起看了一眼：“小吴啊，新年快乐。”

“牟老，新年快乐，您现在有时间么？在沪上么？”

牟仲义笑眯眯道：“找我吃饭啊？这就不用了，就三天假期，多陪陪家里人。”

“……牟老，不是吃饭，我这边有个学生，出了个成果，我有点拿捏不定，您知道我后来转金属酶方向了，可能需要您看看。”

牟仲义也不推辞：“行吧，你论文发过来我看看。”

吴华民的语气奇怪了起来：“没论文……那学生昨天晚上刚出的东西，似乎是一个意外产物，现在只有一个实物在我手上。”

牟仲义愣了半晌。

“现在怀疑是一种‘超材料’结构，电控吸波薄膜，我拿学院的仪器测了一下，几种固定波长，反射损耗为－71.1dB，设备限制无法完全排除环境电磁波，想请老师来看看。”

吴华民曾经是牟仲义的研究生，不过博士阶段出国了，研究方向180大转弯。

而牟仲义所专攻的领域，就是吸波材料，吴华民后来能在“金属溅射实验室”任职，也是亏了当年有相关领域的履历。

牟仲义摸了摸下巴，虽然听上去大概率是个乌龙，但他还是有点感兴趣的……

窗外已经基本天黑，但牟仲义还是决定去看看，起身穿起外套。

老伴一个余光扫过就知道他要干什么，埋怨道：“放假第一天！又要跑去哪里！”

牟仲义陪着笑脸：“就去看看，看看就回来……”

他家就在复大旁边，步行了20分钟就到了。

来到材料二楼，楼下就看到一个年轻人似乎正在等他。

“你们吴老师呢？”

“牟教授对么，我带您上楼。”

对于吴华民的老师，周瑞也是第一次见。

有种往上一层层摇人的感觉啊。

路上牟仲义带着打趣的语气问道：“你就是那个搞出‘超材料’的学生？怎么弄的？”

这学生看着很有精气神，牟仲义不自觉多了些好感。

周瑞点点头道：“一种四材复合镀膜，在某种尚不确认的磁场环境下，沉积层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复合微观物理结构。”

牟仲义心想这学生说的还有鼻子有眼的，差点我就信了，考较道：“那你说说，你这个材料，是电阻损耗还是电介损耗？”

周瑞想了想，说道：“应该偏向于磁损耗。”

牟仲义抬了抬眼：“看你的年龄，应该才研究生吧，基础还挺扎实的。”

周瑞指了指自己：“牟教授，我这么显老么？有没有可能我是本科生……”

不过基础扎实周瑞不敢认，心想我就是因为不够扎实，才没抓住全部天之启示……

牟仲义一愣，本科生啊……心想自己大概率是白跑一趟了，算了就当是散步吧……

进了实验室，吴华民正在实验室电源上反复扭转开关，看着薄膜从铁灰色到镜面色不停变换入了迷，背影就像是打碟的DJ。

听到动静转头一看，立刻道：“老师，你可算来了。”

给牟仲义展示了一下那神奇的电控效果后。

牟仲义瞬间消失了轻松的表情：“说说看怎么回事？”

吴华民刚要说话，就被牟仲义打断：“你闭嘴，小周你来说。”

周瑞将昨晚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当然没提天之启示，只是将其描述成一个灵感加上一次运气。

吴华民激动道：“老师，这可能是一种全新的超材料结构，最关键的是……小周做出来了一块成品！”

一个新材料从“发现”到“研究明白”，再到“做出成品”，中间可能隔了十年乃至几十年时间，但现在似乎反过来了，先拿到成品，然后再开始猜是怎么回事。

除了天选之子，吴华民想不到其他解释。

“您说这有没有可能……用于隐形涂层？”

牟仲义皱眉思索了半晌，又看了看一脸坦然的周瑞，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

隐形涂层是一个统称，并非只有涂料形式，也并非只有战斗机会用，精密工业领域、通信领域，需要尽可能减少电磁波干扰的场景也很多。

一般来说，寻找一个吸波率极高的材料并不难，比如自然界中就有很多，石墨就是其一，把石墨压成一块板，吸波率也会高得离谱。

但你不能用石墨板板打造战斗机吧？

想要称之为隐形涂层，尤其是战斗机用的，吸波只是基本门槛，还需要考虑高温耐性、超高速飞行磨损性、密度、还要和主体结构有良好的结合性，且不影响气动布局。

贴膜也贴不到发动机里面去，外形设计也占据“隐身能力”中非常重要的比重，最后和“隐身涂层”综合作用才能算切合实际。

战斗机是军工领域的皇冠，任何应用都是一个极度复杂的系统性工程，讲究一个“既要还要”。

但哪怕不是隐形涂层，一个全新的超材料结构，一个可塑性极强的成品膜，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牟仲义脱了外套，神情严肃了几分，对周瑞说道：“小周，莫激动，莫激动，你给我指导一下，吴华民你记录，我们做一套完整的检测。”

周瑞心说我不激动……但我觉得您别激动过头了。

吴华民正准备回头拿电脑，还好他有随身携带的习惯。

牟仲义却叫住了他，沉声道：“别用电脑，用手写。”

吴华民：啊？

转而明白了老师的用意。

这张膜，真的这么厉害么？

第216章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谁这么惨？

时间不知不觉进入了深夜，材料二楼的实验室中，几人依旧在忙碌。

周瑞和牟仲义操作各种检测，韩子茵和吴华民手写记录数据，一式两份，确保无误。

在这个过程中，周瑞也对这种“超材料”结构，有了更直观的概念。

尤其是牟仲义作为吸波材料领域的专家，他的很多经验和判断，让周瑞更加清楚了这张膜的意义。

吸波率极高只是其一。

真正牛逼的，在于“膜”这种可塑性极强的存在形式。

以及……虽然还无法逆向，但可以预见非常低廉的制作成本。

存在形式为“膜”，代表着它的应用领域会极为广泛，可操作性大大增加。

低廉的成本，则代表着更多东西。

牟仲义手有点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激动的。

“太神奇了……它的可塑性太强了。”

他终究是忍不住切下来了一内内大小的样本，做成了玻片在电子显微镜下观察了一番。

周瑞也体验了一下老一辈科学工作者的基本功，老头居然手绘了张结构图，甚至没用过一次橡皮……

“这确实是一种全新的超材料……不……甚至可能是全球唯一具有实际制备可能的超材料……哎呀……我还是积累不足啊，有点摸不准了……”

研究者随着精力下降，对最新前沿冒出来的东西，也得通过刷论文来提升眼界，但这个领域实在太新了……

他专攻研究工作的时候，吸波材料的主流方向还是铁氧体

吴华民：“您这个高度，还摸不准啊？”

牟仲义瞪了他一眼：“我高个屁，我真要是高，应该在沈飞或者成飞，岂会在复大养老，全国那么多人，研究几十年都没研究明白，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到现在为止，隐形战机的概念面世都几十年了，举国上下多少人力物力投入，但依旧没有一款属于自己的隐形战机，甚至曾经的双极之一毛熊，在这个领域也没有什么树建。

这地球的蓝天，只有美国的战机可以肆意遨游，一家独大。

全球所有国家，都被远远甩在身后。

对于国内所有这个领域的研究者而言，只有一个词能够形容。

那就是“代差”。

巨大的代差。

牟仲义看向周瑞，无论这个学生是在多么神奇的“巧合”下完成了这次奇迹，他都想对这个学生说一句谢谢。

这是一条全新的路径，不单单是科研工作的路径，更可能打开很多的局面。

吴华民道：“老师，咱们接下来怎么弄？要写论文么？”

牟仲义瞥了他一眼：“写论文和你有什么关系，这是小周独立完成的实验结果，你最多算是个通讯作者，也不对，你做通讯作者都不够格，顶级期刊也未必会看你的面子，就认真审核一个本科生的论文……”

这无疑是份重磅级的研究成果，哪怕暂时无法逆推制备过程，也够发表在顶级期刊上了。

只要有一个有分量的通讯作者背书，他相信这个发现将会让很多人抖一抖。

而周瑞也会成为，一颗科研界的新星。

但要想发论文，就一定要披露一些数据，甚至展示超材料的部分结构……

否则总不能空口无凭声称自己如何如何吧……

看着吴华民和韩子茵手上的手写记录，牟仲义想起了以前参与成飞项目组时的回忆……

那时哪怕一个螺丝钉的参数……都是机密中的机密……要写进论文里的话，以后如果有机会用于“那个领域”，会不会被针对找到破解之法？

很多东西之所以无法破解，就在于敌人连是个什么原理都不清楚。

牟仲义对周瑞说道：“小周……你这个成果……你这个东西……你这个……”

周瑞微笑道：“牟教授，您直说就好。”

牟仲义咬牙道：“我是想说……你能不能先暂缓论文的发表，实在事关重大，万一以后这项技术有机会应用在军工领域，发到外网上的东西，可是就收不回来了。”

“当然，我也不是一味的让你忍耐，我们复大对于内部出现的科研成果，有一整套助推方案，到时候不但可以拨款经费建立新实验室，甚至不影响你展开商业活动，科研成果的转化一直是我们重点关注的，无论军用的还是民用。”

“你们这个实验室的正负责人小于你知道吧，他就是和学校合资注册了公司……用于科研成果转化……”

“也不对……这东西……哎呀我也说不清，我平时不负责这块儿。”

见牟仲义有喋喋不休的倾向，周瑞直接打断了他。

“牟教授你别激动，论文我还是要写的，也是对相关工作的总结和归纳，最多就是不公开发表。”

“不过您说的和学校合资注册公司的事情，我很感兴趣……能详细说说么？”

顶级大学路子还是很宽的，学校层面看中的东西就和个人不同，这里面有的搞。

牟仲义拍着周瑞的手，这孩子深明大义啊：“我懂我懂，学校不会亏待你的，组织也不会亏待你的，我马上叫个能说得清楚，拿的了主意的老伙计来！”

周瑞看了看表……欲言又止。

这都12点大半夜了……还叫人啊！

谁这么惨啊？

……

“放假第一天！大晚上都十二点了，你往哪里跑！”

黑暗中的赵院长浑身一抖，手机都差点哆嗦飞了。

“咳咳，老牟打电话，说有个重要发现，想让我过去一趟……”

作为复大化学与材料学院的院长，一位院士，赵院长可谓是绝对的德高望重，徒子徒孙无数，遍布各行各业，走到哪里都有人鞍前马后的，社会地位崇高。

属于大牛中的大牛，大佬中的大佬。

简称“巨佬”。

但不代表在家里也能大小王通吃……

老伴在卧室，未见其人只闻其声，但听得出情绪很不好。

“大半夜的什么重大发现，你不会和老牟要去喝老酒吧！你高血压忘了么？”

赵院长无奈道：“哎呀！科研发现还要看时间的么？再说我都七十了，喝什么老酒。”

“就去看看，看看就回来……真的！”

第217章 漫长的一夜与院士嗦面条

事情的发展，有点超乎周瑞的预料。

不但发展的高度超过周瑞的预料。

时间的跨度也远远超出。

凌晨一点，赵院长抵达战场。

周瑞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双目疲倦的韩子茵，心想今天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赵院长来了之后，看了一遍“电控吸波薄膜”的神奇效果，又翻看了许久手写的检测数据，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牟仲义的水平他是知道的，虽说这两年重心不在科研攻坚上，但曾经也是参与过诸多涉密项目的能人，论文数不多，但人家是受保密影响。

而且赵院长自己也是专攻纳米材料，和超材料领域相近，手上的东西看起来一点也不晦涩。

但越是如此，他就越惊讶。

一个全新的领域，一个全新的超材料结构，一个全新的研究方向。

而最最离谱的是……居然有了一张成品？！

这什么概念？

要知道超材料现在还只是一个理论概念。

这相当于其他人还在研究“微波加热”的原理是什么，你已经把微波炉造出来端上桌子了。

而且又便宜又好用。

赵院长深深的看了周瑞一眼，这个学生总是擅长搞大动静啊。

上次救了40个人，获得了见义勇为一等功，他就对这个学生印象深刻，这次更是动静大的过分了。

牟仲义等赵院长看完，希冀的问道：“怎么说老赵，找你过来就是把把脉。”

他很信任老伙计的水平，凭心而论是比他要强不少，不然也评不上院士。

赵院长稿纸翻了一遍又一遍：“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重大发现……三大顶刊级别的，而且可以写成连续剧了……写多少人家刊登多少。”

牟仲义一拍大腿：“谁问你这个了，这玩意儿发论文多吃亏啊，你见人家B2涂层发过论文么？”

赵院长：“能不能用于那个领域，我们说了都不算，况且你也只是吸波材料专家，不是战斗机设计专家。”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复现这一成果，小周……你对昨晚的发生的所有事，一定要原原本本的回忆起来并记录，哪怕是一些看似不重要的细节，也最好不要遗漏。”

牟仲义一旁小声强调道：“手写，一定要手写。”

周瑞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位六十多岁的老人，代表着两种不同的科研工作者。

赵院长身为巨佬，又是院士、院长，眼界更开阔一点，更接近于现下主流的“非涉密科研工作者”。

而牟仲义，可能有什么心结，一心就想往军工方向引导。

但最后，做决定的还是周瑞。

赵院长拉了一把椅子，让周瑞坐下，说道：“小周，老牟路上和我说了，他平时不管成果转化的事情，但我可以给你吃颗定心丸，学校也好，学院也好，绝不会侵吞你的成果，我承认社会上有一些不好的例子，但在复大，在材料学院，我给你盯着，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不过论文的事情，就像老牟说的，你可以写，也必须要写，做个总结和复盘，但暂时不要公开发表……”

牟仲义在一旁小声BB道：“手写，这个也得手写……”

赵院长对他翻了个白眼：你很烦你知道么！

“然后我希望能让学校的力量参与进来，尽快摸透这个超材料的潜力，成果你放心，论文你铁定是一作，甚至独作，这话你可以录音，我给你担保。”

周瑞轻咳一声演示尴尬。

口袋里的手机已经录上了来着……

“我当然百分之百信任您啦，本身一个全新方向，就需要大量优秀科研工作者群策群力，不过我前面听牟老所说，咱们学校在成果转换这边，有好几种方案对么？”

赵院长点点头道：“我给你细说一下，一般来说有重大发现，学校、学院会有一笔奖金，然后根据重要程度和领域，可以申报对应的国家奖励，然后评职称、评荣誉之类的废话我就不多说了。”

“再往后，如果是纯科研路线，就是建立新的项目组，学校和国家都会批与经费。”

“如果成果具有商业价值，你又想要注册公司进行商业活动，学校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注资提供资金，并进行一些深度合作，比如联合实验室之类的……”

更多支持都是无形的，综合算下来，复大属于“出大力、占小股”。

光一个“复”字开头的公司名，就有不小的价值了。

层面不同，需求不同。

复大并不贪图盈利，复大要的是成果，是自己科学城堡上的新旗帜，是科学界的权重和声望。

虽然从学校的角度，近几年成果转换类投资，打水漂的居多，甚至被坑过，但依旧每年都在坚持执行。

周瑞点点头，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赵院长又讲了一些细节，而后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关键点。

“不是说设备坏了么？数据有保存下来吧。”

吴华民赶紧点点头：“基础数据有……”

“实验痕迹呢？”

“被抹布擦了一把，但应该影响不大。”

赵院长最后还是看向了周瑞。

看来一切的钥匙，还是在这个年轻人手中。

赵院长去看了看仪器，又里外里转了三圈，最后沉声道：“这间实验室再不要再让无关人员进来了，我立刻打电话，让设备科的人马上来进行全面采样！哪怕真空腔里的灰也得验出个成分来……”

牟仲义道：“有道理啊，赶紧的吧！”

他叫对方来，就是因为这是个能抗事儿的主。

周瑞轻咳一声：

“咳咳，院长，牟老，我打断一下。”

所有人望了过去，包括已经睁不开眼的韩子茵。

周瑞亮了亮自己的手机：“已经凌晨三点了，我有个小建议，就别折腾正在休假期的老师们了，咱们门一锁，腿一迈，明天再弄也来得及。”

几人一听三点了，也是一愣，也纷纷掏出手机。

好家伙！直接好家伙！

各家的老婆老伴都发了短信，打了电话。

其中赵院长收到两条短信。

牟仲义收到两条短信，两条未接。

吴华民收到十七条短信，二十三个未接。

吓得他手一抖……继而一脸苦涩。

牟仲义急忙道：“明天你还能记得么？现在才刚24小时，你的记忆应该是最清晰的。”

周瑞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您放心，我记忆力一向很好，要不我们锁了门？先去吃个夜宵？”

他一整天就吃了一碗泡面来着……

牟仲义和赵院长对视一眼，小周这个提议实在出乎意料……

但……不过他们还真饿了……

而吴华民，看着老婆的短信，人已经麻了。

……

20分钟后，复大后门商业街上。

这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红烧牛肉面店。

油腻破旧的桌子上，四男一女正在嗦面条。

其中包括一位院士，一位正教授，一位副教授。

小破店可能从来没有“科技含量”这么高过。

赵院长：“吸溜，感觉回到了以前年轻的时候啊，实验室等数据到半夜，吃碗方便面那叫一个舒服。”

虽然已经走到了高位，但谁又不是年轻时候过来的呢。

上次在这种路边摊吃饭是什么时候？10年前？还是更早？

赵院长觉得整个人都年轻了！

腿也不酸了，腰也不累了，甚至消化都好了。

平时他哪里能吃掉这么一大碗面条。

也许这就叫做烟火气吧，最是开胃。

牟仲义喝了一大口面汤，也是浑身舒畅：“哈，你说的是在材料三所的时候吧，你有奖金都算好的了，那时候方便面可是稀奇玩意，我们普通研究员都吃不起，晚上饿了都是啃饼子。”

赵院长擦了擦嘴：“偷偷告诉你，方便面是我老婆送的，嘿嘿，我自己哪里舍得买。”

想到自己老伴，赵院长一拍大腿。

多年携手相伴。

当饮老酒一杯啊！

反正都以为我是喝老酒来了，那干脆喝点算了！

刚才从材料二楼出来的时候，两个老头还一脸疲惫呢，现在又来精神了，叫了一瓶石库门，有滋有味的喝了起来，还加了个花生米。

可能喝了二两老酒，赵院长也放下了院士的腔调，透露出一点老顽童的性格。

看着一旁正在关心韩子茵困不困的周瑞说道：“小周你这学业感情两开花啊，你俩多久了？”

周瑞翻了个白眼没搭腔，老一辈就是这样，喜欢拿年轻人的感情当话题。

韩子茵见周瑞没说话，低着头继续吃面。

又坐了一会儿，两个老人熬不住了，终于是散了。

赵院长：“明天，我一早就联系设备科……”

牟仲义：“我也是，我一早就来。”

周瑞赶紧打住：“您俩还是睡个自然醒吧，实验室已经锁了，不差这几个小时。”

毕竟两个年纪都不小了，别搞出个好歹来。

吴华民开着车送两位大佬，离开的时候周瑞对着驾驶室道：“吴老师估计你也累了，路上开慢点。”

吴华民萧索的点了点头，他会开的尽量慢，这样就可以拖延回家的时间了……

看着汽车慢慢驶离，周瑞看看表，都四点了，距离天亮也没几个小时了。

这一天……还挺漫长的……

第218章 全新的项目组与人员构成

第二天一早，赵院长还是没按耐住激动的心情，10点多就爬起来，开始了一系列布置。

先是叫回了设备科的专家，让他们对“金属磁控溅射实验室”里的那台仪器，进行全方位的检查和采样，力求有用没用的数据全摸一遍，就像他昨晚说的，真空腔里的黑灰也得把成分验出来。

同时在牟仲义的强烈要求下，调了两个保卫科的人守在门口，所有进出的人都要登记，无关人等不得进入。

不少人因为周瑞的原因，一脸懵逼的被叫来到学校，假期提前结束。

然后赵院长将事情上报给了学校，这次周瑞发现的超材料，可能是复大今年，甚至是近几年最有突破性进展的发现了，如果公布出去，距离轰动世界还差一些，但轰动材料领域是绝对的。

而周瑞，则被叫到学校，在牟仲义的指导下，进行实验过程复盘，整理成书面记载，以防时间长了有所遗忘。

为之后的复现、逆推做准备。

经历过昨晚的事情后，周瑞在复盘整理过程中，释放了更多有价值的信息，让牟仲义激动的直拍大腿。

唯独是“手写”这件事……搞得周瑞很头大。

手写文字都好说，手写画图有点折磨人了，最后周瑞干脆将绘图绘表工作甩给了牟仲义。

这一弄就是大半天时间。

设备科的检测结果没那么快出来，但学校层面的动作已经开始了，可以预想到，这项研究将会得到更多的经费、更大的权限，更强的设备。

当然，这些和原“负责人”于存德，没什么关系了。

院长办公室内，于存德一脸恳切：“院长，交给我吧，磁控溅射项目组我带了多年了，小周我熟得很啊。”

赵院长喝了一口茶，目光扫视着于存德。

他很清楚于存德的精力根本不在那个项目组上，一个月能去一次就不错了，真正的管理者是吴华民，这是他已经了解过的事情。

本身这也没什么，能力强、路子宽的人，手下有多个项目组很正常，精力分配有多有寡也无可厚非，包括他自己也是这样。

于存德不是那种埋首攻坚类型的科研工作者，但赵院长也不讨厌这种人的存在，学校也需要这样的人。

只是接下来，面向的就是“吸波材料”和“超材料”了，可以说和于存德原有的方向八竿子打不上。

方向和他没关系，成果和他也没啥关系，连周瑞都和他没啥关系。

掺和进来干什么？

不过这种事情，还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不能直接踢人了事。

“小于，‘金属磁控溅射’项目组是你的，这个你放心。”

于存德感觉一股爽意直冲天灵盖，虽然他还没资格知道到底是什么惊天大发现，但连赵院长都这么重视，这不得是“顶刊”级别的？

如果负责人是他，这就是一条通往“大牛”的路啊。

说不得研究个十来年，也有摸一摸院士评选的机会。

这一刻，其他所有项目组都不重要了，他表示自己可以潜行钻研，绝不再乱跑。

然而赵院长的下一句话，就给他浇了一盆凉水。

“不过这次的发现，和你那个项目组的汽车贴膜没什么关系，会独立出来成立新的项目组，小周这个人是肯定要调出来的，还有韩子茵，这两个本身就是学院安排去历练的人，这没什么问题吧？”

于存德急的直接站了起来。

“院长，这……”

“你放心，损坏的设备，学校会出面买个新的，那个实验室的情况，等设备科的结果出来了，原原本本的还给你，你该怎么做研究就怎么做研究，至于其他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于存德感觉一口老痰卡在心巴上。

这岂不是相当于把项目组拆分了。

他要的是一个研究汽车贴膜的项目组么？是那几个名字都记不全的学生么？

他要的是惊动院长的新成果，要的是周瑞！

虽然原本就不是属于他的东西，不要说周瑞这个人不是他带的学生，磁控项目组以前对他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

但终究是有一丢丢希望后被夺去，谁能不难受？

“啊不是……院长，这不合适吧？”

赵院长瞪了他一眼：“怎么不合适，你懂吸波材料还是懂超材料？”

于存德瞪大了眼睛，吸波材料？超材料？这么给力么？

“我……我可以现学，领域跨度也不是很大……”

赵院长放下茶杯，最后说道：“这件事干系太大，一个小小的磁控溅射项目组，承载不下，进一步的安排还要等两天，现在正是假期，你回去该休假休假，别往我这瞎跑了。”

赵院长打发走于存德，拿起了手上的采购单。

设立新的项目组是必然的，地点应该还在材料二楼，四楼刚好有空余的位置，并且已经向仪器生产厂家订购了全新的设备。

准确的说是两台仪器，一台原汁原味，力求原路径复现，一台功能更加全面强大，追求更显著的成果。

至于新项目组的人选……赵院长的笔在材料上点了点……

他是给周瑞打过包票的，如果自己点兵点将，小周心里可能会不舒服，还是先听听周瑞的想法吧。

于是打了个电话给牟仲义，问了问那边复盘手稿写完了没有。

半个小时后，周瑞和牟仲义带着新鲜出炉的复盘手稿走进了院长办公室，赵院长先将杂事放在一边，一脸急切的翻看起稿纸来。

越看心里越舒爽，比他想象中要有更多线索，复现的几率和速度又有了巨大提升。

牟仲义也是一脸笑意，有了周瑞详细的复盘手稿，可能两三年内就能成功制备了。

在科研界已经算短的了，而且不是复现“理论”，而是复现“制备”。

不过事情的发展，注定会远远快过他们的预计。

聊到新项目组的时候，赵院长问道：“小周，新项目组肯定要尊重你的意见，但也不能只有你一个人，对于其他人选，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周瑞想了想道：“我可能倾向于以熟悉的人为主，另外我才大一，还是要专注于积累和科研本身，实验室除了科研工作，日常工作内容也不少，我想请牟老担任正负责人，帮我查遗补漏一下，我作为副负责人就可以了。”

经过两天的接触，周瑞对牟仲义的感官还不错。

而且他虽然获得了“天之启示”，但知识积累深度，距离牟仲义和赵院长这样的层次还有不小的差距，是需要一个“老科学家”坐镇的。

形式上也更正式一些，否则大一新生是“负责人”，对外走到哪里都要费力和别人解释一番，可以想象各个地方都会被迫上演装逼打脸，何必呢？

牟仲义追求的不是论文，也不是扬名，而是将这个成果，尽快转化到军工领域，和周瑞没有冲突。

而且他在军工领域还拥有出色的人脉，又是吸波材料专家，从各个方面来看，都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牟仲义一脸欣喜，他这两天一直想主动找周瑞说来着，又担心周瑞觉得他想捞功，现在确定了能在退休前再做出点贡献，可谓是皆大欢喜。

周瑞道：“另外，如果合适的话，吴华民老师也可以调来么？他已经参与了那么多前期工作，不如一起纳入新项目组好了。”

吴华民在“金属磁控溅射”那边，本也就是熬日子，但这位的人品是经得起考验的，一起参与进来对大家都好。

学生层面，韩子茵肯定是跟着周瑞的，另外周瑞还提了两个人，分别是“俞树”和“薛丽”，俞树也是一位材料博士，薛丽研究生快毕业了，他心里清楚这个“超材料”很多内容和“镀膜”是重合的，复大里也找不到第二个研究镀膜的项目组了。

把他两拉来，能省去很多麻烦。

当然还要看他们自己的选择，周瑞记得俞树是准备毕业找工作了，是否愿意再入科研坑，是个未知数。

这算一个基本架构，属于周瑞的基本架构，学院还会再抽调几个相关领域的优秀人才补充，这样新的项目组就算有脉络了。

赵院长双手一拍：“就这么来！全力以赴，尽早拿下超材料！”

全球第一块可制备的超材料成品，可能就要诞生在复大的材料学院了！

第219章 “四象”结构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下午了，周瑞也获得了短暂的自由时间。

往后几天，“超材料”的事情还会有新进展需要他，赵院长建议他不要跑远了。

周瑞回到了家中，拿出了自己的手稿，再度研读了一番，这两天跟着牟仲义学到了不少东西，眼界有所提升，手稿上的内容看起来，已经不再那么晦涩。

常读常新。

不得不感叹一句，“伪大师时间”内的自己真牛逼。

另外还有一件小事。

赵院长将这种全新材料结构的命名任务，交给了周瑞，作为发现者，他有权利起个名字，当然短时间内不会向外公布。

据赵院长的经验之谈，哪怕这项技术最终确定了应用于军工领域，等到自己人掌握了足够的技术优势后，也是可以掩盖一些东西后向外公布的。

比如一些边角料、阉割版之类的。

有时候让别人知道你有一种很牛逼的东西，也是有战略意义的。

“起名字……还真是第一次。”

目前来说，科学成果的主流命名方式还是英文，简单一点的就是字母和数字的组合，复杂一点的就是单词拼接。

不过到了周瑞重生前，随着国内技术实力的突飞猛进，很多国内诞生的成果，都被冠以了纯粹的中文名称。

比如结合中国文化独有的神话故事，亦或者一些只有中文圈才能get到的词汇，诸如龙宫、墨子、伏羲、精卫、南天门一类的……

有些人觉得很中二，其实国外也是一样，只不过有语言隔阂，中国人感觉不到其中的“中二”劲儿。

什么上帝之手，上帝粒子，上帝之血，难道不中二么？

大家都一样，只不过以前没那个实力也没那个自信。

周瑞觉得起个字母名字，也太过无聊了一些，起个中文名的话……

这款超材料的核心秘密，还是微观层面排列的特殊结构。

周瑞想起了前世听过的“魔角”结构……

这名字就挺帅气的，不过原始命名应该是英文，翻译过来后成为了魔角。

周瑞在白纸上写下了魔角两个字，想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灵感。

想了片刻后，灵光一闪，在下面写了新的两个字。

与“魔角”二字对仗工整。

名为：“道纹”

然而写下之后周瑞就有些捂脸了，中二气息爆表啊！

而且虽然这种超材料潜力无限，但还是有点够不着“道纹”这个级别……

这个牛逼轰轰的名字，还是留给以后更厉害的东西吧……

最后思来想去，周瑞又有了一个想法。

“四象”结构。

这下朴素多了……

暗合这种结构由四种材料组成，中二，但中二的不多……

至于以后外国怎么翻译，他就无所谓了。

不懂？不懂就对了，去学拼音吧。

内部简写就用ZR11吧，ZR是他的名字简写，11指的是时间，跨年夜发现的。

起名字，只是科研工作中的一件小事，命名合理好记就行了。

但却很有成就感。

周瑞有点爱上这种感觉了，希望以后能命名更多的东西。

伸了个懒腰，周瑞打开了系统界面。

三个任务栏里，目前只有一个【基础生物】，这两天没顾上，所以进度没什么变化。

而两个空着的，他一直没着急填，就是想“四象结构”的事情稳下来了，再决定下一阶段的方向。

考虑到“四象结构”目前的主要用途，周瑞略微思索后，挂上了两个全新的任务。

“词条任务【基础电磁学】，成功构建。”

“词条任务【基础金属化学】，成功构建。”

这是他接下来需要加强的领域，反正学科词条的效果都相同，只要考虑切合自己平时的行为就好了。

想了想，周瑞给李月华打了一个电话，这几天颠三倒四的，还没好好给李文倩道个歉。

不过要先补补课才行。

“月华姐，跨年晚会那天，李文倩的演出视频你手上有么？我看看。”

“周总你可算出现了……”

李月华有听李文倩说，周瑞这边科研上有个什么重要进展，所以这几天一直没打扰周瑞。

不过心里越发的觉得，自己这位大老板，简直是怪物……

不对，怎么能用怪物形容老板呢，应该用高人。

高人就是高，哪哪都高，居然还有科研领域的成果……

和李月华聊了几句周瑞才知道，当天晚上的跨年演出，李文倩的现场表现简直爆炸，不但征服了现场观众和电视台工作人员，还征服了无数观众，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现场。

当天李文倩演唱的那几分钟，也成为了晚会收视率的最高时段。

东方卫视好几个节目都在接触，希望李文倩能有更多露面。

作为国内第一梯队的地方电视台，东方卫视经费充裕、资源也多。

李月华能力很强，或者说打蛇随棍上，借这次机会华文传媒和东方卫视建立了不错的联系，未来几个练习生出道也打下更坚定的基础。

周瑞点开了李文倩演出的视频，嘴角不自觉翘起，看得出这丫头刚上场时是有点小失落的，朝某个方向望了一眼，不过很快就调整好了。

视频看了几遍，补课完成，周瑞直接打给了李文倩。

李文倩那边响了许久才接：“你忙完了？”

周瑞听出来她语气里还是有小揪揪的，故意道：“没忙完也得来负荆请罪啊，跨年夜那天没赶上，这两天又是一大堆事情。”

万景园，李文倩夹着手机，伸出一只白嫩秀气的小脚，摇晃着控干水分：“所以你真的发现了一种科研成果？”

周瑞进实验室她是知道的，但无论怎么想，大一就有科研成果也太魔幻了一些。

即便是不太重要的科研成果。

对比而言，李文倩虽然也是复大高材生，高考698的猛人，但距离“科研”的距离还是太远了，这也是大部分本科生的正常状态。

周瑞感觉地暖有点闷，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冰冷的夜风吹了进来，整个人为之一清醒。

“一种新材料，恰巧在比较重要的领域有用。”

李文倩皱了皱小鼻子：“好吧，算你厉害，毕竟是正事？”

周瑞诚恳道：“虽然有些迟了，但还是恭喜你，电视台首秀大获成功。”

李文倩嘴角不自觉多了一丝微笑。

“你有看视频么？”

“当然，也就看了五六七八遍吧。”

李文倩心情大好。

她之前有小揪揪，并非是因为周瑞有正事爽约。

而是因为一件对自己来说很特别的事情，没有了周瑞的参与。

小丫头叽叽喳喳，说了好多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彩排调音很神奇，化全妆很不舒服，舞台灯打在头顶感觉发烫，后台的小孩子们又可爱又吵闹。

周瑞耐心听着，时不时回应一两句。

可是说着说着，李文倩突然兴致小了很多。

周瑞感觉出了丫头的心情变化。

“怎么了？”

不是都哄好了么？

电话那边，李文倩摇摇头，虽然周瑞看不见。

“没什么，韩子茵在你那边么？”

周瑞一愣：“这都快十点了，韩子茵怎么会在我这……”

李文倩小声“哦”了一下，没音了。

周瑞莫名其妙，自己起了个话头：“明天还有最后一天假，我问问看，晚上把大家都叫上，聚一下吧。”

清河县的小伙伴也有些时间没聚了，童欣找他有事，尤其是对张鑫的状态也有点担心。

第220章 童大美女的大计划！

学校的进度很快，第二天就发来了几份简历，里面是一些学校推荐加入新项目组，相关领域的人才。

总数有多达20个，当然这只是初步人选，具体是否加入，还要组织一轮面试。

按照人员配置，大致是20选5左右，另外这是双向选择，也不能摁着人的头往里送。

整个项目组一期阶段，10个人就够用了，往后有需求再加。

面试官就是周瑞和牟仲义，时间定在1月6号，因为有些人并不在沪上，假期出去玩了。

简历全撸了一遍，周瑞大致看了看，基本博士起步，涉及“吸波材料”、“纳米材料”、“电磁学”等多个领域。

最大的45岁，最小的25岁。

以本科生之资，面博士的试，我周某人全靠一颗踏实努力的心。

而更上层次的东西，赵院长已经以重大发现的名义上报了，杨校长也已经知道了此事，不过目前在外地。

属于周瑞的奖金和荣誉，倒还需要一些时间。

接下来周瑞只需要专注自己的事情，这所百年名校就是他的强大后盾。

今天除了晚上约了小伙伴们一起吃饭，周瑞并无其他安排，将一些琐事处理完后，干脆就在家里看起了书。

下午四点的时候，周瑞看了看表，换了身衣服出门了。

晚饭聚餐约的是6点，但童欣给他发了短信，想要提前过来，有事情找周瑞单独聊聊。

周瑞差点想歪了，心想大白天吃夜宵会不会太刺激了？

直到童欣再三强调，周瑞才知道确实是正事。

地点在万达里的咖啡厅，周瑞到了之后，童欣已经在了，远远对周瑞挥了挥手。

童欣穿着一身米黄色的小风衣，凹凸有致的身材被勾勒出精彩的弧度，脚上蹬着一双长靴，更显比例诱人，以童欣的身高和比例，说是一句“衣服架子”并不为过。

周瑞坐了下来：“喝点什么？”

童欣笑着晃了晃手上的小票：“已经点了哦，给你点的拿铁，我记得你是习惯喝这个的。”

正说着呢，服务员就端了两杯咖啡上来，周瑞会心一笑，心想亏得这点小事童欣也能记住。

一个多月没见，童欣看上去更稳重了，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冬季穿着的影响。

“衣服不错，很适合你。”

“谢谢，我很喜欢这件！”

虽然有着足够热烈的记忆，但面对面时，两人都没有太多杂念，尤其是童欣是有正事找他聊。

周瑞抿了一口咖啡：“说说吧，我们的童大美女有什么想法？”

童欣似乎已经有了腹稿：“就是让你帮我参谋参谋，你觉得……开一间淘宝店怎么样？或者说……你觉得我能做好么？”

童欣指了指身上的衣服，说道：“这一件，就是我做兼职时，从一家网店捞的样品，只花了50块钱……”

偶尔晚上聊聊天，周瑞是知道她在做摄影师兼职的。

她大概一个多月前，就断断续续的开始做网店摄影师兼职，很多小店没有自己的相机，更不要说自己的摄影师了，随着电商行业的发展，这部分边角料的需求很多。

一开始都是学姐介绍的，还会被抽成，但后来做了几次之后，童欣自己也多了很多渠道。

童欣要价不高，设备又足够顶级，小兼职做的很顺利，各种品类都拍，有的时候都不用离开学校，商家把产品发过来，她在学校周边找找合适的背景一拍，兼职费就到手了，舍友都羡慕死了。

一段时间下来，不但自己的小钱包肥了，摄影水平也直线上升。

而在接触了大量网店后，童欣对这个完全陌生的领域，有了很多新发现。

“比如我身上这件衣服，是一家三钻服装店的，但他们自己也不生产衣服，只是去杭城那边拿货，甚至有熟悉的工厂后人都不用过去，照片挑选，那边直接就邮寄过来了。”

现阶段电商，规则还没那么完善，各种草根小店多得很，最关键的是平台的流量还没那么“死要钱”。

童欣自己了解了一下，感觉自己至少能完成“拍摄”这一环，其他步骤也并非学不会，似乎开一家淘宝店，并没有太过遥远。

周瑞摸了摸下巴，他还真没太关注现在这个时间点，电商具体发展到哪一步了，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周瑞打开手机搜了一下，本来说下载一个淘宝逛逛看。

结果好家伙……没有！

手机淘宝都还没出来么……那确实相当原始啊……主阵地还没转移到移动端。

没想到童欣准备的非常充分，她打开自己的包包，从里面拿出一沓打印纸，居然是一些淘宝页面的截图，上面还做了标识。

非常稚嫩，大致只是解析了一下各个按钮有什么用……

童欣有些忐忑的说道：“我……自己研究了一段时间……”

周瑞看了看，其实有价值的东西不多，但这却是这个姑娘认真态度的一个体现。

周瑞不自觉也更认真了一些。

“你准备卖什么东西？”

童欣道：“想先试试一些小姑娘喜欢的配饰，我听说义乌那边这种东西便宜的吓人，几毛钱几分钱都有，网上能卖十几块，而且比较能发挥我拍摄的强项！”

这年头，电商领域里的信息差还是很大的。

周瑞觉得……比较有可行性。

一来，投入不大。

二来，电商行业现在，还是有这种“个人小店”生存空间的。

最重要的，童欣才大一，即便失败了，只要成本可控，历练一番也不亏。

如果练出来了，以后这个领域的机会很多。

童欣期待的看着周瑞，在她19年的人生里，周瑞可能就是她认识的最聪明，最厉害的人了，虽然这件事情发现的比较晚。

周瑞能够认可她的想法，她才有勇气去做，如果周瑞反对，童欣虽然难受，但还是会选择相信周瑞。

周瑞翻来覆去的看了看，然后将几张纸放下，对童欣说道：

“值得一试，但一定要控制成本，另外拍摄虽然重要，但电商更多的还是要靠运营，你需要花功夫，摸清现下平台的曝光规则，才能卖得掉东西。”

童欣双手捏成小拳头，看得出非常激动。

“我会的。”

周瑞笑道：“你不是想去义乌看看么，春节我们开车回清河的路上，到时候顺道拐过去瞄一眼，要是靠谱，你都可以先进货了。”

几毛钱的东西，估计一麻袋货值才千来块，足够童欣试水了。

童欣感觉心情大好。

这种感觉，是她从小就渴求，却从没体验过的。

那是一种认可。

不是出于相貌，也不是出于身材。

而是一种对她的能力、她的努力的认可。

这种感觉，如此陌生，又如此幸福。

长靴里，玉蝉般的脚趾都扣在一起了。

童欣脸色微红，从座位后面拿出一个手提袋，递给了周瑞。

周瑞一愣，下意识的接过：“这是？”

童欣满是期待的说道：“礼物，我用我第一个月兼职的工资给你买的，这可不是网店里捞的哦。”

她想要报答周瑞，是周瑞的存在安抚了她在这个陌生城市的慌乱，是周瑞的相机让她有了面对生活的武器。

虽然报答的方式有很多种，但能够用自己努力赚到的钱，给周瑞买一样东西，是她想了很久的事情。

至于周瑞的尺寸，童欣表示这个她很熟悉。

周瑞看到手提袋上印着一个有点眼熟的LOGO，不是什么大牌，但也是有牌子的。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黑色呢子风衣，款式接近于现下流行的“韩版”，估计大几百是要的。

心里会心一笑，但嘴上还是说道：“给我整这出，还不如留着进货呢。”

“那你喜欢么？”

这怎么能说出一句“不喜欢”呢？

“喜欢，谢谢。”

“嘻嘻，那我以后挣钱了还给你买。”

报答的方式有很多种。

报答的跨度，也可以很漫长。

第221章 小皮裙和抹了蜜

周瑞当场就把童欣送的衣服穿在了身上，不得不说还挺帅的，童欣的衣品审美一直很在线。

童欣站在周瑞近在咫尺的面前，帮他整理着衣领。

“果然你适合这种修身款的，平时你穿的衣服太宽松了，体现不出你的身材和身高。”

周瑞笑了笑：“平时只想着舒适。”

看了看时间，距离约定吃饭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周瑞干脆更细致的和童欣核对了一下开店的注意事项。

“你启动资金够么？”

童欣道：“初期可能只需要两三千块，我觉得足够了。”

周瑞提议道：“需要我投资你一点么？”

童欣笑着摇摇头：“不用，我自己一边学习一边攒钱，年后就能搞起来了。”

“不给我个挣钱的机会？”

“哼～不给。”

周瑞嘿嘿一笑，看来童欣是动真格的了。

之后二人一起来到了约定的聚餐点，依旧是刚开学时的那家粤菜馆馆，口味虽说不够正宗，但也还不错。

第一个抵达的是宋斌，看到老大和童欣已经在了，只当是两人恰巧来得早：“老大！新年快乐！”

末了，还补了一句：“老大这衣服挺帅啊。”

童欣嘴角冒出一丝笑意，不过很快克制了下去。

周瑞看了他几眼，疑惑道：“你是不是瘦了点？”

宋斌精神一震：“老大你也看出来了？我有在减肥。”

周瑞：“最近忙什么呢？”

宋斌叹了一口气：“就还是跟着我爸和二叔到处跑，他们年底天天有酒局，老大，我们‘青可’什么时候出新歌啊……感觉都快忘了怎么弹琴了。”

“天天酒局还能瘦？”

“我又不喝，天天当司机来着，老大，什么时候有新作啊？”

“青可”是华文传媒的绝对大股东，但宋斌本身在“青可”里的股份并不多，所以传递到华文传媒的就更少了，他就没太掺和那边的事情。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最近事情比较多，他甚至还没去过华文传媒那边。

周瑞想起了之前和李月华的沟通，说道：“你要是想练练手，可以去华文传媒那边帮帮忙，那边几首歌曲已经要进入录制阶段了，你去帮他们一起弄弄。”

虽然不是铁三角再度合作，但能有个机会重新玩“音乐”，宋斌还是开心的。

“录音还是在青可搞，你们都有钥匙，需要帮助随时喊我。”

春节前华文传媒就会发歌，之后东方卫视有两个节目正在接洽。

这年头网络平台还没那么发达，电视台才是艺人亮相的主战场，而所有电视台节目中，时下大火的“选秀类节目”更是一块风水宝地。

对标芒果的“超级女声”，东方卫视也有自己的节目，分别为“加油吧男儿”和“我行我秀”，如果能够一路前进，曝光度会非常高，李月华正在全力争取。

至于团体出道，目前国内还没有合适的舞台，但先以个人身份刷一波曝光肯定是赚的。

大致听周瑞讲了讲，宋斌突然来了兴趣，几首出自老大之手的新歌就已经让他心痒了，更何况参加节目的话，还有机会改编一些老歌。

两人聊了一阵，李文倩也到了，小眼神还刮了周瑞一下，坐在了童欣的身边。

周瑞撇了撇嘴，这是在撒娇么？

韩子茵和李文倩几乎先后脚，和周瑞、宋斌打了个招呼，也坐到了同一侧。

三个姑娘有一段时间了没见了，尤其是童欣，所以话题都围绕着童欣。

李文倩看到童欣放在身侧的相机包，由于和一般女孩子带的包包大为不同，好奇道：“这个是什么？”

童欣偷瞄了周瑞一眼：“相机，我不是学摄影的么，这个就是吃饭的家伙。”

童欣见李文倩好奇的紧，略微一犹豫，拿出相机给李文倩看了看，又给她和韩子茵拍了张特写。

韩子茵盯着相机看了一会儿，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宋斌插言打趣道：“李文倩你好藏得住事哦，上电视的事情不给我们讲讲？”

童欣关掉相机惊奇道：“上电视？”

虽然早就知道李文倩是歌手，但上电视还是值得一聊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李文倩不好意思道：“就是去唱了歌而已。”

之后话题又转移到了李文倩身上。

小伙伴聚会，大家都很轻松，有闲聊有打趣，偶尔还有眉来眼去。

闲谈之间，时间过得也快，可最最后一人张鑫迟迟不来，甚至等的时间有些长了，服务员都送了个小果盘过来，也有催促点菜的意思。

周瑞给他发了个消息，也没什么回音。

直到超过了约定时间15分钟，周瑞开始思考是不是先点菜的时候，两个人影才姗姗来迟。

是的，两人，所有人都惊讶的抬头看去。

张鑫有很大的变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比童欣送周瑞的还要厚重，但因为身高不足，看上去有些臃肿，脚上踩了一双皮鞋，头发也是向后背去。

平心而论，比以前“小镇青年”的样子要帅气一些，看上去比以前自信了很多。

而最吸引眼球的，还是身旁一个姑娘，年龄大概20岁上下，在寒冷的冬季，穿着一身灰丝袜配窄口小皮裙，上身则是皮衣。

鼻梁高挺，眼睛很大，整体算得上好看，但略显厚重的唇膏和妆容，在这家普普通通的餐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几个小伙伴偷偷互相看了看，希望能找到有谁知道什么内幕，然而大家的表情都是茫然的。

李文倩看向周瑞：你造吗？

周瑞用眼神回应：我不造啊。

童欣用眼神询问所有人：你们都不造么？

宋斌：你们眼神是加密了么？感觉群聊好热闹啊！可我看不懂！

张鑫看到大家惊讶的表情，心里有些小得意，说道：“抱歉抱歉迟到了，这是我女朋友悠悠，非要缠着一起来。”

周瑞率先反应过来，重新收拾了表情：“没事没事，我问问服务员，能不能换个大桌或者包厢。”

这家店的散台是长方桌，一边顶着墙，坐六个人已经是极限了。

张鑫摆摆手：“别麻烦了，加把椅子得了。”

服务员很快搬来一把椅子，但只能加在走廊上。

张鑫似乎觉得让女朋友坐在走廊不好，于是自己坐在了小椅子上，而让悠悠坐在了周瑞的身边。

这位悠悠非常丝滑的坐了下来，小皮裙和抹了蜜一样，向内一滑，贴着周瑞的屁股坐下。

李文倩瞪大了眼睛：这什么情况？

周瑞：我还是不造啊！

第222章 渐行渐远

周瑞甚至能感知到对方皮裙的弹性。

……只能往里挤腾点位置，强横的力量和推土机一样，宋斌没反应过来，被迫朝内平移。

悠悠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精致的紧身薄毛衣，胸前锁骨下还有一个飞鸟状的镂空，露出一抹白嫩。

很前卫，很大胆。

虽然是不告而来，但毕竟是张鑫的女朋友，不能冷场，周瑞说道：“那什么，既然到齐了我就点菜了。”

韩子茵给悠悠倒了一杯热茶，李文倩则扭头去要加一份餐具，桌上的气氛似乎又恢复了正常，只是互相之间的眼神交流就没有停过。

宋斌再次试图进入加密频道，奈何还是失败了，胖脸看向张鑫：

“张鑫你可以啊，什么时候的事情。”

张鑫潇洒一笑：“没多久，就最近，没来得及和大家说。”

宋斌：“藏得够深的啊。”

“没藏，就是没找到机会罢了。”

可不没机会么？昨晚才认识的。

童欣夸赞了一句：“你女朋友真漂亮。”

悠悠双手托着自己的脸，娇声道：“谢谢，姐姐你也好看。”

其实她是有点惊讶的，张鑫只是说是个老乡聚会，没想到三个姑娘都能碾压她。

也不知道哪个小地方出来的。

莫名的就有了一点竞争意识。

张鑫：“周瑞，宋斌，我们喝点啤酒吧。”

悠悠拍手道：“我也要我也要。”

等菜的功夫，周瑞对张鑫说道：“最近忙什么呢？”

“没忙什么。”

宋斌打趣道：“这家伙估计忙着谈恋爱呢。”

悠悠抱住张鑫的手臂，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张鑫的手都陷入了悠悠的胸口里：“就是就是，我们忙着谈恋爱呢。”

悠悠给几人一种很独特的感觉，似乎很喜欢“彰显”自己的亲热，无论对张鑫……还是对周瑞，而且很闹腾。

“周哥有什么好吃的？”

整个人脑袋探到了周瑞面前，头发划过了周瑞的手臂。

周瑞笑容有些僵硬，只能继续往里挤，宋斌脸色一变。

老大，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厘米，都是我屁股变形的尺度……

周瑞干脆把菜单给了悠悠，还点了一句张鑫：“你俩一起看看呗。”

转头看向宋斌：兄弟，空间就像那啥，挤一挤总是有的。

悠悠倒不是对周瑞如何特殊，而是平等的对待所有男性都没有边界感，哪怕旁边的人从周瑞换成宋斌，也……好吧这个实在不行。

对面的三个女生眼睛都看直了，再度开启了加密频道。

周瑞只能故作镇定，心里却疑惑张鑫这是哪找的女朋友。

点菜大权交给了张鑫和悠悠，两人很快噼里啪啦点了一大堆东西，最先上来的是啤酒。

张鑫一脸宠溺的给悠悠倒了一杯，悠悠几乎条件反射似的，翘着手从果盘里拿了一颗圣女果，扔进了啤酒杯里。

所有人都是一愣，没理解这是个什么意思。

悠悠显然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对李文倩、韩子茵、童欣三人道：“你们一起嘛，人多了喝酒才热闹！”

李文倩三人连忙摆手婉拒，悠悠自讨了没趣，又抱起张鑫，腻在一起。

而周瑞看着那杯啤酒……和微微沉浮的圣女果……

一些久远的，前世的记忆，一点点浮现起来……

“老板好，我是XX的。”

“老板好，我是XXX的。”

“换一批、换一批。”

“老板，没的换了，下次早点来啊。”

“到时间了，关灯，跳舞。”

这……

啊……？

周瑞震惊的看向张鑫。

兄弟你这什么路数？

菜一个个端了上来，烧鹅、叉烧、茶点、煲汤。

张鑫的变化是巨大的，肉眼可见，如果没有悠悠，少不得要被盘问一番，但有这位“新晋女朋友”在，几人反而不好问什么。

尤其是……这位“新晋女朋友”，气场有点特殊。

“周哥，我敬您一杯。”

“宋哥，我敬您一杯。”

那架势，那表情，周瑞仿佛回到了重生前。

三个姑娘数次试图和悠悠聊天，都无疾而终，总觉得不在一个频道上。

而周瑞，一直在偷偷观察张鑫，想判断出这哥们是被人骗了还是“知难而上”。

张鑫其实很清楚。

这段时间他过的潇洒又浪荡，跟着老大哥杜全混迹于各种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场所，尝试了金钱的滋味，也尝试了女人的滋味。

如蜜糖般诱人，如砒霜般致命。

一切的一切，都在迅速的瓦解他朴素的价值观，那个小镇高材生，正在发生巨大改变。

很难说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他现在正在做“蠢事”。

悠悠是昨晚ktv里认识的姑娘，因为聊的来又玩得开，三言两语之间，酒精催化之下，变成了这么一个关系。

张鑫没有很认真，但带着悠悠出面，会让他觉得很有面子。

走在大街上，能收获其他男人的目光，让他非常享受。

仿佛这街上的所有人，都不如他……

于是某根弦没搭对，带到了小伙伴的聚会上，却忽略了一些事情。

不是一路人，是很难坐在一起的。

吃到一半，悠悠从小皮包里拿出一盒烟，打开后对几人晃了晃：“你们抽么？”

童欣皱眉轻声道：“……最好不要在店里吸烟……”

悠悠瞥了童欣一眼，理也没理，自顾自的点燃打火机。

心想：真装。

然而火苗还没碰到嘴边的香烟，就被一只手摘了下来。

周瑞笑着将这根细烟递给张鑫：“别在这抽，要是实在忍不住了就去外面吧。”

张鑫愣愣的接过香烟，上面还有悠悠唇膏的痕迹。

悠悠瞪着眼睛道：“你什么意思！”

周瑞指了指旁边的一桌，似乎是一家人带小孩出来吃饭，刚才打火机的声音已经让他们转头看过来了。

“这边是商场里的餐厅，老人小孩多，你抽烟服务员一定会来说，其他客人也会来说，会搞得大家都尴尬。”

悠悠一跺脚，抱着张鑫的胳膊：“老公！他欺负我！”

嗯……这声老公，周瑞100％确定了。

其实去KTV，不算什么大事，周瑞也不是什么道德圣人，摸摸唱嘛，时间跨度拉长一点，一辈子没去过一次的男人有几个？

只是现在这个操作，就有点愚蠢了。

况且以张鑫的状况，周瑞更好奇他是怎么接触到的。

张鑫有点尴尬，但悠悠几乎挂在他身上，挣脱了一下就僵住了。

目光偷偷扫向韩子茵，然而韩子茵只是低头饮汤，似乎对一切都缺乏反应。

心下有些失望。

悠悠还抱着张鑫的手臂告状：“你朋友好凶哦，吓死我了！”

李文倩试图宽慰道：“我们马上就出去了，悠悠你稍微忍耐一下。”

悠悠移开目光，用小了一些，但依旧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装什么装，就你们有素质。”

很少有人会当面怼的，听到这话时，几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此言一出，立马有人看不下去了，宋斌的胖脸眯着眼睛：“你说话注意一点。”

悠悠感觉所有人都在针对她，立刻进入了攻击模式。

在某些场合，她只敢陪着笑脸，可出了那里，她就会用一切办法维护自尊。

用更极端的方法。

“几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学生，端给谁看呢。”

“念过几本破书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周瑞正要说话，一直没怎么开口的韩子茵突然说道：“张鑫！”

张鑫一个激灵，一些久远的记忆翻涌了出来。

韩子茵横眉冷对，脸上罕见的出现了厌烦的表情，张鑫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韩子茵。

“管好你的女朋友，或者你们也可以先走。”

悠悠直接站了起来：“你几个意思！张鑫我们走，你这帮老乡欺负人！”

张鑫看向这些清河县一起出来的小伙伴们，看向了韩子茵，最后看向了周瑞。

悠悠见拉不动张鑫，气道：“你什么意思！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张鑫梗着脖子，最终还是被拉了起来，一起离开了餐厅……

临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人满为患的餐厅中，一时却寻不到小伙伴在哪里了。

第223章 考试与面试

时间过得很快，三天假期一晃眼就过去了，有人在宿舍睡了三天，有人在酒店睡了三天，有人在网吧玩了三天。

有人起早贪黑各种麻烦不断，只为了全人类的幸福。

周瑞：正是区区在下。

上课第一天，周瑞就向学院提出了全科提前考试，这是一早就和赵院长商量过的事情，周瑞现在这个情况，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在日常的课程中。

第二天就安排了所有未结课程的考试，用的是往年的试卷。

周瑞以非常完美的成绩，和惊掉人下巴的速度，完成了六门考试，总共耗时半天。

从今往后，他获取知识的方式将转化为以自学自研为主，当然学院的任何老师的办公室，都会为他敞开大门，随时可进。

设备科的检测报告也出来了，真正做到了一起壁上的黑灰都检测出了成分，大量的数据将作为新项目组复现的理论基础之一，有没有用要试过了才知道。

五号下午，两台新设备也已经运达学校，进入了新的项目组。

位于材料二楼的第四层，由四间房间组成，被规划为一间办公室，一间准备间，两间设备间。

而两台新设备，一台和之前“金属磁控溅射实验室”的一模一样，型号都没换。

另一台则更加强大，体积几乎是原设备的两倍，单独占用了大半个房间，四材复合镀膜只是基操，可控磁场强度、安全工作温度等各项指标全面提升。

价格也很美丽，是原设备的四倍。

学院为了能够将成果稳固下来，也是下了血本。

但只要能成功复现制备技术，再翻个十倍投入，都是值得的。

第二天一早，周瑞再度来到了项目组的办公室，今天是面试的日子。

将童欣送的风衣穿上，周瑞照了照镜子，感觉很精神。

但脑海中，不自觉的又想起了前几天的张鑫。

聚餐结束之后，周瑞私下里给张鑫打了个电话。

张鑫嘴上是一直在抱歉的，只说悠悠不懂事，搞得大家不开心，并且他已经和悠悠分手了。

但周瑞问他怎么认识悠悠的，最近在干什么，张鑫却咬死不认，只说平时都在上课，悠悠是朋友介绍认识的。

周瑞也不想再和老妈子一样，只是点了张鑫一句：“有些事情清醒一点。”

叹了一口气，周瑞出了家门，去往了学校。

牟仲义一早就到了，从徒孙级别的人里拉了几个人来打扫办公室，桌椅被摆成了方便面试的样子。

周瑞一进门，一个学长模样的学生就递过来一个抹布：“去洗一下抹布。”

他看周瑞如此年轻，以为也是来打扫卫生的。

牟仲义在角落里招招手。

“小周，你来一下，我俩再对一下简历。”

周瑞笑着将抹布还给了学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简历被牟仲义打印了纸质版，虽然用电脑看更方便，但这个老科学工作者还是坚持用纸质材料，并且能手写就手写。

周瑞再度看了一遍，将其中比较感兴趣的人标记了下来。

一个小时后，打扫的学生渐渐都走了，韩子茵和吴华民也来到了项目组，配合引导面试人员。

周瑞和牟仲义坐在座椅后，前方摆了一个单人桌。

第一个进来的，叫顾横，是一位材料和电磁学的双料博士，男性，40岁，有些矮胖，看上去和和气气的。

看到牟仲义，很兴奋的上来握手，显然是认识的。

“牟老！又见面了，我们之前在蓉城的学术会议上聊过。”

牟仲义算不上这个领域的T0队伍，但至少复大这个圈子里，是绝对的泰斗。

这也是项目组有个“老前辈”的好处，否则周瑞做“负责人”，光是管服一群比自己年纪大，学历比自己高的人，就是不可能的任务，或者说会非常非常麻烦。

说不得进来的看周瑞年轻，会冒出一句：“就你是负责人啊？”

牟仲义看了一眼周瑞，周瑞示意以您为主。

于是牟仲义问了问这位“顾横”近三年的研究方向，以及取得过哪些成果，发表过哪些论文。

顾横准备的很充分，他这个年纪，已经是科研领域里的中坚人群了，甚至有自己带队项目组的资格，不过之前所在的项目组迟迟出不了成果，经费被削减，动了换地方的心思。

缺乏决定性的成果在这个领域并不罕见，包括牟仲义也是如此，全国这么多人在研究，如果有什么重大成果，也不至于在隐形领域被卡了这么久，不过细分开来，每个人的侧重方向又有很大不同。

“之前主要的研究方向是磁性铁纳米材料，在主攻工业制备……”

顾横拿出打印好的论文材料，不过只准备了一份，给到了牟仲义手中。

牟仲义翻了翻，递给了周瑞，这一幕让顾横有些惊讶，本以为周瑞只是牟老拉来整理资料的学生……

学院只说在吸波材料和超材料领域有重大发现，要设立新的项目组，具体内幕没透露。

周瑞看了翻看了一下，领域还算比较契合，科研履历也很扎实，人看上去也比较好相处。

牟仲义又问了几个问题，整个过程耗时比想象中长，一个人前后就花了20分钟。

周瑞算了算，20个人岂不是要10个小时……但也没有办法，招科研人员不是招接线员，有些东西不聊的细一点不行，甚至不排除还有二面的可能性。

第二个人30岁左右，材料学博士，之前研究的方向是化学蚀刻，履历比顾横比起来要单薄了许多，但学院推荐的人没有差的。

后半场的时候，牟仲义明显疲惫了起来，这也是老一辈科研工作者最大的短板，那就是精力和体力的流逝，只能让周瑞来主面，他在一旁查遗补漏。

这也导致每个进来的人都一脸奇怪，甚至有几个感觉受到了轻视，认为是因为自己没机会了，才被如此“敷衍”，一进来态度就不太好。

周瑞也无所谓，情绪不稳定的没必要招进来。

指挥不动的兵不叫兵，叫事逼。

“四象结构”的复刻注定是顺利的，那么选人的时候“和谐合作”就比较重要了，别出幺蛾子就行。

第224章 《暖雪》

贯穿一整天，总时长接近10个小时的面试结束，周瑞都感觉累的够呛，更不要说牟仲义了，老先生已经腰都直不起来了。

第一轮面试，20人里面刷掉了一大半，剩下可能会有关门会议，进行双向选择。

吴华民搀扶着牟仲义，送自己的老师回家去了，周瑞活动了一下脖子，脊椎骨也是咔咔作响。

韩子茵走了进来，看到周瑞的样子，关心道：“累不累？”

周瑞无所谓的笑了笑，以他的身体素质，活动一下就好了。

“我没事，反倒是你，在外面也忙了一天吧，辛苦了。”

周瑞在里面面试，韩子茵也没闲着，引导组织面试者，跑前跑后的。

两人隔着一扇门，但都累。

韩子茵摇摇头，坐在了周瑞旁边，一双修长的腿朝前伸去，放松着腿部肌肉，双臂也朝前伸去。

整个人形成了C字型，口中还不自觉发出了微微的轻吟，周瑞看着觉得有意思。

韩子茵基本面对谁都是那副情感匮乏的高冷样子，唯独在周瑞面前会冒出一些特别的小举动。

周瑞等她拉伸完，才说道：“走吧，一起吃个晚饭。”

两人后门吃了个便饭，正是那家24小时营业的红烧牛肉面，还别说，虽然店面破了点，但味道还是不错的，尤其在寒冷的冬季夜晚，吃一碗热汤面，整个人都舒服了。

吃完饭后，周瑞正准备起身，韩子茵突然说道：“你明天有时间么？”

已经提前完成了所有考试的周瑞，如果学校没有特别的事情召唤的话，实际上每一天都可以自由分配的。

所以周瑞直接回复到：“有，怎么了？”

韩子茵从随身小包包里翻出两个长条状卡片，放在了桌子上，声音很轻。

“爸爸发了两张话剧的票……本来说和我一起的，但他好像明天临时有事，想邀请你一起……”

韩子茵说话时目光一直盯着空碗，隐藏了眼底的慌乱。

周瑞一愣，拿起票，上面的剧目名，叫《暖雪》。

看不出是个什么，也没听过……

本心上对这种活动，并无太多感觉，但韩子茵都开口了。

周瑞斟酌了一瞬，看着韩子茵低着脑袋，也没犹豫太久。

“行啊，我看看，晚上六点……沪上大剧院……那我们一起过去？”

韩子茵如释重负，猛地点点头，但紧接着又摇摇头，轻声道：“我可以从家里出发么，我们在剧院外面汇合。”

“当然可以，这有什么。”

红烧牛肉面店门口，周瑞按照惯例，准备送韩子茵回宿舍。

韩子茵本来拒绝道：“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背后一辆电瓶车飞速驶过，周瑞扯了扯她的袖子帮她避开。

“饭后消食，走吧。”

他知道这姑娘怕黑，校园里晚上路灯亮的不多，以前实验做得晚了，也是他送回去的。

女生说不要就是要。

说不要不要，就是很要很要。

学废了么？

……

第二天下午，周瑞合上书本，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乌云阴沉，判断不出几点。

“学科类词条任务”的经验值，他现在算得上信手拈来，几天的功夫，三个进度几乎都从零开始的新任务，进度已经纷纷接近了30％。

系统越来越白给了，但周瑞喜欢。

保守估计，过年前他就可能再度收获三个【学科词条】。

不过这一轮任务后，他准备换个口味了，自己已经死磕【学科词条】好几个月了，刚好过年回清河县，没什么时间学习，可以挂点别的任务。

系统的神奇，可不仅仅局限于科研。

将书本丢到一边，周瑞洗了个澡。

毕竟是第一次看话剧，还是想收拾一下自己。

换了身精神的衣服，周瑞直接叫了个车朝着“沪上大剧院”而去。

路上的时候，给韩子茵发了个短信：“已经出发了，一号门见。”

那边回复很快：“好的，我也出发了。”

周瑞想起来自己还买了个车来着，给销售去了个电话，那边表示这两天可能就会到货，让周瑞随时准备好提车。

只要不耽误回清河就行，今年的春节比较早，一月二十五就是大年三十，寒假放的更早，满共也没几天了。

周瑞离开了一段时间，还挺想回清河看看的。

不知道黄德伟有没有培养出领导气场，吕旭波复读又顺利与否？

周瑞下车后，朝着1号门而去，此时门口人影攒动，似乎都是来看话剧的人。

远远的，周瑞一眼就看见了韩子茵，无他，太出彩了。

这个本就高挑的姑娘，今天似乎还带了点鞋跟，穿着一身白色呢子大衣，一头长发披在肩后，双手拎着一个手提袋，清冷高傲的面容，和这寒冬的夜仿佛绝配，无数路人擦肩而过，都忍不住回头再看一眼。

韩子茵似乎在发呆，目光望向不远处的车流，她不确定周瑞会从哪个方向过来。

呼出一口白气，试图温暖葱白般的手指，却被寒风带走了更多的温度。

看到周瑞挥着手走来，清冷的脸上冰山溶解，也挥了挥手。

周瑞：“你比我还早啊。”

韩子茵摇摇头：“也就刚到。”

两人走进了剧院，空调的温度一下上来了，人也舒服了很多。

《暖雪》在三号厅，门口已经排起了队。

两人检票入场后，周瑞打量着话剧厅，和脑海中的大礼堂有点像，一排排红色的座椅密密麻麻，还有二楼的位置。

韩子茵手上的票似乎是VIP座位，在距离最佳的第五排中央。

座位上放着三开页的介绍，周瑞翻开随意看了看。

不出意外，是一个涉及爱恨情仇剧目。

好吧，也许天下间的话剧都是这样，除非是纯粹的喜剧或者红色话剧。

演员列表里，居然还有一个周瑞认得出的郭姓男演员，以后在影视界还算混的还行，有过不少代表作，算是一个周瑞前世比较喜欢的演员。

大厅内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有一个人走上舞台中央，讲着一些注意事项，诸如不要大声喧哗，禁止拍照等。

周瑞歪着脑袋，感觉还挺新鲜的。

那个人下去后，话剧即将正式开始。

所有灯光都熄灭了。

在这换场的间隙，整个大厅陷入了黑暗之中。

一只有些冰凉的小手，偷偷伸向了周瑞的大手。

周瑞转头看去，看不清韩子茵的表情。

估计这个姑娘又怕黑的。

微微拍了拍她的手，示意韩子茵不要紧张。

玉手也有些天没牵了，手感还是一样的好，怕黑看话剧，估计这姑娘也没想到吧。

只是这次，韩子茵一反常态的回应了他。

毫无预兆的，和他十指相扣在了一起。

周瑞每一个指缝里，都被滑嫩冰凉填满。

第225章 这样还不算么

突如其来的十指相扣，两人的手都微颤了一下。

周瑞强迫自己不要扭头，僵硬的脖子梗在肩膀上，而韩子茵也是一样，修长的手指感受着周瑞指缝间的温热，心脏不争气的疯狂跳动。

周瑞内心也并不平静，如果只是怕黑，十指相扣显然超出了这个范畴。

舞台上，一束光打了下来，从黑暗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男演员，显露了出来，身着一身长衫，似乎是民国的打扮，正在写信。

“雪珊，一晃眼，已经数月不见，吾一切安好，只是时常会念起你。”

独白的声音从两侧响起，还有台词小屏幕，确保每个人都能看清听清。

“离开前，你手上的冻疮是否已经痊愈？初春干燥，切勿频繁沾水……”

几乎是下意识的，周瑞摩挲了一下韩子茵光滑的手背，细滑，微凉。

黑暗中，韩子茵的另一只手攥成小拳头，捏的发白。

舞台上，响起了喧闹声和枪声，几个身着军服的人冲了进来，似乎是在躲避追兵，写信的主角被吓了一跳。

三言两语之间，讲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抗日义士被日军追击，不得已躲了进来。

男主似乎另有隐情，怕连累自身，抗日战士虽然气愤，也只能再度离开。

看着战士离开的背影，男主深陷自责，良久后坐下继续写信。

“雪珊，我这边一切安好，日军还未来过这里，一片太平，勿念……”

第二幕，女主角在一处医院一般的地方，手上还带着冻疮模样的化妆痕迹，一边看信，一边啃着窝窝头，面带笑意。

之后几个重伤士兵被推了进来，女主抢救一番，最后洗去双手的鲜血，提笔写字。

独白声再度响起。

“林阳，吾亦安好，每日清闲愉快，医院发了很多物资，吃都吃不完嘞……”

周瑞大概明白了，这是一个民国背景的话剧。

右手长时间没有动作，两人的体温又趋于相同，以至于周瑞都要感知不到，自己还和韩子茵十指相扣了。

话剧还在继续，渐渐地观众也明白了这是一个什么故事。

主角林阳身患绝症，作为电报专家，为了死之前能够最后有所作为，假装投降了日军做汉奸，只为了获取电报密码。

他和女主王雪珊青梅竹马，本已到了挑明关系的最后一步，却不辞而别，只靠信件沟通。

而王雪珊也有自己的故事，她欺骗了林阳，没有留在大城市工作，而是去了前线城市的医院，每日救死扶伤。

舞台频繁的在两个不同的场景切换，最近的时候，两人似乎只相隔几十公里，处于同一战场，但从未相见，信件就是二人全部的联系。

林阳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王雪珊的压力一天大过一天，终于有一日，王雪珊提议两人确立关系，哪怕只有信件往来，依旧可以做坚定不移的情侣。

可惜林阳自觉可能会在接触到电报密码前就病死，到了那时自己就只会留下一个汉奸的名声拖累王雪珊，所以一直不答应。

林阳提前写了很多信，很多很多信，托付给友人，告诉友人如果自己死了，就两周寄出一封，这么多信足够坚持到战争结束了。

王雪珊因为人手短缺，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从前线医院，去往战地医院，她也写了好多好多信，托付给同事，说如果自己死在了前线，就每两周寄出一封，也许能坚持到战争结束。

故事来到了高潮，林阳最终窃取出了日军的电报密码，却在逃离的过程中被杀。

王雪珊在战地医院，为了保护病患，也被炮弹杀死。

两个相爱而不相见，不相认的人，双双殒命。

而他们的信件，还在以每两周一封的频率，传达着彼此的思念。

有人寄信，却无人接收。

舞台的展现形式也很唯美，男主女主维持着死时的模样，林阳躺在一片鲜血的雪地里，而王雪珊却在熊熊火焰中。

一封封信件，如白鸽一般穿梭在两边，落在雪地里，落在火焰里，却无人翻看。

思念和爱慕的独白不断的响起。

“林阳，东北的冬季冷吗？他们说可以泼水成冰，长在南方的我很好奇。”

“雪珊，沪上是否还有酥糖可吃？有些想念家乡的味道了，你要帮我多吃一些，也许晚上就能梦到。”

看到这里的时候，韩子茵已经泣不成声了，眼泪一滴滴的落在衣服上，整个大厅里流泪的不在少数。

周瑞也觉得很感人，只是距离泪点尚有一些距离，左右摸了摸，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了韩子茵。

幕布缓缓拉上，一场话剧彻底结束，周瑞呼出一口浊气。

确实，比起电影，更容易让人沉浸进去。

灯光亮起，韩子茵红着眼睛，看向周瑞。

“他们好惨……哪怕只是隔空确立关系，至少也可以带着彼此的爱意死去……”

周瑞侧目看向韩子茵：“可能都不想伤害对方吧，短暂的感情，却可能带来长久的悲伤。”

演员走到舞台上，和观众道谢，观众席上响起了不小的掌声，这部话剧确实制作优良，虽然BE的结局，让不少女性观众哭成了泪人。

看到男女主角又好端端站在台上，韩子茵才好过一些，从那种沉浸式悲伤里脱离了出来。

也鼓起了掌。

致谢过后，观众们依次离场。

排队的时候，韩子茵突然说道：“短暂的爱情，就不是爱情么？”

周瑞想了想：“在现实生活中，大部分短暂的爱情，不是结束于生离死别，而是相看两厌。”

韩子茵低声道：“所以才会瞻前顾后，错过很多，对么？”

周瑞轻轻一笑：“错过的，未必是对的。”

结伴而出，入场的时候天才蒙蒙黑，现在却已经是深夜了。

周瑞就抬头看向天空。

一片片雪花，从天空落下。

沪上，居然下雪了。

天空被衬成了橙红色，似乎每到下雪的夜晚都是如此。

旁边一人说道：“好大的雪，沪上居然下雪了，好难得。”

周瑞看着天空，前世没思考过，这一世稍稍动动脑子就明白了，大量的雪花在夜空中，反射了城市和地面的灯光，所以看上去一片橙红。

如果是白天，则是日光红外线穿透云层后再反射。

仰头之间，周瑞突然感觉到，一个毛茸茸，有些粗糙的东西，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微微一愣，低头看去，韩子茵目光闪烁，将一条红色的毛线围巾系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围巾针脚并不细密，甚至有点歪扭，但却将寒气隔绝在外。

周瑞低声道：“这是……”

韩子茵低头道：“我自己织的围巾……有些丑……你不要嫌弃……”

原来韩子茵一直拎着的手提袋里，是装着围巾么……

周瑞托起围巾的一角打量……

毛线柔软……粗大，似乎是某种羊毛……

韩子茵离周瑞很近，为他将围巾平平整整的系好，在胸前系了一个四边形的节。

声音很低，很轻：“周瑞，我这样……算在追求你么？”

第226章 那现在……算了么！

周瑞心头一颤。

自从跨年夜之后，韩子茵对自己的态度变化，藏匿在一点一滴中。

为自己煮面，邀自己看话剧，在日常中更直白的表现出了关心。

当韩子茵拿出两张话剧票的时候，他没意识到么？

当韩子茵和他十指相扣的时候，他没意识到么？

当韩子茵给他戴围巾，开口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没意识到么？

这次换他的心脏砰砰砰直跳了：

“这也……不太算追求吧……我回头可以给你买个新……”

韩子茵抬头看向周瑞那张熟悉面庞，突然抓着周瑞的衣领，踮起脚尖。

吻了上去。

周瑞逃避的嘴，被彻底堵住了去路。

微甜，微凉，软软的……

韩子茵的动作很稚嫩，几乎只是将两片嘴唇死死的压在上来，可周瑞依旧感受到了一种窒息。

片刻后，两人分开。

“那现在……算了么……”

周瑞僵在原地，嘴角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

韩子茵，这个姑娘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

如果日日夜夜的陪伴，如果约看话剧，如果十指相扣，如果笨拙的为他织一条围巾都不算追求。

那这个吻，一定算……

韩子茵19年来，第一次主动表达自己炙热的情感，对自己第一个喜欢上的人献上了初吻。

从清河县小巷里的那块板砖起，一直到现在的雪夜，一颗心从未改变过，只是越来越明晰。

此时周瑞才知道，高冷的面容下，也有热烈的心。

她不懂的太多东西，只知道喜欢就要陪伴，就要手牵手，就要送上礼物，就要主动说出来。

韩子茵倒退几步，看向目瞪口呆的周瑞。

清冷的面容，如同暖雪。

“周瑞！我以后，要认真追求你了。”

这个吻，不是她祈求答案的询问，而是她即将前进的号角。

她一直如此，有目标，就会努力，一路向前。

就像是她追随周瑞的脚步，去往了实验室。

无论花费多少时间，无论花费多少努力。

“茵茵，这边！这个路口不好停车。”

一辆MINI停在了车水马龙的转角，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了江舒予的脸。

她似乎没看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停在路口有些焦急。

韩子茵抿嘴一笑，朝周瑞摆了摆手，跑向了车子。

江舒予道：“周瑞不一起么，我送你们回学校。”

韩子茵打开车门道：“不用，他可能需要冷静一下。”

江舒予奇道：“吵架了？”

韩子茵脑袋靠在车窗上，利用窗外雪花的温度，来让自己发烧般的额头降降温。

雪花拍打着车窗，而后化作水滴，晕开了窗外的一切。

“没有吵架，比以前任何一天都更好！”

……

七天前，跨年夜。

江湾翰林。

周瑞在房间里昏睡，嘴里时不时叨念着：“破旗子给你拔喽。”

李文倩端了一杯水放在床头，而韩子茵则在为周瑞脱鞋。

忙前忙后了许久，可算安稳下来了，李文倩双手叉腰：“所以他这是怎么了，确定不是发烧烧坏了脑子？”

韩子茵道：“两个月前也有一次，一整天晕晕乎乎的，或者说傻傻的，但今天好像更严重一些，周瑞说是因为用脑过度……不过刚才在实验室，他确实很厉害，感觉像是抓到了什么重要的灵感……”

李文倩撅起嘴，心里一阵无语，对韩子茵道：“你要回宿舍么？都快两点了……”

韩子茵看向周瑞，担忧道：“我想在这里守着看看，也许晚上他会更难受……”

李文倩的目光在周瑞和韩子茵之间扫动，回忆起一小时前，自己在窗户上看到的韩子茵大胆的举动。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李文倩自己也不放心，干脆打开了卧室的衣柜，果然看到了之前喝粥时打地铺的被褥。

将被褥铺在卧室门外的客厅窗边，只要门不关，就能随时看到周瑞的状态。

整理好地铺，李文倩拍了拍被褥：

“子茵过来休息会儿吧，这么大的房子到现在都没什么家具，我真是服了周瑞了。”

韩子茵将周瑞卧室的灯关上，然后和李文倩两人合衣躺在了地铺上。

就这么守着周瑞。

由于有地暖，感觉地铺暖洋洋的，很舒服，不一会儿就泛上来一丝睡意。

她两其实都累坏了，一个在电视台忙活了一整天，一个在实验室忙活了一整天。

韩子茵脑子有些乱，今天大胆的行为被李文倩看见，但接下来由于周瑞的特殊状况，谁也没再提起过。

就在昏昏欲睡的时候，李文倩突然打破了深夜的平静：“所以你们……在谈朋友么？”

韩子茵瞬间清醒。

半晌后，轻声道：“没有……”

她不会骗人，只会如实回答。

李文倩似乎松了一口气。

可紧接着就听到韩子茵的第二句，一颗心瞬间又揪了起来。

“所以……可以么？”

李文倩声调高了一点：“什么可以么？”

韩子茵平静道：“谈朋友……”

李文倩不自然的扭了扭，慌乱道：“你们谈不谈朋友，问我干什么……”

韩子茵想了想，很认真的说道：“因为你是他的青梅竹马。”

李文倩翻了个身，背对着韩子茵，有些负气道：“你都说了是青梅竹马……我又不是他女朋友，我管不了他这个……从来都是我听他的……他很少听我的……”

声调荒腔走板，完全不见平时对声带的绝对控制力。

韩子茵望着天花板，有些失神：“可他会在意你的看法啊，我也会在意……我想……试着更主动一点……”

“怎么个主动法？”

“我不知道……但可以学……”

两个姑娘再度陷入了沉默，只留下呼吸声。

周瑞的呼吸声……

这家伙……都有些打鼾了。

真是没心没肺～

5分钟……10分钟……

就在韩子茵以为李文倩要睡着了的时候。

李文倩突然转过了身，一双大眼睛看向韩子茵：“你真的准备……谈朋友？”

韩子茵也认真的回应：“嗯。”

“你不害怕分手么？他们说……大学生恋爱，能走到最后的1％都没有……如果没能走到最后，以后又该如何见面？”

鬼使神差的，韩子茵明白了很多。

原来……如此……

只有两种事情……能拆散一对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

一是渐行渐远，永不相交的生活轨迹。

二是冲动懵懂，却无疾而终的感情升华。

所以李文倩，在主动克制距离么……

毕竟只要维持原样，可能十年、二十年……都不会走散……就像之前的十年、二十年。

韩子茵看着面前认真的小脸，感觉到李文倩是真的在担忧。

甚至里面，还夹杂着一丝对她的担忧。

韩子茵不自觉的伸手捏了捏李文倩的脸颊：“可我不一样啊……你怕失去，我怕错过。”

第227章 需要一点官方解答

“你驾照拿了之后开过几次啊，可得小心点。”

“放心吧老妈，水平稳的很，我到时候开慢一点，你就在家等着我们就行了。”

周瑞走在校园里，正在和母亲汇报春节回去的计划。

电话那头，姚培丽还是不放心，反复叮嘱道：“每隔三四个小时，就服务区休息休息，还有一定要远离大卡车，别和大车较劲儿。”

周瑞无奈一笑：“说的好像你有驾照似的。”

“我没开过车还没坐过车么？出问题的都是那些自信的，小心谨慎不会错的。”

“好好好，我一定小心。”

春节回清河开车走，总方针上已经得到了领导的批准，不过姚培丽的担心是少不了的。

中间还出了一点小插曲。

张鑫昨天打电话告诉周瑞，他寒假不回清河县了，准备留在沪上做兼职，这次开车返回之旅，清河县小伙伴缺员一人，也缺了一个司机。

原本周瑞、宋斌、张鑫三个有驾照的，开两辆车路上能有个照应，现在只剩下两个司机，从休息和安全的角度考虑，最后改为一辆车，就是周瑞尚未提车的GLS。

这样长途路上，能有个照应。

“不着急啊，开着玩着四五天回来也行，赶上年三十就好了。”

“好的老妈，不说了，我要进实验室了。”

挂了电话，周瑞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韩子茵闻声抬头，见是周瑞，清冷的面庞多了一丝笑意。

周瑞看着那一丝笑容，昨晚看话剧的画面一一闪过。

最后仿佛出现了幻觉，嘴角似乎又尝到了那一丝冰凉和微甜。

而韩子茵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周瑞的胸口，那里，缠着一条针脚有些歪扭的毛线围巾。

歪歪脑袋，心情大好，眼睛眯成了弯月。

周瑞正准备说什么，牟仲义从准备间里走了出来，抬头看到周瑞，眼前一亮：“小周来了，今天二面，你和我再研究研究简历。”

周瑞再看向韩子茵，这姑娘已经低下了头忙自己的事了。

牟仲义将一面筛选后剩下的九份简历摊开在桌面上，这些都是学术能力很强，领域又很切合的候选人，不过依然要筛掉一半。

嘴上在和牟老讨论简历，脑子和眼睛却总是不自觉扫到韩子茵的方向。

韩子茵宣告了自己的“认真”之后，周瑞反而开始好奇她会做什么。

心里和猫爪的一样。

但目前看来，韩子茵也在认认真真工作，准备着二面的登记材料和表格。

只是偶尔偷瞄过来，和周瑞四目相对，两人都会触电般瞬息转头。

这感觉……好奇妙……

“小周……小周……”

“啊，我在听……”

10点钟，二面开始，周瑞和牟仲义再度担任面试官，韩子茵引导面试者。

这次聊的更深入一些，基本双向确认后，就能拍板了。

第一位被确认的，是顾横，一面时就给周瑞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拥有非常雄厚的科研积累，和独自带组攻坚的能力，领域方面也很切合，单独拉出来，不比吴华民差。

第二位是一名叫曲韬年轻博士，年龄不到30岁，侧重方向为电磁学，很有积极性。

第三位柴连俊，纳米材料方向，比较有意思的是，研究生阶段也在于存德手下待过，是张学文的学长，聊起此人时一脸鄙夷，周瑞表示好感度＋1。

第四位柯江春，空气动力和结构设计方向，这是牟仲义点名要加入的，为了未来成果进入军工领域预先做准备。

第五位潘向玲，金属材料方向，是一位已婚的30岁出头女士。

学院推荐的人选中，五个名额全部确定。

领域切合，水平过关是第一要务，能够“和谐合作”也是周瑞的重要参考标准。

这五人里没有那种桀骜难驯、或者不合群难管理的人，并且二面中牟仲义已经当面坐实了周瑞“副负责人”的身份，周瑞也观察过他们的反应。

另外，还有两个特别的面试……

俞树一脸懵逼走了进来，看到周瑞坐在面试官的位置，有些摸不着头脑。

几天前学院告知有一个新成立的项目组，如果他感兴趣可以去参加面试，本来俞树是准备博士毕业找工作来着，但听说这个项目组学院很重视，还是决定过来看看运气。

周瑞微微一笑，也没装不认识，直接道：“俞学长，欢迎。”

其实俞树的水平并不低，哪怕和之前五人相比，也在中游……好吧，中下游水平。

但最重要的是，“四象”结构的复现，初期肯定还是要从“镀膜”方向展开工作，俞树和薛丽都拥有丰富的“镀膜经验”，这是其他人比不了的。

这份履历在其他地方可能不重要，但是在“四象”项目组，有大用。

所以周瑞也不完全算是生拉硬拽自己人。

当然，没了吴华民，没了周瑞，没了韩子茵，又没了俞树……

于存德的那个项目组，基本名存实亡了……

希望于教授能想开一点吧。

俞树既然是周瑞推荐的，那提问就交给牟仲义了，牟仲义深聊了半个小时，确认这个年轻的博士基础还是很扎实的，虽然缺乏一些灵性，但你不能要求人人都是“天选之子”对吧？

薛丽的面试挨着进行，进门看到周瑞后一样一脸懵逼，牟仲义考较了一下，反而对薛丽更满意一些。

位置不同，要求不同，薛丽作为研究生，项目组内的职能就更落地一些，现在的水平足够了，而且还非常熟悉镀膜仪器的操作和技术要点。

又是一天的面试结束，牟仲义再度残血，被吴华民扶着离开了。

办公室内，又又又只剩下了周瑞和韩子茵两个人。

周瑞偷瞄着韩子茵，今天一天，除了早上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两人又是隔着门各忙各的一整天，也就韩子茵带候选人进来的时候，会有一些眼神交流。

周瑞突然觉得，作为接受的“进攻”的一方，反而会有一种期待感。

总在猜测韩子茵会有什么动作。

就还……挺有意思的。

韩子茵似乎整理完了最后的文件，轻轻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果然在周瑞的目光中站了起来，背着手，有些忐忑的走到了周瑞面前。

周瑞心想，是邀请他一起吃晚饭？

其实，你不说我也会问啊。

他不会因为自己是接受“进攻”的一方，就故意端着，拿捏起来的。

他没那么贱，平日里这种时候，一起吃个便饭是应有之意。

韩子茵踮着脚尖，来到周瑞面前。

然后轻咳了一声，眼神看向了一边。

“咳咳，周先生，诚挚的邀请你，帮我填一份表格。”

周瑞：“啊？”

韩子茵将从背后拿出一张A4纸，推到了周瑞面前。

周瑞一脸懵逼的拿起表格，上面规规整整，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问题。

“喜欢什么颜色。”

“喜欢吃什么蔬菜。”

“不喜欢吃什么蔬菜。”

“是否接受香菜。”

“您的鞋码是？”

“怕冷or怕热or都。”

“围巾是否需要返工。”

……

韩子茵清了清嗓子，手指在背后绞成一团，低头道：“强调一下，有一些我还是知道的，但还是想要一个官方解答，我会好好记录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周瑞：啊？

第228章 年末二三事

“真写？”

见周瑞的表情，韩子茵又有些犹豫……

“很奇怪么？”

“很科幻。”

周瑞从胸前白大褂口袋里，抽出一支水笔，嘿嘿一笑，开始填表。

被人追求，是这样色儿的么？

所以我前世追女孩很费劲，是因为没准备表格？

学到了学到了，早说啊，我做还会做ppt呢。

一道道题目被写完，韩子茵伸着修长的脖颈偷看，等周瑞将表格还给她后，小心翼翼的折起来放进了口袋里。

周瑞道：“走吧，吃个饭。”

两人后门吃了顿便饭，点了两个小炒，韩子茵偷偷把香菜都夹到了一边。

周瑞会心一笑：“没几天就放假了，估计我和牟老商量了一下，放假时间按正常的走，但会早点回来，大家都一样，所以你的假期可能也会短一些。”

韩子茵点点头道：“好的，你们确定要开车回去么？会不会太累了？”

“累倒不累，就当旅游了。”

韩子茵有点羡慕，可惜她注定是要留在沪上过年，还要给妈妈扫墓，是不可能参与进去的。

吃完饭，周瑞照例送韩子茵回宿舍，幽暗的校园小路上，行人越来越少。

因为昨晚下过雪，地面是冰冷的深黑色，偶尔还能在很角落的地方，看到一丢丢白色的积雪。

对于沪上来说，已经很牛逼了，沪上雪花大多在落地之前就阵亡了。能留24小时，已经是老寿星了。

半路的时候，周瑞突然感觉韩子茵的位置忽远忽近，忽左忽右。

疑惑了一会儿，周瑞才反应过来，略微一犹豫，将插兜的手放了出来。

果然，几分钟后，一只冰凉的小手，握住了周瑞的两根手指。

不管牵过几次，周瑞都会感叹韩子茵手指的纤细和光滑。

“子茵？”

一声呼唤从后方传来，小手触电般的分开。

顾小乃狐疑的在两人之间扫视，天色昏暗，刚才是眼花了？

周瑞适时的站定，说道：“快到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韩子茵微笑道：“嗯。”

……

距离春节越来越近，周瑞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首先就是去4s店去取车。

销售引导着周瑞付尾款，领保单，赠送一些有的没的小礼品。

周瑞领到了车钥匙，做工精细，掂了掂，入手很有分量。

两世第一次，有了自己的车钥匙。

你别说，握在手上，是有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突然理解了那些开好车的人，吃饭为什么车钥匙放在桌子上。

没别的意思，太沉了拽裤子。

至于销售提出的捧花拍照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被周瑞婉拒了，最后就是带着4s店对接的人，去办理临时牌照。

“周先生，您开还是我开？”

新晋的有车一族抛了抛钥匙：“当然是我开。”

前后花了三个多小时，周瑞总算完成了提车的全部流程，正式牌照可能还需要等两天，以邮政的方式直接寄去家里。

开着自己的车，放下销售，周瑞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往了张江。

临近春节，饿了吗有一场年会，或者说聚餐，由于大量成员都是大学生，所以时间也比较靠前，赶在寒假前。

饿了吗目前已经入驻了张江高科旗下的一个园区，不过初步合作还比较浅，“饿了吗”公司的注册地迁到了张江高科旗下，交税也在这交，而张江高科为支持高新技术企业发展，提供了多达600平米的办公场地，位于张江地区的一处写字楼。

张志豪直接将这里作为了新总部，虽然偏了一点，但不要钱啊！写字楼也挺高级的，正规公司的小味儿一下窜上来了。

而今天，闵浦区、松浦区、大学区等片区的骨干成员，都回来总部，一来让大家看看新的、正规的办公场地，给大家打打鸡血，二者也是年底总结聚会。

周瑞作为投资人和核心团队成员，自然要来。

按照导航来到写字楼下，全新的大奔suv亮的发光，一路都感觉路上的年轻人在看自己。

当然，是错觉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一下车，刚好遇见了同样被邀请的米能文。

米能文推了推眼镜，看向周瑞的新车，好奇道：“买车了？”

周瑞点点头：“今天新提的。”

米能文：“车不错，很低调。”

周瑞：？？？

然后看向米能文背后的宾利。

行！你清高！你了不起！

这次作为资方代表，自然不会只有米能文一个人，欧曼和瑞安资本的两位员工也来了，几人结伴上楼。

巨大的办公室内，此时已经坐满了人，很多人也是第一次来，且大学生占了很大的比例，此时都一脸兴奋。

感觉上了一艘好船。

周瑞几人大步流星，看上去像是公司的高层，不认识的纷纷张望，一些认识的老成员指点到：“那是我们投资人兼老板周总。”

进了会议室，张志豪、康佳等人已经在等了，核心成员开个小会，然后才会开始年会流程。

康佳又从外面喊了几个人进来，基本是各片区的骨干，有资格进来开会，说明很受重视。

周瑞在里面居然还看到了范子杰。

虽然不知道有多少感情加分，毕竟张志豪和范子杰的认识具有很大的戏剧性，但能进来这间会议室。

范子杰显然进入了一条人生的快车道。

范子杰看到周瑞，欣喜的打了个招呼，从他的视角，周瑞是那日横空出世的英雄，当日周瑞用皮带抽的几个混混跳脚的身影，可是深深的刻在脑海里。

创业公司，座位没那么多讲究，周瑞干脆让范子杰坐在自己旁边，聊了两句。

有了资本提供弹药，饿了吗进度很快，目前沪上的全部大学生聚集区都已经拿下，不过随着春节来临，这半个多月也只能停摆，无论外卖员还是学生都得回家。

可能十年后春节也有人送外卖，但是现下不行，约束力还没那么强，回家过年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来年张志豪计划分两步走，一方面是在沪上扩散开来，二来试着去京北开拓市场，模式复制。

更强大的线上系统也已经在制作中了。

欧曼代表瑞安资本提了几个问题，周瑞也讲了两句，一场小会结束，百来号人浩浩荡荡的去往年会聚餐地点。

这家公司，基本已经上了正轨，不需要周瑞再倾注太多精力了，只要时不时指点一下，出面刷一下脸，并且在关键节点上，确保自己的利益不会流失就好了。

第229章 出发！回家！

张江，可能是附近以写字楼为主，能容纳百人的酒楼并不少，洋洋洒洒坐了10桌，侧面还有表演台。

大厅内闹的一批，如果两个女人等于500只鸭子，那么一个喝了酒的男人可能就等于700只。

比婚宴还闹腾，全是青壮小伙子。

开局没多久，就有一大堆人排着队来周瑞所在的头桌敬酒，毕竟这一桌都算是公司高层了。

几十个人排队敬酒，这谁顶得住，杜康来了也得腌入味了。

周瑞一看这架势，直接把车钥匙往酒杯旁一撂。

态度端正，但是婉拒。

大奔车钥匙第一天出场，就发挥了重要作用。

然后和米能文两个，一人一杯热茶，笑看风云。

欧曼从包包里掏出一个罐罐，往米能文杯子里丢了两片什么东西，看的周瑞一愣一愣的。

当面下药么？

仔细一看才认出是黄芪。

可以可以，开宾利又怎么样？不一样年纪轻轻就开始进补了。

米能文品味着黄芪的一丝丝甜味，他最近有点喜欢这个味道了：“最近忙什么呢？”

“实验室出了点成果，时间都用在搞科研了。”

米能文一愣，侧目看向周瑞：“你还有科研成果？”

周瑞挑了挑眉：“不像么？”

米能文来了兴趣，问道：“什么成果？”

“暂时不方便透露，材料方向的。”

“有商业化的可能么？需要投资么？”

周瑞嘿嘿一笑：“还真不需要，这个材料比较敏感，而且你们有跨国背景，不可能的。”

米能文若有所思，明白了周瑞的意思。

另一边，张志豪不像周瑞，对敬酒的来者不拒。

不过逐渐从“干了”，变成“喝一口”，最后变成了“舔一舔”。

主打一个越喝越怂。

张志豪醉了几分后，非要上旁边的舞台唱歌。

唱什么歌？《渴望光荣》啊！

这首歌目前已经出现在了一些电视台的征兵视频中，网上也有一定的流传度。

可指望酒楼里的婚庆点歌系统能有这个，就有点为难人了。

最后张志豪非要清唱，被康佳死命的拉了下来。

一顿饭从6点吃到9点结束，大部分都散了，他们还要坐地铁各回各家，散场的时候，七分醉的张志豪扬言好好奋斗，以后让大家都能开车回家，算是最后打了一波鸡血。

周瑞心想酒后不能驾车好么……

米能文带人离开后，张志豪猛地一转头，看向背后的兄弟们，贱兮兮道：“走！哥几个，我们去第二场！”

第二场是什么意思，DDDD。

比较有意思的是，剩下的基本都是上次松浦那波人。

周瑞看了看表，其实对这种地方并没有什么念想。

但他一个月就来了一次，应该多待一会儿，多刷刷脸。

我周某人行得正坐的端，只是为了工作，不得不委屈一下自己。

真的。

“老板好，我叫悠悠，来自XX。”

周瑞瞪大了眼睛：卧槽？！

……

一月十八号，周瑞悠悠转醒。

看向身旁的……

行李箱。

今天就是出发回清河县的日子了。

打开手机，韩子茵的短信跃入眼前：“路上一定小心，我在沪上等你平安归来。”

周瑞微微一笑，回复到：“放心，我可是秋明车山神。”

周瑞洗了把脸，将家里的燃气、供水都关掉，锁好门窗，拎上自己的小行李箱下楼了。

提前抵达的宋斌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看到一身风衣＋围巾的周瑞，摇了摇手。

“老大！哪一辆是你的车？”

周瑞按响了车钥匙，不远处的新车双灯闪烁。

“车不错……”

周瑞看向宋斌，你要是敢说出一句“很低调”，就让你跑回清河。

宋斌：“很帅气。”

开上已经换了正式牌照的车子，二人第一站先去了万景园，李文倩和李慧华已经在路边等候了。

李文倩远远看到锃亮的车子，就觉得很兴奋。

“这就是周瑞的车么？好帅气，我要坐副驾驶。”

可惜，车子停下后，副驾驶的窗户降了下来，露出宋斌的大脸。

李文倩小脸一垮……

我的副驾驶呢？

周瑞在里面苦笑了一下，长途开车，副驾驶得起到辅助作用，而且宋斌比较胖，放在后排反而拥挤。

于是车辆新车的副驾驶第一次，没有迎来小细腿和玉足，却只迎来了宋斌肥硕的屁股。

下车帮两人放好了行李，继续出发，去接童欣。

李文倩摸了摸真皮的座椅，夸赞道：“不错不错，这车真帅。”

“谢谢夸奖，但你门没关紧。”

“哦，好的，这车很高级的样子，有什么厉害的功能么？”

周瑞一边开着车，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坏主意：“有啊，后备箱是声控的。”

李文倩瞪大了眼睛：“这么神奇？！”

大部分年轻女孩，对车的概念仅限于“四个轮子”、“很贵”、“轰轰轰”等。

这丫头直接就信了。

周瑞一脸坏笑：“你一会儿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

沪上工艺与美术学院，童欣穿着米黄色的风衣，站在宿舍区门口，翘首以盼。

这两天正是学校放假的日子，不少学生在这里等车。

虽然是以女生居多的学校，但童欣的背影依然引得不少人侧目，甚至有男生以此为借口来搭讪。

“同学，是去火车站么？要不要一起拼个车？”

童欣摇摇头，没再说话。

没过一会儿，一辆耀眼的奔驰GLS停在童欣身边，无数学生转头看来。

发现是停在了一位美丽的女生的面前，不少人心里已经开始腹诽了，心想这破世道真让人失望。

好白菜都被猪拱了。

可下车的却是一个更可爱靓丽的小姑娘，把这些心里阴暗的人给整不会了，只留下内心的尴尬。

李文倩下车和童欣抱了抱，然后一脸兴奋的跑到后面，她下车就是为了试一试后备箱。

清了清嗓子，对着后备箱说道：“你好小迪，请开后备箱。”

这是周瑞教她的，至于为什么是“小迪”她也不知道。

周瑞在驾驶座，适时的按下了按钮。

后备箱缓缓打开。

童欣和李文倩双双小嘴张成了“O”型。

车内，周瑞和宋斌双双捂着脸，憋着笑。

整个车都被带的微微晃动。

太逗了……

车外几个路人也是一脸懵逼。

现在的汽车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么？

李慧华在后座无奈的看了一眼两个男生：你们这逗猴子呢。

车后传来了新的声控指令。

“你好小迪，请关后备箱。”

这次是童欣。

周瑞差点笑岔气了，按下了按钮。

后备箱缓缓关闭。

“这也太先进了！”

拉上童欣，全员五人，新车一辆，满油一箱。

出发！回清河！

回他们的家乡！

第230章 人在旅途

周瑞开着心爱的小车车，朝着远离沪上的方向行驶。

这台车各项配置，在09年算是顶级了，比不了几百万的豪车，但却能击败路上98％的同行者。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车机系统还不够智能，触屏卡的和小霸王一样，按一下反应半天，连续按直接卡顿。

开出发大家兴致都很高，李文倩坐在后排中央，左边是童欣右边是妈妈，掏出自己的手机道：“周瑞，这车有蓝牙么？”

周瑞看了一眼方向盘上的按钮，说道：“有，但我没连过。”

李文倩探着身子，倒腾了好半天，周瑞看右倒车镜的时候，刚好能看到李文倩精致的侧颜。

吸了吸鼻子，周瑞淡淡的香气钻入鼻翼，提醒道：“抓紧点，快上高速了，不安全。”

过了一会儿，车内响起了音乐，是李文倩预先存在手机里的。

好吧，是她自己的歌《喜欢》。

车后传来了李文倩和童欣的二重哼唱。

“抗住了柴米油盐的麻烦～……”

愉快的旅途开始了。

李慧华似乎是不想打扰年轻人的兴致，没怎么说过话，任由两个姑娘在后面左摇右晃扭屁股。

“周瑞，吃橘子么？”

一首歌结束，童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但周瑞看不到她。

周瑞摇摇头：“我开车怎么吃？”

“没事我给你剥好。”

几分钟后，一只白嫩的手从后面摸了上来，将一瓣橘子塞进了周瑞的口中。

“有籽儿么？有籽儿吐出来我接着。”

周瑞摇摇头：“没有，挺甜的。”

宋斌回头看了一眼童欣：“我也想吃橘子。”

一个橘子带着抛物线扔了过来，落在了宋斌的肚子上，然后反弹到了脚下。

“自己剥。”

宋斌：不是，虽然我没期待什么，但这个反差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童欣又给周瑞喂了一个，说道：“看我干什么，你又没在开车。”

宋斌拳头硬了。

这一次有籽儿，童欣的手就在周瑞嘴边等着，周瑞犹豫了一下，还是吐了出来。

总不能一路含着吧？

“不吃了先，你们吃吧。”

周瑞一边开，一边说了一下第一天的行程。

“我们先直接开到义乌，在那边的‘小商品市场’逛一逛，下午去横店随便转转，晚上就住那里。”

李文倩兴奋道：“在横店会遇见剧组拍戏么？”

“不知道哎，有可能吧。”

义乌三个多小时的车程，中途服务区休息了一次，中午一行人就抵达了，这座全国著名的小商品之城。

当然，随着时代的发展，这里早就不是只有小商品的，准确的说应该是轻工业聚集地，从丝袜到电风扇，从首饰配饰到玩具玩偶，应有尽有。

童欣看着窗外的一栋栋建筑物，好奇道：“所以哪个是小商品城？”

周瑞看了看地图，再三确认后说道：“都是……”

童欣：“啊？”

“你右边的一整片，以及前面的一整片，以及侧面的一整片，拐角的一整片……都是……”

单单一个区域，就和五星场所有商场加起来差不多。

而这样的区域，这里一共有五个。

这个规模也远远超过了周瑞的预计，半晌后说道：“我建议网上查一下，直接去有‘配饰’的区域好了，全逛一遍……不现实……”

之后也果如周瑞预料，一个区的第一层就给他们上了一课。

一个小时没逛完一层，这还是走马观花的情况下。

周瑞和宋斌直接人麻了，最后干脆坐在外面的“肯打基”等着，而童欣、李文倩、李慧华三人逛得可起劲了。

三人也不提横店看拍戏了，哪有这里好玩！

最后原计划两个小时的义乌行程，李文倩他们逛了四个多小时。

宋斌几乎将肯打基里所有东西都点了一遍，最后无聊到数薯条玩。

最后童欣直接在小商品市场里买了一个新的行李箱，然后装满了各种小配饰，完成了第一次进货采购。

李文倩更搞笑，也买了满满一包。

周瑞敲了敲李文倩的脑门：“你也搁这进货呢？”

李文倩委屈道：“都是妈妈的！我就一个！”

周瑞尴尬的轻咳一声：“阿姨品味真好。”

这些小配饰在这里才块八毛的，对比外面，四舍五入相当于不要钱。

对女人的吸引力不要太大。

从义乌再度出发，司机换成了宋斌，周瑞倒是不累，但提前让宋斌熟悉一下车子比较好。

一行人傍晚才抵达横店，这是一处发展水平和清河县接近的小县城，不过这几年随着影视行业的发展，渐渐有了点繁华的样子。

没有遇见什么剧组，也没有遇见什么明星，平平无奇，只能说还好义乌之旅足够精彩，横店失望点也没什么。

酒店定的是当地最好的，周瑞和宋斌一间，李文倩和李慧华一间，童欣单独一间。

一夜无滑……啊呸，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继续出发，他们今天将离开浙省，进入江省，并稍稍绕远一点，去景得镇耍耍。

后排座位上，两个姑娘在研究昨天买的配饰，李文倩头上别着一个胡萝卜发卡，童欣耳垂上则挂着塑料珍珠耳环，正在对比谁的好看。

“老大，累不累？要不换我开？”

周瑞摇了摇头：“才开一会儿，没事。”

“我这不是怕你昨晚没休息好么？”

周瑞缓缓转过头去，看着宋斌。

你小子最好谨言慎行，老子一晚上老老实实呆在房间里。

对吧？

宋斌解读了半天眼神，挠挠脸：“不累就不累……老大你瞪我干什么？”

周瑞：……

“我不能看倒车镜？”

进入江省地界，高速路明显窄了一些，这里的发展程度距离浙省还有不小差距。

周瑞想起了前世著名的“环江省发展”的梗。

甚至个别路段，周瑞感觉自己都不在高速上，两边的围栏也没有很规整，有一段没一段的。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一道奇景。

一支浩浩荡荡的摩托车队。

不是那种重型摩托或者装逼车队，而是那种最破最旧的摩托，前后左右绑满了编织袋，锅碗瓢盆都有，周瑞甚至看到一辆车后面栓着个电饭煲。

每个骑手都风尘仆仆，有的独自骑车，有的拖家带口，当周瑞靠近的时候，主动朝右边偏了偏，让出一条道来。

周瑞一路超越，感觉能有四五十辆摩托车。

一个词语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返乡大军”。

第231章 蓝蓝的天空～银河里～

这年头交通网络还没那么便利，天南地北的打工人，尤其是家乡在小地方，做零活的那些，很多都会选择骑摩托回家。

拖家带口，大包小包。

如果坐火车，一家人可能就要上千块火车票，骑摩托车一路省吃俭用，费用可能只需要三分之一。

当然，耗费的时间更长，一路上也是风餐露宿，很多人不会住旅店，不会进餐馆，背着被褥、电饭煲，叫上老乡相互照应，就一路出发了。

周瑞记得以前每年返乡大军都会上新闻，以前看到过说某男子骑车三天几乎不休不眠，跨过半个中国赶回家过年。

周瑞一路向前，这队“返乡大军”长度有数百米，还挺壮观的。

正准备加速超越，前方一辆摩托车上突然掉下来一个编织袋子，打着转撞了过来。

“卧槽！”

周瑞反应很快，但车子毕竟时速超过了100码，他只能做出最正确的操作：减速不转向。

这袋子里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急转向躲避显然更危险。

“嘭”的一声闷响，车子停了下来，车上众人惊得一身冷汗。

宋斌心有余悸：“我去好险！这啥玩意儿啊！”

返乡车队的人见状也靠边停了下来。

周瑞打开双闪，确认了后方安全后让其他人坐好，自己下车查看。

转过弯后一看，车头上沾满了鲜血。

周瑞脑子嗡的一下。

啥玩意？怎么会有血？

不是个编织袋么？

转头再看向这些返乡大军，脑子里冒出好几个可能，难道是借刀杀人？碰瓷？

返乡大军几人看到周瑞望过来，纷纷眼神躲闪。

这时候车队前头的领队跑了过来，是个40来岁的朴实汉子，个子不高，但很敦实，一看就是平时做体力活的。

曹旺一看是辆型号都叫不上来的大奔，心里立马一紧。

这种车！刮掉点漆也得好多钱吧！

“老板！老板！哎呀人没事吧？”

周瑞看他样子倒不像是碰瓷的，但这一车头的血哪里来的？

“谁家的东西？”

曹旺转头喊了一嗓，可却没人敢应。

周瑞朝后看了看，那个编织袋还停在地上，血液往外渗着。

周瑞一脸凝重，用车钥匙锁了车门，确保车里人安全，然后走到编织袋前。

一边提防着周围的返乡大军，一边掀开了编织袋。

淦！

原来是三只大鹅。

两只已经被撞死了，还有一只也奄奄一息。

周瑞松了一口气，还好事情没有朝着离奇的方向发展。

他真怕一打开里面是个小孩儿。

见周瑞拎着袋子回来，曹旺脸色发苦，他只是领队，但队里的人也不是各个都听他的，这闯了祸没人认怎么办？

“有矿泉水么？”

“有有有。”

将血迹冲刷了一下，车子还没那么脆弱，只是不知哪只大鹅嘴比鸭子还硬，在车头上留下了一串划痕，大概20厘米长。

曹旺一边看着周瑞脸色，一边说道：“老板，我们都是出来打工的……这事儿是我们不对，要不我们给您凑个1000块钱……”

这事儿没人认，如果周瑞报警就麻烦了。

摩托车虽然可以上高速，但可不包括他们这样大包小包捆满东西的，他们也交不起过路费，都是走一段高速就偷偷从缺口跑下去。

周瑞要是报警，警察未必多认真处理，但万一遇见一个较真的沿途拦他们……

当然，说是凑1000，估计也没几个人愿意拿钱，最后出大头的还是他自己。

周瑞扫过这些人，除了曹旺其他人均是眼神躲闪。

他记忆力其实很好，认得出是哪辆车掉下来的东西，百米开外，两个中年夫妻，看上去有60岁，实际年龄可能只有四十几……

叹了口气，周瑞摆摆手道：“走吧走吧。”

曹旺一愣，紧接着大喜：“谢谢老板！老板春节快乐！老板恭喜发财！老板岁岁平安！”

周瑞咧咧嘴，这小词儿一套一套的。

将大鹅尸体挪到路边，周瑞道：“这个你们自己处理了吧，东西绑绑牢，别再害了其他人。”

“好的！好的！我让他们都重新检查一遍！”

周瑞没再多说，上了车。

宋斌问道：“老大车没事吧？”

周瑞一边起步一边说道：“还行，有条小划痕。”

宋斌：“没让他们赔？”

周瑞已经提速，返乡大军的车队渐渐被甩在了屁股后面。

“这车喷个漆，哪怕是局部，估计大几千是要的，他们可能打工一年，300多天才能攒个万把块钱。”

“我也没那么在意一道划痕，就这样吧。”

占理，但没必要不饶人。

不过服务区得看看有没有洗车的，血可能渗入网格里了，不清洗掉招苍蝇。

又开了一个小时，几人抵达服务区，周瑞将车子开到边缘的洗车店。

他们在服务区吃了点零食，什么臭豆腐、烤肠、粽子、烧饼，也算对付了个半饱。

周瑞去取车的时候，却看见服务区的边缘空地上，上百号人围着圈，几十辆摩托车歪七扭八的停放，有人去洗手间接水，有人席地而坐，还有人端着电饭煲去借电去了。

曹旺看到周瑞，脸色瞬间僵硬，站起来挡住了周瑞的视线。

“老板！缘分啊！”

周瑞朝里望去，看到一个农妇模样的女人，正在给大鹅拔毛，旁边架起了案板，上面已经开始剥葱姜蒜了，看来这大鹅是不会浪费了。

别说，这队伍还真挺齐全。

都是打工者，有厨子，有修车的，除了没钱，等闲状况还真难不倒他们。

曹旺见周瑞望向大鹅，说道：“老板要不要留下来尝尝？”

周瑞摇摇头走了。

出了服务区，一行人继续前进，今天的目标是景得镇，开出半小时后就下了高速。

导航引导到了一条乡镇小道上，周瑞感觉这路不好走，但作为一个外来游客，也只能信导航。

宋斌：“这导到哪里去了……”

寒冬腊月的，周围也没啥人烟，想找个问路都没有，周瑞只能硬着头皮开。

路况不好，车速慢了很多，平均时速不超过50，又开了半小时，前方路边终于有了一个人影。

周瑞赶紧靠过去，想问个路。

结果靠近了才发现，居然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小女孩穿着明黄色的洋装，但浑身沾满了泥土污迹，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衣服。

头发脏兮兮的贴在脸上，像是出了很多汗，偏偏整个人都冻得瑟瑟发抖，鞋子都只有一只。

如此奇怪的小孩，一车人都懵了。

周瑞停下车，降下车窗。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小女孩脏兮兮的脸转了过来，目光呆滞，一边发抖一边唱起了歌：“蓝蓝……的天空……银河里～”

第232章 诡异的小姑娘

小女孩目光呆滞，直愣愣的盯着车里，再加上诡异的歌声，宋斌脊背发凉……

小女孩唱歌唱到一半，又开始跳起了舞，污泥沾满了她的长筒袜，却翘起脚尖转起圈来。

冻得发白的小脸浮现出了呆傻的笑容：“嘿嘿嘿！嘿嘿嘿！”

如果不是天还没黑，宋斌估计自己能吓得尿崩。

周瑞皱着眉头看了片刻，又望了望前后左右……

没有车，没有人，甚至连房子都没有……

“你家大人呢？是不是和大人走丢了？”

小女孩还在转着圈，一言不发……

虽然气氛足够诡异，歌声和舞蹈也足够吓人……

但作为一个精读马列的坚定唯物主义者，一个社会主义下成长的正值青年，周瑞表示这都没什么。

“宋斌开门，外面太冷了，这小孩坚持不了多久。”

宋斌肥脸一颤，看向那诡异的笑容，开门的手僵住了。

后面三个女性看不下去了，直接拉开了车门。

李慧华拍了拍小女孩的衣服，身上的烂泥都结冰了浸湿了，她带过孩子，心里知道这样的天气再多一个小时，这小女孩可能人就要没了。

“谁家的家长这么不负责任！”

童欣道：“阿姨快带上车，车上暖和！”

李文倩：“我拿套衣服，赶紧给小妹妹换上，你好小迪，打开后备箱！”

周瑞一愣，莞尔一笑，按下了按钮。

后座虽然坐了三个人，但这车宽敞，一个小女孩还是挤得下的，这孩子全程也不反抗，要么在唱歌，要么呆呆傻傻的。

关了车门，周瑞将空调调至最大：“感觉这孩子智力有点问题，估计是和大人走失了。”

李慧华摸了一把孩子的腿，污泥遍布还是湿的，赶紧往下褪，就要给小孩子换衣服。

童欣道：“周瑞、宋斌，你俩别回头！”

周瑞和宋斌分别转过头去，车后传来微微的晃动。

周瑞也没闲着，遇到这种事情第一要务是什么？

报警啊！都2010年了！

“你好。”

拨通了电话，周瑞说道：“你好，我们在路边捡到了一个孩子，似乎是走丢了，想问一下现在怎么处理？”

电话那边的声音认真了起来：“你们在哪？”

周瑞左右看了看，连个路牌都没有……

又用车机导航看了一眼……好家伙……写着“无名道路”。

“沪昆高速下来开了四十分钟左右，只知道前面叫磨盘山乡，后面叫黄柏乡……我们在两边中间的地方。”

“我看看地图……好的，大概知道了，孩子情况如何？有无危险或者受伤？”

周瑞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好在反应过来止住了。

险些转职为术士。

周瑞问了问后面小女孩身上有没有伤痕，然后回复警察道：

“身上没有伤痕，就是有点冻着了。”

“孩子能说清楚怎么回事么？记得家里地址么？”

“好像智力有点缺陷……”

那边似乎记录了一下情况，然后才说道：“好的，你们计划是去哪里？车牌号多少？”

“目的地景得镇，车牌号沪AXX185”

“能不能请你们把孩子送到乐平市警局，地址是xxx路200号，我会让那边的警察和你们对接。”

一般报警电话，会根据电信信号，自动分配到周边区域的警务台，再根据情况处理。

小的乡村可能有两三人的警务站，但处理不了这种事情，乐平市是景得镇市下面的县级市，对周瑞他们来说倒也不算绕路。

“孩子注意保暖，安抚一下情绪。”

周瑞挂了电话，又查了查导航，路程不到100公里，但这路况开不快。

小女孩已经换好了衣服，基本上里里外外都全扒掉了，换了干燥保暖的衣服，周瑞问了一嘴，李慧华说衣服里没有任何有信息的物品，就是一身混着冰冷泥水的脏衣服。

虽然小脸还脏兮兮的，但换了身衣服，感觉好多了，是个挺好看的小姑娘。

“行吧，我们先去警局，这一折腾可能景得镇没时间玩了，明天起床再看吧。”

童欣摇了摇头：“正事儿要紧，游玩什么的无所谓。”

小女孩一直在呓语，也听不清说的什么，双手胡乱挥舞，最后干脆被李文倩抱在怀里。

路上几人问了几句，包括自己名字，爸妈名字，大人电话号码，家在哪里，全都都答不出，或者说没有什么反应，就傻笑、唱歌、手舞足蹈。

李文倩抱着小女孩，心疼道：“不会是智力有缺陷……被遗弃了吧？”

她回忆起之前看社会新闻，还有人把孩子直接遗弃在网吧厕所里的。

周瑞觉得这个可能性并不小，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孩子的父母心够狠的。

这种天气，已经不能算遗弃了，得算谋杀。

一路开出去半个小时，才遇到了第一辆车，这片地方可真够荒的。

“停车！周瑞停车！”

周瑞一个急刹，童欣火急火燎的抱着小女孩往外走，李文倩拿着纸巾在后面追，原来是小女孩要上厕所。

好吧……可能已经上了。

周瑞干脆下车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

宋斌也下了车了，和周瑞一起站在路边：“这一天挺神奇的……”

周瑞点点头：“还行吧，每年走丢的孩子数以万计，只是未必每辆车都会停下来。”

宋斌回忆起以前，自己开车或者坐车的时候，似乎也遇见过独自一人在路边的小孩，只是一般人哪里会往走丢的方向想。

要不是冰天雪地，小姑娘又太过诡异，他们可能也会直接开走。

宋斌：“遗弃孩子的真不是人……”

“是不是遗弃还不好说，也许只是走丢了，毕竟智力有点问题。”

正说着呢，一辆面包车从二人面前驶过，破旧车子发出咔哒咔哒响的声音，到二人面前略微减速了几分避让，而后扬长而去。

周瑞的目光一直跟着面包车，直到消失。

宋斌好奇道：“怎么了老大？”

周瑞摇摇头道：“刚才碰见过这辆车。”

他记忆力很好，刚才从那条小路上，碰到的第一辆车，就是这辆面包车。

他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对“汽车贴膜”的敏感性，这车四面窗户都是用黄色胶带封死的，只有挡风玻璃是深色贴膜，属于“真空热蒸发膜“，特点就是透明度较低……一般不会贴在挡玻璃上……

周瑞心里一动，默默记下了车牌号。

这时小女孩那边也完事儿，回来后又换了条裤子，一行人再度出发。

路况渐渐好了起来，周瑞的车速也提了上来，直到中途，周瑞突然眉头一皱。

看向了倒车镜。

一辆四面窗户都贴着胶带的面包车，正跟在后面。

而且车牌号换了……

第233章 跟踪与争勇

面包车一路在后面跟着

察觉到周瑞在频繁看倒车镜，宋斌道：“老大怎么了？累了换我开？”

周瑞摇摇头，想了想后，逐渐减速。

后面的面包车似乎犹豫了一下，先是跟着一起减速，但紧接着又恢复了正常，超过了周瑞的车。

周瑞等了一会儿，重新启动，开出去没几分钟，果然看到面包车停在路边，似乎在等他们。

等周瑞的车经过后，面包车也启动了起来，继续吊在后面。

呵……很明显了……

周瑞沉声道：“那辆车……在跟踪我们。”

宋斌一愣：“啊？”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毕竟普通人很难遭遇这样的事情。

……

奔驰GLS后百来米，面包车内。

一个面容阴骜的小胡子男性，眼睛滴溜溜的瞪着前面的车：“确定这辆？”

司机是一个头长癞子，枯瘦如柴的小个子：“大舅，肯定就是这辆，那地方前后就遇见过这一辆车，而且这好车的轮胎印很容易分辨的，我修了这么多年车，不会认错的。”

小胡子男人脸色阴晴不定，那女孩很可能就在前面那辆大奔上……甚至对方可能已经报了警。

如果是回窝路上走丢的，他根本不会管……左右不过丢个好货，可这是在交货路上丢的……

那女孩都七八岁了，清醒过来后，很可能供出他们老巢。

“操！蠢婆娘，妈的偷孩子的还能把孩子丢了！”

面包车后座上，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嘴里却尖酸的很：“还不是你们两个非要吸那玩意！还要拉着我！我说没说交了货再玩！我说没说！没用的东西！”

两人的争执声，惊醒了中年女人怀里的男孩，男孩一睁眼就哭，吵得人心烦。

“别他妈让他哭了，赶紧再喂点药！”

中年女人骂骂咧咧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脏兮兮的汤匙，又从一个矿泉水瓶里倒了点东西出来喂给了小男孩，很快车内就安静了下来。

“喂傻了得了。”

小胡子男人皱着眉头，盘算着该怎么办。

他没胆子直接拦截……

癞子头：“要不我们假装是女孩的父母？我估计那女娃药效还没过，也许看见梅姐还叫妈妈呢。”

小胡子男人犹豫再三，还是下不了这个决心，哪怕干的是绝户的勾当，也并不代表啥都敢干。

他并不是胆色很足的人，更喜欢暗中动作。

当面对质，风险太大。

能让小女孩上车，对方估计是个杀千刀的“热心肠”，不会这么轻易相信他们。

“车里有几个人？你刚看到了么？”

“我就看到驾驶室有个小年轻，个子可高了，妈的开这么好的车，是个富二代吧！”

一听是富二代，小胡子心里又打起了退堂鼓。

癞子头道：“大哥，再犹豫就没机会了，往前就人多车多了，到时候进了乐阳，全是摄像头，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小胡子一咬牙道：“算了，回老巢，带着货我们出去避一避。”

癞子头挑眉道：“家里还七个呢，哪里管得住。”

带这么多货千难万难！

“多喂点药，实在不行带到外面药死，总之不能让警察发现那些货，你前面路口停一下，我们再换块车牌！”

……

周瑞一边开着，一边观察着后视镜。

发现那辆面包车居然主动停了下来。

难道跟踪是自己的错觉？

不……判断应该没问题……

周瑞想了想，当车子脱离面包车视线后，再度停在了路边。

没过三分钟，面包车追了上来，而且车牌再度变换。

短短一个小时，面包车车牌三次变换……

周瑞不再犹豫，一边起步跟在后面，一边拿起手机报警。

这是法治社会，要妥善利用社会的力量，不能一味的依靠自身武力。

“你好，这里是……”

“我是刚才的报警人，捡到一个走失小孩的那个。”

“我记得，你们现在到哪里了？”

周瑞：“现在的问题是，有一辆面包车一直跟踪我们，车窗都被封死，我怀疑是绑架犯或者人贩子。”

那边的民警明显一愣，但对于普通人来说离奇的发展，对于警察来说消化很快，说道：“你们位置在哪？”

周瑞看了看导航：“黄柏乡东侧，无名道路。”

10年的导航，呵呵了真是。

民警急忙道：“你现在不要妄动，也不要停车，就在周围往返转圈，我马上派人过去。”

周瑞犹豫道：“那辆面包车……可能已经知道我发现了他……换了个车牌跑了，这边有监控么，我怀疑是团伙作案。”

民警叹气道：“乡间小道，没有监控，请你先确保自己的安全，不要冲动。”

挂了电话，周瑞看着面包车逐渐远去，眼看就要丢失视线了……

如果真的是人贩子……以这伙人三换车牌的狡猾，又没有摄像头……

茫茫人海，警察还能找到么？

如果产生了警觉，他们会做什么？立马转移？

周瑞打电话的时候，也没避着车上的人，虽然还没详细解释，但几人听着周瑞二次报警，都明白了现在的状况。

宋斌急道：“老大，真是人贩子？那车跑远了！快跟上去啊！”

童欣：“周瑞，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李文倩：“周瑞，你想怎么做？”

李慧华：“咱们要不然还是等警察吧……人贩子很绝的……”

面包车越来越远……

周瑞突然回忆起，之前在江萌练拳时的日子。

师傅陈长忠：“自古练武，逃不脱争勇好斗，现在时代变了，好斗万万要不得，但我希望你们能别忘了争勇，否则练一辈子拳，也练不出胆气。”

“勇可能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它永远应该在武人的脑子里。”

宋斌、李文倩、童欣、李慧华……所有人都在等周瑞的决定。

周瑞吐出一口浊气。

挂挡，启动，深踩油门，强烈的推背感袭来。

后排的小女孩拍着手：“好哎！好哎！”

周瑞：“宋斌，用手机导航，车机不靠谱，提前汇报路况，看看前面都有些什么村什么店。”

宋斌坚定点点头：“好的老大。”

“童欣，报警，实时沟通，说一下现在的情况。”

“了解。”

李文倩举着手：“我呢！我帮你做点什么？”

“扶好坐稳，抱紧小女孩。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幺蛾子！”

第234章 我来锁门

周瑞远远跟着面包车，为了拉大距离避免对方警觉，甚至开启了专注时间，通过极远的距离和路线记忆力跟踪。

如果对方没有专业的反侦察能力，应该意识不到自己反过来在跟着他们。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小面包越跑越偏，周瑞为了不被发现，关掉了车灯。

宋斌在旁边，手指微抖，不是怕的，这是肾上腺素大量分泌造成的。

俗称激动的。

小面包车走到某个小路口，一拐弯转了进去，消失在村落内。

周瑞微微皱眉，车子又往前开了开，发现是一条压出来的泥土小道，通向了路边的某个村子。

“旁边是什么地方？”

宋斌迅速说道：“叫大柏村。”

朝着面包车消失的小道望过去，昏黄幽暗，没几户人家。

也意味着自己这辆GLS开进去，会非常扎眼，动静很大。

周瑞对童欣问道：“警察还有多久到。”

“警察叔叔说30分钟。”

周瑞想了想，将车子开远了几百米，然后让宋斌坐在了驾驶座上。

见周瑞没有上车意思，宋斌道：“老大，你呢？”

周瑞把风衣和围巾脱了，说道：“我去看看，如果他们想跑，我拖住等警察。”

如果真是人贩子，最差也要把孩子留下来，防止转移。

宋斌心道：“我和你一起吧。”

“别添乱，我练拳的，没什么危险，你在这等着接应警察，车别熄火，车门锁好，有情况你就直接开走。”

宋斌咽了口吐沫。

周瑞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走进了黑暗中的村落。

一种属于武人的兴奋，渐渐冒了出来。

……

大柏村内，一间偏远的仓库里。

这仓库四周密不透风，屋内空气浑浊油腻，地上全是酒瓶、烟头。

10年前这里是饲料厂的仓库，现在这是小胡子一伙的老巢，四面八方但凡漏风的地方，都被木板封死了，一点光都透不出去。

一个一身横肉的大胖子正做在脏污的床铺上，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吃着小菜，满嘴油光。

胖子足有一米九，体重更是超过250，往那里一坐，如同一座肉山。

电视上放着去年大火的“潜伏”，不知道第几遍回放了，他依然看的津津有味。

做这门生意，要有反侦察意识，要处处小心，胖子从电视剧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经常潜心学习。

以前演坏人时孙洪雷就是他的偶像。

现在演好人更是帅了！

仓库的门外传来了车子的声音，胖子手立马摸到了床下面，直到听见三声约定好的“啧啧”声，才松了一口气。

解开铁链，开门一看，正是自家的破面包，让开路让车进了仓库。

胖子看着梅姐抱着的男孩，一时间摸不着头脑：“货咋带回来了？那边不要了？”

小胡子慌慌张张：“没时间解释了，把你小货车开过来，我们带上所有货，出去避避风头。”

胖子愣在原地：“啥情况？”

癞子头解释了两句，胖子的关注点却放在了别处：“你们X粉不带我！哪来的好东西？”

小胡子跳起来就是一巴掌，扇在胖子后脑勺上：“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还不赶紧动起来！”

胖子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掩盖下去，拿了车钥匙开车去了。

梅姐道：“是不是和六叔说一下？”

“不用，啥都不知道反而最方便。”

梅姐去收拾东西，小胡子则带着癞子头，来到仓库角落，打开了隐蔽的地窖门。

将梯子放了下去，只见昏暗的地窖内，六七个大小不一的孩子，靠着墙边埋头坐在地上。

有的已经睡着了，有的惊恐的朝小胡子望来，有男有女，衣衫褴褛。

最大的七八岁的样子，最小的只有3岁不到。

整个地窖臭烘烘的，味道来自于旁边的便桶。

出货前这些孩子都住在这里，条件比养狗还不如，只有要卖掉的时候才会换身干净衣服。

小胡子厌恶的抽了抽鼻子，地上捡了根钢管，敲了敲旁边的杂物：“都起来！都起来！”

癞子头担忧道：“大舅，这出了地窖不就放羊了？是不是先把药喂了？”

小胡子瞪了他一眼：“傻逼，这里喂药，你一个个爬梯子扛上去啊？上去了再喂，你在上面接着。”

癞子头闻言出了地窖。

小胡子扫视着这些孩子，他的目光扫向哪里，孩子的们的目光纷纷低头躲避。

小的那些没事，几个大一些的最是难管，药喂多了容易傻，喂少了容易闹，还容易向路人求救。

他们以往无论拐人还是出货，向来都是一个一个处理，最多带两个，一次性这么多，风险急剧上升。

小胡子脸上阴晴不定，不行就低价出给丐帮的人，那边什么都收。

癞子头在上面招呼，小胡子一个个往上送，累得够呛。

有个女孩被关的太久，外面的灯光刺痛了眼睛，哇哇哭了起来。

本来就是逃跑，如此尖锐的哭声让人烦躁异常。

癞子头一巴掌扇在女孩脸上：“哭个屁！闭嘴！”

平时他只管开车，哄孩子都是梅姐，却不知道越打越哭，女孩儿哭的更凶了。

“我要找爸爸，我要爸爸！”

“爸你妈个比，信不信一会儿我当你爸爸！”

小胡子在下面喊道：“别他妈废话了，赶紧装车喂药！”

梅姐收拾完东西赶了过来，几个孩子见到梅姐稍稍安定了一些，梅姐干脆抱起那个小女孩，一边哄着一边掏出汤勺。

胖子将小货车开了进来，四人合力开始把孩子往里装。

突然，仓库的大门被推开。

四人都愣住了，惊讶的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不认识的男青年，穿着单衣，搓着手走了进来。

小胡子、癞子头、梅姐、胖子纷纷站了起来。

癞子头小声道：“这是那个奔驰的驾驶员！”

小胡子阴声道：“兄弟，胆子挺大啊。”

居然跟到了老巢来，什么时候的事情？

周瑞左右看了看，目光扫向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

还真是人贩子……

“一般一般，没你们胆子大。”

要不是这仓库密不透风，只有大门一个入口，他其实更倾向于潜入进来。

“大舅，这小子找死，别让他跑了。”

几人从两侧散开，想要阻拦周瑞逃跑。

没想到周瑞转头，主动将大门关上，还从地上捡了一节铁链，将门彻底栓死。

一番反向操作，看呆了四人。

第235章 我防卫了么？

周瑞关门的反常行为，把小胡子气笑了，他虽然不喜欢正面冲突，但被堵到老巢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死不休。

胖子直接从床铺下摸出一把西瓜刀，眼神凶狠。

小胡子和癞子头纷纷抽出从后腰摸出一把匕首。

梅姐举着汤勺……

想了想，从旁边拿起一根沾满铁锈的钩子。

这钩子，可能是以前勾饲料麻袋留下的，上面的铁锈斑驳腐朽，和一层酥皮一样。

却比刀子更致命，被来一下，打针都未必管用。

癞子头感觉自己这边人多势众，又有武器在手，突然手有些抖。

那是兴奋的。

他还没试过捅大人呢。

四人朝着周瑞缓缓逼近，每一个都不怀好意。

周瑞看了一眼四把武器：“你们确定要动刀？不怕出人命？”

小胡子冷笑一声：“现在知道怕了？晚了点吧，要怪就怪你自己作死，学人做英雄。”

周瑞看向几个孩子，大部分变得神志不清，目光呆滞，和车上那个小女孩很像，应该是喂了什么化学药剂。

喂多了肯定会造成永久性损伤，车上那个女孩以后能不能恢复尚未可知。

更缺德的事情这帮人肯定没少做。

当一个人放弃底线的时候。

那下限会低的吓人。

四人将周瑞团团围住，只剩下两三米的距离，一个个相互使着眼色。

最后小胡子一声令下，三人大喝一声！齐齐挥出武器。

齐心协力，可断金石！

然而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周瑞只是平静的后退了一步，就让过了他们合力一击。

轻巧的像是喜剧电影一样。

戏剧化的效果让几人愣住了。

周瑞挑了挑眉：“想杀人？”

小胡子左右看了看，终究是同伴给了他勇气：“愣着干什么！砍他啊！”

最先出手的是癞子头。

一把匕首直接朝着周瑞胸口捅过来，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周瑞赤手空拳，继续退避，癞子头感觉自己勇猛无敌，追在后面，手上的匕首刺的越来越快。

他始终觉得，自己距离周瑞就差一点点的距离。

喜欢装逼！看见刀子不还得跑！

没人知道，他有多喜欢捅人！

再一点点，再一点点，就能捅死这个傻逼。

突然，癞子头眼前一花，匕首传来刺入血肉的触感，和微妙的噗噗声，一泼鲜血溅在了他的脸上。

他听过这种声音，至今无法自拔。

可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却愣住了。

只见自己的匕首，深深的插在梅姐的脖子下边，几乎整根没入。

梅姐瞪着癞子头，嘴角冒出了血泡，那是动脉血流进气管造成的。

旁边二人看的清楚，那人一直在躲闪，始终距离癞子头一指长的距离，最后突然闪到了梅姐的背后。

小胡子气的直跺脚：“真他妈蠢货！”

癞子头大惊失色：“梅姐！我不是故意的！”

然后慌忙把匕首拔了出来。

“噗呲。”

血流的更欢了。

梅姐看傻逼一样看了一眼癞子头，软软的倒在地上，下身一片腥热，已经失禁了。

很快她自己的血，就会填满她自己的肺。

喜剧电影……也可以很致命……

癞子头身上全是梅姐的血，反观周瑞一尘不染，还摇摇头道：“真狠，自己人都下得去手。”

癞子头看向周瑞，眼神渐渐失去了理智。

周瑞平静道：“看我干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碰都没碰你俩。”

小胡子算是看出来了，这人绝对是练过！

心里更加紧张，但现在大门都锁了，硬着头皮也得先解决了这人。

“胖子！上啊！”

自己却向后退了两步，按下了裤兜里预存好的短信。

胖子怪叫一声，一米九几的巨大身躯朝前压去，手里一把西瓜刀，压迫感远比癞子头强。

周瑞认真了一点，但依旧只是躲避。

有了刚才梅姐的例子，其他人都离得比较远，给周瑞故技重施增加了难度，小胡子和癞子没敢上前，生怕被误伤。

周瑞躲了几刀，干脆一脚空踢，带起了地上的残渣浮土，飞向了这大个子的眼睛。

胖子瞬间迷了眼，担心周瑞趁机偷袭他，一把西瓜刀胡乱的挥舞着。

疯狂之间，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胖子！右边！”

想也不想，一刀挥过去。

“别！”

西瓜刀入肉的声音传来，胖子意识到了什么，慌忙的睁开眼。

半片西瓜刀卡在小胡子肩胛骨上。

地上还落了两根手指。

“大哥……”

小胡子脸如金纸：“你……他妈……瞎啊！”

周瑞在一旁背着手。

防卫过当？防卫正当？

关我周某人什么事？

我防卫了么？

……

大柏村外的小路上，宋斌死死的捏着方向盘，每隔几秒就朝着死气沉沉的大柏村张望一眼。

但是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

老大已经进去十多分钟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虽然对老大是绝对的相信，但身处这种特殊事件中，还是让他有些紧张，肾上腺素逐渐消退后，宋斌感觉自己浑身都累。

暗自骂了自己一声，这什么身体素质，车上坐了十分钟就累了可还行！

“警察到哪里了？”

童欣：“十分钟左右。”

宋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第10次确认所有窗户和门都紧锁着。

突然，一张脸猛地出现在挡风玻璃上。

一个一口黄牙的邋遢老汉。

“卧槽！”

这一幕吓了宋斌一跳，手一抖险些把车门打开。

邋遢老汉笑的很灿烂，敲了敲窗户，隔着玻璃笑道：“小伙子，你是来旅游的么？怎么不走了？车坏了？”

“要不要修车？我们村有修车的。”

老汉斜眼朝后座望了望，看到了那个捡来的小姑娘。

一张褶子能夹死蚊子的老脸，所有笑容瞬间消失。

李文倩观察到了老头的表情，赶紧道：“宋斌！这人不对劲！”

宋斌反应过来，正要挂挡开走。

那老汉居然直接趴在引擎盖上，大吼道：“撞人啦！撞人啦！”

眨眼的功夫，道路两侧的小林子里翻出来十几号人，将车子团团围住。

两个老妪直接躺在车前面，一些年轻的围着车，凶神恶煞。

“撞到人了！下来赔钱！”

“马上下来！你要是跑了就是肇事逃逸！”

“下来听见没有！下来！”

几个凶的直接啪啪拍车窗，那样子狰狞恐怖。

童欣最先反应过来，想起周瑞走之前的话，果断道：“宋斌！开车！”

宋斌死死捏着方向盘，可就是踩不下那该死的油门。

他面前至少躺了两个人！

一开始那老汉，见吓不住车里的几个，尤其是里面一女娃捏着手机，眼底凶色尽现。

“砸窗户！别让他们打电话！”

这村子藏污纳垢，就是从六叔这里开始的，刚才就是收到了小胡子的短信才叫人出来的。

除了小胡子那伙拐小孩以外，六叔自己还常年带人做碰瓷，但一样的，都是阴私勾当，真动起手来胆气不足，一听要砸窗户抢东西，几个年轻人有些犹豫。

就在这混乱又紧张的时刻。

乡间小道上，亮起了一连串的车灯。

六叔眼神一缩，心想难道是警察？

可仔细一看，居然都是一个灯的车。

数十辆摩托车，浩浩荡荡驶来。

大柏村十几人莫名心虚，收敛了那要砸玻璃的架势，只是依旧将车子团团围住。

摩托车队好长好长，得有几百米，打头的人奇怪的朝这边望了一眼，就擦肩而过了。

六叔刚松了一口气。

就看见打头那人掉了个头又回来了。

“这不老板的车么？”

一辆辆摩托车停在了周围。

一个个拖家带口的朴实汉子下了车，有的一脸懵，有的意识到了什么。

大柏村十几号人，转眼间被上百人围的水泄不通。

第236章 我都吓疯了

仓库内。

周瑞背着手，身上一滴汗都没出……

好吧，天这么冷，他连外套都脱了，想出汗也出不来。

但对比之下，胖子和癞子头就不一样了，两人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哪怕到现在为止，周瑞碰都没碰他们一下……

可感觉就和她妈做梦一样。

怎么一眨眼的……自相残杀死了两个？

哦不对……大哥还没死，还在地上哼唧。

至于梅姐，已经哼唧声都没了，只有点抽搐了，尿液混合着血水，拍打出噗噗的液体声。

癞子头和胖子早已失去了一开始的凶气，举着武器，心里却怕的要死。

妖术！一定是妖术！

周瑞赤着手往前一步，反倒是两人被吓得爆退。

“你不要过来啊！”

“你别动！你别动！”

却没发现，周瑞几步之间，将他们和那群孩子隔开了。

说实话，他进来的时候没准备搞出人命的。

但没想到这伙人自己这么给力。

表扬一个小红花。

胖子捏着刀，目光反复在“瘦弱”的周瑞和雄壮的自己身上巡游，终究是感觉自己更有优势一些，渐渐胆气回升。

胖子捏着沾血的西瓜刀，向前一步。

吓得癞子头一个哆嗦。

“胖子！你想杀我？这人会妖术！”

胖子啐了一口：“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我不信！刀砍在他身上，一样流血一样死！”

癞子头：“可砍我身上也死啊！”

大哥下线，胖子开始自己动脑子了，心想这么个局势，弄死周瑞，还有一线生机，警察来了光以前的勾当都够关一辈了，现在还要加上小胡子和梅姐的命……

胖子西瓜刀耍了个花，怪叫一声就冲了上来。

周瑞丝毫不慌，继续闪避着，只要不波及这几个小孩，随便你砍，砍到一下算我输。

对于周瑞这样的高手来说，普通人拿到武器，威胁力并不会上升太多，反而比王八拳更容易判断进攻方式，心里不慌，脚下不乱，维持好距离就行了。

或者说，各种精妙的闪避，才是“房氏秘术”的要点之一。

这胖子刀都劈残影了，总觉得距离周瑞就一线距离，刚才那种诡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这家伙又要往自己同伙身上引！可一门心思逃命的他，也顾不上癞子头的命了，一刀两命最好，这些货他也不要了，到时候开着车先跑出去再说！

周瑞继续故技重施，带着胖子在仓库里不断腾挪，这哥们是真没脑子，他是没想到同样的计策还能有用第三次的时候。

而要说仓库里谁最紧张，既不是周瑞，也不是胖子。

最紧张的是癞子头。

眼睛瞪的通红，脑子里一根弦已经崩到了极致。

生怕下一刻，西瓜刀就要砍在自己身上了。

周瑞估摸了一下距离，再度抬脚踢起了一片浮土灰尘，不过胖子学聪明了，周瑞刚一出脚，就捂住了眼睛。

同时一道声音自耳边响起：“小心！右边！”

胖子勃然大怒，举起刀就往反方向“左边”砍去。

“你当我傻啊！！”

结果一刀却挥空了。

同时感觉后腰一痛。

低头看去，只见癞子头红着眼睛，匕首插在自己后腰上，状若疯狗。

“我叫你别惹他！……你想杀我……你想杀我！”

胖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茫然的看向了不远处的周瑞。

周瑞依旧背着手，摇摇头：“我说了让你小心右边，你咋不信呢。”

胖子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在快速流逝，连体温也一样。

癞子头拔出匕首，疯疯癫癫的退到角落里，也不管周瑞了，眼神空洞，四处飘忽，仿佛空气中有什么鬼怪一样。

毒瘾和高度紧张，已经让他出现了幻觉。

……

村外小道上，曹旺带着上百人，将六叔十几人团团围住。

六叔故作凶狠道：“你们干什么！想在我们大柏村惹事！”

返乡大队上百人面面相觑，看向领队曹旺。

曹旺也不知道啥情况，但看着十几个人围着“老板”的车，总归放心不下，也不看那老头，而是对着大柏村人后的奔驰车喊了一嗓子：“老板，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宋斌窗户打开一条小缝，大吼道：“他们是人贩子！警察马上来了！”

曹旺一愣，人贩子？！

再看向这些人，眼神立马不一样了。

车队里，有几人露出了仇恨的眼神。

六叔心里一慌，高声道：“你们几个意思！欺我们大柏村无人？！”

曹旺高声道：“哥几个，车摆好，别让这些人跑了！什么情况等警察来了自然见分晓！”

六叔自然不敢等警察，不再犹豫，虽然对方有100人，但还有女人孩子，不过一群苦哈哈罢了。

自己这边十几人都是敢打敢拼的后生仔，平时丰润也足，真闹起来，这帮人肯定怕事儿就散了。

碰瓷这么多年，六叔深深知道，闹，是能有奇效的。

“小伙子们！这帮家伙欺负我大柏村人！不能让外乡苦哈哈瞧扁喽，跟我打出去！”

到时候往田间地头一钻，十里八乡哪里不能去，警察来了又怎么样？

六叔拐杖高高举起，仗着自己年老体弱，一碰就倒，反而欺身上前。

背后十几个年轻人也是抄起家伙，大喊大叫，都是些闹事装样子的好手。

“噗呲”。

一声细微响声。

一根半指长的钢钉，钉在了六叔脚前。

返乡大队中，一个一言不发的汉子，手里端着射钉枪。

没有大呼小叫，没有装逼摆酷，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木讷。

就这么本本分分的端着射钉枪，对着六叔，裤子上甚至沾满了油漆的印记。

六叔咽了口吐沫：“你干什么啊？”

汉子：“我干木工。”

人群中，十来把射钉枪齐刷刷端了起来，他们走南闯北打零工，谁没个家伙事儿？

此时黑灯瞎火，十几把黑洞洞的东西。

安静，朴实，却压迫感十足。

曹旺小声对一旁的侄子说道：“你端个电钻做什么？”

侄子小声道：“没事，他们不知道。”

终于，小道远处，一辆辆闪烁着红蓝光芒的车子

警察来了……

宋斌也接到了老大的电话。

……

警察打开仓库大门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地上躺了三个人，地上血迹连成一片。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蹲在角落里，手上拿着一把沾血的匕首，身上也全是血，眼神飘忽。

“妖术……有妖术……！”

而周瑞则和几个孩子坐在货车背面，在看不见尸体的地方，怀里还抱着个小女孩，正在安抚。

进来的几个警察立刻将一身血的癞子头控制住，然后才看向周瑞：“你是报警人周先生？这到底怎么回事？”

周瑞无辜的摊了摊手：“我真啥也没干，碰都没碰他们，可能毒瘾发作了吧，自相残杀……不信你们可以验指纹和痕迹，我都吓疯了。”

警察看了一眼疯疯癫癫的癞子头，又看了一眼一脸微笑逗小女孩玩的周瑞。

啊？

你确定吓疯的是你不是他？

第237章 花钱最爽的一次！

警察很有经验，没有等癞子头到警局缓过来，路上就开始问询。

等关一段时间，再坐到审讯室里，这种常年做恶事的家伙可能就缓过劲来了，审讯难度很大。

“你们一共几人？”

癞子头疯疯癫癫的，只觉得手上的银镯子给了他无比的安全感，目光四处飘忽，仿佛在寻找周瑞的身影。

“……都死了……都死了……”

“怎么死的？”

“我就杀了两个……我就杀了两个……胖子杀了一个……他们都想杀我……”

另一边，周瑞给警察展示了一段录音，从刚进村里，手机就在兜里录着，虽然没有视频那么直观，但结合现场痕迹，应该能说明一些东西。

当然，主要还是看指纹和痕迹，周瑞身上一滴血的都没有，还是报警人，童欣那边还全程和警察沟通着，并没有出现电视里那种反被当成嫌疑人的狗血桥段。

只是一个老警官有些埋怨：“虽然结果是好的，但还是要说一句小伙子有些冲动了，应该等我们来的。”

周瑞笑了笑：“我练武的，多少自信一些，下次不会了。”

老警官撇撇嘴，人一辈子能遇见几次这种事情。

村外六叔那些人，全都被控制住了，但警车坐不下，目前困在原地，等更多的警力来运送，救护车前后脚的也来到了大柏村，把那些孩子们都送去了医院做检查。

至于仓库里三个躺在地上的，小胡子和梅姨都已经归天了，胖子还有一口气，救回来后会依法处理，和癞子头两相坐镇，口供也会更有信服力。

周瑞来到村边，李文倩一路小跑冲了过来，周瑞张开手将丫头抱起，好声安抚了两句。

“不怕不怕。”

李文倩抱得很紧，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不断嗅着周瑞的味道。

童欣站在不远处，有些羡慕，周瑞看到了她的眼神，放下李文倩后，也走来抱了抱她，轻拍后背：“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童欣抽了抽鼻子，双手紧紧的反抱回来。

周瑞抽身之后，又抱了抱宋斌。

宋斌一脸懵逼……我也抱啊？

周瑞给他一个眼神：帮我打个掩护，多抱一会儿。

你别说，手感还挺好。

虽然结果是皆大欢喜的，但周瑞对于六叔等人拦车，心里还是一阵后怕，到底还是对这种事情经验不足，没想到整个村都是个恶人窝。

当然，对于宋斌没敢碾人开走这件事，周瑞不想多做评价，很多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他也表示理解。

因此，周瑞对曹旺等人很是感谢。

曹旺满脸笑容，既有做了一件好事的兴奋，又有一种对缘分的奇妙感慨。

“老板！这还真是巧啊！”

周瑞郑重道：“你们帮大忙了。”

转而曹旺又有点担忧，对周瑞说道：“老板，你看是不是帮我们和警察说说，这么多人赶着回家，要是去警局可麻烦嘞。”

周瑞一行也好、百来人的返乡大队也好，理论上都得去警局做个口供。

返乡大队多耽搁一天，人吃马嚼的耗费不少。

老警官了解了情况后，表示理解：“这样，你们人多，警局也挤不下，你带几个领头和我们回局里就行了，剩下的人登记个联系方式就好了。”

周瑞想了想，对曹旺说道：“或者你们休息一晚吧，天都黑了开夜路不安全，还疲劳驾驶。”

曹旺摸着后脑勺，他们哪有钱休息……

周瑞拍了拍曹旺的肩膀：“交给我来。”

周瑞将这个活交给了宋斌，让他在网上订了乐阳的一家旅馆，不高不低的，但有干净床铺、空调、热水淋浴，大概相当于二星半水平。

直接拉满了50间房，还预定了百人份的晚饭和早饭，返乡大军“野炊野营”好几天了，也该休息休息了。

这是他们应得的。

宋斌开着车，载着李文倩他们去旅馆打前站，而周瑞则坐上了警车。

两辈子加起来，还第一次坐警车呢。

你别说，血脉压制一下就窜起来了。

心态都平和了很多。

路上，周瑞闭目养神，实际上则是在查看系统。

刚才等警察哄孩子的功夫，周瑞其实有个感觉，那就是自己的“武学”房氏秘术，在这一场后有所精进。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一种感悟……

于是在警车里打开系统，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提示。

可惜，对于非【词条】的能力，系统向来话少，没有进度条，也没有系统消息。

“所以要实战么……”

那这样的机会……还真不好找呢……

或者说，主动踢馆？自己是李蔡佛拳传人，踢馆倒是名正言顺，就是现下不兴这个……师傅也不会同意，属于没事儿找事儿了。

而且踢馆算不算实战……难说哦。

来到警局，周瑞很配合的录了口供。

口供并不多，主要他真没做什么，不到一个小时就全结束了，曹旺他们更快，然后警车将他们拉去了周瑞定的旅馆，送他们的是那位老警察，不过换了身便服。

旅馆旁的餐馆内，此时人满为患，还都是民工打扮，一些普通食客望了一眼就走了。

周瑞却不以为意，拉开门走了进去。

曹旺高声道：“兄弟们！我们谢谢老板！”

“谢谢老板！”

百来人的感谢，山呼海啸一般，周瑞从桌子上拎起一瓶啤酒，扬了扬手：“谢谢你们才对，英勇相助，今天酒菜管够，别和我客气！晚上好好休息！”

曹旺补了一句：“管好自己婆娘啊，别往袋子里装，丢人！”

周瑞招呼送人的老警察道：“要不要一起？人多热闹？”

老警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倒不是为了蹭顿饭吃，而是担心这么多人出事情，干脆挑了边缘的位置坐下了。

一道道菜肴还在往上端。

干体力活的本就饭量大，原本一桌是十菜两汤，根本不够吃，宋斌不停的在加菜。

餐厅对于突然的百人聚餐准备不足，冰箱都快掏空了，大晚上买不到菜，最后变成了有啥做啥。

啤酒也是成箱成箱的搬。

宋斌等人坐在角落里一桌，等周瑞来了后交代了两句，过了一会儿李文倩她们都累了，就先回房间休息了，只剩下周瑞和宋斌留着。

周瑞扫视了一圈，指了指曹旺手底下的烟盒，对宋斌说道：“宋斌，帮我去隔壁买十条烟，就买这种。”

宋斌心领神会。

曹旺听了一耳朵，拘谨道：“老板，是不是太破费了？”

五十间房就要几万块，这顿饭加上啤酒造了几十箱也不便宜，老板还给烟。

周瑞笑道：“不破费，这是我花钱最爽的一次。”

然后举起杯子：“各位，祝你们明天一路顺风！春节愉快！”

大的小的，男的女的，举杯应和道：“老板春节快乐！”

手机轻震，一条短信发来。

周瑞低头一看，会心一笑。

“吃夜宵么？”

第238章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清河

一夜有滑，大家休息的都很好，夜宵也很可口，一晚上吃了三顿。

早上和返乡大队一起吃了早餐，周瑞送别了曹旺等人，临走的时候，周瑞给每人发了200块红包。

钱是大早上银行取的现金，不算多，讨个彩头。

如果不出意外，大家这辈子难再相遇了，所谓萍水相逢不过如此。

曹旺戴上头盔，笑的咧出大牙，挥了挥手，带着返乡大队继续启程。

“兄弟们！回家过年！”

浩浩荡荡的车队，引起了不少路人的好奇张望。

送走返乡大队后，周瑞一车人最后去了一次警局，所有人都留了联系方式，签了承诺书，一件大案收尾还需要很长时间，但属于周瑞几人的部分暂时告以段落了。

开上车子，几人再度出发，去往了很近的景得镇市。

路上剥着橘子，李文倩好奇道：“童欣你今天气色好好啊。”

童欣心虚道：“是么？可能昨晚睡的好吧……”

景得镇以什么著称就不说了，几人在瓷器市场买了些小玩意，吃了个午饭就离开了。

由于昨天的耽搁，今天他们加快了行程，一路没下过高速，沿着江省和福省的边界，一连开了六个小时，中间换了一次司机，终于是在晚上天黑后，进入了广省地界的梅市。

再休息一晚，明天就能回到清河县了，这趟旅程终于将要结束了。

晚上众人都累得够呛，但进入广省地界后怎么能不大吃一顿呢？周瑞找了家餐厅，酿豆腐、盐焗鸡、盆菜……

第三日下午，一车人终于回到家乡，清河县。

说实话，自己开车回清河，两世来周瑞都是第一遭，一度因为错过路口，多开了二十公里，下了高速后，国道县道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是在黄昏时分，进入了清河县界内。

看着道路两旁熟悉的建筑，几人心情都很好。

谈不上近乡情怯，毕竟不是说走了三年五载，但心底多少带点激动。

这条进入清河的主干道四江路，迎回了在外的游子。

路过一片区域的时候，周瑞看向了侧面，那是“鑫泰汽修”所在的地方。

目前已经关门了，只留下斑驳的招牌和卷闸门，就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本来还说如果开着，车子可以送去保养一下。

前方的桥洞周瑞也很熟悉，他在这里和吕旭波吃了一顿夜宵。

嗯……正常的那种夜宵。

根据位置，第一个到家的是宋斌，他家所在的“半山雅墅”就在清河县外围。

这里也是最早铁三角录歌的地方，不过估计现在没剩什么痕迹了，都被宋斌搬到沪上去了。

宋斌家门口，站了一个五十岁左右妇人，面相普通，但从穿着和气质不难看出，平时都养尊处优。

这也是周瑞第一次见到宋斌的父母。

“阿姨好。”

妇人好奇的看了一眼周瑞，自家儿子总和周瑞在一起，她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平时生意忙没在意过。

一辆奔驰对她来说没什么，但放到一个和儿子同龄，家里又不是做生意的年轻人身上，多少会奇怪一些。

客套了几句，道了声过年好，车子继续发动，去往了李文倩家。

李文倩一家行李多，童欣在下面帮忙收拾，周瑞抬上搬下，所有人都忙活了一阵子才搞完。

走的时候，周瑞rua了一下李文倩的脑袋，说道：“先休整两天，回头再聚。”

李慧华挥挥手道：“辛苦小周了，一路上也累了吧，到时候我和你妈妈约时间，两家人一起吃个饭。”

周瑞笑着道：“应该的，到时候我来安排。”

重新坐上车，只剩下周瑞和童欣两个人了，整个车都宽敞了起来。

周瑞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童欣，莫名的车内的气氛就有些变化。

“不坐副驾？”

到现在为止，这车副驾还没坐过姑娘呢！依旧是纯阳之身。

童欣脸撇过一边去，小声道：“我就坐后面，后面宽敞，不然到时候我妈看了又来劲儿了。”

周瑞也没再劝，开着车朝童欣家所在的小区而去。

路过一处公交车站的时候，童欣隔着窗望去，有些发呆。

也才过去半年多，怎么感觉已经离开这么久了……

童欣的妈妈一早就得了消息，在小区门口等着，似乎是遇见了邻居，正在唠嗑。

看到气派豪华的车子，起初还有点犹疑，直到隔着挡风玻璃瞅到了周瑞的脸，嘴角一下就咧开了。

“不聊了不聊了！我家闺女回来了！”

邻居瞪大了眼睛，这车要说清河县一辆没有有些夸张，但绝对不超过五个指头之数，她们也叫不出名字，但用前列腺想也知道不会便宜。

童欣妈妈感觉分外有面子，在车前一路朝着楼下领，单元门前喊了一嗓子：“老童！快下来，咱们女儿回来了！”

这一嗓子老童听没听到不清楚，反正街坊邻居都听清楚了，不少人往下张望着。

周瑞下车道：“阿姨好，春节快乐！”

童欣妈妈拉着周瑞的手：“哎呀小周，辛苦你了，专门把欣欣送回来。”

周瑞挠了挠脸，说专门就有点当不起了……

童欣妈妈拉着周瑞不松手，童欣在后面翻了个白眼，自己搬行李去了。

“你好小迪，打开后备箱。”

等了一会儿，车子毫无反应。

奇怪的看了周瑞一眼：“周瑞，声控怎么没反应了？”

童欣妈妈大为震惊：“这车还是声控的呢！这么高级啊！”

周瑞流下一滴冷汗。

这个蹩脚的玩笑，开了一路都没被戳破，李文倩和童欣对于“声控”这件事深信不疑……

周瑞偷偷口袋里按了一下车钥匙，说道：“可能是天冷了反应慢。”

童欣爸爸也下来了，没有童欣妈妈那么热情，但也是不住的感谢。

童欣拎着箱子站在楼道口，无语道：“Hello～？你们女儿在这呢，有人看见了么？”

童欣妈妈没管搞怪的女儿，对周瑞说道：“小周啊，一定上来坐坐，喝杯茶再走。”

周瑞连连摆手：“不了阿姨，我妈还在家等着呢。”

说着从后备箱搬下来一个精美的盒子，是景得镇买的瓷器礼盒，有茶具有碗碟。

“一点小礼物，叔叔阿姨春节快乐。”

走的时候，童欣偷偷给周瑞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周瑞心领神会，扬长而去。

十几分钟后，周瑞的车停在了天河路277号楼下。

他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小箱子，至于给爸妈买的年货礼物，就先放在车上吧。

上楼的时候，周瑞明显感觉到楼里的居民少了很多，那些常年运转的排风扇都停了下来，哪怕饭点，楼道里也没有什么做饭的油烟味。

拆迁已成定局，年后就会动工，姚培丽在清河县买了一间电梯房，但还没装修完成，思来想去，最终回到了这里过年。

至少这个春节，这里依旧是周瑞的家。

周瑞掏出半年没用的钥匙，打开了房门，空气中是姚培丽做饭的熟悉味道。

正在摆碗筷的周伟钢听到动静，转头一看，笑道：“回来了？”

厨房里，姚培丽一边擦着手一边探出脑袋：“小瑞回来了？”

嘴角的笑容不自觉往上扬起。

周瑞放下行李箱，也笑了笑：“回来了！”

第239章 冲突的合成路径

六十来平米的老房子。

凝聚着一家人的记忆。

姚培丽之前还去过沪上，但周伟钢是大半年没见了。

比起上次见面，周伟钢变化很大，感觉沉淀了很多。

如果说以前是有点小钱、有点小油的中年老帅哥，现在的气场则更内敛一些。

不过头上也爬了一些白头发。

听姚培丽说，周伟钢已经彻底在“华唯”站稳了脚跟，当时以“老板”之资带团队过去，起步就管理岗19级。

现在凭借着多年经验和技术，在手机业务部分里，已经做到了21级，具体什么概念周瑞不清楚，但听上去就很牛逼的样子。

说起来人的际遇，真的是随风而起，老祖宗说人挪活、树挪死不是没道理。

去年周伟钢东奔西走，只为了工厂能存活下去，憔悴的样子随时在破产边缘，被周瑞点通了之后换了条“打工”路，自身的优势和价值一下就有了用武之地。

很难想象，仅仅一次正确的选择，就能有云泥之别。

“华唯”的第一款智能机U8220，也已经在春节前正式推出，不过目前主要走的还是电信的捆绑业务，但市场反响不错。

山寨机行业的死亡进入了快车道，品牌智能机走入了春天。

周瑞无比怀念以前一部手机走天下的便利。

随着最后一道菜上桌，周伟钢从桌底拿出一瓶茅台。

“阿瑞，今天喝点？”

看来是混的不错。

姚培丽推了推自己的杯子：“给我也少来点。”

“哈哈哈，好。”

一桌子菜都不错，其实姚培丽的厨艺也就是家庭主妇级别的，甚至比不上沪上进修过的李慧华，但周瑞从小吃到大，这些菜已经超脱了“好不好吃”的范畴，而是“家的味道”。

喝了二两酒，姚培丽突然说道：“小瑞，有个事儿和你说一下。”

周瑞放下筷子，认真的听。

“我和你爸复合也有一段时间了，就不办酒了，一把年纪了没必要声张，刚好你不是今年寒假要早回学校么，我们准备同一天出发，去海南旅游。”

两人已经复合半年了，这也算是旅行结婚……嗯……旅行二婚……诶？

好像也不对。

总之，老两口准备不带周瑞潇洒去了。

周瑞心想这是真的要去练小号了么？

“另外这老房子，春天就扒掉了，清河县这边呢，买的那个房子算是个念想，一直留着，但明年我准备办理提前退休，之后去深圳，和你商量一下。”

周瑞翻了个白眼，心说我没感觉到“商量”的意思。

周伟钢给周瑞倒了杯酒，说道：“我在深城那边，买了个期房，你妈明年过去了，再陪我住半年出租屋，也就安定了，小瑞到时候一定来玩啊。”

姚培丽翻了个白眼：“什么叫来玩？那不是我们小瑞的家？”

周伟钢赶紧道：“怪我怪我，我自罚一杯。”

姚培丽不依不饶道：“真是的，小瑞不叫爸就不是亲爹了？”

周瑞奇怪的看了一眼姚培丽，感觉话里有话啊……

其实称呼问题，周瑞一直没改过。

哪怕两人复合后，周瑞也没叫过一声爸，甚至偶尔沟通的时候，会尽可能避免称呼名词。

姚培丽说话时会说“你爸”“你爸”的，但周瑞自己没叫过。

姚培丽给周瑞使了个眼色，周瑞一阵无语……

老妈……你这恋爱脑长的有点晚啊……

最终，想着两位都走到这一步了，自己也洒脱点吧，在周伟钢期翼的目光中，叫了一声“爸”。

周伟钢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感慨万千：“都在酒里了！培丽，小瑞，我干了！”

“谢谢你们给了我一个破镜重圆的机会，这个家又完好如初了！”

人生过半，能和和睦睦，重新恢复家庭的完整，周伟钢眼睛都红了。

周瑞和姚培丽对视一眼，干脆也站了起来。

“新年快乐！”

……

回到家的第二天，异常的悠闲。

什么同学聚会，看望老师，周瑞都往后排了排，躺在自己的小房间里，认认真真的看起了书。

三个词条任务，出发前就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原本周瑞还想着路上抽空看看书，给三个任务都清掉，但一路各种状况不断，也就没找到机会。

今天周伟钢和姚培丽去逛年货去了，周伟钢意思是给姚培丽配点金饰，这种事情周瑞就不掺和了，索性在家刷经验。

他准备今天拿下三个词条，然后构建新一轮的任务。

中午的时候，随着系统提示音，【基础生物】的进度达到了（100／100），周瑞没有妄动，而是换了本书。

等到下午三点多，【基础电磁学】和【基础金属化学】纷纷完成，才打开了系统界面。

任务栏中，三行词条任务全都闪烁着光芒，随时等待领取，看上去格外舒爽。

“领取。”

“恭喜宿主，获得白色词条【生物（一）】，词条效果：小幅增加对生物问题的敏感度，小幅增加生物知识的学习速度、小幅增加生物实验中的幸运。”

没啥说的，一如既往的“小”，至于生物实验的幸运，估计是养菌子之类的？

另外两个词条任务，分别给与了【物理（二）】和【化学（四）】

模板照搬，一个字没改，不再赘述。

但重要的是，周瑞又可以试试合成路径了。

之前“数理化全家桶”合成失败，“化学一、二、三”也合成失败，不知道现在会不会有变化。

周瑞打开了合成界面，将【数学（一）】、【物理（一）】、【化学（一）】、【生物（一）】四个白色词条都拉了进去。

“正在检索合成路径……合成路径存在……是否合成？”

周瑞瞳孔一缩，真的能啊！

然而下一刻，刚想点击合成的周瑞，又犹豫了起来了……

按照系统潜规则，被继承了效果的词条，无法再度获取……这四个合成后具体什么作用未知。

如果合成了后继承了效果，会不会再也拿不到各个【学科（一）】，从而导致另外一边“学科编号”的路径被卡死？

就像【灵光一闪】一样，由于无法重复获得【灵感】，导致这条路径直接报废……

周瑞沉吟了片刻，将合成页面里的四个词条都清掉，然后换成了【化学（一）】到【化学（四）】。

四个新的白色词条微微起伏……

“正在检索合成路径……合成路径存在……是否合成？”

淦，这边也可以啊！

这咋整……

第240章 有趣的新能力

周瑞看着眼前的合成界面，大脑飞快运转。

学科类【词条】，是系统中较为特殊的一类，每个学科大方向，似乎都被拆分成了不同的领域，但无论哪个领域获得词条效果，又都完全一致的。

至今周瑞都还在摸索规律。

但化学的分类远不止四个，这点是肯定的，里面门道很多。

“如果从所需材料来看……两个合成路径，似乎一个代表着‘专’，一个代表着‘全’。”

‘专’的部分没什么说的，他不信四个“化学”词条合成，系统还能给他跑偏了？

‘全’就不好说了，系统有时候喜欢玩文字游戏……比如“数理化生”给他一个【大理寺（四）】？

那岂不搞笑了？

都是白色词条材料，合成后的结果大概率是绿色，功能应该不会很逆天，只是材料可能会被卡死。

学科类词条对他来说，主要是服务于科研和学习，那么以此为出发点……

似乎“专”更重要。

周瑞想了想，终究还是要以自身的需求出发，学科类词条是一个大类，他不想冒太大风险。

毕竟如果运气不好，“数理化生”的合成路径，卡死的会是四个路径，而不是一个。

“化学1－4”，则可以进一步助他寻找规律。

周瑞看着合成页面内的四个词条，心中不再犹豫，默念“合成”

四个词条快速震动，变换，这是周瑞第一次用这么多材料合成。

白色光芒渐渐散漫，迷乱。

而后“叮”的一声，绿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恭喜宿主，获得绿色词条【化学达人】”

“【化学达人】是特殊‘递归’词条，与子项呈现拆解关系，子项独立存在，当子项不足四个时，词条消失，子项数量越多，词条能力越强。”

“词条效果：大幅增加化学天赋。”

“词条特殊效果‘化学之嗅’：通过嗅觉，有一定概率判定出化学成分，目前判定成功率10％，冷却时间24小时，启用时短暂无视任何致毒效果。”

周瑞一愣……这啥呀？

增加化学天赋倒是好理解……

嗅觉判定出化学成分，算怎么个意思？

有这么好玩的能力，能不马上试一试么？

周瑞当场四周望了望，搜寻可以用的东西，然后看到了桌上，自己高中阶段留下的一瓶墨水……

钢笔用的那种，高中时周瑞基本就全用水性笔了，不过高三的时候为了拿卷面分，练过一段时间字帖。

可惜最后课业压力更大一些，练了一周就放弃了。

所以这瓶墨水，已经放了两年多了，外表还有干枯的痕迹……

周瑞兴致大起，打开墨水瓶，里面还有小半瓶底子。

将墨水放在鼻子下……

嗯……有点刺鼻的……就是墨水的味道……然后呢？

对了，这是个主动释放的能力。

毕竟空气中的化学成分更复杂，需要周瑞指向一下。

周瑞启动了能力，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咳咳咳！”

吸猛了！而且和刚才完全不一样……感觉那一秒的时间内，自己的嗅觉被放大了无数倍。

以至于鼻腔内有一种麻嗖嗖、灼烧的感觉……

但紧接着，一连串系统信息在脑海中响起。

“化学之嗅判定中……”

“判定失败……”

“判定失败……”

“判定失败……”

“判定成功，成分为：鞣酸（C76H52O46）”

“判定失败……”

“判定失败……”

一连串的判定失败消息，接近十多条，只有一个判定成功的。

周瑞眼睛一亮，这么屌？

鞣酸他自然知道，一种多用途有机化学原料，水溶液与铁盐溶液相遇变蓝黑色，皮革工业也常用，不过以前没关注过墨水这种被时代逐渐遗忘的东西，没想到也被用于蓝黑墨水……

这个化学之嗅……有点意思……

只是作用机制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原来10％判定成功，是拆分计算的么。

也对，基本上常见的物品，化学成分都非常复杂，还有杂质和污染，这样倒也合理。

有意思……有意思……

以后要是升级了，是不是含量也能“嗅出来”？

其实刚才那个过程，周瑞感觉“嗅”只是走了个形式，他的大脑分辨不出来这么细微的嗅觉，也没有记忆这么多化学物质的味道，还是靠系统判定的。

周瑞还想再试试，可惜目前一天只有一次机会，转而想起来，不知道【化学达人】能不能挂在学神技能树上。

结果打开技能树，发现人家已经在这了。

挂着零星几颗果实的参天大树上，右下角属于化学的地盘，四颗小一点的光球不断旋转，而它们外围，还有一个大光球包裹着它们。

正是【化学达人】

之前三颗小球的时候，周瑞就觉得旋转的样子有点像写轮眼，现在加了个边框更像了。

这就是“递归”词条么？无法独立存在，强不强全看肚子里有多少货。

有点意思。

周瑞将另两个今天获得的白色词条也挂在树上，然后拉远了视角。

只见大树之上，所有光球的位置都在中下部分，上半部分依旧光秃。

下半部分中，主干被孤零零的【数学（一）】霸占，孤独且高傲。

右边则是势力庞大的【化学】团子大家族，四小一大，最为显眼。

新加入的【生物（一）】，在【化学】更右侧，却稍高一些的地方。

似乎预示着“更复杂，却更偏远”。

主干左侧，则是【物理（一）】【物理（二）】两兄弟的地盘。

这次合成揭露了更多规律，周瑞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有【化学达人】，就一定有【物理达人】、【数学达人】……

那有“化学之嗅”，会不会有“数学之眼”？“物理之触”？“生物之枪”？

而且“数理化生”四个【达人】，会不会也能合成？

猜不到……猜不到……

这里面的工作量太大了。

周瑞退出技能树视角，看向了三个空的词条任务栏。

按照原计划，这一轮任务，是不准备再挂学科类的了，一来休息休息，二来过年期间也没有太多时间看书。

等回学校了，再继续刷【学科词条】吧，至于现在……

“词条任务【声望】，建立成功，目前进度（0／100）”

“词条任务【演讲】，建立成功，目前进度（0／100）”

这两个，是为探寻【民选者】，做个尝试。

也是因为他答应了黄德伟，寒假回去给清河一中全校成员做一次演讲

最后第三个任务栏……

“词条任务【养生】，建立成功，目前进度（0／100）”

第241章 同学，这位置有人么？

“清河县冬天冷么？我没体会过。”

“不冷，十来度，比沪上舒服多了，就是忽高忽低，让人摸不着头脑。”

“那围巾呢？”

“暂时放在了家里，我妈夸好看来着。”

小镇路上，周瑞边走边打着电话。

电话那边，是韩子茵清冷的声音。

“你呢？春节前都做些什么？”

韩子茵：“看看书，为春节做准备工作。”

沪上年味没那么浓，但以前韩家过的都还挺有仪式感的。

全都得益于韩子茵的妈妈。

那时韩子茵妈妈会提前很早，准备过年的一切，而韩荣泽这种年二十九晚上才休息的人是指望不上的。

今年，韩子茵不想因为妈妈的离去，就让春节变得“应付了事”，正在想办法重现当年的光景。

给长辈准备小礼物、补充家里的年货、大扫除、沙发罩送去干洗、贴春联窗花、据说还想要腌、炸制一些食品。

周瑞道：“做饭我也不熟，你要是遇到问题，可以问问李文倩的妈妈，这位可是厨艺进修过的。”

“好呀，我有阿姨的联系方式。”

周瑞走着走着，突然看到路旁熟悉的小卖部，店门口的货摊上，摆着小山一样垒起来的果丹皮。

再往一旁的小路口望去，他就是在那里第一次遇见韩子茵，并且一板砖改变了她的命运轨迹。

本想和韩子茵说说，但这估计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挂了电话，周瑞看向小卖部老板：“老板，果丹皮给我抓一点。”

老板抬头看了周瑞一眼，感觉有些面熟，不过他一个开店的，面熟的客人多得很，没多在意。

等周瑞拎着果丹皮离开后，老板才从庞大的记忆里想起了一点碎片。

“刚那个小伙子……是不是养驴的？哎不对啊，我为啥会有关于驴的记忆？清河县有驴么？”

又走了几分钟，一个路口处，李文倩、童欣、宋斌已经已经在等候了。

这是回清河后的第三天，四人约着一起，回学校看看老师。

“走吧，黄老师说已经在学校等我们了。”

走到校门口后，远远看到两个人正在聊天，走近一看，居然是郭盛和黄德伟。

黄德伟看到周瑞几人，后槽牙都笑出来了：“周瑞！你说巧不巧！赶一块了，郭盛也来了。”

郭盛许久没看见同学，也很高兴，这家伙不知道半年经历了什么，感觉整个人黑了三个色度。

周瑞好奇道：“你咋黑了这么多？”

郭盛摸了摸后勃颈：“我学农业的，晒黑了好多。”

他在桂省上大专，刚回来的时候，家里妹妹都不认识他了呢。

几人聚在一起，黄德伟说道：“走，我们进去说。”

走进学校大门的时候，周瑞走不动道了，看向了大门旁的“教学成果展示”栏。

虽然之前就听姚培丽说过，但真看到的时候，还是感觉血压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这什么玩意儿！

最显眼的地方，三张照片依次排列。

最左边，是自己手持晾衣杆，从二楼一跃而下的照片。

中间是自己骑毛驴游街的照片。

右边是自己动员大会，狰狞怒吼的照片。

我就这么几张丑照，全被选中了？

自己这是要扛着金箍棒去西天取经了么？顺便再给佛祖唱一个？

周瑞眯着眼睛：“黄老师……这照片谁选的？咱就是说其他别的照片一张没有么？”

黄德伟笑道：“校长亲自挑选的。”

校长是我头号小黑子吧！

黄德伟带着朝里走，他现在已经有自己的办公室了，虽然很小，但也是质的飞跃。

有往届学生回来看自己，对老师来说有很多不同的意味，既是对过去的感怀，也是对自己教学工作的一种肯定。

以前面对周瑞他们几人，完全是学生和老师的关系，现在则是故人和晚辈。

用一次性纸杯给几个孩子倒了水，黄德伟说道：“你们几个在沪上怎么样？还适应么？”

周瑞道：“挺好的。”

郭盛好奇道：“我记得张鑫那家伙也去了沪上的学校吧？他回来了么？”

几人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周瑞解释道：“他寒假勤工俭学，今年不回来了。”

“第一个春节就勤工俭学，这家伙真拼啊……”

从黄德伟口中得知，周瑞全国高考夺魁之后，清河一中不说白日飞升，那也是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预算涨了很多，生源多了很多，社会赞助也各种冒出来了，校长从市里挖了几个优秀教师，准备将清河一中打造成“重点高中”。

以前清河人将“清河一中”称之为重点高中，都是口花花，只是清河县相对较好的学校，现在则是准备从市教育局那里进行正规评定。

黄德伟道：“现在高一高二都放假了，高三还有几天，周瑞，之前和你商量的交流会，定在后天。”

周瑞笑道：“好呀，我给学弟学妹们打打气。”

顺便上个BUFF。

……

空气有些浑浊的教室里，吕旭波抬着头，认真的听讲。

班级里的少男少女，以前是他的学弟学妹，但现在又成了同班同学。

作为复读生，也作为曾经在学校有“不好名气”的人，他几乎没有什么朋友。

这也正合了他的意，能够全部心思都扑在学习上，半年来他异常刻苦，想要将以前落下的东西都补回来，晚睡早起，书不离手。

二刷高三，进度过半，他上次月考成绩，已经进入了400分，老师预计他半年后，一个本科是问题不大的，但吕旭波还想要更好……

那样，才对得起发过的誓，对得起和兄弟的承诺。

由于成绩的提升，他摆脱了教室最后一排被老师放养的境遇，目前坐在中间靠边，也因此有了一个女同桌。

身旁的小姑娘上课时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会偷瞄认真的吕旭波一眼，比起班里其他男生，吕旭波要成熟的多，长相也不差，虽然其他学生很怕他，但这位同桌心里却觉得吕旭波是个很努力，很成熟的男生。

不过这些事吕旭波即便察觉，也会无视。

志不在此。

午休铃声响起，吕旭波揣着英语词典，迈开长腿快速朝食堂走去，他想要快些吃完，好回来做题，甚至打饭排队的功夫，都忍不住打开了词典背单词。

端着餐盘找了个边缘的位置，吕旭波一边吃饭，一边背单词。

身边的空座，无人问津……

他在这座学校里，已经没有朋友了，严格意义上，也没有同学。

突然，一个餐盘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同学，这位置有人么？”

吕旭波抬头看了一眼，呆在当场。

周瑞笑嘻嘻的看着他。

背后，宋斌、郭盛、李文倩、童欣四人，一人一个餐盘，也是一脸笑意。

第242章 永远不想变

“你咋长这么高了呢！”

操场的角落里，吕旭波反复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

他最后一次见周瑞，是同学聚会KTV的时候，那时周瑞刚刚迈入180俱乐部，已经让人惊讶了，现在则已经在185俱乐部了。

被反超了。

周瑞：“可算轮到我俯视你了。”

“就比我高个两三厘米，还俯视呢！”

今天吕旭波破例没有赶回教室刷题，午休时间和周瑞两个人，悠闲的在操场上闲逛。

周瑞：“你最近怎么样？我听老黄说你进步很大？”

吕旭波笑了笑：“还行吧，上次月考420。”

“可以啊你！”周瑞上下扫视了吕旭波一番：“你这算翻了一倍？”

去年的时候吕旭波基本放弃了学习，月考只有200来分，后面更是交白卷糊弄，一个学期来到420，已经很夸张了。

周瑞很早就知道，吕旭波并不笨，高一的时候甚至成绩比自己还好，只是没有学习的动力和环境。

吕旭波搓了搓鼻子：“毕竟多花一年时间呢，要是考不出个样子，都对不起自己。”

“你爸呢，情况怎么样？”

“已经戒酒了，那些药吃完之前就好了。”

当时周瑞给了吕旭波十几盒吧，按疗程大概三个月的量，之后吕旭波没再找过周瑞问药的事情，周瑞就猜到吕德泉应该是酗酒治疗成功了。

“还是得盯着点。”

“当然，我现在每天检查，隔段时间抽查，包括他工作的地方我都打好招呼了，能戒掉不容易……”

吕旭波说，吕德泉现在找了电瓶车店，一边做维修一边做销售，收入不多但也稳定，加上吕旭波之前自己攒下来的一些钱，父子二人倒也够用。

当然，紫金集团以周瑞的由头设立的奖学金，也起到了一定作用，一个月大概能领600块。

这部分的事情周瑞已经听黄德伟说了，当时紫金集团还健在，承诺分期奖励状元郎周瑞30万，周瑞心想紫金集团命不久矣，画着大饼没啥意思，就打了个对折，让他们直接给学校，并委托学校设立了奖学金。

就叫周瑞奖学金。

专门针对于家庭困难的复读生，和非常困难的普通学生。

不过满共就15万块钱，吕旭波还是因为周瑞提前打过招呼，才领的比较多，其他人一个月也就300左右。

数额上学校没抠搜，在这个年代，尤其是高中已经可以了，但总量上估计坚持不了多久，周瑞考虑着是不是走之前和校长商量一下，自己补一笔，也别管紫金集团了，以后就是周瑞个人的奖学金了。

以他现在的收入，一年也花不了多少钱，但却能切切实实的帮助到清河县的学子。

周瑞道：“明天班里聚会，记得空出时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