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圈宠》》 · 肖乐 · 2026-07-25
地上的水,不断的在流着。
有的,汇聚到一起,注入一个井水,再流向一条大湖。
有的,千回万转,却是变成了两条彼此陌生的小溪。
有的,被积了一个小潭,变得肮脏。
有的,却还是不断流动着,前往心中的圣地。
街上的人群变得稀少,烟囱里已不断的开始炊烟。
孩子们更是听到父母的召唤,回家准备着,去吃年夜饭。
一个个和我擦肩而过,和我向相反的方向行进。
“小姐,要走吗?最后一趟了!”出租车司机热情的打着招呼。
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真的好温暖。想着在家里等待他的妻子和孩子,带着自己一天的成果,一家子幸福而快乐。
“到机场!”
她还在那里等我,是的。
可以自由了,深深呼吸了下……
新闻报道:
前往美国的一架播音737-400型飞机昨晚9时,在起飞时,由于下过暴雨,飞机滑出跑道,造成爆炸,死亡人数目前确认为26人,其中包括两名中国人,三名下落不明。
“欢迎你,那些疲乏了贫困,挤在一起渴望自由呼吸的大众,那熙熙攘攘的被遗弃了的,可怜的人们。把这些无家可归的,饱受颠沛的人们,一起交给我。我高举起自由的灯火!”听着一些游客不断的重复着这自由女神像基石上铭刻的犹太女诗人爱玛·拉扎露丝的诗心如潮水般不断的澎湃。
“小姐!照张相片吗?”一个大约三十的金发女人,用英语向我问着。
我摇了摇头。
每次来这里,都造成误会。
可是,我偏偏喜欢这副雕塑。
甚至,多年来,已经养成了习惯。
“叫你不要老是站在这里了……你怎么还?”远处走来一个矮个子,头发有些稀少的老头。其实,他今年也就四十五,只是因为平常不善打理自己,造成了一种错觉。
我莞尔一笑。
“看了这么多回了,也不烦,你不嫌远,我还嫌远呢!”边说,边看我手上的袋子,“早饭吗?”
点了点头,“恩,知道您肯定没吃!”
“哎,也就你这丫头最贴心!”从袋子里拿出盒子和可乐。
“昨晚又熬夜了吧!”找了个花坛,我们在边沿坐下。
“恩!”大口吞下手中的食物,“睡了两小时!”
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着眼前人,又看看前面大厦前挂的那巨幅人物摄影,专门为一家化妆品公司而拍的作品,怕是谁也想不到,举世闻名的摄影大师,竟坐在花坛,坐在我身边,啃着面包。
突然间想到一句,越有钱的人,不一定会真正懂得享受。
“让我看一下,恢复的怎样了?”他随便向身上擦了擦手,一点不拘小节,双手捧着我的脸颊,“恩,差不多了!”觑着眼睛看了好久,“你说说你,好端端的走步也能磕着额头!”
我收回下巴,“刘海没了嘛!”笑了下,拿出纸巾。
他接了过来,胡乱擦了下,扔掉。
“走吧,这天儿还真是冷!”拉了拉身上的衣服。
是啊,又是冬天了。
昨天下的雪,地上积了许多。看着园中孩子们开心的打着雪仗。
似乎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美的雪景。
抬起头,冬季的天浅浅的蓝,云彩薄的象张纸。
三年来,日子竟平静的似真似幻。
“是不是要考虑一下,准备拍了!”他在前面走着。
“恩?”我看向他。
“想跟我装糊涂?”他回头瞥了下,“这可是你欠我的!”
我笑了下,“知道了,老师!”快速跟上,挽住他的胳膊。
“我这个人,是很斤斤计较的,是我的,都要给我拿回来!”不时的转头看我。
“……”
“MAY!”
刚要跟老师进家,看到一个棕色头发,白皮肤,蓝眼睛的高瘦大男孩站在门口。
老师瞟了一眼,“我先进去了!”
等门关上。
“你老师是不是不喜欢我?”他皱着眉头,用英文流利的说着。
我转头看了下,浅笑,“他对任何人都是这样的!”
“真是怪人!”他挠了挠头,又看向我,“你,真的就这样走了?”
“恩!”向远处望了望,不想去看他的眼睛,总觉得象海,让我沉沦,尤其是这样离别的时刻。
“那你还回来吗?”他象个小孩子一样,眼中有着不舍。
“暂时应该不会!”淡淡的。
从来不知道,自己一贯的低调,在他眼中竟也成了一种气质。
他第一次见到我时,是惊讶,却不知道他到底在惊讶什么。
第二次在校园见到我时,是惊喜。
第三次以后,以至第四次,第五次,仿佛就变得与我很熟的样子。
说话时,喜欢搭我的肩膀,吃饭时,喜欢和我聒噪。
渐渐的,我也习惯了。看他打篮球,看他象老师一样不雅的吃饭。
象个朋友,在我心中重燃的友情。
“啊……”屋内传来一声惨叫。
“对不起!”急忙冲了进去。
“老师……”我向客厅找着,却看到,他拿着水杯,悠闲的坐在沙发上。
我瞪向他,“怎么每次都来这招?”
“那你不是每次都还上当?”有些得意。
转身,欲出去。
“那个男孩,身上没有一点艺术的感觉!”
这就是他不喜欢他的原因?
真是无语。总是这样。
走在街上,眼睛总是挑的老高,仿佛所有人都在他眼下,只有那些特别的事物或人,他才收回来,变得疯狂的追逐。
他站了起来,放下手中的杯子,“准备,马上开拍!”
我呆楞的看向他,“可是还没有化妆呢?”
“那些东西,在我这里,是丑化!”拿出自己的摄象机,“快点!”一面对自己的事业,他总是讲求效率。
我在前面的椅子上坐正,本想习惯性的要去整理一下自己的刘海,可刚一碰触,却发现,这里已变得光洁,变得饱满。
连续听了几声卡卡。
看他停住,我走上前去。
“可以了吗?”探过头,想要看看。
一副想要参赛的作品,竟然在几秒之内,搞定。让人不可思议。
虽然跟在他身边已有三年,了解到,其实,有时作品不一定要靠技术,也要看作品本身的深度。
他拿了过去,嘴角含有深意的笑了下,“就等着接广告吧,丫头!”
摇了摇头,总是这样自负。
“哪天走啊?”我收拾着地上乱扔的衣服。
“等结果一出来就走!”他没有抬头,似乎仍在看着里面的照片。
再没有问,拿着衣服,到了洗淑间,打开洗衣机,丢入进去。
这样的脏乱似乎也成了习惯。
从未想过,三年来,我到底有了哪些变化。
是心,是身,还是貌。
这里拥有着自由,拥有着我热爱的事业,也拥有着我的理想。
回去那里,听着是平淡,在心里却有着担忧,矛盾。
然而,事情比我料想的要快了很多。
一个月后。
“收拾好了吗?”他一进门,就问着。
我疑惑的看着风尘仆仆的老师。
“行李啊!”有点愤怒,“不是说过,就这几天的嘛!”边骂边塞着衣服。
他有说过吗?不是只说等结果出来的吗?
这个人……
飞机再一次起飞,这是我人生的第四次。
然而,却是不一样的心情。
不知道,是否应该象一些华裔,说一句,我回国了,还是,只是仍旧的,淡淡的去看待。
“你先按这个地址找去,应该熟悉的吧!”递给我一张明信片,“我去看个老朋友!”
拿在手上看了看,似乎不是很远!
拖着行李不断的向前走着。
机场上擦肩而过的人,有的驻足,有的跑过去,又折回,有的却是在远处窃窃私语。
我变得局促不安。
看了看身上的穿着,没有怪异,又摸了摸脸,也没有浓妆。
“姐姐!”一个小男孩在母亲的带领下,走了过来,“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啊!”稚嫩的声音,分外可爱。
我几乎是楞住了,看着纸,本想是要说,“小妹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可一转身,却看到周围已经围了许多人,手里拿着杂志,封面上清晰的两个大字,“眼睛!”
“谢谢,请借我看一下!”
笑着递给我。
那真的是我吗?
整张脸没有修饰,平凡没有突出,惟独那双眼睛,不知是他的技术,还是本身就是这样。
有着迷茫,有着紧张,有着淡然,甚至还有点痛苦中的那点闪光。
看上去是如此的纯洁,然而,眼睛却背叛了所有。
以眼睛为题,倒是不如说是心灵,它按时了外表和心理的逆道。
拿出笔来,在封面上清晰的写上“伍月”两字。笑着还给了他。拉着行李继续大步的向前走着。
后面的嘘叹,或是叫喊,仿佛都变成了虚无。
脑中只有那双眼睛。
抬头看着眼前的这栋大楼,仿佛恍如隔世。
记不清自己在这里的遇见,甚至也记不清这里的人,一个个在时间的潜移中变得模糊。
“彤!”一声尖叫。
我转过头。
“真的回来了!”LILY冲了过来,扑向我,抱了个满怀,“还以为你就在那里定居了呢!”
两人在大厦的一层咖啡厅坐了下来。
“彤……”
“叫我月吧!”我搅动着杯中的咖啡。
“跟那个老头一个姓?”
我笑着点了点头,“在他面前最好不要说是老头!”
“明明就是糟老头,脾气古怪也就算了,还总是那么清高!”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亏你还能和他处三年!”
“我要的很简单!”放下杯子。
每次看到咖啡喜欢不断的搅拌,看它逐渐变得浑浊,却又散发着浓香,但是却不喜欢那里面苦涩的味道。
“你还是老样子!”她拿出纸巾,擦了擦嘴角上的余滓,“虽然容貌是变了,可性格还是没变!”
“是嘛!”有些迟疑。
“看这星期的头条了吗?”他把包打开,“没想到,那老头还有两把刷子!”欣赏了下,把报纸扔在桌上,“这马上就是你的天下了!你争取把那个狐狸精打下去!”
我笑了笑,听着她的愤慨激昂的陈词,“又乱给人家起外号!”
“她根本就是当之无愧!”又拿出烟来。“不知道为了这个宝座,勾搭了多少人!”
“不是戒了吗?”我皱着眉头。
“哪有那么容易!”打火,“有时,觉得太累,就想找个发泄!”吸了口,“要是能找个男人养着自己该有多好!”向空中吹着烟雾。
看了眼她,又转头,望向外面。
过往的行人,面色匆匆,为着生活,为着理想而不断的去奔波,去打拼。
以前羡慕他们,这样的有冲劲,有自由。
可是,却未想过,背后的一个推动力到底是什么?
是友情,是亲情,还是爱情?
而我,什么都未曾去拥有,我现在竟然有些迷乱,自己争求来的今天的自由到底为了哪样?
“彤……月!”笑了下,“还不习惯呢!我一直都想对你说,谢谢!”
疑惑的望向她,“谢我?”
“三年前的事情!要不是你突然的预感,差点命都没了!”
我轻轻的笑着,“不是我的预感,只是感觉有点不舒服!”叹了口气,“如果真有预感,那些人也不会丧生了……”
气氛有些凝结。
两人都沉默了会儿。
“真的一直没和家里联系过?”
抬头,看我没支声。
“也是,那样的家庭不要也罢,跟那个老头都比跟他们好!”弹了弹烟灰,抬头看我,“那老头呢?”
无奈的摇了摇头,怕是以后少不了争执了,“他去看个朋友!”
“哦!”把烟掐灭,起身,帮我拉起行李,“那你先跟我去见容姐吧!”
“我自己来就好!”
“你跟我客气什么?”扯着我的手。
“你……”发现她竟定住了。
直起身,顺着目光看去,“怎么了?”
什么也没有啊……
“他怎么来了?”象是自言自语。
恍了过来,“啊,没有!”再次拖起行李,率先走去。
刚一转身,正好看到一辆黑色高级跑车从厅门前驶过,速度缓慢,车窗正一点点的升起,看不清脸,惟独那邪魅双眼,正一点点的被遮盖……
是巧合,一定是的。
他不可能知道……
习惯性的用手要去碰一下刘海,却再一次让自己安下心来。
“月?”LILY回转头看向我,“走啊?”
“……哦!”赶忙跟了上去。
时光仿佛又回到从前,我仍旧是从这里走过,看到模特们在T台上反复的练习着。
绕了过去,来到后台。
“容姐!”LILY把行李放了下来。
容姐还是老样子,时刻绷着一张脸,不苟言笑。手里拿着小棍。
转过身来,“来了?”上下大量着我。
我点了点头。
“你老师呢?”
“他说是去看一个朋友!”看着身边刚刚走过的一个化妆的模特,觉得分外眼熟。
她没有说话,“快去换服装!”指着一个女孩子叫嚷着。
“知道了嘛……”声音嗲嗲的,有些不情愿。
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笑什么?”她拿着小棍子走了过来,“你不还是站在了这里?”
我惊了一下,她竟然还记得我。
“既然在我这里了,就要守我这里的规矩!”边围着我走了一圈,手里的小棍不断的打着手,“不是自由市场,你想笑就笑,想走就走!”
“容姐,她……”
“闭嘴!”LILY刚想插嘴替我说话,就被驳了回去,又厉声向她,“刚刚的规矩我是白说的吗?”
LILY无奈之下瞥了我一眼,走开。
“你只是刚刚起步,别以为自己就和他们不一样,只是有点小名气!”
“我知道的!”
从来对人生淡薄的我,不会因为名利而变得骄傲。
总是觉得自己一直在旅途,没有停歇过,虽然走的很慢,但终究是欣赏了沿途的风景。
以一种过客的眼光去看待,甚至去感受。
心变得不会痛,眼睛也不会酸。
更多的是嘴角的笑容。
“恩!”可能是看到我眼中的真诚,她再没有说严厉的话语。
“你恩什么?”从门口走进来一个老头,头发被吹得已经有些微乱,“我学生任你在这里叫嚣?”
说着走上前来,一把把我拽了过去。
“是你给我带过来的!”容姐依旧镇定,站得笔直,瞟了一眼,“要是舍不得,就不要给我送过来!”拿着小棍儿走了过去。
“她还是这个脾气!”老师竟然轻轻笑了起来。
我疑惑的看看身后的他,又望望容姐逃开的背影,“你们认识吗?”
“哎!”叹了口气,却没有回答,摸摸我的头,“丫头,以后跟着她,就要受苦了!”
“在您那里不也是照样!”
“你这丫头……”
趁他还未出手,我笑着赶忙跳开了。
走到T台前,坐在下面的椅子上,和老师们一起欣赏着模特们的精彩走秀。
“哇……我不敢,这个鞋好高!”
女孩子扶着一根柱子,就是不向前。
“我扶你,慢慢走!”
女孩仍旧象个拨浪鼓一样的摇头,“我根本就不适合嘛。”
三年前的记忆仿佛就在我眼前重演,一一过滤。
女孩的惊恐,紧张,甚至还有迷乱。
我站起身。
“怎么了?”老师看向我。
“我过去一下!”刚跨动脚步。
就听到T台上的大声哭泣。
“起来!”浓妆的男人在她身边叫喊着,“快点!”
“不要……不要!”
男人弯下身,一把拉起她,抱着她的腰,强硬的向前走着,“靠着我,一点点走!”
仿佛这句话,真的是个定心丸一样,起了作用。
女孩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向身边的他,咬着嘴唇,就这样挪着走完了这一圈。
这一刻,场下的掌声响起。
“奈儿,恭喜你的加入!”容姐难得笑着走上前去。
看着这一切,如果三年前,当时,我狠下心走来这一圈,是不是人生也就不一样了。
是辉煌,是潦倒,还是,根本没变化。
毫无预测,任何的一种可能都有可能占据主导。
即可能担受失败后附加的风险,也可能享受成功后附加的喜悦。
“那个男孩是谁啊?”老师看向容姐,随意问着。
容姐笑着走了过来,转过头,“思远过来一下!”抬着手。
思远?是……是他?
逐渐的走近,瞳孔漆黑,如黑夜的精灵,脸上仍旧是那样的酷,没有笑容。却无形之中为自己添加了魅力。
“思远?”老师重复着,眼中闪着光,看着眼前的人。
绕着走了一圈,不时还用手去碰碰胸前和胳膊上的肌肉。
嘴中有着惊叹。
“丫头,你说他哪里最让我欣赏?”抱起胳膊,眼睛依旧盯着他的身体。
也真难为了思远,竟然还可以面不改色的象个门神,在那里矗立着。
我摇了摇头。
并不代表我不知道,只是,不想在他面前去评判。
只认为这样的感觉,有些怪异。
他,不应是物品,让那些欣赏的人去品评。
可偏偏,跟在老师身边多年,竟也习惯了,用眼去判断一个人的人身价值。
老师会意的笑了下,他看出我的心思,“是眼睛!”
想要上前,伸出手来。
“你就少在这里发挥你的才能了!有能力就把他们一个个都给我捧起来!”容姐上前,把老师的手打掉。
“不是我,主要是……”
“竟在这里找借口!”
“……”
听着他们的拌嘴,心中有着好笑。
拉了下依旧站在那里的思远,两人跑到最后排的坐椅上。
“你,还是选择了这条路!”他低沉的说着,眼睛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有些无奈的望了眼老师,“他喜欢摄影,总是要找题材的!”
没有表情,“你跟我们不一样!”
象是感慨,我转头看他,眼眶涂了浓浓的黑色,有着诡异,没有夸张,更显得他黑色的瞳孔。
真的是眼睛……
然而,和我不同的是,我看到了坚定,自信,甚至还有着对命运的不服。
“LILY说你在美国学了三年的摄影?”
“恩!”我低下头,“在机场碰到老师时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人生将会开始转折!”
就象是明明之中,有了注定。
或转头的一刹那,或抬头的一瞥眼,一切都可能天翻地覆。
是际遇,也是希望。
“你真的变了!”
看向他,笑了……
“他们在说什么呢?”我看向LILY,比手划脚的,面色有些着急。
他从椅背上跳了下来,“过去看看!”
“我看到他时,好象是从总监办公楼出去的!”
“确定吗?”
“是真的……”LILY大声说着,“月也看到了!”
大家齐刷刷的看向我。
我呆了下,“看什么?”
“你问她干嘛?”老师插了进来,“她又不认识!”
“哦,我忘了!”LILY傻笑了下,“不过是真的!”
“如果按你说的话,那他应该是打定了!”容姐皱着眉头。
“什么打定了?”其他的一些模特围了过来。
“最近两年来,符氏模特公司越做越大,不断的疯狂并购,现在已经把国内的知名,康信,华娱等这些大企业都囊入,形成了强大阵营。”她托着下巴,“只是,我们这样的小企业,根本够不成威胁,应该不会在他的眼里啊,这点就不明白了!”
“肯定是胃口越吃越大!”LILY抢着说。
“是那个符扬?”老师挑眉问着。
“恩!”容姐点了点头。
“看他样子也就是那种玩世不恭的,想不到,竟是个狠角色!”老师无谓的笑了笑,“其实,他凭脸蛋,绝对也可以炮红!”
“你还敢要他?”容姐走了过来,瞪了老师一眼,“怕是要不起!”
厅内封闭的门,被推开。
“大家都在!”一个有 点胖胖的男人站在那里,打了两下手,“也好,我正式宣布一下!咱们企业要和符氏合并为FUA模特公司!大家不要担心,符总裁已放话,不会亏待大家,但是,”
他咳了两下,“一些不够资格的,最好,自行辞书!毕竟现在跟以前的小企业不一样了,要求严格是不用说的,那些总是散漫,资质不太好的……!”
还未说完,怕是看到大家的情绪都不太好,竟仓皇的离开。
“怎么可以这样……”奈儿哭了起来,“我今天才来啊!”
“他肯定是收了不少好处!”
“那还用说……”
“月,月……”
“啊?”我慢半拍的反应了过来。
“怎么了?”LILY看向我,“脸凝重的好象要大难临头了!你还没签约,没事情的!”拍了下我的肩膀。
轻扯了下嘴角,没有说话。
她根本不理解。
我是有太多的,不知道怎样去道,也不知道怎样去叙。
平静的心,听到他的名字,又开始了不断的跳跃。
老师走了过来,看了看四周,又望向容姐,“不如,撤出来,自己组一个吧!”
容姐低下的头抬了起来,面色为难。
“不要看我,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了!”一个女模特摇着头。
“既然她在这里了,那我也是!”一个男模特站了过去。
“我,我是很想了,可是,他们要是给的工资……你们也知道的,我家条件不好!”奈儿说着,挪了过去。
我始终没有抬头,听着她们的措辞,看着她们的脚不断从眼前移过。
嘴角上有着一丝笑容。
大概是冷笑吧。
一件事情的发生,不一定就是坏事。
它常常帮你更加的看清人的本质,他们也会逐渐的暴露自己,而从前的面具,此时,也终于卸了下来。怕是自己也松了口气。
“你们怎么都这样!”LILY走了过来,“容姐,我跟着你!”
思远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走到我身边。
“既然这样,那我也没什么其他要说的了!”容姐站了出来,面对着他们,“希望你们自求多福吧!毕竟大家也跟我这么多年了!”
转身,走了出去。
我们紧随其后。
出了大厦门口。
“你们师生俩,要去住哪里?”容姐半开玩笑的说着。
“我们啊!”老师看了我一眼,“早就找好了!”正好有辆计程车开了过来,伸手一拦。
“到时联系啊!”一挥手。
渐渐远离了这里。
“我给你找了个小房子,是在家属楼那边,你喜欢的!”老师边看着外面状似无意的说着。
我喜欢的?小区房子。
是啊,一直都是我渴望的。
有一次吃饭时,他问我,他的那间房子要怎样去修理,我当时就说了句,还不如就买间小的,省事,又温馨。
然而,隔了有两年,他竟依然记得。
看似总是无心的他,却也是个有心的人。
望着他坐在前面的背影,心中有些激动。
“你干嘛?”他怒瞪向我。
“帮您把吹乱的头发屡一屡!”委屈的说着。
“我自己来就好!”语气甚是不善,把头一摆,继续看着外面。
我在后面笑着。
总是这样,别人对他亲密一点,就分外敏感。
并不是不喜欢,只是,不习惯!
但是,习惯又有什么好呢?有可能有一天,一个人的逝去,让你的习惯变成了不习惯,心理加上感情的双重痛苦!
不如,不习惯!
车子围着这个城市在行进。
透过车窗,向外面看着。
“是不是发生了变化?”老师在前面问着。
“恩!”眼睛看着广场中央挂的一张巨型海报,那就是我……
“呵呵!”他笑了出来,“丫头,没想到,你还真是上相!”
是吗?情不自禁的摸了下自己的脸。仿佛胖了许多。
车子在一个大门口内停了下来。
“这串钥匙拿走!”老师探出头来,用手指着我,“记住给我时刻保持开机!”
等他们一离开,我走了进去。
“您好!”管理员阿姨热情的打着招呼。
我点了点头,“您好!”
时光真的在倒流吗?
这就是我想要的,他也曾给过我,可是心中却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望着这间五十平的小房子,古老的家具散发的馨香,圆顶的桌子,四方的椅子,甚至还有昏黄的灯光,没有高档的摆设,但心中却满满的充实着。
打开CD机,扬起轻飘的音乐,伴着乐声,洗澡,吃饭。
象是很久没有去感受这分宁静了,变得异常的渴望。
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留下自己的脚印,端着水杯,站到了阳台上。
湿漉漉的头发,不断的被风吹着,有丝凉爽。
可是,明明是冬天。我却感受不到……
早上起来,已经过了十点,看向手机,未接电话竟然有了十几个。
是老师。
打过去电话,果然如预想一样,一开始就骂了起来。
快速的收拾着东西,来到了马安街的一个工作室。
这是他们一起找到的。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工作的地方了!”老师兴奋的在空旷的房间里嚷着,声音来回飘荡。
我们一起忙活了起来,搭架,抬椅,并请来专门的人为我们安灯。
一切比想象的要快。
一星期下来,已经全部修好。
再次看去,却又是一个正式的T台,有着专用的摄影室,虽然空间不是很大,但是却也可以算是一个起步。
“喝点水吧!”我从口袋里拿出水来,递给大家。
“谢谢!”思远接了过去。
我笑了下,一转头,却看到老师含有深意的眼睛。
不是误会了吧?
“我……”
“月!”容姐坐在椅子上,把水瓶拧上,“宣传就由你来吧!”
“我?”睁大眼睛,不敢置信。
“趁你现在还有点名气,打响应该没有问题!”她解释着,语气没有了以前的严厉。
可是,眉头逐渐皱起。
一直沉没的老师,站了起来,“让他们俩一起拍!”用手指着我和思远。
“他们俩?”LILY疑惑的看向他,“为什么?”
“明天开拍!”拍了两下手,以示意今天的任务结束,始终没有回答。
我楞在那里。
LILY看着我,又望望思远,“你们,怎么了吗?”有些小心翼翼。
“能又怎样!”思远走了过来,声音微冷,“不愿意的话,可以找老师说去!”走到我身边时,轻声说着。
“喂,等等我啊……”LILY追了上去。
我望着他们的背影,竟然有些抖瑟。
“你在怕什么?”容姐眼神犀利的看着我。
我一顿,摇了摇头,“没有!”
心里却是在不断的自问着,我到底在因为什么而颤抖?
是脑海中的那个笑,还是口中残留的那个味道……
甚至在回家的路上,看到院中的小孩儿在玩耍,各家各户的厨房里传来的炒菜声,一切都仿佛是那天的重演。
用手慢慢的插着钥匙,直到转动到最后,门开了。不是自动。
进了屋子,一片漆黑。
靠在门上。
心不断的在擂鼓。
寂静的夜晚,好象连心跳都变得清晰……
“怎样?”刚一走进摄影棚,容姐站在门口。
思远已经坐在了台上,LILY向我眨着眼睛,老师连头也没有抬,只是不断的采光。
“丫头,快点换衣服去!”
似乎,他根本就没想到我会拒绝一样。
浅笑了下,“衣服呢?”
“这儿!”LILY兴奋的冲了过来,用胳膊比了下,“加油!全靠你了!”
是啊!他们似乎把全部的希望都投在我们俩的身上,加上老师的名气,定是会成功。之后呢?我们就会有自己的事业,甚至完成自己的理想。
手里拿着衣服上下看了看,“这是什么衣服,根本象个夜行衣,全身黑而紧!”
“甭管什么衣服,快去给我换!”老师不耐烦的说着,“没看到他都等了好久!”
“哦!”拿着衣服,走进换衣间。
再出来时,整间屋子已变得漆黑。只有前面的一束灯光,是专门为我们而打。
我慢慢的走进光线,与他一起成为整间屋子的聚焦。
“思远跪下,抱住月的腰部,脸上扬!”又指向我,“丫头,你站直了……”
“哦!”实在是心理有些怪异。和思远这样亲密的接触竟让我不太习惯。
我向前挪了下。
“月稍微低头,用手托起思远的脸,好,好……就这样!”
几声卡卡。
我知道结束了,他的摄影一向都是这样,只抓瞬间,却是最经典。
“好了?”LILY激动的跑上前,想去看看。
“看什么看!”老师打开灯,拿着自己的摄影机,象是宝贝一样,任何人不许碰触。
我笑了下,却发现,思远还跪在我的腿前,脸立刻烧了起来。
欲伸手拽他起来,却受到了冷落,看着悬空的手,自动收回。
两人似乎都有点感受到之间的尴尬,相互始终没有说话。
只是偶尔转头,或是抬头时,眼神不经意的交汇,他却又马上闪开。
他不是还说我不愿拍吗?怎么结果我拍了,却是这样……
看着他被LILY搀着走了出去。
“丫头,看看吗?”老师探出头,又望向容姐,“你也进来吧!”
多年来,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没有修饰的成品。
拿着照片,一直看着。
竟让我有种错觉。
“老师,主题是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他笑了下。
“我看看!”容姐拿了过去,“月的延伸有些迷乱,象是受惊的猫,而思远的眼神坚定而黑亮,象是鹰!”
“那您的主题是……”我的心开始在燃烧。
“爱的救赎!”老师和容姐异口同声。
看到我有些苍白的脸,“丫头,是不是不舒服?”老师摸了下我的额头,“是有点烫!你开车了吗?”看向容姐。
“开了!我去拿钥匙!”
“不用了!”我拉住她的胳膊,轻轻一笑,仿佛笑得再大,嘴都会累,“没事的!可能是昨晚受了点寒!”
看他们不放心的眼神,再次安抚的笑了笑,拿起门外桌上的包包,“那我先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转身,象是逃一样的跑了出去。
我真的这样明显吗?一个眼神,竟背叛了所有,心中隐藏的秘密要是被揭开了……
三年了,却仍旧消除不了疤痕。
晚上,没有开灯,摸着黑洗澡,光洁着身子直接栽向床上。
用被子蒙盖住自己。
仿佛无法呼吸一样的痛苦,看到自己在路上走着,不断的有人擦过,有的背影是如此的熟悉,想要去叫喊,却不知道人名,有的人是根本连脸都看不清。
我想追上去,可是却根本动弹不了,脚上象是栓了绳子一样,紧紧的套着。
终于绳子被我拽断了,我刚一踏出,却是漏空,我听到有个声音在笑……
惊醒了过来,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围着一个被单,倒了杯水,坐到窗前,刚一探楼下,却是被一个亮灯闪了下,接着是疾驰而过。
又变成了漆黑。
我望了望挂着的钟表,却是凌晨两点。
原来也有人和我一样,再睡不着……
唯一不同的是,我没有车,没有第二个地方让我赶往。
接连几天,思远再没和我说过话,象是也没有机会。
不是我刚去,他刚离开,就是相反。
仿佛他根本就已经计算好了。
LILY终究还是忍不住,叫出了我,“怎么回事?”
我低着头,不知道怎样去说!
“我问他,他也不说,问你,沉默!”LILY说着要拿出烟,“你们两个倒是默契!”
我伸出手,抢下她叼在嘴上的烟,“不要抽了!”
“算了!”把火机一扔,看向我,“我可不希望,我最好的两个朋友闹的不和!”
笑了下,“没有的事!”
两人走了进去,看到老师和容姐,思远早已到了。
老师手上拿着一份报纸,“出来了!丫头,看看!”扔给我。
“不错嘛!”LILY在我耳边大声感叹着,“好唯美!老……”那个头字还没有出来,立刻改了嘴,“老师,以后给我也拍一张吧!”
老师瞟了眼她,“我的作品里从不允许有失败!”搬这一副大的壁挂走了过去。
LILY对着他的背影比了个手势,转向我,“这个老头真顽固!”
“好了!”容姐拍了下手,“下面的任务就是要招生!由LILY和思远负责!这几天注册一些手续,也要下来了!”望向我,“月还是先搞宣传,你先跟我来一下!”
拿出一个本子,“有几家专门邀你去走秀,有几家是广告……”
“哇,这么抢手!”LILY感慨的看着我,嘴上一直在孜孜的发着声音。
思远只是望了下,收了回去。
“你把这个给你老师拿去!”容姐收起本子,递给我一个茶杯。
“恩!”端了起来。
正当走到门口时。
“月!”
我转过头去,“恩?”看向LILY。
“小心!”
禁闭的门竟然从外向里被推开,来不及躲闪的我,竟斜着向边上倒去。
思远刚迈出几步,停了下来。
而早已闭上眼睛的我,却稳稳的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熟悉?不仅是身上的味道,甚至是力度也是……
大家更是惊呆的看向我身后的人。
而脑子似乎当时有些麻痹的我,只是呆楞的靠在那人的怀里。
手里依旧端着茶杯。
“总裁……您的衣袖!”旁边站着的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伸手,欲要帮他擦一下上面的茶叶。
“让开!”一声怒喝。
我终于恍过神来,“对,对不起!”低下头看向他的衣服,脚开始一点点的想要向后撤去。
然而,腰象是被卡住了一样,根本就挪不了一步。
心脏跳得已经没有了时速。
望着那双细长而滑嫩的围在我腰上的手,仿佛过电流一样,浑身觉得灼烧。
脑中开始不断的闪着一些本已塞进角落里的零碎的片段。
“看出什么了吗?”
阳光下,红润的双手,细蜜的手纹。
“你应该去弹钢琴!”
“哈哈……”
这是两人最欢快的一次交谈,却也是最后的一次交谈……
“月……”
“恩?”看向前面向我招手的LILY。
“快过来啊!”
再一低头,却看到手已经松开,迟钝的我,依旧小心的端着空杯子向前走着。
一直不敢去回头。
“月,没事吧!”LILY拉过了我,把我手上的水杯接了过去,上下看了看,“没烫着吧!”
我摇了摇头。
“请问您今天到这里是有事情吗?”容姐走了过去,比了个请的手势。
符扬看了下,眼睛在这个工作室巡视了一周。
嘴角轻微的扯动了下,“今天……”
“丫头,帮我看看现在这个怎样?朦胧的效果是不是更好?”还未等他说出话来,老师从门口走了进来,手里搬着那副壁挂。
“楞着干嘛?”看向站在边上的我,“过来啊!”
无奈的转过身,又向回走去,偏偏老师还站在他身边。
“我刚刚加了一层膜!”老师把壁挂靠在门上,“看一下!”
背对着他,我抬头看着眼前的画。
不知道是余光,还是我多心,竟觉得,那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
“是不是更加唯美了?”老师抱着胳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
“果然不愧是国际级的大师啊!”符扬走到我的前面,象是欣赏着壁挂,“拍的确实让人心动,男人那样的忠诚,即使再迷茫的女人,也会心动吧……”转身,直接面对我。
转头的那一刻,我看到了眼中散发的阴狠,甚至还有点……痛苦!
是错觉,一定是错觉。
我不断的告诉自己,怕是现在他根本认不出我来了。
“你是……”老师才反应过来,看向旁边的他,上下打量着。
符扬笑了下,伸出手,“您好,久仰大名!”
老师惋惜的再一次看了下他,回头,又望着我,“容姐呢?”
我用手指了指 ,“在那边!”
“过去吧!”用力一拉我,向边上靠去,远离了他。
仿佛连老师都感受到了他的威胁一样,脚步走得有些紊乱。
他收回了手,一点没有感到尴尬,只是低头冷笑了几下。
“有事就直说!”容姐终究忍不住。
他优雅的迈动自己的脚步,在这个厅内边看边说着,“只是想和你们做个交易!”
大家疑惑的望着他。
“容姐,你的辞职书,还没有得到签字!”定住脚步,“可是,你现在又开了和本公司同行的企业,你说,如果,我拿着那张纸去法庭……”脸上依旧无伤的笑着。
“你 ……”容姐激动的跨动了几步,却又蹲了下来。
“容姐!”LILY跑了过去。
思远也走了过来。这一次,我清晰的看到他盯着思远的那种象是毒辣阳光一样让人焚烧的眼神。
我的心沉了下,手心在冒着冷汗。
“没事儿!”容姐慢慢站了起来,“早上没有吃饭,可能有点低血糖!”
LILY有些气了起来,左手扶着容姐,右手指着符扬,“你到底想怎样?”大声嚷着。
符扬脸上又恢复了一派不恭,看了眼门口跟来的人。
“我们总裁的意思很简单!”他拿出文件夹,“只要伍月小姐在这里签字成为我们公司的专署模特,容姐的辞职书也会自动生效!”
“不可能!”容姐一口否决!“月是我们公司的!”
“可是你别忘了,现在你们的公司还是命垂一线呢!”他边拨动着手上的戒指,边抬头望着桌上的本子。
“这是我们的事儿!”老师走了过来,语调冷淡,“还望符总裁请回!如果您要是告,记得也请加上我的名字,伍伧!”
符扬放下手上的本子,脸上没有了笑容,不知是怒了,还是被我们坚定的决心给震撼。
走到门口,顿了下,转头又看了眼这副两米高的壁挂。
“总裁!”
没有说话,走了出去。
“月!”老师拍了下我,“想什么呢?”瞪了我一眼,又看向大家,“好了,继续吧!”
“容姐……”LILY为难的扶着她。
“我没事儿了!”摆了摆手,“你们赶快先去吧!今天的任务还很多呢!”
“哦!”走开。
看着大家又开始了忙碌,好象刚刚的一切都是场虚幻一样。
或许有些心情的影响,却阻止不了,大家一同畅想的那个梦。
可是,梦终究是梦。
想到他的那个眼神,想到他的笑容。
再一次让我不确定。
“没有事情吧?”
一转头,思远站在我身后,脸上有着担忧。
我笑了下,摇了摇头。
“我是说你的手!”他指了下,“没有被水烫着吧!”
我恍然大悟,伸了出来,“杯子里没多少水的!”即使有,好象也都撒在他的身上。
他皱着的眉头松了下来,黑色的瞳孔盯着我。
我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倒影,溺在黑暗中,浮躁的心变得宁静。
低下头,穿过我,走到老师身边。
竟有丝失望。
看着他的背影,或许,他根本就是我的救赎吧……
回去的时候,天变得开始阴沉。
怕是又要下雪了。
我最喜欢的两个季节。一个冬天,一个夏天。冬天的雪,纯洁而白净,夏天的雨,清新而亮丽。象是白幕要遮盖曾经的丑恶,象是珠帘要不断的击打地板,发泄着愤怒。
“姑娘又来了!”老奶奶笑着给我拿菜,“今天要哪样的?”
我用手不断的指着。
莫明的喜欢去看,她因为我买多菜而在脸上闪着的喜悦表情。
我依旧是到这个位置来买,知识却是不一样的人了。没有问她,曾经的那个老奶奶去了哪里。只是觉得那些会让我伤痛。不断的告诉着自己,或许是被儿子接走了,或许是有了更好的方式解脱。
“啊……让开一下!”一个小男孩骑着自行车进了市场,似乎是在故意买弄本领,大叫一声,竟送了把手,轻巧掠过。
在那一刹那,周围的人都充满了景仰之心。
也包括我。
原来,人生最得意之处,是在那松手的一刻。
手里拿着菜,仿佛脚步都轻了许多。
晚上一个人,也开始乒乒乓乓的炒菜声,打开了电视,关上门窗。
让这个菜香,不断的在屋中飘荡。
门铃声竟然响起。
我透过猫眼,看向外面。
有些意外,赶忙打开门,“你?”
还没有说完,他抬了下手,“老师让我把这个行程安排给你拿过来!”向里面望了望,“炒菜吗?好香!”
我手里还拿着铲子,“啊……要不,一起吃吧!”
“好啊!”二话不说,直接越过我,就迈了进去。
看了看,心里却是在笑,这个人还真是不见外,然而,总算我们又和好了。
他在五十平的小屋子里来回转着,西看看,东摸摸。
“好了!”我端着菜走出来,解下围裙。
他没有说话,看了眼桌上的菜,又望向我,眼神竟有些怀疑。
“你尝尝不就好了!”无奈加气愤。
刚一拿筷子,我和他的手机竟在这个寂静的屋子里同时响了起来。
“喂?”
“喂?”
我们相互对看一眼。竟有不好的预感。
只听说过暴风雨前的平静,或是夜幕降临前的那静谧的黄昏。
却从未知道,原来,自己一向淡漠或是痛苦变得快乐,竟也成为一种遭难的征兆。
LILY靠在容姐的怀里哭泣着,嘴里嘟囔着,“我真的不知道,睡了一觉,就发现已经着起来了……”
“那我的摄影机呢?那个壁挂呢?还有……”老师在旁边怒冲冲的问着。
LILY摇着头。
“我看,就是你吸烟造成的!”老师击着双手,“你知道我那个摄影机跟我多少年吗?
它是……”说着说着,自己竟然也动情了,语音有些哽咽。
“好了,你就别说了!”容姐边安慰着LILY,边责怪着老师。
旁边救火的消防员在忙碌着。
顺着管子,望上十三楼的火焰,不断的滚着黑烟。
仿佛心也在被灼烧,慢慢的只剩下一点点残渣。
明知道这里不关他的事情,可是,我却在那红色的浪海中,看到他诡异的笑容……
这一夜,象场噩梦。
回去时,每个人都仿佛变得混混厄厄。
总是觉得上天的安排,让我一次次的受挫,又一次次的给我希望,却再一次次的给我失望。
是不是每个人都是这样呢?
还是,只有我,和,跟我有关的人。
望着他们离开时伤心的表情,我的心不断的内疚。
或许,我根本就不应该在他们身边出现。
“月,走啊?”思远看向我。
“恩?恩!”
刚一迈出脚步,却被思远拦了下来。
他双手扶着我的肩膀,望着我低下的头,“你看看我!”
“看着我!”声音大的仿佛是怒气。
我慢慢的抬起头来。
“你没有错,这是天灾,不关你的事,不要把过错搬到自己身上,一副绝望的表情,我们还有希望的!”他字字咬的清晰有力。
“你听到没有?”摇着我的双肩。
望着他坚定的眼神,象是溺水的人终究得到了浮木一样。
“可以……真的可以吗?”声音带着哽咽。
他一拽,把我抱进怀里,“可以的,可以的……”
象是定心丸一样,不断的给予我安慰。
他,不再象他。而我,还是我。
思远一路不放心,送我到了小区外。
“进去吧!”
“谢谢!”点了下头,脚步向里面走去。
本是习惯性的低着头,因为前面突然的一亮而抬起了头。
依旧是凌晨三点。依旧是这辆黑色的车。
没有摇下窗,看不清里面的人。
车子行得快而急,象是黑夜愤怒的恶魔,飞行而过。
只是睡了两小时,却已清醒。
不想再到窗边去望,因为外面已经熙熙攘攘。
光着脚,来到浴室,对着镜子,照着自己。
这一次,是真正的要把自己看清,没有粉饰,没有任何的遮挡,看上去清秀却又大方。
忘记是谁说过,你要从镜子中寻找自己,看清自己的每一个表情,找到适合这个社会生存的一种。
浅笑了下。
应该就是这样了吧。
早上来到工作室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把一些灰烬扫除掉了,整个大厅,现在只有一张桌子,周围仍旧残留着觉的味道。
思远和LILY坐在桌后,前面排着一个队伍。
“来了!”容姐看向我。
“恩!”把包放下,“是要招人了吗?”
容姐点了点头,“没什么有资质的!”拿出一个小本子,“我昨天又写了一份!”
“明天有两家封面杂志,一家是……”
听着容姐的安排,一边在找寻着老师的踪影。
“你听到了吗?”容姐厉声向我。
我低下头,不免又挨一顿痛骂。
趁休息的时候,我来到LILY身边,思远转过头来,看向我,两双眼交汇,他才收回。
“老师呢?”
“今天早上来了下,就走了!”LILY边记着面试人的表现,边说着。
“这样!”稍微放下了点心。
“你的爱好是什么?”思远在旁边进行着。
“摄影!”这个声音好熟悉,“我最喜欢的就是人物摄影!”
竟是……社长明慧。
虽然没有过太多的交集,但她仍旧是我记忆的一个导线,涉及小小,还有那两个快要淡忘名字的男生。
等她刚一离开。
我赶忙追了出去。
“明慧!”
她转过身来,疑惑的看向我,眼睛开始发亮,“你是伍月,是伍月对不?”
笑了下,她仍旧是这样,“小小最近怎样?”
她突然惊了过来,“你,认识我?”有些不敢置信。
我没有解释,只是那句,“小小怎样?”
“啊……她,她现在在肯尼百货公司一层当销售员!”她慢吞吞的说着。
当销售员?
“她怎么今天不和你一起来应征呢?”我皱着眉头。
“哎!”她叹了口气,“不知道她得罪了谁,本来她在学校时,都是当模特的,到了社会上,应该也有好的出路,可是偏偏是吃了不少闭门羹。”
心脏仿佛又开始痛了起来。
我以为,已经习惯了用平淡的心情去看待,我以为,自己一定可以控制。
然而,终究还是抵不过心中的那个渴望。
“伍月,给我签个名嘛……”
她在后面嚷着。
我只是在前面不断的小跑着。
“先生,看点什么?”
柔和而娇嫩的声音,让人心为之一荡。
男人脚大步的迈着,根本没有停留。
她的脸上依旧停留着笑容。
我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
“小姐,您要点什么?”职业的笑容,“来点香水吗?”
我迟钝的点了点头,“都,都有哪些?”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她从货柜上一一拿出,摆放在我面前,“这是VENSACE,由印度麝香、苹果香、栀子花、檀香、香子兰及琥珀香构成。这个是LANCOMEPOEME……”她不厌其烦的作着介绍。
“您是决定……”
似是看到我脸上的泪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她一定不知道,我在心中不停的问,你这几年怎么样?阿姨过得好吗?又快要过节了,你要怎么过呢?现在有男朋友了吗?……
“我觉得你……好眼熟?”她看着我。
我的心扑通一声,她要认出来了吗?
是我,是我,你还记得的,是吗?
喜悦立现在脸上。
真的去爱一个儿女,发自内心的,我想,无论事物怎样发展,人怎样的去变化,都应可以通过一个声音,一个眼神,qi书-奇书-齐书或是一个背影,而辨别出来,是心的记忆,是爱的烙印。如果,它够深的话。
我们这么多年的友情……
“哦,是这个杂志的封面!”她弯下身,从柜里拿出一本书。
眼泪更加不绝。
这次是失望,是彻底的失望。
转身,一点点的离开这里。
抬头向上望着,好象天旋地转,可能是阳光太刺目,额头有些剧烈的疼痛。
“没事情吧!”一个女人适时的扶住了我。
我摇了摇头,但却是越来越打晃。
“准备好了吗?”一辆红色跑车在眼前停下。
“扬!伍小姐……”
还未等她说完,符扬已经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望向我,又看了看玻璃窗里面的柜台,眉头轻微的皱了下,却马上松开。
“你先回去!”从他手里接过我。
女人看了看,没有撒娇,也没有置言!就这样站在旁边。
这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胸怀,甚至熟悉的气息。
唯一渐存的意识,竟让我分外的依恋。
他一把抱起我。
“月!”
一个声音喊来。
好象是思远……
街上的行人纷纷侧头去看他。
符扬没有停下,更没有打算去问我的意见,依旧向前迈着,直到把车门关上。
“月……”
象是强烈的背叛,嗓音喊到沙哑,拖的冗长。
车子急速而过,穿过他,只留下几片飘扬的枯了的树叶……
不知道自己驶向哪里,更不知道自己又被抱进了哪里。
仿佛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有个人影不停的在眼前晃动,不停的在为我掖被子,甚至不停的试探我的额头。
意识逐渐清醒了过来。
眼睛向周围望着,天花板,一副一米高他的个人照片,白色的床。
原来,还是回到了这个没有人气的大屋子。
觉得口有些干燥。
掀开被子,光着脚,下了楼。
熟练的找到杯子,打开冰箱,倒了杯水。
却一转头,看到符扬正拿着我的手机坐在旁边的高级沙发椅上把玩。
我惊吓的用右手抚了抚胸。
“醒来了?”他站起身。眼睛看到我手上的水杯。
走到我面前,竟拿了过去,倒在水槽里。从饮水机里,换了杯热水。
“病刚好点,就喝凉的!”似是在嗔怒。
没有上次的慌乱,仿佛更多的是镇定,还有分安心。
连自己都有些诧异。
可能人在脆弱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吧,只要有个人对你异常的照顾,就会产生一种莫明的依赖。即使曾经做过许多让人憎恶的事情,现在也被掩盖了。
“买了点早点!”他走了过去,“皮蛋瘦肉粥!”
我看了看桌上的,又望了望他的眼睛,没有戏褥,而是真正的关心。
其实,我真正想知道的是,他,看出我来了,是吗?
可是,我却没有观察出来,只是为什么他会买曾经我吃的东西,甚至连我和她的习惯一样,也没有质疑?
还是……他有只是,懒的去问,懒的去换种习惯。
大概是自己太笨,或是太敏感了。
“我想看一下手机!”放下水杯。
“伍伧给你来了三个电话,思远……”他拖得很长,稍微抬了下头,看了看我脸上的表情,笑了下,“来了五个!还有一个是LILY!”
走上前来,递给我。
仿佛看我的手机,根本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情,一点羞愧之心也没有。
难道他以前也是看的吗?
我竟然都不知道,他还有这个嗜好。
上下翻了翻,没有短信。
怕是真的出大事了。
转身,上楼去找鞋子,拿上自己的包,有些匆忙的下楼。
“我……要回去了!”总觉得回去那两个字特别的怪异,曾经总是把和他在一起的地方,当作一个回去的地方,而现在,却变成了相反。
他挑了小眉,带上桌上的粥。
“走吧!”转身,径自走了出去,“把门锁上!”
钥匙一扔,掉到了我的脚边。
这是……是我原来的那串,上面还挂着一个小玩偶。
拣了起来,在后面挪着,反身,关上门。熟悉的每一个步骤。
“先把粥吃了!”放到我手上,还冒着热气。
看了看,把右手腾出来,拿出钥匙,“这个?”
他瞟了一眼,“你先拿着吧!”
看着它,竟觉得象征着一种束缚,让我心理异常的不舒服,终究还是放到了车窗前。
他也没有置言。
车子快到了工作室大楼时,停下,熄火。
“谢谢!”这句话,是我在路上考虑了许久。
多年来,慢慢的体会到,它包含的多种意义。是真诚,是道歉,也是一种结束。
匆忙的下了车。
然而,却没有注意到他嘴角的那抹沉笑。
工作室显得异常的宁静,竟让我感到有些恐怖。
刚把包放下。
“你跟我过来!”老师从摄影室走了出来,脸色阴沉而严肃。
以往,他都是亲切的喊我一声丫头,可是,今天……
一转头,看到LILY和思远也站在那边。
脸上的表情让我看不懂。象是不解,象是同情,也象是挣扎。
绕过他们,进了房间,门碰的一声关上。
“告诉我,你和他的交换条件是什么?”
我疑惑的望着老师。
“是不想说,还是不好意思说?”老师站到我身边,左右打量着我,“从前的丑小鸭终于变成白天鹅了!”语气似是嘲讽,“但是,我告诉你,一旦你扯上他,你这一生都要毁了,你知道吗?”大声的拍着桌子。
“他?您说的是……符扬?”我小心翼翼的问着。
老师听到后,眼神变得更是愤怒,“你知道负面新闻的影响有多大吗?”稍微停顿了下,“即使你们之间没有什么,也可以变得有什么,他已经是个公众人物了,可是他却跟那些又不一样,拥有着自己的势力,断有再多的绯闻,也影响不到他。
是啊,仿佛绯闻于他,还是有力的。
难道这就是男女的差异吗?
嘴角冷笑了下。
“你还敢笑的出来?”
我抬起头来,“没有!”走上前去,“下次不会了!”拉着老师的胳膊,象是曾经的每一次,只要老师生气,我就主动的去撒娇。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会如此的自然,明明自己不是这样的人。
就是不知道,被外人看来,这样一面的我,会不会怪异。
“真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老师专注的盯着我。
迟疑了下,“……恩!”
昨天没有,这是真的,三年前呢?
“那最好!”老师终于开怀的笑了起来,“我就说,我这呆丫头怎会呢?”
“呵呵……”伴随着他,我也轻轻笑了几声。
“你们师徒俩,算是讲清楚了?”容姐瞟了我一眼,又看向老师。
“她的为人,我清楚的,淡的象水一样!”老师扶着我的肩膀,“没事情的,昨天,就是场意外!”
容姐眼神犀利的看了看我,“现在你可不光是个人了,你的形象还影响着咱们公司!”
看我的头低了下去,也没再说什么!
“走吧,今天上午还有一家杂志封面呢!”
“恩!”赶忙跟了过去。
“容姐!”LILY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刚刚杂志编辑说,取消今天的摄影!”
“怎么回事?”容姐锁起眉头。
“说……”看了看后面的我,“说月不再符合他们公司的清纯形象!”
“今天的娱乐头版出来了!”思远把报纸递给容姐。
容姐接了过来,“果然!”把报纸向旁边桌上一摔,抱着双臂,转过身来盯着我。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境地了吗?”容姐依旧镇定,“相当于你的模特这条路已经被封死了!”声音有些起伏。
我呆楞在那里,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在凝结。
怎么唯一的一次,就会这样呢?
但,并没有想象中的绝望,只是,觉得亏欠了他们。
模特之路,于从前,不是,于现在,仍然不是。
或许,是在帮我做抉择吧。
“哼!”容姐自我嘲笑了下,“看来还是痴心妄想了!”转身,欲离开这个工作室。
“请等一等!”我叫住了她。
“其实,有一个人比我更适合!”我找来一张纸,写上地址和姓名,“她的气质和样貌都是在我之上的,曾经也拍过不少的摄影,或许下午的那家编辑可能会看上她!”把这张纸递了过去。
容姐低头看了看,象是思考,停顿了一分钟,“思远一会去一趟!”提脚,走了出去。
LILY赶忙跑了过来,“没事吧!”
脸上象是解脱一样,露出了笑容,“没有!”
思远站在那里,始终没有过来……
从来没有去想过自己的将来要从事哪样,也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成功。
只知道自己不断的在依附,象个寄生虫。
第一次,让我这样的审度自己,也让我感到厌弃自己。
一抬头,看到老师站在那里,有着担忧。
“丫头!”他坐在我旁边,“跟我去摄影吧!”
我笑了下,一直以来我都想的,只是,“您不怕,我败坏了名声?”
“我的徒弟,虽然呆了点,但还不至于笨到这三年来,什么都没学到!”半开玩笑半郑重的说着。
是啊,我喜欢摄影,喜欢看老师专心研究的每一个动作,喜欢和老师一起,静坐在公园一个下午,就为观察一朵花。
这样的生活,才是适合我的。
恬静而没有纷争。
看到老师打开的手掌,望了望他那期待的眼神,终于两只手相握,热度的传递,相互平衡。
下午,老师让我回去好好休息,告诉我,从明天开始将是新的起点。
新的起点啊……
没有去研究它的字眼,但是总想到它和零有关,象跑道,是出发,也是终点。
人们不断的在途中行进,只为眼前的那个点,那个岸。
第二天早上来的时候,一张巨型的海报,已经挂在了大楼外面。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我想就是如此吧。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美,至少在我心中看来,一直都是。
“月来了?”LILY走了过来,“这是伍老师给你的!”
终于开始习惯叫了老师。
我笑了下,“他人呢?”
“好象近段时间要忙一个大的课题!这期的宣传海报要全部由你了!”我接了过来。
皱着眉头,有种感觉,老师是故意的。
“啊?”几个象是十八,九岁的女孩子跑了过来,“是伍月!”
“真的是啊……”
几个人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停。
“你们还练不练习啊!”LILY拿着小棍儿追赶着她们,典型的又一个容姐。
“她们啊,哪里象我们当初那样!”她瞥着嘴,“一点规矩都没有!”
又看向我,“思远和那个曾……”拍了下头,“啊,小小!哈哈,等你呢,快去吧!”
放下包,脚步有些沉稳,又有些急迫。
摄影棚里,小小坐在前面灯光的一张坐椅上,周围一片漆黑。
我走了过去,看了看几套挂着的服装。
“把这件拿给她穿去!”摘下递给思远。
他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等她从里面走出来,虽然有点拘谨,但是仍旧显出她的天真,轻快,愉悦。喇叭管袖子,飘飘欲仙,腰部更突窄小,下身的紧贴,整个曲线已经拉长。
“你可以把腿翘起来,右手中指点在膝盖上,左手搭上来……”
小小,你还记得吗?
这是你第一次当模特时的造型。
你知道,当时,对我们的震撼有多大吗?
你,简直应该生来就是在这镁光灯下的焦点。
卡卡几下,再没有了声响,“可以了!”始终隐没在黑暗中的我,没有走出,“你们出去吧!”象是老师的每一次,拒绝让别人看自己的半成品。
“你……”她还没说出什么,便被思远带了出去。
门关上。
我走到唯一的灯光下,取出照片,眼角开始不住的流下了泪水。
宣传刚一登出来,就有了好大的响应。
有人说,是时代的突破。有人说,是曾经的回忆。也有人说,是美的代表。
一时间,众说纷纭。
我故意把照片底色换成了土黄,开始觉得有些冒险,但终究还是对了。
“月姐,伍老师来的电话!”新来的女孩叫着我。
不知不觉,才发现,原来我已经变老了。
拿起来,那头老师的声音有着激动,不时的还在笑,总归是在夸奖。
一个个杂志社,报社,甚至还有广告商全都接踵而来。
容姐开始了忙碌,连LILY也开始变成了助理。
而我,仿佛成为了过去,没有人再去忆起一个月前刚刚有点名气的模特,却马上又因为绯闻而被扼杀,只知道,伍月,是个独具慧眼的摄影师,是国际大师伍伧的徒弟,也有传闻说,我是他的私生女。
端着水杯,坐在那里,嘴角不由自主的笑着。
“恭喜你!”思远走了过来,坐在我旁边。
看了看他,轻微扯了下。
“你好象变了许多!”他头也没摆,只是跟着我向远处望着。
怕是早就变了吧。三年前一个样,三年后是另一个样。人终究是会变的。
这一个月以来,让我享受到了喜悦,象是人生的颠峰,没有闪光灯的聚焦,是我要的。但是有着成功的事业,却是让我欣慰的。
我小心翼翼的去对待这样来之不易的喜悦,异常谨慎。少言寡语。
用眼睛去评判一个事物。用心去感受它的价值。
终于体会到了老师的境遇。
“前几天有家日本公司,联系我,让我过去!”轻声说着。
“是嘛!”真心的笑了下,“不是很好?”
“你……”他转过头来,眼睛盯了我一会儿。
似是看到我眼中依旧的淡漠,转过了头,似有似无的笑了下。
两人再没了话题,竟变得有些尴尬。
我握着茶杯,不断的喝着,用热气轰着自己的脸。
不知是何时,成了这样。
离开工作室,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曾经坐车时,无意中看到的那片砖瓦房。
然而,到了 那里。
才知道,原来这里已经杳无人烟。
一户户人家的房子上面写着“拆”字,有的干脆被封上了木板,象是瞎了眼。
心里难免有些伤感,只有这里,给我一种归属感,终究还是没了。
回到家时,已经是十点多了。
邻居家的小孩子仍旧在外面玩耍着。
“回来了?”他的奶奶亲切地问候着我。
笑了下,“恩!”
“刚刚好象有个男人来找你?”
我停下脚步,心神有些莫名的乱了起来。
知道我住在这里的,目前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还在忙于工作的老师,一个是思远。
“他有说什么吗?”我随心问着。
奶奶和蔼的笑了下,“看你不在,人就走了,小伙子还不错!拿给我们不少东西,说是让我们多照顾照顾你!”
我眉头锁得更紧。
“快过年了,是回家过吗?”
摇了摇头,“没有!”拿着手提包,上了楼。
回家吗?好象就是这里了。
除了这里,我不知道还应该去哪里,还有哪个人在等着我。
只是,不断的想着那个人,到底是谁?
刚一进屋子,竟一股一股的呛人的烟味儿。
连忙拉开灯,不知何时,桌上多了一个玻璃烟灰缸,里面已经燃尽的烟蒂仍然还存留着火光。
第一反应,就是小心谨慎的搜寻着卧室,浴室,甚至门后。
似乎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我放下手中的皮包,倒了杯水,喝了几口。
把鞋子脱掉,光着脚,走进浴室。
喷头的水花花的放着,伴随着自己的心跳,似乎慢慢缓和了下来。
入夜,外面依旧嘈杂。
我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关上灯,拉开窗帘,坐在床上。
透过窗户,看着外面一朵朵怒放的烟花,在漆黑的天空里如梦如幻,我的脸瞬间一亮。
虽然美丽,却也只是短暂。
或许应该许个愿,然而,终究没有。
可能是来不及,也可能是有些顾及,或许根本就是害怕。
真是快过年了……
早上睁眼,却已是正午。
第一次,这样的放松自己,却没有惬意。
“丫头!”
手刚一推开门,竟被这声亲切的叫声给震撼了。
是心太寂寞了吗?
我竟然不知不觉的掉了几滴眼泪。
老师大步迈了过来,当着众人抱了抱我,“干得不错!”拍了拍我的后背。
象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鼓励。
我笑了,是真的笑了。
远处小小和容姐他们正在讨论着下一期的宣传,小小不时的转头看着我。
老师拉着我进了他的摄影室。
“你知道自己成功之处在哪里吗?”他递给我一瓶饮料,“在于创新!题材,角度,甚至是色彩!”老师拍着手,“不愧是我的徒弟啊!”
我笑看着老师激动的表情,脸上闪着喜悦。
能得到他的认可,终究是我的心愿。
“你现在缺少的只是一个阅历!”喝了口,接着说,“我本来是要安排你拍下一期的,可是,为了你以后更好的在这方面发展,我给你联系了个朋友,在意大利,他可以帮助你更好的去接触这方面的艺术!”
“老师不行吗?”我皱了皱眉头,抬头望着他。
他看着我,叹了口气,“我不得不承认,我老了!看了你的作品,让我震撼,也该是交班的时候了……哎!”有些感伤,但仍旧带着笑容。
看到我不断搅动的双手,走了过来,“丫头!”老师抬起我的头,声音深沉,“想要成功,就要有付出,要有代价!”看着我不舍的眼神,“那幅作品,我看出了你的沧桑,看出了你的心痛,还看出了你的……”
“不要说了!”我低下头,惶恐的有些颤抖,“请您不要说了……”那么的无力。
原来,一幅作品,竟这样把我赤裸裸的暴露。
身上的每一道疤痕,心上的每一个凹洞都看得清清楚楚。
让我畏惧,让我颤抖。
“这是你的资本,丫头!”他摸了摸我垂下的头,“好好考虑一下!”
就象是人生抉择一样,明明告诉我了,走这条路,是对的,可是心中却仍旧不坚定。
只因为它要舍弃的太多。
拥有地如此少的我,不知,还能否再去拥有。
“我去!”在老师刚把手放在门把时,我闭上眼睛,用心去说了出来。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开门,走了出去。
从门缝传来一束光线,我抬了头,望了望,象是曙光,在笑,在告诉我说,你对了。
走出来时,正好小小刚刚走了过来。
两双眼睛就这样直接的相交,一秒,两秒……
“你……真的好熟悉?”她定在我面前。
笑了下,“怕是这个早就过期了!”把一本曾经由我做的封面的杂志丢进了垃圾桶里。
“扔它干嘛?”她惊讶的看着我,蹲下身去拣,“至少也可以当作一种回忆啊……”
听着她在后面说着,我脸上的笑容更是的了起来。
我终于明白,一个人拣起回忆是痛苦,而丢掉回忆的人……就可以真正的轻松了。
竟是这样的简单。
“你老师给你说了吗?”容姐走了过来。
“恩!”
“决定要去了?”LILY也冲了过来,跑得太快,脚下一滑,茶点洒了出去。
还好,有惊无险。
笑着,点了点头。
“那什么时候走啊?”
“如果没有大问题的话,原定是除夕那天!”容姐象是作着报告一样的严肃。
“除夕?”LILY大声的反问着,几乎整个工作室的人都向这里看来,“那月不是好可怜?大年除夕人家过年,她坐飞机!”
容姐看了看她,摇了下头,“你们毕竟还是幼稚!为了自己将来的人生,今天的付出,终还是会得到回报的,除非是你自己不想要。”转身,离开。
LILY同情的望向我,“她那种人,简直都快不拿自己当女人了,谁能受得了!”瞥了瞥嘴。
“没关系的!”自嘲的笑着。
除夕又能怎样呢?
一样是一个人,一样是一天一顿饭,一样是一个寂静的屋子里,望着外面。
凭故,又增添了几分多愁。
还是,多看一看,记住这里,不要让自己再多一分遗憾。
大概也就几天的时间了。
这里,竟也存在了怀念。
有老师,有容姐,有LILY,也有思远,还有我留给小小最后情谊的一笑。
每天早早来到这里,晚上看他们一个个离开,我再关门。
是安心,也是刻意。
只希望,他们可以记住我的脸,记住我清淡的笑容,不想再去做个影子。
“哎!”
“叹什么气?”刚刚关上的灯突然被打开。
我惊诧的望着他们。
“丫头,今天晚上大家为你饯行!”老师也走了进来,看到仍旧呆楞的我,“赶快去拿包啊!”
“哦!”
说实话,我不喜欢这种离别的场面,可是真是到了如此,走时,没有一个人在身边,却更加觉得孤单。
人,真是矛盾。
吃饭时,他们不停的拿着酒杯到我这里。
偏偏我又不会喝,看了看老师,低着头正和容姐在那里笑谈。
终究还是举杯一饮而尽,总觉得是盛情难却。
一餐下来,头已经开始眩晕,连看人都有些打晃,有时,两个人影。
“月姐,唱首歌嘛!”
她们把话筒放到我身前,我摆了摆手,委婉的拒绝。
眼睛在这个包间儿里找寻着。
“LILY呢?”我问着旁边一个女孩。
“丽姐好象刚出去!”她用手指了指。
从沙发上爬了起来,不甚稳当的向外面行着。
正好经过一个洗手间,刚想跨过去。
“你这样算什么?”是LILY的声音,哭泣着,“你到底把我……我当什么了!”
“对不起!”
是……竟是思远和LILY?他们……?
应该是我后知后觉了吧。
听到正要走出来的脚步声,我扶着墙赶忙向厕所探去。
“你站在这里干嘛?”
还是被发现了。
我尴尬的转过了身,脸上不知是喝酒,还是不好意思,竟开始着烧。
望了左边一眼,LILY已经进了包间儿。
没有说话。打听私事,终认为是一种惹人嫌的举动,自己更是懒得去再多记忆别人的一些杂事,感受别人的悲伤。
“你们两个,原来跑到这里来了!”容姐迈了过来,“大家都在找你们呢!”
我笑看了容姐一眼,“我可能坚持不住了,明天还有飞机呢!”
只是,“思远?”我不解的看着他。
“我签了那家在意大利的分公司!”他镇定的宣告着。
“你……”心不停的开始跳动。
“好了,快点过去!”容姐在中间,左手推着他,右手搭着我的肩膀。
走了进去。
外面,两个服务生,指着门口处的一个修长身影。
“是不是他?”
“好象是啊……”
“真羡慕那些明星,可以和他亲密接触啊!”
“你现在过去也成啊。”
“不要,他好象心情不好啊……”
脑子里如乱麻的我,看着桌上的一个清澄的杯水,拿起来,直接灌下肚子。
“月姐!”旁边的一个女孩惊呆的看向我。
感到胃中逐渐的发烫,我才意识过来,这是酒。
“扶我出去一下!”
“哦!”
脚下仿佛都是软的,渐存的一点可怜意识告诉我说,应该马上去吐掉。
“月姐!”她不断的拍打着我的后背。
在洗水池旁,不知道呆了多久,混合着眼泪,和胃里那点酒水,一起向池子里塞。
睁着眼睛,也看不清楚人了,索性闭上。
转过身,靠着身后的那人,完全由他来主导去向。
仿佛不是回了包间,我闻到了空气潮湿的味道,感受到了冷的气息,又听到车子不断的经过闹市,又进入静区。
“您来了?”是奶奶的声音,“伍小姐怎么了?”
“没事的!”男人客气的说着。
进了屋子,一股热气袭来,更让我昏昏欲睡。
感到有人在帮我脱着衣服,抱着我,进了个水池,为我打着浴掖,在身上游滑按摩,分外舒适。
两个赤裸的身体紧密的贴在一起,落入一个象网一样的大床。
周围是熟悉的味道。
始终没有睁开眼睛,似乎也根本睁不开了……
“我是谁?”诱惑而有些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有声音,只有几声均匀的呼吸。
男人仿佛变得有些愤怒,舌头熟练的搅进我的口腔,在里面打着圈圈。
灼人的气息喷在脸上,脖子,锁骨,一路沿下。
促不及防的疼痛,让我拧起眉头。
男人抬起头,冰冷的嘴唇贴向我的额头,等待它的抚平。
终于等到回应,男人低头沉沉的笑了几下,象鬼魅一样。
“你以为可以逃的掉吗?”
有些涨痛的我,不断的摇着头,只是觉得难受。
气息开始变得粗喘,铺天席地的开始压上我光洁的身体……
外面的烟花依然不断的燃放着,爆裂的那一刻,五彩斑斓的色彩映在两人赤裸相交的身体上。
竟是,除夕了……
早上起来,头仿佛有千斤重一样,疼痛欲裂。
用手拍了拍,突然一幕幕的男性身影在眼前扫过,竟让我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实。
拉开被子,看到自己身上的穿戴整齐的睡衣,甚至还有袜子。
刚要下床,下身传来的异感,让我震惊。
一抬头,看到钟表上的时间。
“完了!”
匆忙起身,来不及去顾及其他。
快速的整理着衣服,没有叠就扔进了皮箱。
似乎也没有多少东西。整个箱子却也只用了1/2。
换下衣服,穿上鞋子,洗淑。
刚要转身离开。
塞在角落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老师吧。
我笑了下,走过去,然而打开一看……
上面清晰的显示着:老公。
从不记得自己有输入过这个名字。
按下接听,“老婆,快开门!”半开玩笑的话语,语气甚是温柔。
合上手机,楞看着禁闭的门,犹豫了半分钟。
终还是走了上去。
一个大男孩,只能这样形容他,两颊上蹭了不少的白面。
双手托着一个锅拍,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饺子,还有元宵。
“你老公对你真好!”对门的奶奶走了过来,脸上和蔼的笑着,“一早就过来我这里,让我教他捏,费了不少时间!”
我诧异的望着他。
而他,眼睛一直在看着我笑,有着天真,有着邪气,还有着成熟。
握着行李的双手刚刚一抬动。
“老婆!”仿佛是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
外人看来或许会是撒娇,可是在我这里,听到的分明就是一种哀求。
我的心开始剧烈的绞痛。
从未想过,终有一天我竟为了他的眼神,为了他的声音而变得挣扎。
明明是他让我失去了所有,是他让我习惯了对人生的淡漠,也是他让我开始了学会放手。
为什么真的开始舍弃所有时,他又要来让我羡慕拥有?
拳头不断的加紧,行李逐渐脱离了地面,头低了下来。
奶奶看了看他,又望了望我手上的箱子,“怎么,是要出门啊?”
三人静默的站在那里,我面对着看似堵在门口的他,有些无措。
不知是行李太沉,还是上天对他的乞怜。
只听啪,再哗啦一声,所有的衣服伴随着箱子散落开来。
奶奶终究是岁数大了,吓得打了个哆嗦,却马上又笑了起来,“吓了一跳!”看了看呆滞的我,“我给你收拾起来吧!”
我马上蹲了下来,“我来吧!”语调没有起伏。
或许这样,就可以避免再去看他的眼睛,就可以不让自己的的心在那样不规律的跳动。
“我去煮!您也留下吃吧!”望着他的脚从眼前穿过,进了厨房。
“啊……呵呵!”边把衣服放进箱子,边站了起来,“不了,我得回家,一会儿儿子和儿媳他们也回来!”脸上洋溢着幸福。
“哦!那好!有空儿来啊!”
在下面听着他们一搭一唱的我,竟让我有种错觉,我和他根本就是两个恩爱多年的夫妻,这个屋子的存在仿佛就是为我们两个人。
收拾好行李,站了起来,看着厨房里,拿着汤勺的他,正不断在搅动里面的饺子和元宵。
似乎注意到我的目光,转过头来。
两双眼睛在空中交汇,却是楞了一下。
今天的他,格外的反常,让我不再习惯。
然而散发着期待的眼神,在我掌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时,变得愤怒和紧张。
“喂!”
“……”
接下来,我没有了言语,直接挂掉。
抬起头。
他仍旧直直的盯着我,手中的勺子还在手中,没有生气的向下耷拉着,水珠从勺子中凝聚,却又下滑,不断的拍打着地面。
握着行李的手终于松开,赶忙走了进去,“锅开了……”拧小了火。
转过身,看他稍微缓和的情绪。
这还是他吗?越来越不确定。
“晚上吃完饭,去附近的教堂吧!”他拿起汤勺,又放入了锅里搅动。
“恩!”
两人相继沉默。
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也不知道是在忧郁什么,总觉得心在乱,越来越乱。
“你信基督教?”他一边开着车,一边看着我。
“没有!”平淡的望着外面。
“你不是去做过礼拜吗?”似乎隐藏着笑容一样。
我惊讶的转过头,他竟然还记得,这是在国内唯一的一次,却仿佛在我人生中,是最后的一次。
“好久都没去了!”象是否定他的事实,也象是一种感慨。
外面的烟花接连不断,显得异常热闹。
车子停在了海边。
“不是去教堂吗?”我望了望四周。
他走了过来,从后面抱住我,“看那边!”
远处的黑暗中,仿佛一座山一样的钟楼在那里矗立着,看不清原貌。
“这么远!”我随便说了句,带着沮丧。
他似乎特别的开心,竟然扎进我的脖颈低沉的笑了几声。
“去那边坐会儿吧!”
我只是随着他,在这个沙滩上走着。
再没有人,只除了我们俩。
仿佛这个世界,也只有我们的存在一样。
听着巨浪拍打的声音,看着幻闪幻灭的烟花,照在海上,却也映在我们的脸上,一切都美的不象真实。
他坐在我身后,双手围着我。
两个人默契的不说话,却也不尴尬,只是觉得这里,就应是这样。
不知道坐了多久,他抬起手,看了看表。
在我耳边,轻声说了句,“把手合起来,开始许愿吧!”
有点疑惑,但还是照着他的话做了。
远处钟楼上传来了“咚,咚,咚”的声音,共有十二声。
最后一下,我把手放了下来。
刚要转头,却促不及防的被他按住,冰冷的四瓣嘴唇直接相互触及,舌头不断的想要拉动我的,似乎象是在寻找着一个寂寞的陪伴。
呼吸越来越急促,我的大脑开始变得缺氧。
“许的什么愿?”
突然的一句,让我清醒了不少,瞪大眼睛望着他,却没有回答。
他幽深的笑了下,我皱起眉头,想要看清它的含义,却根本分析不清。
“走吧!”他拉起我的手,站了起来。
我在他后面跟着他,看着他的背影。
竟然觉得,其实他和我一样,是个可怜的人。
只是,这个愿望却没有属于他,也没有属于我自己……
新年过去了,人们又开始为了新的一年而忙碌。
打开窗户,却已熙熙攘攘,自行车的铃声,汽车的鸣声,甚至还有人群的交谈声。
仿佛一切都变得有了生机。
来到工作室,心中有些胆怯。
“你来了……”LILY小声说着,向我打着眼。
“你给我过来!”老师从摄影室走了出来,怒声向我。
容姐也在里面。
“你是想怎样?自己堕落也就算了,非要也毁掉思远吗?”老师犀利的话语,仿佛象针一样,扎得我痛。
“思远为了你,放弃日本总公司,而选择分公司了,你知道吗?”拍着前面的桌子,“现在你一声不响的就这样放弃了,如果真的是你的选择,那我无话可说,可你不能耽误他的前程!”
这次老师是真的怒了,我看得出来,不是一句安慰,甚至一个撒娇就可以解决的。
我的放弃,是他梦想的一个幻灭。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老师走了出去。
“你老师对你抱了多大的希望你知道吗?”容姐看着我,“今天他对你发多大脾气,日后你有多怨,就是曾经对你的疼爱有多少!”说完,也走了出去。
我慢慢的在后面挪着,看着大家关心的眼神,我笑了下。
“月!”
听到这声,我没有转身,只是看着我的包,拿了起来,远离了这里。
从来没有想过,爱一个人会痛苦,而,不爱一个人,竟也可以带来痛苦。
只是,一个直接,一个间接。
人,或许,就应当是单独的孤立而存在,这样淡漠的心,没有感情的寄托,也没有更多的牵扯,难过,为了自己,伤心,也是为了自己。
回到家,把一切都封闭,甚至,如果可以,把里面的空气都希望给挤出去。
拉上窗帘,就这样在床上坐着。
象是思过一样,然而,头脑里却没有景象。
眼神空洞而又迷茫的望着天花板。
“怎么了?”轻柔的话语。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他竟有了这里的钥匙。
他站到我面前,双手拖着我的脸颊,头低了下来,吻上我光洁的额头。
“没事的!”把我抱进怀里,轻抚着后背。
“出去吃吧!”拿出我的外套,要给我穿上。
当时,头脑里竟然闪现了一个画面,就是他拖着那个饺子的场景。
“我想吃饺子!”
他的手顿了下,却马上笑了起来,扶着我的身子,不停的晃动。
“你来和面!”他似乎也有些激动,脱下自己的衣服。
“恩!”终于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出来了,是在他的面前。
我感觉到,我们之间变了。
“你再多加点水!”
我无奈的看着他,“知道的!”
仿佛真的知道许多似的,我做饭是比他久的了。
而他好象是才学会的。
“用这个搅!”拿来一双筷条。
他低着头,用双手不停的在盆里转着。
我楞在一边,突然觉得他这样的一面,竟异常的可爱,象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向母亲显示自己的成果一样。
刚想笑,门铃响了起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门已经被他打开。
“你……”
竟然是思远。
他望望我,又转向他,上下打量了一圈,看到他手上的筷子。
“你是?”符扬眯了下眼睛,嘴角又开始邪气的笑着,“啊,那个和月拍摄的模特!”回头看向我,“要不要请人家进来坐一下?”
被他这样一说,仿佛描的更黑。
然而,事实似乎也就是如此。
“恩……”
“不用了!”思远低下头,苦笑了下,“是我打搅了,对不起!”
转身,离开。
看见地上的一封信,我拣了起来,赶忙追了出去。
“思远,你的信!”
他停在那里,背对着我,“扔了吧,已经没有作用了!”
又向前走了两步,终还是转了过来,走到我身前,把衣服脱了下来,披到我的身上,“外面冷,小心着凉!等我回来,一定可以超过他!到时你……”却又吞了下去。
我疑惑的看向他。
“哎!”又拉了拉外套,“回去吧!”
转身,脚步快速的逃离了这里。
看了看手中的信,拆开,竟是一封家属邀请函。
“走了?”
符扬迈了过来,手里多了件外套,把我身上的拿了下来,换上他手里的。
搂着我,“回家吧!”
从呆楞的我手中抽出那封信,看了几下,经过一个垃圾桶时,顺着衣服,一同丢了进去,回头望了望,象是战场上的敌人一样,阴冷而无情。
清晨的阳光是我最喜欢的,它不刺眼,柔和,给人一种温馨。
之所以喜欢还是因为它象征了新的开始。
睁开眼睛,望着没有遮挡的窗户。
突然间,觉得自己体重已经变得好沉好沉。
是记忆吧!
自己明明知道,象我这样,存在记忆会变得痛苦,可终究还是抵挡不掉它的诱惑。
因为记忆,我变得厚重,因为记忆,仿佛自己老了十几岁。
刚想要翻一下身,却由于后面的一个障碍物,而放弃掉。
顺着光线,转过头,看向压向自己头发的那张脸。
饱满额头,睫毛微长而浓密,顺着挺直的鼻梁,是一张较薄的嘴唇。
整张脸看上去,无害而天真。
绝对想象不到,他醒来后的面貌又是另一个样子,邪气而性感。
到底哪个才是他?
他是真实的,还是伪装的?
我的心越来越不确定,却越来越想知道。
“醒了?”他闭着的双眼,突然睁开,看向我,嘴角轻微一扯。
我楞了下,马上反应了过来,“你怎么过来睡了?”
“你那个沙发太小了!”他直起身体,穿上旁边的衣服。
望着他的背影,我没有再说什么。
“一会儿去哪里?”他看似随意的问着。
我瞟了他一眼,“去找老师!”平淡的说着。
他挑了下眉,却只是看了看我。
怕是心里在骂我,真是自找苦吃。
那又怎样呢?明明我都是拥有的,可是现在却一下子都没有了,我承认受不住,因为它代表了太多。
有友情,有亲情,有理想,甚至还有自己一颗寄托的心。
“这是钥匙!”他把两串放到我包里。
又走到门前,手放到门把上,我以为他马上就要出去了。
谁知道,又折了回来,走到我面前,低下头,轻轻吻了我的额头,“我会早点回来的!”
眼睛分外的明亮,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倒影,在他的眼中,有着惊讶,甚至还有点激动。
一定是太寂寞了。
收拾好东西,又匆匆赶到了工作室。
老师在那里忙碌的为着小小作着封面摄影,容姐在旁边站着。
我走上前去,“老师!”
他没有转头,眼睛望着小小,“把裙子再向下拉一下!”
尴尬的我站在旁边,是太忙了吧。
“你帮我摆一下她旁边的那块布!”他指着容姐。
“我去吧!”我放下手中的包,赶忙走过去。
向小小笑了下,“抬一下脚!”
“哦!好!”她站了起来。
我蹲下身,把她旁边的一块布捡了起来。
“谢谢!”转身,走了回来。
想要给老师。
却,“先放边上!”语气甚是不耐,“把脸向左转点!好!”
几声卡卡。
“哇,终于好了!”小小走了过来,看向容姐,“一会儿去参加聚餐吧,大家辛苦搞的!”
容姐看了看老师,“我可能还有点事情,你们这帮年轻人去吧!”
小小撇了撇最,“思远走了,LILY姐肯定也不去!”又抬头瞟了眼我,没再说什么,走了出去。
看老师拿着东西走了过来,我站在那里,“老师!”
他停了下来,“你自己多放弃了,我还能怎样说?”仿佛变得没有了力气,“我已经没有了资本,也是该退的时候了,跟着我,怕是只会影响你!”走了出去。
容姐看向站在中央的我,“不要怪你老师,其实他是为你好,你看看咱这工作室!”自嘲的笑 了下,“不定哪一天就要结束了!”
我定在那里,终究不敢去承认这个失去的事实。
原来,真的是对的。
人,本来就是孤单的,生来的时候是,死去的时候也是。
而人与人之间的差异就在于,中间过程中,有多少是幸福的。
出了门口,望着热闹的街景,人群川流不息,都有着自己的目的地。
可是我呢?
就这样散漫的坐着公车,又乘地铁,不知不觉竟到了曾经和LILY来过的那个教堂边,教堂边有一家寺庙。
那里香客不断,檀香味,扑鼻而来。
来这里的人,脸上充满了坦然,安详,幸福。
让我嫉妒。
听着里面放的佛教歌曲,眼泪竟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一天就这样闲逛,没有目的的,只是在不停的走路,不停的看,不停的听。
只有一个人……
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还未进家门,抬头一望,看到我的小屋已经亮了。
里面和别人家一样,传来了炒菜的声音。
加快了脚步,还未拿出钥匙,门已打开。
“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轻笑了下。
他在门口望着我,突然一把拉进他的怀里,好紧好紧。
身上传来的热量,饭菜的香味,屋子的温度,我的心仿佛找到了今天的落脚点。
看着他优雅的吃着饭,我在对面不断的抬头,又低头。
他停下筷条,笑看着我,“怎么了?”
“那个,容姐那件事情……”我吞吞吐吐。
他向我碗里夹了青菜,“你考虑好了?”
“啊?”我惊讶的抬起头 ,突然想到他那天提到的交易,眉头皱了起来,“如果真的要这样,那我愿意!”
向嘴里塞了口饭,“咳,咳……”竟呛了起来。
他赶忙站了起来,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先喝点!”轻拍着我后背。
直到平缓了起来,他把水杯放到桌上,站在我旁边,叹了口气。
“你到底该让我怎么办呢?”声音小,却足够被我听到。
望着他收拾着碗筷,高大的身影在这个不足五十平米的房子里走动,心仿佛充实了许多。
接下来的几天,变得异常的空虚。
不用再去工作室,那里没有人在等我,也没有去手我今天有没有迟到或早来。没有人在去期待我的工作怎样。
床上,沙发上,窗前,变成了我现在的寄居地。
而他,每天也都会很早的回来。
我们之间,象是普通夫妻一样,过着简单的主妇和男人在外打工的生活。
唯一不同的是,我没有社交的圈子。
偶尔一个电话打带,我会立刻敏锐的跑过去。
然而,每次看着上面的亮闪两字,“老公”,会有失望,但是也有一种会心。
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心,还是来到了工作室。
“月!”LILY看到我,惊讶的叫着。
“月姐来了?”几个新模特也跑了过来。
大家都很热情。
我轻微的笑了下,“老师呢?”
LILY为难的看了我一眼,拉我到了边上,“伍老师新收了两个徒弟,是小小介绍的!”
“是嘛!”我皱了下眉头,“是男的,还是女的?”脑子没有了逻辑,只是随便问着。
“是两个男的,好象都是熟人!”LILY用手一指嘴。
我看向后面打开的摄影室的门,小小先走了出来,脸上现着喜悦,后面是老师,和那两个……
竟然是季栋和刘招?三年半来,他们竟然没有变。
“伍老师,我觉得这样挺好的,适合小小!”季栋看了看旁边的小小,“在一起久了,都了解的!”
老师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两个徒弟很是满意。
小小刚一转身,一晃眼,“伍月?”
谈话的三人纷纷看向我这里。
“她就是那个开始给你摄影的小姐?”季栋看似激动,走了过来。
刘招和老师在后面。
“恩!”小小点了点头。
“我对你早就有所耳闻了!”季栋伸出手来,“初次见面!”
半天我没有反应过来,直到LILY碰了碰我的手臂。
“啊……你好!”
刘招也走上前来,“我们是不是见过?”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
“平常老说我这样看人,你见着美女不也是!”季栋打趣着他。
刘招却只是瞟了他一眼,又望了望我,没再说什么。
我抬起头,面向老师。
“你们都过去吧!”老师向围在周围的人说着。
人一散开,看向我,“我还在想,如果你真的不再来了,那我也只能是看走了眼!”笑了下,“还好你今天来了!”走上前来,抱了抱我。
我简直不敢相信,“老师?”不停的叫着。
“月,老师真的是老了……”象是无奈,有着感慨。
容姐走了过来,看了看我,“回来了?”
我笑了下。
她面向老师,“我的那份辞职申请过了!”
没有惊喜,没有兴奋,依然镇定。
“他总算是做点人事儿!”老师眼睛望着我,“过去吧,结交一下你的师弟们!”
师弟吗?心中有着好笑。
慢慢走了过去,坐到了沙发上。
看着一群交谈甚欢的他们,自己介入进去,怕是会打扰了。
“喝点饮料吗?”
一抬头,看到刘招举着两个杯子,站在我面前。
“谢谢!”接了过来。
他坐在我旁边,“你……真的是叫伍月?”
我楞了下,他是要看出来了?
有些无措,不知怎样去回答了。
“他们那边怎么了?”他站了起来。
我放下杯子,也跟着他,走了过去。
却只走了五步,就停住。
门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领带已经被松了开来,头发有些微乱,却不显邋遢,有一种说不出的颓废之美。
我赶忙望向躲在人群里的小小,低着头。
男人隔着人群,直接望向我这里。
穿过他们,迈向我这里,“要来这里,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我抬头,对上他急切的眼神,“我,临时决定的!”声音有些轻。
“怎么回事?”老师走了过来。
看向亲密的我们俩,“你来这里干嘛?不是全部都解决了吗?”老师犀利的说着,“这里不欢迎你!”
符扬一边的嘴角轻扯了下,瞥了眼他,扫视了一周,眼神有着不屑,有着锋利,又望向我。
“回去吧!”语气温柔,帮我屡了屡掉下来的头发。
我不敢去抬头看大家的表情,我知道,一定上惊讶加无数的疑问。
“月,你不会是……”LILY担忧的看着我。
我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沉默,不断的沉默。
甚至,还有点期盼,大家是以为我作了牺牲,为了这个工作室,所以才和他在一起的。
我知道,我是个骗子,彻底的骗子……
一个偷了大家感情的骗子……
“回去吗?”他又问了一遍。
点了点头。
“穿这么点出来,也不怕着凉!”有些嗔怪,但还是把自己外套脱了下来,罩在我身上。
他圈着我,顺着前面敞开的一条路,走了出去。
后面的议论声,让我胆怯。
更加忽略不了,老师的那个眼神,有失望,有惊讶,甚至还有一点点心痛。
我想我是安慰的,至少没没有厌弃。
然而,小小,始终心中还是有个疙瘩,没有再去看。
坐上前车座,本是要闭上眼睛,却听到后面的一个声音。
“嗨,你慢点儿!”
“对不起!”
男孩继续向前跑着,追着徐徐开起的车子。
手不断的摇晃。
我望着前车镜,开始是楞,后,看着,脑子里想着,竟是笑了……
“这样开心?”他挑了下眉,看了我一眼。
“恩!”嘴角仍带着笑容。
“明天,我安排你到我公司来!”他边开着车,边说着,知道我没有睡。
“随便!”闭上眼睛,拉了下他盖在我哦身上的衣服,上面有他身上的味道。
一直也分不清楚到底这是什么味道,只是,每次闻,都让我变得安定,却又想睡觉。
当然,这只限于他的衣服。
听到我平稳的呼吸声,他就再没有去说话了。
我们之间的相处,如果要是外人来看,知道我们结婚的,一定会说,太老夫老妻了,平和的象水。不知道我们结婚的,可能就会说,你们一定是刚认识不久,根本连话题也没有。
不知,这样是失败,还是成功。
今天自己真的反常了。
或许是,第一次体会到,原来让别人觉得欠了自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即使,是欺骗呢。
早上起来,一睁眼,看到桌子上的留言。
他是让我睡醒后给他打个电话,会找人来接我,到他的公司。
但是总觉得这样很别扭。
毕竟如果自己想在那里求个安稳,还是不要那样的彰显比较好。
只是,心中有个担忧,怕是别人看到我真正被抛弃的那天,一副副嘲笑的面孔。
虽然,那是个未知数,但还是不敢去冒这个险。
尤其是在和女人之间的交往,不可以去涉及他。
这就是我一点点总结出来的处世原则。
拿着他留给我的推荐表,我来到了财务部。
没想到,上司竟是个快五十岁的女人,外表看起来很凶狠,然而,却是个和善的人。
也可能是看到他的签字吧……
“把这个单子拿去给企划部的经理!”她递给我一张纸。
“哦!”点了点头,接了过去。
眉头有些微皱,说实话,都两天了,我一直没有去熟悉这里呢,并不是因为自己不去记,而是真的太大了,到底有多少部门,我现在也不太清楚,仿佛一个楼都是我的同事。
坦白说,我竟有些佩服起他,能够一个人管理这样大的企业。
更不用说是顶端了。
“请为是企划部吗?”我拿着文件到处问着。
“你是新来的?”一个女孩走了过来,异常热情,“跟我来吧,我带你去!”
从背影看,她齐耳的短发,加上不高的个子,脸上甜美的笑容。
一切都让我觉得分外亲切。
“就这里,你进去吧!”她用手指了指,“记住先敲个门!”打了个眼,更是可爱。
等到她离开,我才反应过来,没有问她的名字呢,只是顾着自己在那里傻笑。
有些遗憾,看了眼禁闭的门。
敲了几下。
“请进!”是个男声。
推门进去,看到一个男人伏在桌子上,看似非常繁忙的样子。
“把东西放那里吧!”没有等我说话,没有抬头。
我楞了下,终还是走上前去,“我放在您的笔筒下面了!”尽量声音轻微一点,不会显得太突兀。
刚一转身。
“等一下!”他竟然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
我们就这样对望着,他大概和符扬的年龄相近,不是很帅气,但也不是很丑,只能说是平庸,脸上还架着一副眼镜。
他托着下巴,端详了我许久,“你……是不是和总裁传出绯闻的那个?”
我惊讶的看着他,没有否认。
“不是说是假的吗?”他幽深的笑了下,“没想到,还是让你来了公司上班!不知道有什么企图?”
又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你是在哪个部门工作?”
看来人真的是不可貌象,刚刚给我的那种安定,老实的感觉立刻一扫而光。
“财务!”简单的说了句。
“财务?”瞪大了眼睛,象是听到了个笑话一样,大笑了起来,“呵呵,看来是真的对你不一样啊……”
知道自己可以离开了,我赶忙走了出去,象是逃窜一样。
我都在怀疑,是不是这里的男人都是被符扬同化了。
“办完了?”
刚低着头走了一段路,被一个声音给拦住。
我激动的抬起头来,“是你?”
“呵呵!”她笑了下,“恩,是我!”异常的灿烂。
我就这样看着她,竟觉得心情都变得愉快。
“你这个人好有意思!”她抚了抚胸,“你好,我叫方蓝,大家一般徒方便,就叫我蓝!”
又是一个热情大方的女孩。
她让我想起了小小。
然而,又隐约的不同,因为她已经有了男朋友,听说是这个公司的模特。
或许,她和我应该是长久的吧。
总觉得生活中,缺少这样的朋友,碰上小小这样的一个,失去了,就会让我寻找第二个。
连自己都有些分不清,是因为她们共同的性格,还是到底,是在寻某个人的影子。
“你怎么调来的?”她趁着偷空儿,找到我来。
我递给她一杯水,“是推荐来的!”
“推荐?”有些神秘的笑了下,“是走后门吧!嘿嘿,其实,我也是!”
走后门?这个词汇似乎也算是适合我。
“你刚来,有些事情还不清楚!”她左右望了望,“公司有三大戒律,一是戒烟酒,二是戒套关系,三是戒嘴,尤其是看到总裁的花边新闻!”
我笑了下,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
“你别不信,公司里有好多喜欢总裁的,上次看到总裁和一个女的来,就在后面评头论足,出了一时之气,结果,都被炒了!”
“是吗?”我平淡的站了起来,自己也接了杯水。
“不过,我相信你应该不会的,这么宁静!”她有些欣赏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
“啊……”她拿出手机,“我男朋友!等一下啊!”
听着她熟练的说着英语,我有些诧异。
等她一结束,“你男朋友是外国的?”
“恩,美国的,才来这里两个月!”她甜蜜的笑了下。
没想到,才两个月,就找到了工作,接着连这样优秀的女友也可以捞到,真是太幸运了吧。
和我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我回来时间比他要长,却经历了颠峰与平地之间的差距。
看来,人真的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容貌,拥有不一样的命运。
“哦,差点忘了,要是去总裁办公室时,一定要格外注意,先凑过头听一下,有那种……!”她比了下,“哎,就是那种声音,你最好就不要进去!”
看着她脸上变化多端的表情,真的是种享受。
会心的笑了下。
“今天上午我就看到他和西尔公司的千金了呢!”瞥了下嘴,“怕是公司利益!”
她不是说要戒嘴吗?怎么和我又说了起来。
我抬头望了望她。
她立刻反应了过来,“就是看你不会说三道四,所以才和你说的!嘿嘿!”
“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她站了起来,“我男朋友很帅的!”眨了下眼。
“不了!”再怎样也做不来电灯泡。
我收拾着东西,看了下手表,已经十二点了。
看来今天中午他是不会打来电话了。或许真的是在为利益作着美色的牺牲。
摇着头笑了下。
刚要跨出,手机响了起来。
仍旧是这三句。
“在哪里?”这是第一句。
“现在向左走,再向右拐,有个电梯,按下二十二!”第二句。
“今天中午想吃点什么?”第三句。
每天都是如此,每天都在指挥。
没有敲门,直接走了进去。
他还低着头,在看桌上的文件。
“我中午叫了猪肝红枣羹、姜枣红糖水……”
我坐在他边上的高档沙发上,听的一楞一楞的。
“干吗吃这个?”
他放下笔,摘下眼镜,“今天多少号?”似乎有些无奈。
我看了眼后面的日历,看到后面的二十四画着一个圈,突然脑袋翁的一下,脸上充满了血,低着头。
直到菜被送了进来,并摆好。
他走了过来,拉起我。
“还是这样凉啊!”他有些皱眉。
我抽了回来,“没事的,喝点汤就好了!”
一般我们吃饭的时候,都会默契的保持沉默。
“吃点这个!”他向我碗里不断的夹着菜。
“够了!”把碗一闪。
筷子就这样僵在空中,他无所谓的笑了下,“你不吃,我吃,反正男的也需要补!”
我听后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想到上午的那个千金。
“怎么了?”
“上午的生意谈的顺利吗?”我突然间兴头被他挑起,也想开个玩笑。
他楞了下,“她们跟你说的?”嘴角轻扯。
没有否认,只是仍旧吃着碗里满满的菜。
他低沉的笑了下,“这么想了解,下次,把你带过来就好!”
我惊恐的抬头,正对上他调笑的眼神。
瞪了一眼,继续吃起来。
为安全,还是保持沉默。
“去后面休息会吧!”他指了指里间,“一点半我叫你!”
摇了摇头,“还有一些帐目没算呢!”站起身来。
“明天中午过来时,把那些都带来!”他也站了起来,把衣服给我披上,仿佛我是个孩子一样,帮我拉着拉练,又用手拽了拽。
“上午和西尔公司做了个大的生意,所以出去应酬了下!”象是作着报告一样。直起身来,看了眼我的脸,抽出旁边桌子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
“回去吧!”打开门,“下午等我电话!”
走了出去。
直到坐上电梯,我的心都是扑通扑通的跳着。
我知道,这一次,我们之间真的变了……
或许是早就变了,只是我的迟钝呢?
一个下午,面对着电脑,不断向里面输入着枯燥的数据。
头脑里不断闪现着他的话语,甚至还有他的笑容。
竟然觉得,他比这些帐目要舒服得多了。
“月,不要累坏了自己!”同一个部门的杨敏在门口招了招手,“那我先走了!”
我点了点头。
自从来到这里,为了等他,我每天都是最后一个离开。
也阴差阳错的获得了好名声。
部长也因此看好我,对我仿佛也不再单单认为我仅是个靠关系进来的空降部队。
“回家了!”一抬头,正好看到符扬早已站在面前。
我赶忙站了起来,收拾了下东西,拿上包,“可以了!”
两个人并排的走着,一般我们中间都是有些距离的,但是不是很大。
记得听别人说过,看两人走路,可以判断这两人的关系。
一前一后,不是陌生,就是夫管严;一后一前,应该是闹别扭;并排,而没有空隙,说明两人正在甜蜜。
那我们呢?是开始,还是结束,抑或是种更深层次的?
似乎连自己也分析不清。
车子在路上开着,这一次,不是因为静心而闭上眼睛,而是工作了一天,实在是累了。
外面的街景,似乎在我不是种欣赏,变得异常的嘈杂。
在车上睡的不是很安稳。
他刚一停车,我就睁开了眼睛。
望了望四周,只是惊讶。
“这里是?”
他幽深的笑了下,瞳孔在月光的照射下,变得闪亮。
“我们到家了!”
终于明白他所谓的“家”,竟是这里,曾经他买的那所小房子,只是,三年了,难道他都没有卖了吗?
“上去吧!”他把钥匙放到我手里,眼神带着鼓励。
我看了看,脚终究还是不由自主的迈了上去。
开了门,周围一片漆黑,按着自己的记忆,走了两步,按下开关。
刹时,一片光亮。
白依旧是白,没有因为失去的三年而变得灰暗,东西没有增有没有减。
走进卧室,衣柜仍然摆在那里,拉开,竟是那天我翻乱的场景。
床底下,还有着那十九只猪。
仿佛一切都回到了三年前,我没有离开。
所有的,都未曾变过。
“终于回来了!”他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从后面抱着我。
依旧楞着的我,没有反应,只是顺着心的问了句,“要是没有回来呢?”
他低沉的笑了下,在这个寂静的屋子里,甚是诡异,“我会把这个房子烧了!”低沉而有力。
我惊吓的转过头,望着他似真的眼神,心竟是被敲了一样。
只是,却是为他极大的毁灭欲。
他是否知道,这是一栋楼,而不是一座房,会有更多人遭殃呢?
我刚一张口,却被他按住,头直接压了下来,另一只手,不断的隔着我的衣服在我身上游离。
有些张狂,有些暴烈。
和他前几天的温柔判若两人。
一点点的,被他向后推着,直到,两人纷纷掉入了这个柔软的旋涡……
仿佛真的只是作了个梦一样,我的三年根本没有离开。
我仍旧在这里,醒来时,依旧是在这个床上,熟悉的味道。
如果不是洗脸时,看到自己不再是从前的那个需要遮挡的面孔时,怕是我今天一天,又要拿着白水,坐在沙发上,或是窗前,静静的聆听。
本想是拿起包就要去上班的,却一晃日历,上面清晰的显示着周六。
笑了下,忙碌的一星期终于可以偷闲了。
而作为老板的他,似乎永远没有假日一样,竟然让人同情。
还没等我脱下鞋子,LILY 打来电话。
我皱了下眉头,看着手机不停的闪亮,有些犹豫。
曾经怕自己的伤疤被揭开,现在仍旧是怕,只是怕的却是,谎言被揭穿。
仿佛自己一生都是活在一个让人畏惧的世界中。
终究还是拿了起来。
“喂!”打破了这个屋子的沉静。
LILY的语气似是平淡,没有起伏。
让我听不出怎样的情绪,却更加让我烦躁。
拿好自己的包,来到我们曾经去的那个咖啡厅。
“这里!”
刚一进门,就看到她向我招着手,脸上有些严肃。
我走了过去,象往常一样,轻轻的笑了下,“对不起,来晚了!”
“你没来晚,是我来早了!”手里依旧拿着烟,嘘 了一口。
眼睛上下打量着我,“你跟他在一起,就没捞点什么?衣服还是从前的,包也是,甚至连脸上也不打扮一下?”
按理说,听到这样的话,理应认为是一种讽刺,然而,我看到的,却是她眼中的担忧。
摇了摇头,“这样不是很好?”
“真不知你是真笨,还是假笨!”弹了弹烟灰,“既然将来要靠他养,就要拿出自己的资本来,你看看他周围,哪里缺美女,有可能明天就厌弃你!”有些无奈。
看我低着头,语气和缓了下,“你得为自己想想,付出了就要有回报!”
听到后面的那句,我竟笑了起来。
她所谓的是肉体和金钱的交易吗?
原来,我的“牺牲”,还可以有这样的一种理解啊。
似乎是看到我的笑容,或是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竟然没有了下文。
两人就这样尴尬的坐了一刻钟。
她整整又吸了三根烟。
指导捻灭,“我要回去了!”站了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刘招让我给你的!你们俩……算了,反正也不可能了!”提了下鞋跟,踩着走了出去。
我看了看桌上的信封,拿起来,拆开。
惊讶的抽出那张白色的卡片,大脑开始变得迷乱,甚至手都在抖动。
终究它还是成为了过去的最好象征……
没有带走,只是顺着曾经的结果,拿起旁边的打火机,另一只手捏着一角,看着它燃烧,逐渐变成了灰烬。
打开包,本是要找纸巾,却看到里面的两串钥匙。
拿出一 串,放到手里。
突然觉得,我不再期待周末。
人仿佛变得更加的空虚,不如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来填补。
所以刚一来上班,我变得兴奋了许多。
“今天来的这么早?”方蓝刚巧也进门。
我点了点头,“恩!”
“跟你说哦!”她追了过来,“我男朋友他做了咱们公司的专署了!”
“是吗?”我附和的笑了下。
坦白说,并没有多大的感觉,因为我根本就不认识,如果非要说开心,那也只能说是为她。
“还在说你男朋友啊!”企划部的另一个女孩走了过来,看似和她很熟,“我看还是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男人一旦有钱,就变坏!”
“他敢!”方蓝甜蜜的笑着,稍微瞪了下眼睛。
“怎么不会?除非他没有资本?”她继续说着,“就象总……”
还未说出来,就见后面几个衣着正统的男女走了过来。
“今天上午有个会议!下午是和华娱公司进行谈判,晚上……”
“总裁,这是今天的报表,请签一下字!”
“这是……”
我们三个赶忙站好,低下头来,竖着排开。
脚步刷刷的离开,我的心才平稳了下来。
“还好,还好,差一点啊!”那个女孩抚了抚胸,“下次还是不要说了!”
我和方蓝默契的看了一眼,笑了下。
财务部没有太多年轻的,所以一般来得都不是很早,往往我是第一个。
为了和平共处,我每天早上都会为他们把水烧开,擦一下桌子。
然后,就是坐在自己这里,或看看书,或打开电脑,看新的数据。
没有竞争,没有波澜,适合我的。
“月,把这个拿去给企划部经理签一下!”
每天都是这个程序,每天似乎都是我。
久而久之,财务部和企划部,竟也变得熟门熟路。
只是,今天似乎很不巧,他竟然不在办公室。
“谢谢您,请问经理去了哪里?”
“你去摄影大厅找一下!”他的秘书告诉我说。
摄影大厅?
一路问下来,总算找到了这里。
敲了几下,没有回应。
顺着门缝,探了探头,好象是有声音的。
只得自己推开,再赶忙关上,转身。
里面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经理级别以上的,还有一些模特在上面,似乎是在决定着一个大事情,表情有点凝重。
我巡视了一圈,总算找到了企划经理。
说实话,这种时候,我还真是希望要找的那个人,不是极丑,就是够帅,平庸最可怕,直接就被隐没。
他还算有点优势,就是个子。
赶忙一路小跑着过去,“谢谢,我们部长让您签一下!”
他转过身,看向我,眼镜上一侧光,仿佛有些促狭,拿了过来,看了两眼,“这种文件你应该给总裁签去吧!”嘴角上带着笑容。
“总裁?”我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是的!”他好心的用手指了下门口刚刚进来的两位,“那,刚进来左边最帅的那个!”
又低头看了我一眼,“哦,你认识的!去吧!”把文件又重新放到了我手里。
我看了看手上,又望了望已经走到T台边上的符扬。
心里竟然有些矛盾。
其实,我走过去,直接让他签一下,应该没有问题的,主要是这么多的人……
或许根本是庸人自扰,别人哪里知道我们的事情。
皱了下眉头,大步走了过去。
“这是新选出来的一批,那个男的是专署,接下来要拍一些广告,封面,他说要自己找摄影师……,”
“自己找?”符扬望了望台上的那个男模。
“似乎有认识的……”
还未等他说完,符扬已经转头看向旁边的我,“怎么了?”语气有着平淡,很轻,又有点温柔。
“部长说请您签一下文件!”我递了过去。
他看了看,拿出了笔,迟疑了下,又放了回去,“一会儿跟我到办公室来签!”低头向我笑了笑,看似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
我楞在那里,怎么还可以这样?
算了,就等一等吧。
只是,站在这里,既不是高层人物,又不是秘书,似乎有点尴尬。
直到听到了台下一片掌声,我才松了口气。
“跟我过去吧!”他在前面走着。
我在其次,后面还跟着一批,这阵势让我惊骇,简直可比黑帮。一个个黑色西装革履,有的人头发不知道揩了多少着哩水,油光发亮。
就快要出去时。
只听后面一个英文叫声,“MAY!”
在这偌大的摄影厅里,竟显得一异常震耳。
所有的人都开始纷纷驻足,向声源处望去。
顺着台上那个男模特的目光,一点一点的,打开一条路,竟直接指向站在符扬身后的我。
低着的头,始终没有转过来。
符扬的鞋尖已经面对着我了。
“MAY!”再一次,声音逐渐欺近,仿佛已经到了身后。
我慢慢的转过了头,对上他那激动与雀跃的眼神。
“真的是你!”他用英语说着,走上前来,想要把我抱进怀里。
手刚一伸出,稍微触及了点我的肩膀,却被另一只手给拉了过去。
我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
符扬的脸色不甚好看,有些偏灰,又有些偏青,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在笑着。
“你是这次选出来的专署模特?”他也流利的说着英语。
怕是TOM一直没有反应过来,楞看了半天悬在空中的双手,慢慢收了回来。
转头看向他,“是的!”又望了望站在他旁边的我。
符扬瞟了眼他,“你和她认识?”低头看着我。
“我们在美国三年,一同学习,一同成长,一同……”他蓝色的眼睛变得更加的幽深,仿佛海一样,充满着梦,“总之,关系不一般!”呵呵的笑着。
“不一般……”符扬又重复了一遍,拿起 手上握着的资料,“你们部长不是还等着文件吗?”
“啊?”我抬头惊恐的看着他,“恩!”
他笑了下,“先跟我去下办公室!”转身走了出去,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不想再多生事端的我,赶忙跟了上去,可是心里仍旧不停的在擂打。
周围那些经理们,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总裁是怎么了?竟然管起男模特和一个不甚引人注目的小职员的关系来?真是奇怪了……
只有一个人,站在那里,象个狐狸一样,嘴角幽深的笑着。
直到电梯到了22层,进了他的办公室。
我慢慢的舒了口气,至少可以避免引起别人的怀疑。
他坐到桌前的皮椅子上,从笔筒里拿出支笔,画了两下,顺着桌子,推给对面的我。
我楞了下,他竟然什么都没说就这样让我过了。
拿了起来,连看也没看,直接就要去拉门。
“他,个子一般,身材一般,长相也不是特别的突出,你说,我凭什么要让他当专署模特?”
我惶恐的转过身,看向他一副懒散的靠在椅子上,眼睛带着不恭。
“你帮我想一下,我录用他的理由!”
手里紧捏着文件,眼睛只是望着他。
两人对看良久,“说不出来吗?那就是根本没有可取之处了!”拿起电话,刚要拨通。
我冲了过去,手直接按上他的,带着紧张,带着不确定,“眼睛,心灵,还有皮肤!”情急之下说出,我曾经用摄影师的角度去分析的他的结果。
这次换是他呆看着我,嘴角一直隐没着笑容,“看来关系真的是不一般啊……”
未等我抽回手,反伸了过来,包住了我,“我宁愿你沉默!”
可能是他的手太凉,也可能是他的话说的太阴沉,我竟然在这个已经变暖的春天达了个颤。
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开的门,走了回去。
“怎么这么慢啊?”杨敏靠了过来,看到我呆滞的眼神,“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
“刚刚那个方蓝还来找你呢!”
“是吗?”有气无力的附和了句。
她又望了望我,“你,到底怎么了?”
我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请问方蓝在吗?”我问着她的同事。
“她刚出去!”她指了指旁边的空位,“要不你先在这里等等!”
“谢谢!”
自己到底怎么了,没有了耐心,仿佛变得异常的急噪,想急切的找个人宣泄,可是,又要说什么呢?连自己都不清楚,或许,是不敢。
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这栋大厦,大口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只是,与我这微笑的生物去争夺有限的生存物质的人,是何其的多,新鲜的空气变得稀少,变得珍贵。
“月,你怎么在这里?”
一抬头,正看到前面一男一女刚走了过来,仿佛很亲密,女人小巧的依偎在男人的胸前。
“我刚刚去找你的!”笑了下,怕旁边带着鸭舌帽的那位就是她的男朋友了,“她们说你不在!”
“呵呵,和他出去了下!”用手拍了下他的后背。
男人摘下耳机,疑惑的看着旁边的女友,“干嘛?”
熟悉的英文,熟悉的轮廓,竟是在大厅的那个回荡的声音。
“TOM!”
这次是我先叫了出来,没有任何的顾及,没有隐忧。
“MAY!”他转过头,快速的冲上前来,抱住我。
“你们……你们是?”方蓝望望我,又看看他。
“蓝,她就是我说的在美国最好的朋友!”TOM转头看向她。
方蓝惊讶的张大眼睛,“这么巧!”嘴角逐渐的咧开。
重逢加惊喜,就是这样的场景。
有时候,觉得人生真是奇妙,姓名可以有重,外貌可以完全相象,甚至,朋友的朋友,发现竟也是自己的朋友,象是转了一圈。
世界难道真的是如此的小吗?
或许,根本就是冥冥中的安排。
让他们相撞,让我们又相遇。
三人来到一楼的咖啡厅座椅上,脸上都充斥着喜悦。
“月,这样说来,你曾经是国际大师伍伧的徒弟?那你现在怎么跑去财务部了?”方蓝不解的看着我。
我低下头,没有多说,也不想再去解释自己那曲折的摄影只路,终究是涉及到了他。
“那你现在还和老师在一起吗?”TOM 担忧的看着我。
我笑着摇了摇头,淡淡的说着,“老师现在自己看了个公司,也是模特的!”
“哎!”方蓝拉过我的手,“你一定经理了好多吧!”嘴噘了起来。
我笑了笑,“没事情的了!”
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瞟了眼TOM,告诉他说,你有多幸运。
他抓着自己的头,不好意思的坐在那边傻笑。
“TOM怎么过来这边的?”我抽回自己的手,刚刚手机一直在响。
“是我介绍来的!哈哈!”方蓝可爱的眨着眼睛,“怎么样,眼光不错吧,为咱们公司培养人才!”
我皱了皱眉,又马上松开。
抬起头来,“我可能要回去了!”
“是不是你们部长发现你偷懒了!”方蓝站了起来,“那赶快回去吧!”
“MAY!电话!”TOM在后面叫着。
“她电话号码,我这里有!”打掉他伸出来的手。
“哦……”
走在前面的我,还是不由自主的笑了笑,真心为他们俩个感到开心。
匆匆回到财务部,看到部长已经在门口侯着我了。
当时,我心想完了,肯定是完了。
“部长!”谦恭的弯了下身。
“可回来了!”她拉着我的胳膊,“快点,准备下资料,下午,有个会议,跟我一起去参加!”
“我?”张大眼睛,不可置信,“敏姐不成吗?”
她怒瞪着我,让我觉得仿佛是自己不知好歹。
中午手机一直没有再响起。
习惯性的,我拿出来几回,去看,也没有留言。
心竟然觉得有些难过,而是为了一个不习惯。
“请问是财务部吗?”一个象是饭店的小弟手中托着一个高级餐盒在门口,礼貌的笑着。
“是!”旁边的一个姐姐站了起来。
“那伍月小姐是?”
“我!”抬起头。
“有人给您订的餐!”走了过来,一一摆在上面,“传话说,工作归工作,一定要注意身体!”笑着鞠了一躬,给我签了个字,走开。
“哇……”部门其他人都凑了过来,“谁这么慷慨啊?”
“你男朋友是不是特有钱啊?”
“他肯定好爱的……”双手合十,“我老公从来都没对我说过,他甚至连个3克拉的戒指都舍不得!”
“你也不能这样说啊,人跟人不一样,你就是不知足,你老公天天来接你,已经不错了!”另一个女人拍着她。
我笑看着大家,“大家一起过来吃吧!”我找来筷条。
“太棒了,希望多借点光儿!”掩嘴偷乐着。
我端着碗,看着上面的菜,竟然有些吃不下。
“都准备好了吗?”部长问着我。
我点了点头,“差不多了!”手一边收拾,一边和她说着。
“走吧!”
第一次,是比较正式的坐上这个电梯,没有心虚,没有遮掩。
用眼睛大大方方的打量着这个会议室。
只是,惊骇,竟然有这么多人。
符扬是最后一个到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秘书。
走到前面,扫视了一圈,看到我时,轻微的挑了下眉,很小很小,小到没有人注意。
坐下,双手放到桌上。
“这两个月,公司对市场通过调研分析……”总经理站起来,向他作着汇报,“虽然大体上,是可以突破,但是现在还是维持现状的好!”
面前一个个的说着,而我,却一直处于警惕的状态中,两只耳朵都仿佛竖了起来。
坦白的说,第一次,参加这样正统的会议,心里是有些紧张。
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眼睛不断的挨个瞄着,终于看向这里。
部长碰了碰我,是让我站起来说。
拿起表单,看了看,放下,舒了口气,“公司经济指标的完成情况:销售部门新推出的服饰,本月收入876万元,比上月增长43,销售利润率4.83,资金周转天数,目前是10天左右,费用水平情况……”
连自己都不知道怎样去背下来的这些数据,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也可以全部顺着说出来。
直到汇报完毕,我低下头,看到部长欣赏的眼神,竟不敢转头去望他。
只是,面前一度没有声音。
仿佛是在思考数据,又好象是在研究我的表情。
隔了半晌,看向左手边的广告部,“那个男的专署模特……”
我惊恐的抬头望向他,却也只是个侧脸。
那个经理似乎有些为难,“他是说,请伍月小姐来拍!”望了我一眼,“其实,应该没有问题的,伍月小姐……”可能是注意到总裁变得阴沉的脸色,音量逐渐变小,“不是……是伍伧老师的徒弟吗?”
仿佛整个会议到此,竟停止了。
没有人再敢说一句话,站着的人,更是不敢坐下。
他站起身,在这个屋子里转着,“现在公司整体不是很稳,虽然表面看来是不错,但其中外强中干,你们报过去的数据,是真是假,自己心里清楚!”一个个都低下头,“我要的很简单,只是一个沉!”拍了下桌子。
屋里顿时鸦雀无声,仿佛每个人连自己的呼吸都要憋回去。
“至于那个模特的要求……伍月小姐怎么看?”声音竟然从我身旁传来。
刚刚一听到那个经理说到此事时,我就已经思维变得混乱。
加上他又站在我身后,给我无形的压力。
眼睛看了看门,如果可以,我真的想冲撞出去。
然而,脚下象生了钉一样,让我动弹不得。
大家纷纷转头, 目光齐刷刷的射向我,脸上表情各是不一。
有同情,有暗自庆幸,怕是以为今天终于有了替死鬼了。
心中嘲笑了一番,这就是事实。
好象心中有一股气一样,急于想要发泄出去,我猛然站了起来,转过身,“我认为,我可以!”
四周一片抽气声,谁也没有想到我会直接的对视他。
他呆看了我两秒,眼神犀利,象是重新在审视,象是在憋忍着什么。
终究嘴角一扯,笑了开来。
“好!”走了回去,抽出一份文件给了那个经理,“这个专题就由她来负责!”直接打在桌子上,走出会议室,“散会!”
刚一离开。
“哎呦,不行了……”左右的晃了晃僵着的身子。
“你这个小丫头也真可以!”有几个经理绕着我走了过去。
“伍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部长也站了起来,“真让我失望!”
看着他们一个个都离开,晃眼间,只剩下两个人。
“想不到,你还有这样一面啊!”他托着下巴,走近看了看我。
我笑了下,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
“有意思!”他呵呵的笑了出来,“要去哪里?”
“她去哪里关你什么事?”
我惊讶的望向门口。
他不是走了吗?怎又回来了?
“是不关我事!”没有正经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但是,似乎也不关你的吧!”
两人对看良久,一个越来越臭的脸孔,一个却是阴谋得逞的小人的奸笑。
“我看,还是走吧!”抱着文件,一点点的蹭着门溜了出去,动作异常的滑稽。
似乎给我们刚刚紧张的情绪增添了笑料,活跃了不少。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和我,算是同学吧!”迈了过来,站到我身旁。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似乎没有必要向我解释。
从我手中抽走那些资料,象是习惯性的,看了看,“这些都是你今天做的?”
“恩!”点了点头,“中午,部长让准备的!”
他低沉的笑了几声,“怕是想要你做接班人了!”
“恩?”我疑惑的看着他。
把资料向桌上一扔,用手把我捞了过去,背靠近他的胸前,“那TOM,值得你这样吗?”
“他也是我同学!”我自然的接了过去。
“只是同学?”
听到他沉重的呼吸,不断的吹到我的头发里。
额头逐渐靠近我的脖子,我竟感到一股极大的热源袭来。
急忙想要转身,却紧紧的被他围住,“再呆一会儿就好!”
从来没有想到他竟然也会有生病的一天,在我的印象中,给他定义为的就是一个魔鬼,一个非人类,坚强而没有弱点,让人无懈可击。
可是早上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呢?
脖子上越来越烫,似乎身体的重量也全部倚向我。
我皱了下眉头,“吃药了吗?”
还没等我继续说下一句,他直起了身子,安抚的笑了笑,“还有一个应酬!”他用双手托起我的脸颊,“一会儿我叫车先送你回家!”魅惑的笑了下。
我担忧的看着他的背影,孤单的走出,离开了这个会议室。
竟然觉得此刻的他非常的脆弱。
回到家里,一直坐力不安。
依旧是光着脚,拿着水杯,却不再坐上沙发,而是站在阳台,或是拉开窗帘,盯着外面的一切,仿佛是个守望者一样。
不断的有车子行过,白色的,绿色的 ,不会是的。
有人笑的声音,不可能是他,他从来也是个单独的个体。
直到时针指向十二的时候,终于听到了钥匙的声音。
我放下水杯,急忙跑过去,快速的打开门。
他站在门口,左手还举着钥匙,右手扶着门框,眼睛直直的瞧着我,没有了光彩,脸色不知是喝酒还是真的已经烧高了,竟红的有些发紫。
“老婆……”沙哑而低沉。
嘴角性感的向两边扯开。
一眨眼,却再没睁开,直接向我倒来.
好重!
我咬着牙,终于一点点的把他推到床上。
脱下鞋子,把外套给他换掉,盖好被子,摸了摸额头!不由的皱了皱眉。
赶忙从抽屉里寻找着药。
一晚上,模仿着曾经的某个记忆,不断的掖被子,不断的换额头上的毛巾,几次的用酒精擦拭着他的身体。
折腾下来,自己也变得筋疲力尽。
望着他旁边的空位,只想靠过去……
早上一睁开眼,阳光竟然已经透过窗户,直接打了进来。
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被子,感受到耳后的气息。
我赶忙侧过身,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睛,带着水气的发亮,不象昨晚。
“醒来了?”我简单的问了一句,直接就伸出手去探了下他的额头,“好多了!”
等手收回来,才发现,原来,对我,对他,我们之间竟已迈出了如此大的一步。
“我……”
还未等我说完,他就截了过去,“肚子好饿!”有点撒娇的感觉。
我轻微的笑了笑,赶忙起身,“等等啊!”
进入厨房,看了看食材,有番茄,这个他不喜欢,有茄子,这个好象也不喜欢,有……
一一拿出,一一否决。
等到决定煮面的时候,才惊讶的发现,原来自己曾经淡漠的一切竟也只是虚假的表象,告诉自己不要再增加记忆的重量,然而,却仿佛变得越来越厚重。
是无形中的加入,还是自己在强硬的塞进,不得而知。
仿佛一切的不习惯,却早已变成了习惯。
等面一煮好,倒入碗里,端了出去。
他已经换好衣服,坐在了沙发上,拿着报纸。
看到我过来,赶忙放下,冲我笑着。
“面能吃下去吗?”我低头问着,“给你打了个蛋!”
“恩!你做的,都行!”嗓音依旧有些沙哑。
我笑了笑,直起身来,走进卧室,又出来,“吃完饭,再吃点药!这里有水!”把杯子放到他旁边。
手机在桌子上响个不停。
我看了下,竟是方蓝来的,低头看了下他,他正也盯着我,眉头轻微的拢着。
似是不忍,本想是到阳台,终究还是在这里接了。
“喂!”
“恩!今天上午不去了,有点不舒服!”
“不,不用来的!”
“中午你和TOM去吃就好了……”又听她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一转身,他还是一瞬不瞬的盯着我。
“要出去吗?”
我当时一楞,他竟然象个孩子一样,对我产生了依赖,一种很强的寄托。
不可能的,我从来没有给予过他什么,不可能的。
也或许是生病造成的一时的脆弱。
都说,男人看起来不象女人一样的有心,只有在自己承受不住时,后面给的那股支撑,也许会比女人来得重要。
那老师呢?
在美国的三年也是如此,生病时,我来照顾,如果是按这种说法,为什么他舍弃的又是如此的决绝呢?
似乎他的号码好久没有响过了……
摇着头,象是自我嘲笑一样,“是TOM的女朋友!”
“女朋友?”他反问着。
点了点头,“很漂亮的女孩儿!”充满了渴望,如果可以拥有象她一样的活力,该有多好。
他望着我,象是沉思,过了许久,“那个男模的摄影,就由你来拍吧!”
哎?他不是昨天已经说了吗?
也可能是病了一场,忘记了。
我走了过来,自己也从厨房端来一碗面,坐在对面,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吃着,没有尴尬,只有平和。
吃完这顿饭,就已经过了中午。
他开着车,两人来到了公司。
本想叫他就停在离公司200米的地方,偏偏他不理,直接开了进去。
一停车,我就匆匆跑了下去,也不管他在后面的表情是怎样了。
嘲笑也好,愤怒也罢。
“月?”方蓝刚一看见我,就拦着,“好点了吗?”
“没事了!”淡淡的笑着。
“上午好多人找你呢!你真的决定好了,要给TOM拍?”
“恩!”点了点头。
“那哪天你也给我们俩一起拍一张吧!”她眼中带着兴奋,拉着我的胳膊央求。
我笑了下,“只要TOM说行就可以!”看了下时间。
“到时间了?”她问了句,“那快点去吧,上午好多人在那里等你呢!”
我抱歉的看她一眼,直接走向摄影大厅。
到了那里,一看,大家竟然几乎都在了,甚至连和我一起来的符扬都在。
等我吗?真是受宠若惊。
“伍小姐可来了!”旁边的一个年龄大点的经理走了过来,“您看一下,这是今天的几个造型!”
“MAY!”台上传来一声叫喊,带着激动,向我这里招手。
我回了个笑容,继续看着眼前的画册!
“总裁!”经理让开。
“我看一下!”从我手上拿了过去。
眉头越来越皱,找到设计的人,“这两张裸上半身的全部删掉!”
设计师惊讶的张了嘴,“可是,就这两张是重点!”
我凑了过去,“我觉得还成啊,艺术本身……”还没说完,对上他有些怒火的眼神。
“可以改用白布遮挡一下!”他继续说着。
“啊……”设计师眼睛一亮,“我怎么没想到啊,朦胧美!”立刻充满了敬佩。
“可以拿过去改了!”扔给他。
又转向我,嘴角带着戏笑,“你要是觉得艺术,哪天可以拍我的,全裸我也不介意!”声音压的很低,“相信比他的强百倍!”
我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再一抬头,却只有他的背影。
这人……
不过,他说的确实如此,只是不明白,本身拥有这样好的条件,干嘛不自己来拍?
影响力定是比现在的要强。
“好了,大家准备!”造型师,灯光师……全都站好。
我赶忙也凑了过去。
象老师一样,凭着感觉快速而准确的抓住每一个动作。
始终没有说过几句。
只是让他随意的动着。
整个拍下来,也就只有半个钟头。
“不愧是大师的徒弟啊……”几个老点的经理走了过来。
其实,我知道他们哪里是懂得摄影,只是因为看我顶撞了总裁,偏偏还受到了重用,定是认为我和他有点关系,想要溜须拍马。
而真正懂得的,怕是只有那些一直默默的站在旁边的辛苦的人员。
这个世界真是不公。
付出与回报似乎并不成正比。
“MAY!感觉怎样?”TOM跳下台来,嬉笑着脸。
我点了点头,“挺好的!”
“就挺好啊?”他瞥了下嘴。
突然间,想到老师不喜欢他的原因,说是他长得不好。
可是,我却一直没有发现,直到今天,我终于想明白了,怕也是因为眼睛。
象海一样的蓝,虽然美丽,然而作为一个艺术家,却难以表达自己的感情。
只有那种幽深的黑色,象恐惧,象镜子对世界的反映,人类的万象仿佛都包容其中,思远就是这样的吧。
这次,恐怕是对自己的一个挑战了。
回到财务部,刚一落坐,又被部长叫走。
“你怎么会答应呢?”部长坐在前面,看着我。
我没有支声,始终低着头。
“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可能你不能在这里继续干下去了!”
我惊恐的抬起头,她要把我开了?
叹了口气,似乎看懂了我的想法,“我是非常想留下你的!只怕公司给你调走!”
我安抚的笑了下。
如果是真的可以调到去摄影,那我不会拒绝的。
仿佛自己又找回了灵魂一样,心中充满了期待。
部长看到我的神情,又暗自神伤了一回。
或许他真的说对了,她想要我当下一任的接班人。
还未离开,部长电话响了起来。
她拿起电话,不时的看了看我。
“好!”挂上。
“总裁让你上去一下!”没有过多的解释,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开始低头批阅文件。
情绪反差好大。
早就想到的,只要和他牵扯上,没有人再会去靠近我。
或是嫉妒,或是痛斥,或是厌弃。
来到高层,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
“来了!”
门开着,脚步还没靠近,就听到他的话语。
“恩!”
“先坐会儿,马上回家!”他低着头继续看着桌上堆得那跟小山一样高的文件。
让我看了,都有些心疼。
在那里呆着,手中的杂志,一向不太感兴趣。索性站到阳台上,望着下面。
街上的行人仿佛都变成了一个个窜动的黑色蚂蚁,世界都在缩小,但是一切都在聚集。
原来,自己一直挤在这样一个小小的空间,看似平静,然而,却是一个激烈的残酷社会。
好象少了一个,会有更多人的幸福。多一个,会成为他们的竞争。
那自己呢?是多余,还是……
“回家了!”他从后面抱着我,给我披了件外套。
“恩!”
车子在路上正常的行驶着,路过一个拐角处,我叫住了他。
打开了车门,“等一下,我去买点菜!”
“去超市就好!”他疑惑的看着我。
“不如这里的新鲜!”我随便胡诌着。
他竟然也下了车,锁上,“我跟你一起!”
有些惊讶,他竟然跟我去市场?
“这家怎样?”他问着。
我摇了摇头,直接向里面走着,心中有着忐忑,怕又是换了人。
然而,却是在隐蔽的角落里看到了那个老奶奶,浮着的心落了地,走了过去,“奶奶,来点菜!”
“小姑娘好久没来了!”奶奶亲切的笑容,“我天天给你准备着呢!”
说着,佝偻着背从旁边的筐里拿出一捆,“有好几种,给你掺杂着!”
我笑了下,低下头想要拿钱。
“我来吧!”他拿出一张纸币塞进奶奶的手里,“谢谢您!”
“你男朋友啊?”奶奶看着我,又望了望他,“小伙子好相貌!”
他摇了下头,“我们结婚几年了!”
“哈哈”奶奶和蔼的笑着,“好福气啊,姑娘好,小伙子也俊!”
边上不时的还有其他的人,也向这边望来。
脸上带着羡慕,年轻的女人,就是憧憬。
他笑了下,望了望我,从我手上拿过了菜,推着走了出去。
“嗨,找零钱……”
车子再一次启动。
他递给我一张纸巾,眼睛异常的温柔,“以后都到这里来买吧!”
再没有声音,只有汽车的起伏。
一到家,他就说着要帮我一起做饭,依稀记得曾经他也是这样,但是结果却恰如其反,增添了不少麻烦。
但是偏偏阻止不了他。
只好,一起。
“恩,把这个菜洗了!”我下着吩咐。
“好!”又望了望我手上的刀,“一会儿,我来切吧!”
小厨房里,一个人正好,两个人嫌多,但是心灵空虚的人,在一起,却是一种填补。
外面的电视依然开着,放的是娱乐新闻。
“明天早上八点,意大利……”
里面的我们,更是热闹,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这个不要切……”
“那我来炒!”
“你洗菜就好了!”
“……”
天与地的距离是多远!
有人说,是一尺;有人说,是一步只遥;也有人说,是无法测量。
那,天使与恶魔的结合是正确还是错误?
更是无人说清。
记得曾经小小和他拍过一次摄影,以落日为背景,最好衬托,又莫明的作罢。
一直以为,这是最好的代言,却又是一种缺失的遗憾。
“不再睡会儿吗?”
早已睁开的双眼从窗前转向侧头看我的他。
笑了下,“不了!”清淡的说着,正如这个秋天的早上,都在极力维持着这份宁静。
他低下头,冰凉的嘴唇轻触我的额头,又慢慢抬了起来,用手帮我屡着散落到脸上的头发,嘴角微翘。
“那就起来吧!今天是公司的周年纪念!”他双手一圈,把我抱了起来,“下午到晚上在大堂有个大型的酒会!”
“我不想去!”皱了下眉头。
轻轻的把我放到地上,“知道你不会去的!”笑看着我,“只是其他地方都会吵,我必须要参加一下!给你准备了些吃的,放到我的办公室,你就先到那里,我会尽量快一些,然后再一起回家!”
望着他的眼睛,听着他的话语,我的心又在活力的跳跃着,仿佛不断的在加温,暖暖的。
轻点了下头,“恩!”
自从给TOM拍了摄影后,确实起了不小的轰动,然而,却没有我的,因为上面根本没有签署摄影师的名字,有些人为我不平,也有些人认为我这是自找。
一切都未变,我还是在财务部。
虽然有小小的失望,却看到部长和同事们那展开的笑颜而欣慰。
或许,失去了,并不一定也是件坏事。
两人早上随便吃了点东西,就来到了公司,当然对于我的顾及,仍旧是一个溜,一个在后面,从未观察过他当时脸上的表情,而我,多次也只是猜测。
“伍月来了吗?”
脚刚一踏入,便看到部长从里面的屋子里出来。
“恩,来了!”我赶忙放下包,走了过去。
“一会儿,把这些数据输入电脑里,再打印一份!”递给我一沓子的纸张。
“好!”沉甸甸的一批。
等门一关上。
“那老尼姑估计是看准了你!”杨敏抬起了头。
我看了看手上的,一个上午应该可以搞定。
“哎,可怜的月啊……”她摇了摇头,“可千万不要象她一样走火入魔,只有工作,没有生活!”
我笑了下,走回自己的桌案,打开电脑,开始上午的任务。
坦白说,我并不认为这些是个负担,相反,或许会累,但是却是充实。
我喜欢,一晃眼,发现时间竟过得如此之快的感觉。
如果哪一天,觉得时间象是停滞,或是,变得太慢,有可能就是生活变得索然无味。
不停的敲击着键盘,把自己完全浸入其中,仿佛脑中只有数据。
“月?”
“月……”
一个拖得冗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惊吓的抬起了头,“啊?”一看,竟是方蓝和TOM,“你们俩个怎么来了?”
“拜托你休息会儿吧!”说着,方蓝把我手上的那些纸张抽走。
“真象敏姐说的,要继承她了!”摇头无奈的看着我。
我淡淡的笑了笑,“没有那么夸张!”
TOM是第一次来我这里,左右张望着,“真不明白,总裁难道不知道,他安排你到这里,其实是在埋没你的才华吗?”
“对啊!”方蓝也凑了进来,“不是都说,总裁很会善用人的,怎么对你,却是这样呢?”她托着腮帮想了下,“不会是你得罪了他吧!”眨着大眼睛。
“笨蛋!”TOM拍了下她的头顶,“MAY一向少言寡语的,得罪谁去啊!”
方蓝撇了下嘴,用手揉着头,“是哦!”
我看着他们两个,不停的摇着头,此刻,感觉自己真的是老了。
羡慕他们的青春,羡慕他们的俏皮,甚至羡慕他们的动人表情。
“收拾一下吧,大家估计都去了!”
我看了下电脑的时间,竟然已经十二点半了。
怕是符扬已经把饭叫到了办公室。
似乎是看我还没有动作,方蓝拉起了我,“赶快走吧!这次可是请了不少明星呢!”
“明星?”我笑看着她,“眼前的TOM还不够吗?”
方蓝夸张的转头看他一眼,“他啊,只能说是小明星!要说真正的,还是我们家远儿!”小女人贼笑着。
“远儿?”我望了望TOM 无奈的表情。
“就是从意大利回国不久的思远啦!”方蓝抬头看着我,“你不知道?”
我象是定住了一样,大脑快速的旋转着。
不是木,而是思绪万千。
思远回来了,带着理想与荣耀,他一定变了许多吧?
老师知道的吗?
原来,没有我,他果然成功了……
“她怎么了?”方蓝看着眼睛有些湿润的我,用手指着我,看向一旁的TOM。
TOM望了我一眼,把她的手拉开,“走吧,可能是旧识!”
“恩?”她疑惑的看着他。
“回头再和你说!”拉着她离开了这里。
恍惚间,又剩下了我自己。
然而,却没有了刚刚沉静的心情。
放下文件,终究还是不再继续输入。
走廊里,依稀可以听到大堂传来的欢歌笑语,男人的,女人的,混杂着。
思远也在里面吗?
停下,有一刻的犹豫,到底,要不要过去。
然而,想到了里面的烟雾缭绕,想到了一个个那种伪装的笑脸。
让人窒息,让人厌弃。
脚步又不由的加快,进入了电梯,终于把声音彻底隔绝。
办公室里没有人,他是去那里了吧。
看着桌上的菜肴,笑了下,瞟眼墙上挂着的日历上圈着的日子。
他一定不知道,其实,这些东西对男人根本没有补的作用,即使吃再多还是一样。
想着他每次看我不吃后,总是拿起筷子大快朵颐的吃起来,脸上那魅惑的笑容。
不过,或许对他,起到了养颜的作用,也未必不可能。
毕竟,他拥有一张不错的脸蛋。
情不自禁的笑了笑。
刚要坐下来,却听到桌子上的电话响起。
我拿了起来。
“怎么才来?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
“没有!”
他粗重的呼吸了几下,怕是那里真的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赶快吃吧,一会儿菜就凉了!”
“恩!”
挂上电话。嘴角轻微的向上扯着。
拿起筷子吃了起来,然而,终究是胃口不大,吃了没有多少,就放下了。
听着电话里面快速的嘟嘟声,才知道原来自己没有挂好。
刚一放下,却听到另外一声清晰的“嘟”声,定是自己不小心按了听留言的键。
想要再按一下,然而,手却不再听使唤。
“符总裁,前几天您委托的事情,我帮您已经查好了。是这样的,由于您的妻子在那次飞机坠毁事件中存有她的名字,加上她现在新的身份,所以你们的婚姻应该是无效的了……”
后面的内容已经无关紧要!仿佛我的耳朵会自动关闭一样。
直到再一次,“嘟,嘟……”
我连忙按了下去。
我应该开心的,不是吗?终于没有了枷锁,我自由了。
这不是我一直以来期盼的吗?
可是,为什么我却更加的迷茫?
象是水中的鱼儿,没有了水,让我变得焦躁不安。
“吃完了吗?”
我寻声望去。
符扬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疲倦,但仍旧强挤着笑容,“怎么了?”
绕到我跟前,双手托起我的脸,“不舒服吗?”修长的手指在脸上摩挲着。
看着他有些担忧的眼神,笑了下,“没有!”轻浮而淡弱,“回家吧!”
拉下他的手,握住,仍旧是冰凉的。
每天的生活依旧如此,一起上班,下班,吃饭。
仿佛一切都是自然的。
周末他依旧是忙,但是晚上都是按时回家。
有时候,我在想,我们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关系?
已经没有了婚姻的束缚,是否就意味着,我,现在已经正式成为了一个情妇。
或许真应该象LILY说的那样。
然而,心情却变得烦闷。
趁着休息,想去一趟教堂,可能是想让心变得再次平静。
然而,走出的半途中,竟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让我却步的是,这个人,正是思远。
犹豫了片刻,终还是到了他说的地方。
两个人对坐着,桌子上的咖啡还是烫的,不断向空中飘着袅袅的热气。
“我那天看到他了!”他双手交叉着,衣着比以前有了品位,只是样貌和脸上那酷酷的表情依旧未变,语调冷淡。
我点了下头。
“现在还在一起吗?”
“恩!”拿出糖,加到了咖啡里。
“他,”看了我一眼,“对你好吗?”
不知道他们所谓的好,是怎样的定义。
如果象是LILY说的,可以看看我现在没有金银首饰,没有华丽的服装,那恐怕就不好了吧。
如果是按照普通老百姓的看法,我们相处的融洽,没有纷争,有着关怀与温馨,这又是好吧!
笑了下,只是端起咖啡,用勺子不停的搅拌着。
“离开他吧!”他盯着我,眼中有着坚定,“我相信,我可以给你的更多!”
抬起头,回复他的仍旧只是禁闭的嘴。
“曾经的我,不敢给你保证,但是现在,我能让你完成自己的梦想,可以让你拥有健全的爱!”他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
是啊,他是不一样了,自信了许多。
只是,终究觉得这句话是晚了。
如果是在我十三岁时,他说了这句,我想或许我的人生将是另一个样子。
也或许是在我四岁时,一切都已经注定了。
摇了下头,放下杯子,“我认为这样已经很好了!”拿起长椅上的包,起身。
“不要说自暴自弃的话,回去好好想想,毕竟在他身边,最多有只是个……”
我转过头,看向他,他立即顿住,后面的话没有说了出来。
自嘲的笑了下,“是啊!”
叹了口气,走出了这家店。
这个秋天真的是有些凉,树上已经发黄的叶子,轻轻一吹,就遥遥欲坠,象是人一样,或许是厌倦了这个世界的纷杂,终究顺着心意,落叶归根。
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想要去寻找继续生存的理由,感受一下,是否还有我呼吸的空气。
不知不觉,竟到了公司大楼外。
真是惯性了。
又笑了一番。
转头。
“你是……欣彤?”
仿佛是个陌生的声音一样,竟让我的心莫名的一扎。
是名字?还是眼前的这个人?
我低下头,想要穿过他,“对不起,您认错人了!”
“我怎么会认错?”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你是我女儿,是我和零的女儿,你和你妈妈长地真的好象!”
没有说话,只是听着他的。
“要不是前几天有个律师还找我,我怎么也想不到,我的女儿竟没有死!”他有些激动的报紧了我,声音逐渐有些呜咽,“给爸爸一个机会吧,爸爸知道对不起你!”
路上来回走走过过的行人无不向这里望望,或许是基于人的好奇心理。
“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看样子是,父女相认吧!”
“我看不象,没准是求情呢!”
被人当众指指点点的感觉,异常让我不舒服。
本想把他的手拨开,可偏偏扭不过。
他使劲的扯着我的衣服,老泪纵横,“女儿,跟我回家吧!”
“呀,真的是父女啊……”
“是啊,回家吧,纵使父母再有错,也是自己的亲人啊!”有人站出来说。
“坐我车吧!”
说话的人,正是一辆出租车司机。
突然间,发现眼前是多么戏剧化的一幕啊,所有的人都在为他的可怜眼泪而同情,对我这个不孝女众说评论。
看了眼停在边上的出租车,立即钻了进去。
“对自己亲生父母,千万不要记仇!”
司机一边开着车,一边为我们开导。
他在旁边笑着,而我,双眼一直望着窗外,陌生的景象。
“谢谢您啊!”他抽出一张纸币给了司机,连鞠躬带哈腰。
我想,这样的事情,他一定早已做得习惯,一副恭维的嘴脸,仿佛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他转过身来,“好久没有回家了吧!”想要过来拉我。
我稍微向后一退,脸上依旧平和,点了点头。
眼前的房子,没有了太多的记忆,唯一存在脑中的只有这个外壳。
“来,坐!”又给我拿了杯饮料,放到我面前的桌子上。
我用眼扫视着四周,墙壁上挂了不少的照片,有他的,有继母的,还有妹妹芯爱的。
都说,想要看清一个人的所有故事,不一定从他的口中得知。
我们也可以通过照片。
看着照片中的人,随着岁月的流逝,笑容变得越来越少,而皱纹变得越来越多。
是人生的见证,也是背后的辛酸。
“欣彤来了吗?”
我闻声转过了身,看到的是继母,她仿佛也变得老了许多,体态更加的丰满,脸上没有从前的浓妆艳抹,看得也舒服了许多。
“大了,真是都长大了!”象是感慨一样,看着我消,“想吃点什么吗?我去做!”
摇了摇头,回以淡淡的一笑。
“你陪欣彤多呆会儿!”对着爸爸说,又望向我,“我去给你们做点!”
“先喝点水吧!”爸爸走过来,把饮料打开给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喝这个!”
看了看手中的瓶子,左右找寻着,哪怕是一点点的线索,似乎仍旧是凿空。
“去坐会儿吧!”他用手指了下客厅的大沙发。
慢慢走了过去,坐上,手中拿着饮料,喝了小口。
“怎么了?”他赶忙找来纸巾。
我接了过来,“谢谢!”
擦了擦嘴角上流下的饮料。
这个味道,我当初竟然会喜欢吗?真的是越来越迷惑。
也或许,经历了许多,随着时间流失,我的一切都逐渐在改变。
“外公,外公……”
从门外跑来一个小男孩,脸蛋红仆仆的,一跑,肉一颠一颠的,异常可爱。
“抱抱,抱抱!”两只小肥手一张,扑进了父亲的怀里。
“哎,慢点!”爸爸似乎非常的开心,嘴一直在笑着,“呵呵!”又抱着看向我,“叫姨!”
我一楞,惊呆的看向眼前的小孩,心中一直在呐喊,不要,不要,不要。
孩子睁着一双眼睛,小手象是害怕的握着拳头,放在嘴边,陌生的看着我。
“他是……?”
父亲笑了下,“是你妹妹芯爱的孩子!”
向是被一棒重重的打了下,头脑开始发涨,仿佛里面有个大球,不断的压向我。
拿起边上的包,“我还有点事情,要回去!”
“哎!欣彤!”父亲抱着孩子,想要追却追不上。
而刚出来的继母拿着勺子,“欣彤,不要走啊,马上就好了……”
我一直在前面冲着,仿佛后面有只狼一样,吓的我没了自主。
听到一声喇叭,直接拦下,坐上。
回到了家,脚步才平缓了下来,把门一关,靠在上面。
低头看了看鞋子,已经占了不少灰尘。
想要掸一掸,却是象水珠一样的晶莹液体从眼眶中掉下,不断的拍打着我的鞋面。
仿佛身上没有了气力,蹲了下来,攒起自己的身子。
妹妹有了孩子,有了个大约四岁大的孩子。
象是个倒录机一样,快速回忆着当初她站在浴室外的一幕。
怎么办?
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无声的呜咽,让我疲倦不堪。
没有了婚姻,这里也不再是我的家,我和妹妹一样,是一样的……
包中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拿了起来,“喂!”
“丫头!”这声亲切的称呼,第一次,这样的放纵自己,第一次,对事情不再淡漠的看待。
“回来吧!丫头!”一声苍老的声音,象是等待飞倦了的鸟儿归巢。
放下电话,此时,心中竟有了一个决定。
起身,到浴室洗干了脸上的泪痕。
在厨房里,开始动了起来。
“做饭吗?”
门开了,他手里提着公文包。
“恩!”就象是妻子一样,腰上系着围裙,脸上有着喜悦,“再等等!”
端着菜出来,他也正好收拾完。
“先吃!”我把菜一一摆上去。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他笑看着我,“做的这样丰盛!”
“不一定非得节日才吃啊!”笑了下,坐在椅子上。
他坐在我对面,拿起筷子,眼睛周旋了一周,抬起头望着我,脸上象是充满着幸福,“都是我爱吃的!”
点了点头,“恩!”
虽然都是喜欢的饭菜,然而,他从来不会因为这个就狼吞虎咽,动作依然优雅的夹着,慢慢咀嚼。
我拿着筷条,顿在那里,只是看着。
他一抬头,正对上我的眼睛。
“怎么了?”
“没,只是在想,应该给你拍个人物摄影!”我随便说着。
他轻笑了两下,嘴角上翘,“如果你想要,哪天都可以!”说得异常暧昧。
我低下头,吃了几口饭,“先去洗个澡!”起身,离开了这里。
拿着睡衣,就进了浴室。
水开着很大声,眼角的泪水随着水流顺着光滑的身体向下沿去。
哪天都可以?就为了这句话,我再一次变得不再平静。
用手覆盖住脸。
一双手从后面慢慢的滑了过来,轻轻缠上我的腰。
有些冰凉的嘴唇在敏感的肌肤上游移,从脖劲,锁骨,一直滑到胸前的突起。
光洁的背脊向他身上靠去,或许是想要获取更多,从口腔中发出了呻吟。
“今天的你……”他的头低下,看着我已经有些迷离的眼睛,“好迷人!”
一只手按住我的头,唇瓣压上我的柔软,恣意的在里面翻腾搅动。
另一只手,顺着肌肤向下,一点点的去探索。
磨沙的玻璃上,通过暗红的灯光,将两人赤裸的身体映照在上面。
象是两个饥渴的人儿,不断的纠缠,似乎永远也填不完心中和身体的那个缺口。
秋天是个萧瑟的季节。
情人分手在这个季节,朋友离别也是在这个时候。
是心情的寂寞,可能也是心灵的空虚。
望着外面忽刮的大风,更加觉得他的凄凉。
身体不由的向后靠了靠,他的左手覆盖在我的小腹上。
两个光洁的身体相互紧贴着,似乎在不断的汲取着那微弱可怜的温度。
我的心理越来越矛盾,不想起来打搅他的睡眠,让我们这最后的仅存的时光被破坏。
一方面,又希望快点结束这混乱的生活。
难道终有一天要和妹妹一样,让自己的孩子成为一个缺失爱的吗?
我,不想让他和我一样。
把他的手拿开,直起了身体。
听到他在后面“哼哼”了两声,终还是睁开了睡意朦胧的双眼。
“到点了吗?”
“恩!”有些内疚。
穿上边上的衣服,直到下床前。
他突然从后面抱住了我,把头压向我的脖劲,“老婆,老婆……”眼睛里含着笑容,象个孩子一样的撒着娇。
然而,在前面坐着的我,每听到一句,心就被扎一回。
“时间真的要到了!”平淡的说着,用手指了下墙上的钟表。
他抬头望了下,叹了口气。
“恩!”赶忙起身。
两人快速的准备完毕,就下了楼。
“路上买点吃的吧!”他扶着方向盘,眼睛望着我。
我低下头,不停的翻着包。
“怎么了?”
“好象,忘拿了东西!”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你先走!上午不是还有个会吗?”
“没事儿,你快上去,我在这里等你!”他笑着说。
“不用,一会儿我就打车过去了!可能得找上一阵子,连自己放哪里都忘记了!”一副埋怨的表情。推开车门,直接走了下去。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直到听到车子一声嗤的压轮的声音,脸上那安慰的笑容却变成了失去的哀痛。
把昨天回来后锁在柜子里的东西拿出,只有几个象征身份的证明,其他一无所有。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起来,看了眼,按了下去。
再一次,环视这个屋子,不大,却整洁大方,床上,被子,还有我们刚刚睡过的痕迹和余温。
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
“丫头,这里!”老师站在车前,向我招手。
我慢慢的走了过去。
车子启动后,习惯性的去看后车镜。
却被一景震呆了。
远处他站在跑车前,手里拿着两袋早餐和两杯热可可,风吹的头发有些微乱,而他的眼睛一直望向我曾走出的楼道口。
眼眶逐渐湿润。
“丫头!”老师抚摩着我的头发。
我迎向老师那关怀的目光,终究相信,后车镜上的东西会引证成为过去,就象这绵延的道路一样,压过,就过去了……
老师的住宅是一座平房,里面有个院子,门前是各种花草种植地,或许是季节的缘故,有些早已衰败。虽然遗憾,但是有欣慰,至少灿烂过,却也不枉此生。
屋子的占地面积不大,十平米的小厨房,四十平方的客厅,然而,却显得整洁和干净。
这似乎和老师的作风不太一样啊。
我惊讶的看向后面进来的老师,“您……”
还未说出,刚刚一直禁闭的卧室的门开了。
我楞在当场,“容姐!”
她似乎很镇定,望了我一眼,“来了!”
“你先搬回去吧!”老师走到我身旁,“最近她一个人住到外面,我不放心!”
容姐面无表情,走到衣架旁,穿上外套,又回头看了看我。
“别让你老师失望了!”开门,踩着一双三寸的高跟鞋,走了出去。
我看看门口,又望望老师,“您和容姐?”
老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下,指着前面的卧室,“你先住这里!”
说着,把一副钥匙放到了我手里,沉甸甸的。
握着它,我想起了曾经的两串,竟有种思念。
人生真是可笑,明明现在还是在一天里,上午对下午来说,就可以算为过去,和几年前的事情同类归之,是有之不公,却也属实。
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什么?是真的开始自己的生活?还是暂时的逃避。
每天就呆在这个小院子里,等着第一曙阳光,等着日落的最后一丝红晕。
日子渐渐凉了。
老师怕我寂寞,就把自己最近要研究的课题拿来给我研究。
白天我就看书,晚上早早就去睡觉,闲来无事就去浇浇那些已经蔫了的花,翼望着它们可以再一次盛开。
一切时间,在我这里已经停止,终日活在自己的记忆中。
吃早饭时,会想到他举着热可可,顶着寒风,望着门口的场景。
晚上一个人睡觉时,钻进冰凉的被子里,会怀念他的体温。
或许,我根本已经中毒。
“还在看书吗?”
我一抬头,正是思远,手里拿着几个袋子,“给你从超市买了点东西!”
我点了点头,望着他戴的鸭舌帽,“不方便出来,就不要总来!”
他象是没有听见一样,从袋子里一一拿出东西,摆在桌子上,“听老师说,你爱吃罐头!给你买了十个!”
我楞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虽然他曾说过,可以给我梦想,给予我一个完整的爱,可是如果是单方面的,也可以幸福吗?
被爱是种幸福,可是却对另一个人造成了伤害,是我不想的。
感觉自己的包袱越来越重,真的不希望再去添增,怕是自己想卸都卸不下来了。
“思远来了?”老师从外面刚回来,脸上带着笑容。
“恩!”嘴角轻扯了下,也仅此而已。
“晚上在这里吃!”看向我,“丫头,出去买点小菜!”
虽然明白大家其实都是无意的,但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是觉得他们是刻意的,心中有着埋怨,然而,又不好拒绝。
“我跟她一起去吧!”思远跟着我到了门口。
“不用!”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句,低头换着鞋子。
他似乎早就习惯我这样的相处,就象是受了免疫,还是跟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一尺的距离。
本打算去市场的,可是想到的却是我和符扬那次,终究还是伤痛之地,索性转头去了超市。
“这个老师不爱吃!”
看他扔进一袋酸角。
我抬头看了我一眼,“你不是爱吃的吗?”
“我?”脑子飞速的转动着,有说过吗?还是……啊,想起来了,是唯一的一次,那次和他姐姐一起吃的饭。
淡笑了下,转头看向旁边的东西,“来点牛肉!”
其实,他不知道,我并不爱吃。只是因为他太酸,好象我的心一样,还有点淡淡的辣,吃多了,会让我更加的难受。
只是,如果换个环境,再让我吃,不知还会吃下去吗?
曾经在他家里,觉得那样的生活是种幸福,然而,现在,事过境迁,不知道,幸福的定义是否又发生了改变。
“你吃这个吗?”
刚拿起一个水果,转头,仿佛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从眼前略过,我的心在快速的跳动,是他吗?但又马上缓下,不,不可能的,他怎么会来这里呢?
“哪个?”
“啊?”我惊讶的看着刚刚走过来的他。
定是自己的错觉。
“这个!”笑了下,掩饰自己的慌张。
他皱了皱眉头,“榴莲啊……”
还没等他说完,放了回去,怕是不爱吃的,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他和我有很多的共同点,有了事情,习惯自己去承受,闷在心里。
我了解这种心情的痛苦,也有深刻的体会,所以对他,我们之间会有一种默契,但是却也只限于朋友。
收款台那里,卖着各种各样的报纸,抬头望了眼已经站在远处,压着帽子的那位,“小姐,来份娱乐报纸!”
“给我吧!”
“不用!没多少东西!”把袋子系好,“走吧!”
他看到我手上的那份报纸,没有说话。
“你们俩个去得还挺久!”老师坐在餐厅,等着上菜。
“就是逛了逛超市!”思远拿过了三个杯子,“您喝酒吗?”
“来点儿!”老师消着说,“最近还不错吧!听容姐说开始进军国际了!”
“恩!”谈到自己的事业,他没有表现的很激动。
老师探头看了看我,“丫头,过来吧!”
我端着炒菜走了过来,挨着老师,坐下。
“手艺越来越好了!”老师闻了闻,闭着眼睛象是在回味。
我笑了下,拿起筷条给他们夹。
“今天上午,符氏模特公司总裁符扬终于顶不住员工的罢工,和他们签署了提高薪资协议,决定每人在原工资基础上,各提高30……”
电视上,播放着今天的新闻报道。
老师笑了笑,“真是自食恶果!”看了眼仍旧低头吃饭的我。
“这样也好,看他再嚣张,那么多员工,资金定是也下去不少,你在加点劲!”望着思远,“把他生意都抢走,他不垮台,等什么?”
“丫头,吃点菜!”向我碗里夹着,“那个家伙已经成为了过去!放开心啊!”
抬头硬扯着嘴,笑了下,依旧快速的扒着饭。
“其实,他要是考虑一下自己上台,或许也是强劲的劲敌呢?”喝了口酒,“那个小子,还真有点我年轻时的气势,只是,我没他那么有手段!”
“他会自己上台?”思远象是重复着这句,又象是在担忧着什么?
“说……”
“不可能!”还未等老师说完,我叫了出来。
激动的我,站了起来,两人左右的惊讶目光望向我。
“丫头!”
“他,不会的!”坚定的语气,站起身,走回了卧房。
空留下莫名的两人,对看。
我拿着买的那份报纸,翻看着。
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寻找着什么?只是眼光没有一个落脚点,不停的翻,不停的换,直到这份报纸全过,有些失望的扔到边上。
“床上睡去吧!”老师走了进来,象是沧桑的父亲,脸上写着无奈。
我摇了摇头,拿起边上的一本书。
“你喜欢上他了,是吗?”他坐了下来,用手扶着我的胳膊,眼睛盯着我的侧脸。
我喜欢他?
是喜欢吗?喜欢就是这样的感觉?睡觉会梦到,白天会有他的幻影,甚至干任何事情都会联想到他,这是喜欢吗?还是已经越过了喜欢……
“思远也很喜欢你,知道吗!”摸了下我的头,“有时候,回过头来看一看,或许有许多更值得珍惜的!”
我呆看着前面,眼角竟不知不觉的流下了泪水。
珍惜,似乎永远没有出现过一样。我曾放弃过许多,只为贪婪的拥有,结果失去的更多,连自己都在怀疑这条真理。
至于思远,从未想过他会喜欢我,他不应该会选择我这样沉闷的人,LILY才是他的选择。
或许,我们该是需要去坦白了。
走出了卧房,正巧看到他要离开。
“我送你!”主动的提出,让他更是意外。
两人走在漆黑的路上,没有灯,也没有月光,象是现在的心情,处处透着冒险。
“月,我……”
我转过身来,走到他的面前,望着他的脸,只是他的大概轮廓,“不要再给予我东西了,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的沉重,我什么都不能回报你!”
他抬起头来,一双黑色的瞳孔,在这个夜幕中显得异常的亮。
“我不会爱你的!”转身,不再看他,向回去的路上行去。
“那,他呢?”
我停下脚步,背对着他,缓了半晌,“如果要选择,我只有老师!”
这就是我的答案,你听到了吗?
你认为狡猾也好,认为我逃避也罢。
我不想面对你有一天唾弃我的面孔。
“我们还是朋友,对吗?”我的心一直在敲,不停的擂打。
过了两分钟,象是两个小时一样的漫长,没有回答,自嘲的笑了几下。
“还是朋友!”
我就站在这里,听着,仔细的听着,风的呼啸,他的深浅的脚步声,带着悲伤,破碎,一点点远去,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显得异常的凄凉。
“丫头……”老师走了过来,把我拥抱在怀里,用衣服把我包裹。
一辆黑色的家车从两人身边擦驰而过,亮了一下灯,却马上熄灭,车轮急速的转弯,发出支支的声音,给这个没有月光的夜晚更添了几分恐怖。
“有这样开车的吗?”远处的行人,在抱怨。
“回去吧!”老师楼着我的肩膀。
“恩!”点了点头。
早上一起来,竟然发现下起了雨,这怕是秋后的最后一场了。
躺在床上,听着雨水不停的拍打着屋顶,象是极力宣泄着什么。
是啊,今年的最后一次,再抓不住,怕是没有了机会。而我的心却是受到了震撼,连雨都懂得这个道理,为什么人却办不到呢?
或许是我们的思想根本已经复杂到了,理不清头绪,到头来,把简单变得越来越难。
“什么?”老师在外面讲着电话,“不是说好的吗?”
我穿上衣服,赶忙走了出去,“怎么了?”
“好,好!”老师的手停顿了下来。
我走了过去,“怎么了?”脸上带着担忧。
老师楞坐在沙发上一会儿,眼神空洞,“我出去一下!”
我不放心,赶忙追了出去,打着雨伞。
出租车在一栋大楼前停下。
“您慢点!”我在后面给老师打着伞,偏偏老师连理也不理,只是大步的向前迈着。
直到电梯上了十六层。
“哎,请等一下,您不能随便进去!”一位秘书小姐想要拦住我们。
“让开!”老师不管不顾,只是闯着,几乎是用脚踹开眼前的门。
桌前坐着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女人,脸上没有妆容,但却不失艳丽,有着稳重,有着自信,有着成熟的妩媚。
“伍老师今天这样气势冲冲,不知是为何事?”站了起来,笑容依旧,一看,就是精练的女人。
“何事?”老师有些失控的叫喊着,“不是签约上说的,由我来设计这个主题吗?”
“签约?”她云淡风清的笑了笑,走过去倒了杯水,端到我们面前,“先坐下来,喝点水!”
又望了望我,上下打量着,眼中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莫名的让我紧张。
“是这样的,公司考虑再三,上次的那张签约并没有批下来,所以我们可以决定调换!”端庄的坐在那里。
“你们这根本是欺骗!”老师把水杯狠狠的摔在地上。
“什么欺骗?”
浑身象是定住了一样,看向刚刚走进来的人。
他没有转头,只是向前走着,到了那个女人的身边,“怎么了?”
“就是眼前这样!”女人笑了笑,“伍老师非是要说是我们的错!”
符扬看向我们这里,脸上不变的玩世不恭,嘴角那抹不屑的笑容,让我的心一凉。
“伍老师好大的精神啊!单枪匹马来不成,还要拽个小的?”
“你……你这个混蛋!”老师愤怒的用手指着他,身体在不断的发颤。
符扬转过身,看向后面的女人,“伍老师真的是老了!”
女人轻笑了下,“算了,要是伍老师非要研究这个主题,不如就交给您吧!”说着,拿着一支笔和一张纸走了过来,姿态依旧婀娜,“您在这里签一下就好!”
老师低头看着眼前的纸张,竟然笑了出来,“我伍伧还没有到让你们可怜的地步!”
他们两人在前面对看着,一个俊朗,一个艳丽,脸上始终维持着一副“君子”笑容。而站在三步之遥的我们,却是一个发抖,一个无错,更加突显我们的狼狈和渺小。
“去吃饭吧!”女人向前走了出去。
符扬在后面,慢慢的,经过我这里时,用眼看了看我已经淋湿的肩膀,皱紧了眉头,终还是走了出去。
老师的手终于支撑不住,在这一刻瓦解。
扶着他,象是受了伤的孔雀,没有了光彩,收了屏蔽,身体的力量不由自主的全部依向我。
“老师怎样?”刚一回来,看到容姐和思远,LILY竟然都在门口等着呢。
思远赶忙接过了手,没有说话。
“进去吧!”容姐开的门。
老师摊坐在沙发上,眼睛没有转动一下,只有涣散,一晚上都是如此。
大家谁也没有说话,静坐在这个屋子里,象是刑犯一样,等待着最后的刑判。
电话突然的响声,成为我们开口的一个原因。
“喂!”容姐表情异常的严肃。
“恩,知道了!”挂上电话。
LILY站了起来,“怎样?是不是还不成啊?”
我疑惑的看向她们,“怎么了?什么还不成?”
她们转头看了看我,没有说话,隐约让我感觉到,这个事情是和符扬有关。
“我去找他!”思远猛的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如果不想毁掉你自己,就给我坐在这里!”容姐把手上的电话直接摔进了沙发,声音带着威严,“难道你想让他也封了你的路?”
我站在那里,虽然没有看清楚整个事情,但是心中却已知道了大概。
原来,真的是和他有关。
我慢慢走回了卧房,关上门,躺在床上。
“月!”LILY站在我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脸上有着为难,“容姐不让我找你的,可是我……”
“说吧!”淡淡的语调,没有了力量。
“帮我们向符扬借点钱,我知道,这样对你有些不公平,但是,但是,这是唯一的办法了!”她哭泣着,“你跟了他这几个月来,什么也没有得到,向他要这点,应该不会过分!”
还没有说完,思远冲了进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啪的一下,打得响亮,本已经够静的屋子,此刻更是诡异的宁静。
“你打我干嘛?”LILY痛哭了起来,“我也是为了大家好啊……”跑了出去。
容姐站在门口,“赶快给我把她追回来!”
直到看到思远离开,容姐走到我身边,为我盖上被子,“你老师一直是最疼你的!千万不要让他伤上加伤!”
这屋子又剩下了我一个。
仿佛已经灵魂出壳一样,冷眼旁观着周围的一切,无能为力,心就只能是平静。
老师依旧坐在沙发上,没有声响,容姐在老师旁边,陪伴着他。
LILY走了回来,却是站在屋子里,思远倒了杯水递给她,两人只是静静的相对着。
而我,一直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看那上面分不清是什么的图案。
旁边是老师这两个月来,天天让我和他一起研究的主题的书籍。
然而,好象也变得没有了生气,终究看着,也成了刺眼。
手机在这一刻竟震动了起来……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我看向上面的显示,竟是个陌生的号码,眉头皱了下。
起身,看到容姐也走了过来,似乎大家都在等待着。
我拿起了电话,“喂!”淡淡的,没有语调。
电话里的是个男人的声音,没有听过。但是感觉没有恶意。
“你好,不要紧张,我只是一个看客,但是似乎这个游戏很好玩的样子,不由自主的也想要来参一脚!”轻笑了几声,继续,“我要和你做个交易,只要你可以使得符扬放弃和华娱的合作,我就保证你老师的公司一切正常!”
我拿着电话左右望着,容姐向我打个眼色,LILY只是不断的点头,而思远在皱着眉头。
“我要考虑下!”
“好,期待你的回复。”依旧是不温不火的声调。
我挂上电话。
“还考虑什么?”LILY冲动的说着,“先解决了眼前再说别的!”
容姐来回走着,“让符扬放弃那个合作,这不是太可能的事情,即使再笨的人也不会放弃任何一块到嘴的肥肉飞掉!”
“可是,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LILY坐在了床的旁边。
屋子里,又开始了安静。
只有脚步声,呼吸声,和人的叹息声。
我站了起来。
“去哪里?”思远立即警惕的拉着我的袖子。
笑了下,“去看看老师!”
总觉得现在异常的心情复杂,想要极力的去挽救一切,偏偏自己又无能为力,心理有伤心,有愧疚。
看着沙发上的老师,走了过去,坐在旁边,手拉着他的,没有了力度,“老师!”就这样叫着,不知道自己是在叫他,还是在提醒着我自己什么。
夜晚再一次降临,大家只是在这里坐着。
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因为感受到有救世主要降临?还是根本已经没有了选择,只能坐以待毙。
我在卧房里一个人,对着窗子,拿起了手机。
“喂!”
“恩,我考虑过了!决定是可以。”
只有这样,恐怕我的人生才会继续,而他们的光彩才可以绽放。
为了我,为了老师,为了我们,我告诉自己,即使伤害了他,也不可以伤害这些曾经爱过我的人,尤其是老师。
一大早起来,本想趁着大家都熟睡时,就这样出去,然而,却未想到思远根本就未睡。
似是看到我坚定的眼神,望了望老师那逐渐消瘦的脸颊,终究还是妥协,“我和你一起去!”
到了约定的地方,等了整整半个小时,还没见到人。
直到我们断定这是个骗局,要提脚时,来了一个女人,“你好,请问是伍月小姐吗?”
女人看似象是个职业女性,二十五左右,脸上擦着侬妆,依稀可辨真假的只有那一笑露出的牙齿。
“是的!”我轻声说了句。
“请坐!”向上望了望思远,笑了下,“是模特吧,看过你几期的杂志!”
思远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我旁边,眼睛四处打量着。
女人也不尴尬,“我是代表总裁来这里的,因为有一些事宜需要我来交代!”说着拿出了几张纸,打开,“这是我们之间的合同,你可以看一下!”
还没等我拿起,思远提了过去,眼睛仔细的看着每一条。
女人笑了笑,“是你男朋友吗?”
我没有回答,而思远只是在看着,依旧没有回答。
“如果是男朋友,请你过些日子也就退让一点,我们可以保证伍月小姐的人身安全!但是伍月小姐!”我看向她,“你得重新改造!”
“改造?”我疑惑的看向她。
思远也抬起了头。
“既然我们找到了你,对你也是有了部分的了解,你曾经当过他六个月的情妇!”说到这一点时,她笑了下,看到思远已经有了些许怒气,而我的表情就是平淡,“说实话,就是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分开呢?是他先提出的?还是你呢?”
我看着她的眼睛,只是沉默。
“不论怎样,我们的分析是这样,不是你没有抓住他的心,只是你太静,太淡,开始可能对你产生了征服欲,但是久了,男人就会烦躁!”她望了眼思远,“或许你是特殊!”
是吗?是这样的吗?他对我已经厌烦?可是他们的了解根本就是有误的,我们岂止是在一起了六个月,根本是以及快要七年了。
等等,七年?
难道是七年之痒?可是这次是我主动离开的,哪里有验证这个说法的呢?
摇头笑了下。
“没想到你也会笑!他们拍下你的照片都是一张张没有笑容的。”前面的女人看着我,“你应该多笑笑的,其实你长的很纯净!很象他!”
“他?”我更加的不解。
女人神秘的笑容,高贵的姿态,让我更加肯定她的身份不简单。
“以后你会知道的!”
说着又拿出了一个本子,在上面帅气的画了两下,一撕,“这是五百万!先把公司平稳下来,或许还用的上他们呢!”站了起来,又望向思远,“不知这份协议是否符合你的要求?”带着嘲褥。
思远依旧不做声,拿给我,牵了字,递个她。
“你这个男朋友倒是专一的人!”笑了笑,走开。
“回去吧!”拿起那张支票,站了起来。
他在后面跟着我,没有说话。
走在回去的路上,看到一个游乐园,是欣喜,是激动。
其实,曾经有无数次路过这里,可是从未去注意这个景象,孩子们的笑声,机器的转动声。
小的时候,喜欢看,但是却没有机会玩过,是遗憾。
现在长大了,可是又得到了园主的限制,自己不再产生兴趣。
终未想过,有一天,自己其实已经处在一个大的社会集体游戏中了……
只是,不知是主角,还是配角,或许根本也就是个一秒钟的过客。
“回来了?”容姐站在门口,看着刚回来的我们,“还是去了?”
我没有说话,直接进了卧室,关上门,就这样静坐着。
“如果是你老师,定是不会同意的!”她叹了口气,“可是,他现在这样,我也担心!”
站到了面前,把我抱进她的怀里,“自从见到你以来,一直没有见你真正的笑过,你老师一直对我说,你是个可怜的孩子,可是,我想思远或许是值得你期待的!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办完这件事后,就放手吧!”
我在她的怀里就这样靠着,听着她轻浅的心跳,和符扬的强有力的心跳真的完全不同。是所有男人都这样吗?似乎没有机会去尝试,总是想到他的那个奸邪的笑容。
好想念他的气息和怀抱……
生活开始活在了等待中,老师的气色也好了许多,大家也开始了正常的工作,唯一不同的就是她们对我的愧疚。
“丫头,想吃点什么吗?”老师走到我身边,“不要总是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