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东盛王朝》》 · 久仙 · 2026-07-25
“父皇……”东盛元杰噙着泪,咬牙离开了皇宫。
“至此之后,太后的追杀行动开始,本王先后被锁格及师傅所救,总算保全了性命。父皇的病挨了两年,最终由传位给元奕后告终,刺杀行动也不了了之。本王回宫以后,本想告知元奕一切,左思右想,都不知该如何开口。母后对我的态度也忽的变了好多,时常驱寒问暖,还另安排了王府。”
“当今皇上必竟是她的亲子,即使说了也只会落个杀身之祸而已。先皇泉下有知,一定也会改变主意的。”阿娇听得有些寒意,却没办法有行动安慰他,只得强笑着安慰。
“或许吧,这一切对本王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过了这一劫,本王愿带着兰儿,游遍天下,再也不理会这朝廷之事。”当年的事已成过去,在心中早造不成伤害。反握着她的手,东盛元杰许下承诺。
游遍天下?她可以吗?虽然对现代来说没什么,但对于他……并不一定接受得了吧!一想起那毫无记忆的夜,阿娇忽然胸口一闷,直觉恶心:“呕……恶……”
“兰儿,怎么了!”东盛元杰努力转过身,想要察看她的状况。
“呕……没……没什么!”
猛一用力,身上的绳子立断,东盛元杰迅速解开她的束缚,快速抱起她,轻易的解决帐外的士卫飞身离去,三两下的功夫,他们已然的半空之中。
“呕……怎么你……”明明轻易便能逃脱,刚刚干嘛假装被缚?
“原本要待到三更天行动,现在只好换革副将上场了。”今晚已经安排了人潜入军营通知五大统领,明日一战势在必得了。
“行动?啊……”阿娇忽然想起一事,在他停着地的当场,转身道:“英王说他有八万大军,即使不用综王的五万兵力,也能轻易攻下皇城?”
“八万?”东盛元杰着实吃了一惊,“瓦刺一战中护国侯曾提醒过本王,英王的兵力不在北城,原来都来这了,看来此事得从长计议,快……先进宫。”盈腰一握,两人再度飞至半空。
………………
城郊帐内,士兵将领跪了下地。
“综王平日里只给你们吃闲饭了吗?果然是一群饭桶。”英王一脸气愤,对着跪在下首的五名统领一顿暴喝,“来人,去南郊唤张、梁两位统领过来,你们——都给本王退守南郊,明日攻城若靠你们就完了。下去!”
“是……”五名统领卑微的退出账外,一个个脸上皆有不平之色。
“真是欺人太甚。”
“行了,谁叫一家老小都在他手上握着,过了明日——就可以返回西边城了。”王统领轻拍了拍付赢的肩,低声安抚道。
另三位统领一致点头道:“就再忍一晚吧!”
“万一——英王败了如何是好?”仲统领疑言。
“这……”几人互视一眼,立即离开原地,往营帐急去。“此事得从长计议。”
营帐内,似乎早有人恭候多时了。
…………………………
皇宫内,没有一刻是平静无波的,雨嫣急行过龙清殿的走廊,猛的推门而入,里头商议着的众人齐齐回首,注视着她。
“雨嫣,朕与诸位在商议大事,你怎么来了?”东盛元奕轻斥,语气中却没有责怪之意。
雨嫣顾不得外人在此,立即上前诉道:“皇上,臣妾有要事禀告。”
东盛元奕看了看诸位,不在意道:“这些都是朕信得过之人,直言无妨。”
雨嫣点头,低道:“公主失踪数日,怕是被人掳去,恐有生命之危。”
“什么时候的事?”东盛元奕一惊,这才想起,一直忙于国事,的确许久未见明媛丫头。
雨嫣抬头,沉重问道:“皇上可还记得公主曾前来质问况王爷谋反之事,公主离去之后,似乎前往孝慈宫,从那之后,臣妾就未见公主。”
那已是十多日前的事了,“怎的现在才来报?”
“臣妾知道皇上最近心烦,不敢打挠皇上,只得暗中打听寻找,才发现……”
“说!”
“公主似乎被太后囚禁。”
“什么?”东盛元奕再度吃惊,“母后为何要囚禁明媛?你刚刚说有生命之危是什么意思?”难道母后还会杀了明媛吗?
“这个……臣妾还未证实,只是在偶然间发现秘密送给公主的汤中有少量的慢性毒素。”这几日皇上商议大事,她可也未闲着,若不是无意间听到公主寝宫的人在窃窃私语,她还不知道公主被太后关在密室,而且毫无缘由。
东盛元奕大惑不解道:“母后为何要囚禁明媛?她又犯错了吗?”
“或许——她是听到了些不该听的。”推门声与说话声同时响起,一黑一粉两道身影步入,令众人一喜。
革三江及左若思一同迎上,拉住阿娇一顿打量,革三江更是自责无比的鞠躬道歉。
“兰儿,大哥向你陪罪了!”九十度的鞠躬令阿娇后退了两步。
阿娇一脸无妨的淡笑道:“大哥言重了,我这不是平安归来了吗!”
“大姐平安回来就好了,快快过来坐下。”若思一脸喜悦的拉着阿娇过去,似乎都将皇宫当成了自己府上。
东盛元奕看着这一幕,微笑着对阿娇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问道:“皇兄刚刚所言——是何意?”
“此事要待救出明媛后才会清楚!”东盛元杰微沉下眼,料定了她的魔爪再度扑向无辜的人。“走吧皇上,孝慈宫一游!诸位请在此稍候。”
“嗯!”“没问题!”逍遥水媚立即清闲的坐下轻嘘一杯茶。
龙清殿内,丝毫没有风雨欲来的紧张气氛,众人不是闲着无聊走棋,便是闲话家长,只独一人例外。雨嫣来回地殿内走动,时而步出门坎张望,时而走至众人堆中坐下,显得烦燥不安。
阿娇接过孙启盈递上的纯红苹果,起身递给雨嫣一颗,淡笑道:“别担心,他们会救公主出来的。坐下等吧!”
雨嫣点头,反握阿娇的手道:“听说这几日你被英王给抓了去,大伙都急着救援。”眼神上下一打量,这才道,“他们没为难你吧?”
阿娇摇头,不愿多说,拉她走至另一边坐下,问道:“最近宫中还有人欺负你吗?皇后怎样?还在冷宫吗?”
提到这个,雨嫣似乎有些自责,低下头:“最近祸事接二连三的发生,皇上急着处理国事,皇后仍还在冷宫关着。不过此事一结束,雨嫣一定会尽快提醒皇上,让他放了皇后的。”
“无妨无妨,她那样对你,还烧了呈阳阁,住几日冷宫而已,没什么的,别放在心上。”阿娇笑着压住她激动的左手,又问;“听水媚说五位统领的家属中了剧毒,不知现况如何?”
“爹爹还在努力试药,不过现在未找着头绪!啊,况王爷不是去了英王处,可探知英王是否有解药?”想起一事,雨嫣反问起她。
解药?急着救她,他恐怕忘了解药的事。
阿娇惭愧的摇头:“若是没有解药,他们还能熬几日?”
“最多只剩三日……”
“三日!”几道异口同声的惊呼响起,原本悠闲自在的四人皆面目无光,“若是三日内五名统领未能见着他们安然无痒,恐怕反过来会对咱们不利。”
“没错……”“准会以为是咱们下的毒,到时就百口莫辩了。”
“那该如何是好?”雨嫣的秀眉再度皱了起来。
[正文:第九十六节 空城计]
正当众人一愁莫展的时候,‘砰’的一声响起,龙清殿门被猛的撞开,两道急切的身影进入殿来,其中一人手中还抱着昏睡中的明媛。
基于大夫的本能,雨嫣立即上前诊脉,眉心紧皱的望闻问切:“中的是紫罗花毒,毒性呈紫,已经中毒十日之久,得及时医治。快,将她放平。我去取些药来。”来去一阵风,让人见识了呈现专业人士的雨嫣。
——良久,针炙去毒之后,再度服下药剂,原本紫色的唇渐渐淡去,众人总算松了口气,这才问及他们在孝慈宫发生的一切。
“此事容后再议,先解决皇城被困之急再说。”东盛元杰拿出一张草图摊在龙案,众人围观。除了阿娇仍坐在原位外。
指着皇城外一处高坡,东盛元杰道:“这处埋伏了三万,正是英王训练有素的精兵,而这处……”另一头的城郊,靠近护城河一带,“是皇城的三万精兵,原本由锁格带领,目前由孙启承统领。另有五万综王之军,已被英王收编,位置是在这里。”三点都点上朱砂,敌军八万大军离皇城稍远,我方的三万精兵就在护城河畔。
“目前的情况是:五位统领对我等救出五方家属之事将信将疑,而英王明日便会攻城,若是他用的是五万综王之兵,那便不足为俱,若用的是三万精兵,恐怕会死伤无数,若真动上了兵力,恐怕会祸及皇城老少,除非……能在城外便领英王投降。”东盛元杰低首,直觉这是不可能之事。
“这点朕有想过,他的目标是朕及母后,实在不得朕就亲自领兵出城,与他一决高下。”
“万万不可……”这才说出一句,那边左司仁便先行叫到。“皇上及一国之君,绝不可有半点差池。”
东盛元奕一脸肃脸,心意已决道:“朕不会贪生怕死,若朕真有什么差池,那注定当不久这皇帝,英王若是真能生擒了朕,朕又有何面目再坐这龙椅,倒不如让与他坐。”
“皇上……”忽然的暴弃,似乎另有隐情,敏感的革三江放下地图急问,“真命天子关乎国运,关乎江山社稷,皇上不可轻言。”
东盛元盛拍了拍他的肩,知道他还为在孝慈宫所发生的事不悦恼怒,现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已过三更,明日便是生死存亡的一关,诸位原本不必纠缠在内,如今却生死一丝,本王甚感歉意,明日一战若真让英王攻入宫来,还请各位急速离去,不必再管宫庭相争。”东盛元杰语重心长的一一拍过几人的肩,这才走至阿娇面前,深情道:“兰儿……就请各位代为照顾了。”
阿娇心中一阵闷痛,起身与他平视,低言道:“你的休书还未给我,我还是皇室中人不是吗?明日——我会留下。英王不会得惩的。”
“兰儿……”
阿娇抻手捂住他将要开口的话,移步至龙案,低首看着地图,思了会儿道:“为何不让他攻入宫来呢?”在众人错愕之时,又道:“不必花太多兵力在城内城外,英王攻入宫时,用的定是他引以为傲的三万精兵,那五万大队恐怕会驻守在城外或城内,我方只需花重兵把守孝慈宫内外,往英王进入逼宫时,将他与孝仁太妃等数名将领生擒即可,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啪啪啪……’拍手声出自一旁的东盛元奕,阿娇福身谢过之后,转看向另几人的表情,皆是一副不解或是惊讶。
“不错!”左司仁似乎与有荣焉,上前一步道:“英王攻入宫时带的必定是精兵良将,而孝仁太妃一心想当面向太后讨回公道,自然也会跟进,只要在众人对峙之时,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门外待命的士兵换下,一切便万无一失。”
逍遥水媚士气大振的一笑,高声道:“此事就交由我们去办,暗中调包的事,他们最精通不过。”
“用上紫气香熏吧!”不知何时已经诊完明媛的雨嫣站在众人之后,淡笑道,“只要点上香熏半刻钟就会产生倦意,导致昏睡,我的有瓶解药,先让我方的士卫服下,英王若是进入殿中,只要跟他拖延时间,带入殿中的士兵便不足为俱了。”
“哈……”众人拍手称奇,乐不可支,“看来英王这回是完了,只要大队人马进入宫中,咱们就来人瓮中抓鳖。这不正是咱们最擅长的吗?”
“嗯!”众人互相对视,连夜展开布属行动。
…………………………
第二日城郊营帐久,四更造饭,五更整队,天才微亮便准备出击。
“众将士听令,张、梁统领三万精兵跟本王入宫擒王,仲、王、和统领三万大军由廖战率领守住城里城外,不可放过皇室一人,另外二万人马留守南郊,随时等待接应。切记:只要与皇室无关之人,一律不可滥杀。”站在帅台上,东盛元成——英王扬声下令。
“得令!”“得令!”“得令!”三道应和声响起,大军开始快速的向城内移动。
“报……,城门已经撞开,为首的官兵已经擒获。”第一道关卡顺利通过,英王一悦,挥手示意再探。“入城!”
第二道急报传来,英王抬首,前峰立报道:“城内士兵已经治服,大军已往皇宫攻去。”
“好……”一声乐呼,出自一旁的孝仁太妃,而英王却皱起了眉,这么容易便进了城内,皇城的三万大军为何不来应战,难道是怕了不成?
“报……”正思缩间,第三道急报传来,“大军已经攻入皇宫,只是……”
“只是什么?”
“里头空无一人,只有孝慈宫方向传来琴声。”前锋报完没有立即退下,似乎再等着英王的指令。
空无一人?琴声?这似乎在中原的某本奇书上看过,‘空城记’故作吓走敌军之用,他东盛元成可没那么笨,扬手一挥:“命众将领围宫,本王倒是要瞧瞧他们布的是什么阵法。”
“是!”
“我军势如破竹,就算孝贤贱人躲进地洞,也要给哀家找出来。”孝仁太妃说着,作势要下车塌。
英王阻道:“母后稍坐,先让儿臣进宫一探。”
“不必,哀家迫不及待要看那贱人下跪求饶的样子,走吧!”
“是……”
众军行入宫中,立即内外三层的围上,搜查每一处的宫殿,几名将领伴着英王及孝仁太妃,往琴音处步去。琴音声声的传来,清雅并非悠伤,似乎隐含低泣。
“……我的王啊,您高高在上,万民敬仰,随处可见臣服在您脚下的枭雄。
我的王啊,您孤傲飘逸,众人膜拜,万兽之王也愿唯您是从。
可是!英伟不凡,恩泽万世的我的王!请您低下头,垂怜受冻的乞儿,怜悯穷苦的平民。洪灾、干旱、蝗虫,已经使得万民苦不堪言,请别再让战争涂炭生灵。”
一段语句伴随着乐声飘入众人耳中,且歌且叹,且哭且唱。这声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英王心中一振,她会出现在这,那表示——她已经选择与皇室一同赴死了。
英伟不凡,恩泽万世?说的是他还是别人?万民敬仰,众人膜拜?她是这么看他的吗?那悠雅的举止,轻柔淡雅的笑容,还有那言不由衷时心虚的表情,无不让人眷恋,只是今日——她注定要死。
“……啊我的王,想要君临天下,却要踏过无数骸骨,您不会心寒不会动摇吗?我的神圣的王。”乐声消弱,音声即止,音符远去,同时三重门推开。
殿内只一人弹琴,幽香一室,而殿外——早已布满士卫,前呼后拥。
步入殿来,英王直直的走向她,似乎有何依恋,似乎有何怀念,静静的对视,想要看透些什么:“你果然——还在这,已经决定要与皇室一同赴死吗?”
阿娇起身,抬头,目光坚决道:“你昨夜已经定了我的生死状,我还能不死吗?”
“可以,只要你一心一意跟着本王,本王可以饶你不死。”不理会母妃投射过来的眼光,正视了自己的内心,英王伸手拉住她冰凉的手,言道:“只要你忘了他,你可以成为朕的——皇后。”
皇后?阿娇一惊,想起那夜的错误,立即缩回手后退了几步。
[正文:第九十七节 终于,告一段落]
………………
帘内早已忍耐多时的人一跃而出,快速将阿娇拉入怀中,厉声道:“大胆反贼,竟敢自称为朕。”
孝仁上前一步,轻笑道:“元杰,你还是执迷不悟呀!现在元成已经大权在握,你还有能奈扭转乾坤吗?不如趁早投降,或许看在董贵妃面上,还能饶你一命。”
东盛元杰立场未动,帐内步出几道身影,正是皇上、太后及曹国舅三人。
“果然在这!”孝仁恨得咬牙切齿,大步上前道,“今日哀家就要为元勇及这七年来所受的怨屈讨回公道。”
孝贤面有难色的步下台阶,抬首看着这大阵仗,心有所感道:“没想到终会有今日之师,但哀家绝不会对当年所做之事后悔。”见众人一面质疑,孝贤再度凌然道:“后宫争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当年哀家若不先下手为强,死的恐怕就是我孝贤,若不是哀家肯放你一马,你以为你还有站在这宣战的机会吗?”
啪!一声清响,孝贤脸上落下一个耳光,众将士立即上前一刀一个的驾着四人。孝仁冷笑道:“你放我一马?哈……你杀了我的皇儿元勇,又将我母子二人逼至边城,冬日无暖衣,夏日无食草,哀家还真是要多谢你的高抬贵手。”
孝贤稍一紧张道:“孝仁,你别胡来!当年的事你有何证据,哀家在皇上面前苦苦哀求才换你与元成一命,元奕继位以来,哪年不是暖衣暖绒供给,贵器珠宝赏赐。”见她不为所动,孝贤再度转向英王泣道,“元成,哀家这些年来待你不薄,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大逆不道。”
“呵……”英王嗤之以鼻,邪笑道:“忘恩负义?大逆不道?这话用来形容你当年的恶形都稍嫌不够吧!”
“别再跟她废话,拿毒酒来,哀家要慢慢看着她死。”孝仁一扬手,便有侍卫将早准备好的毒要呈上,正要按住孝贤强行灌之之时,东盛元奕不顾颈间的威胁,大喝道:“慢着!”
侍卫停下动作,等待下一步指令。
东盛元奕毫不畏惧的推开左右两把刀子,上前正视东盛元成道:“大胆叛贼,还不束手就擒。”
“哈……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若你跪下求饶,或许本王会让你死得痛快。”英王冷然的拔出利剑,指向东盛元奕的颈间。
‘当当……当……’杂乱的琴音忽响,阿娇再度用她的单音节伴奏,眼神看向一脸暴厉的东盛元成,再度轻柔支语道:“……煮豆燃豆萁,漉豉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一世为兄弟,世世有牵系,本是同根生,何必骨肉残。……”
东盛元杰上前一把握住利剑,顾不得鲜血滴下,目视英王道:“兰儿说得没错,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一世为兄弟,世世都有牵联!这皇位——难道比骨肉至亲还重要吗?”
狠厉注视的眼似乎有些柔化,紧握剑柄的手也微微放下,一切似乎有所转机,原本要发送暗号的阿娇也停下了手,期待的看着他。他——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残忍吧!
“元成,你在做什么?难道你忘了元勇的死?忘了这些年来所受的委屈了吗?就凭他们的区区几句话,你就想背叛母妃了吗?快,给哀家杀了他们,杀了这狗皇帝和这该千刀万剐的残人。快呀……”似乎感受到他的动摇,孝仁忽然有些疯狂的喊叫。
两旁的侍卫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左右互看。
“母妃……,儿臣并不想做皇帝!只要皇上能当众处死孝贤,本王定不会再伤害其他人。”英王收回利剑,镇重其事的步上前,在阿娇面前停下,伸手持起她的手,柔声道;“要本王退兵也可以,只要你愿意跟本王走,本王可以不要江山——只要你。”
“什么?混帐!”一干人等皆为之一愣,目不转晴的看着阿娇,再也顾不得被刀驾着,东盛元杰利落的扬起一脚,将英王重摔在地。
英王利落的起身,轻拍着胸口的伤处,另一只手拉住阿娇的右手,沉声道:“想保命就将她交给本王,要不然本王一样可以江山美人皆在怀。只是——本王并不想做什么皇帝,只想带走你!”难道的深情相对,竟让她有些彷徨。
“你休想,她是本王的王妃!”
“她是本王的侍妾!”英王厉声道,“她已经是本王的人,别忘了你当着本王及众多人的面,已经休了她。”
阿娇垂下头,忆起过往的一切,似乎真如英王所说,她不想自卑,不想自弃,在这男尊女卑的时代,她的存在恐怕将会是个笑话,缩回两只被两人拉扯着的手,阿娇后退了一步,料想药效差不多要发挥效应。
缓缓扬起头,轻吐口气道:“英王,收手吧!或许现在投降,皇上还能免你一死。”
“你打算跟本王走了吗?”上前一步,凝视着她的沉静。
看向周围微显睡意的众侍卫,及门外轻移盆栽的暗号,阿娇却有些笑不出来,只是上前一步,轻言道:“你——没机会了。”
话音刚落,原本盛气凌然的孝仁太妃率先倒下,数百名侍卫也随之一一倒地,毫无知觉!
“怎么……”英王眼神忽的一愣,似乎才察觉中了迷药,却又抵挡不住迷药的功效,单膝跪地,眼神不甘心的直视众人,直至失去意识,身板仍然直挺着不倒。
轻发出暗号,门外守候多时的逍遥水媚等人立即奔入通报:“禀皇上,宫内的侍卫已经治服。”
“报……”孙启承急急奔入,低头禀道,“五名统领已弃械投降,现在正往御医院探望家属。”
“报……抓获英王党羽数十名,已押入刑狱司。”
“报……”
数道吉报过后,众人移驾龙清殿,满朝文武一片有喜有悲,东盛元奕高高上坐,手中番看看一本名单。朝下众臣皆不敢亢声,只待皇上发令。
须叟,东盛元奕放下名单,面对满朝众臣道:“英王一事终算告一段落,最近——朕反思面壁,才发现此次的最大祸首不是英王,而是朕。”
些言一出,朝下絮语一片,皆叹自惭不如。
轻一咳声,朝下静语,东盛元奕拿起名单再道:“朕从英王处得来一份名单,也多亏了这名单,朕才明白所谓忠奸,并非凭肉眼所能透知,朕也明白长久以来朕治的天下,有多大的空亏。朕惭愧……”
“臣等惶恐……”
“不错,你等是该惶恐,就在你们的周围,有的人包藏祸心,有的人欺上瞒下。可朕确——一无所觉,这些人,不用朕说自然心中比谁都清楚,朕不想关押谁,砍了谁的脑袋,不过——明日早朝前,该归隐的归隐,该还乡的还乡,如此便罢了。”东盛元奕轻按着头,失落不已。
“皇上,臣有本奏!”
东盛元奕轻一抬手,左司仁上前一步,拱手参道:“皇上此等作法是否过于仁慈,名单中人危害东盛国运,不除不得以安天下。”
“左丞相所言甚是!”几名左式一帮的老臣皆点头应和。
“左卿所言朕有想过。”东盛元奕斥退左司仁,继续对着暗自抹泪的老臣说道,“此事牵连甚广,朕不愿做个暴君,朕情愿相信众人皆有苦衷,希望尔等好自为之。退朝……”
“退朝……”
…………………………………………
天牢内,各自关押着几名将领及东盛元成、孝仁太妃。
阿娇缓步进入,看着这熟悉的铁牢中,关押着第一次带他入这天牢的男人。此时的他,没了锦衣华服,没了嚣张厉气,但就算是一身狼狈,任掩不住那高贵的气质及无尽散出的霸气。
英王手缚着背,背对铁门站着,意识到有人进入,只斜了斜眼睛,便不予理会。
一身灰衣,像极了若思曾经的样子,却没有他那时的魂不守舍及狼狈,到底是皇室这人,就算落得随时要被处斩的状况,仍然不改一脸的冷酷及邪气。仿佛随处都是他的天下。
亲手提着‘客似云来’的糕点,就近放下,看着那不愿回头的背影,阿娇起身准备离去。
“是来见本王最后一面的吗?”正要离开,邪气依旧的声音响起。
阿娇回身,不带感情的点头:“还有什么话要我带给皇上吗?”
“你认为本王会向他求饶?”
“王爷生性孤傲,当然不会!但如果你肯的话,或许并不用死。相信皇上和元杰都会顾念兄弟之情。”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来劝他,但她的心告诉她,她并不愿看着他死。
英王目光一厉,上前一把捉住她的衣领,有些暴怒道:“这一切都拜你所赐,本王低估的——竟然不只东盛元杰一个,现在本王栽在你的手段之下,尽情得意吧!”用力一甩,阿娇被重重推倒在地,轻咳几声,不愿再多说,起身准备离开。
“你——到底是何用意?”见她要离开,英王竟有些慌乱,“难道你不是一心想治本王于死地吗?为何又来这说这些?”
阿娇没有回头,吸口气道:“没错,你杀了我的青梅,我该恨你。谢谢你提醒我。”
[正文:第九十八节 游历山河]
带着全部的盘缠及皇上御赐的‘通吃牌’,策着白马,一身男装的阿娇独自行在空旷官道上,不理会身后可能会有的留念,不在乎毫无目的的前行,时缓时急,凭着感觉向前奔去,像要借着风力将身上的倦意带走。
或许是不愿看到英王被处斩,或是不想再参与后续的宫庭清理,在皇上封赏之后,不顾众人的阻挠,阿娇执意独自离去。
没知会任何人,或许下意识不想跟任何人再有牵联,这里再也不是她该呆的地方了。
远处,冰凉的树枝间立着两人,遥看着白马奔去的方向,默默无言。
“就这样让她走吗?”
苦笑,眼中恋恋不舍的看着:“她意已决,谁也拦不住的。”
“派出的大内护卫会保证她的安全,解决完英王的事,再亲自解释清楚,她会谅解的。”
…………
“她走了?”回到府中,早有一人等候多时。
拖着沉重的脚步,东盛元杰蹋入厅来,无力坐下。轻点头道:“她似乎觉得自己并不属于这里,走时——谁都没有通知。”没有一句临别的话,他心里比刀割还难受。
一脸无神沉重的表情,任谁看了也轻松不起来,东盛元奕轻叹道:“等她想通了,会回来的。朕已经通知了各地府衙,皇嫂的行踪会及时上报。”
“皇上费心了。皇上来找微臣——是为了英王的事?”
放下茶杯,一脸正色,“此是其一,朕还是特地前来替母后陪罪的。”英王之事容易解决,反倒是太后的罪行,做为儿子确不知该如何决断。“朕养尊处优数十年,竟不知这都是用别人的鲜血换来的,母后所做的一切,朕痛心疾首,却又不知该如何弥补?皇兄——这么多年来所忍受的苦,做兄弟的竟从未察觉。难怪皇兄会不愿理会朝政之事,又难怪英皇弟会起兵谋反,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都是朕一直敬仰的母后,还有国舅。朕……”
“皇上不必自责,这一切已成过去,更何况本王也安然的活着,说起来太后虽不是微臣的亲母,但这些年来待微臣也像亲儿子一般,只除了皇位之争。”东盛元杰叹气,虽然曾经他也恨过,但现在这一切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皇上若真有愧意,就请从轻处治英王及太妃,必竟父皇也不愿看见兄弟相残。”
“皇兄,朕有一事相求!”
转身,疑惑的看向他,“皇上请说。”
“朕愿自贬为民,与母后过普通老百姓的生活,皇位——就由皇兄继承。”东盛元奕将思过多日的决定说出,一脸期望的希望他能答应。
话毕,东盛元杰着实一振,数秒后,他淡然一笑,不予回答,显得有些轻松的坐下喝茶。
“皇兄……”
“若是皇上想试探微臣的心意,那么当日在竹屋中所说的话,皆是微臣的腹腑之言。若是皇上真有此念,微臣惶恐,还请皇上收回成命,微臣已经将自己定位,绝不可能将这重大责任揽上身。英王之事一毕,微臣还想追随着兰儿游历山河,一辈子以她为中心。”忽想起师傅说的话:你的一生将为她而活。现在想来淡笑,似乎真是如此。
……………………………………
离皇城数百里之外的小茶栈:
“听说英王推出午门之时,皇上下旨,只将一干人等贬为庶民!”
“皇上真可算是仁慈,不过这英王会不会卷土重来就说不准了。”
了“听说瓦刺王来了本朝,接下来便是况王爷大婚了,发生了这么大的祸事,合该冲冲喜了。”
“是吗?听说…………”
放下银两,阿娇拿起随身的行李离开小栈,牵着白马独走在官道上。
他要迎娶瓦刺公主了,那么她跟他的一切真的结束了。呵,从她离开时不都已经料定了结果了吗?现在又何必再想来让自己伤心。
“驾——”一道急马行来,溅起一地的泥水,阿娇逼之不及,溅得一身泥水。“这位公子,你没事吧!”马上的人一脸谦意的憨笑,立即下马察看她的情况。
原本有一肚子的火,却在他和善相对之下不得不消。“没事,你走吧!”
“可是公子,你的衣裳都弄脏了!不如到我家少主的车账中换下衣裳吧。”说着,那人不等她反应,就大力的将她拉至车驾旁边,边请示道,“少主!”
“让他进来吧!”里头传出的男声似乎有些稚嫩,却仍是惊了阿娇一跳,人家的少主在里头,她怎么换?连连摆手道:“不必,不必麻烦了!”
那憨厚男子紧张道:“那怎么行,公子总不能穿着这身脏衣上路,何况离有客栈的小镇路途还甚远,公子不必忌讳,我家少主不是坏人。”
“我,真的……!”正当她言词吱唔,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车帘抬起,里头探出一颗小脑袋瓜,那脸她熟悉,正是她忽略已久的东方酃。
“是你……”
“酃儿……”两人双双一愣,阿娇先行不解的开口,“你怎么会在这,还成了他的少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应该在王府呆着吗?”
东方酃别开眼,显然对她的出现并不十分好奇,表情还显得有些负气。
“喂,东方酃,你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少主了?你这是要去哪?王爷知道你离开了吗?知道你要去哪吗?你一个孩子怎么可以单独行动?”阿娇噼里啪啦的问了一堆问题,还越问越来劲的叉起了腰。
东方酃冷冷瞥她一眼,冷酷道:“罗嗦!快上车!”
没搞清楚他是怎么回事还真是不放心,阿娇迟疑的上了马车,这才发现里头一左一右还坐着人。左边的抱着宽刀闭目而坐,右边的一身白衣手持碧玉萧,一双贼溜溜的眼上下打量着她,见她一进来,似乎还色迷迷的一笑,她是一身男装诶!难道他看出来了?
阿娇不知可否的冲他点头,然后静静坐下,拉过东方酃,小声的在他耳边问道:“这两个是什么人?”
“黑渺峰的两大使者!程乔、上官鸿!”听他如此介绍,原本闭目养神的青衣男子也睁开了眼目,一双老鹰似的锐眼对她上下扫描,浓密的眉毛耸了耸,然后不在意的继续闭上眼睛。
“这位想必就是少主常提起的况王妃了!”白衣男子似乎挺有雅兴,勾起轮廓优美的唇角轻问。
“谁常提起她了!”
“请唤我左公子!”两道一大一小的声音立即发飚,瞪着双目满脸不悦。
一见引起众怒,程乔立即抬手挡住嘴巴,饱受惊吓似的眨了眨眼。二人不再理他,转身各看向两旁的车窗外。
看着马车不明方向的跑着,阿娇开始疑惑:“你们这是要去哪?怎么专挑山路走?”
“回黑渺峰!”淡淡的声音替她解惑。
皮黑渺峰?那不是那个东方无上的住处?上回他不是跑出来的吗?这回怎么又……难道,看了看左右两名使者,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莫非他们——是来抓酃儿回去的?
“呃……我想下车休息一下!酃儿,先叫车夫停停吧!”
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酃儿掀起车窗,吩咐道:“停车!”
憨厚的领路男子立即停下马车,然后回头一笑,恭敬的问道:“请问少主有何吩咐?”
“呃……是我,我要下车一下!”阿娇弯腰走至车门口,故作一脸哀求道,“我想去草丛里嘘嘘,酃儿陪我好吗?“
“咳……!”酃儿小脸微红,“你这女人……”
“哎呀,快下来啦!”顾不得他的抱怨,阿娇一起将他拉下马车,往一旁的草丛走去。走至许远,左顾右盼的蹲下,然后小声说道,“我们把外衣脱在这,尿遁,快点快点。”说着便着手替他脱衣。
东方酃白了她一眼,一脸你很无聊的表情,朗道:“奇怪,我干嘛要尿遁?”
“嘘!”看了眼路边的马车,阿娇紧张道,“小声点,臭小子我是在救你,上回被抓回去再见时就成小乞儿了,这会要是再被捉回,就算能像上回一样幸运逃脱,也不必再能遇上我救苦救难的,趁现在他们还未发现的时候,快走。”
“不要!”看着没搞清楚状况,却一脸紧张他的女人,东方酃轻撇一眼道,“这回不必了,是我自愿回去。”
认真的看着他的表情,确定他不是在说谎,顿了顿,阿娇这才放心道:“竟然这样那就最好了,记得乖乖听爷爷的话。总是骨肉至亲,应该不会对你多坏,我应该可以放心的,对吧。”阿娇轻拍着他的小脑袋,怜爱的一笑,起身拍了拍草屑,拉着他走回马车旁,低下身直视着他俊俏的小脸:“酃儿保重,我就先告辞了,咱们有缘再见!”或许再也见不到了。心底的声音自主的响起,着实让她一震。
“还在伤心吗?因为怕想起青梅姐姐!所以不想看到我!”
淡淡的质问,竟让她鼻头微酸,已经多久未想起青梅了,刻意不去想,其实却时时惦记。转身回头,强笑道:“臭小子,我哪有不想见你,我是真的有自己的事要忙,所以有缘再见了。”接过憨厚小子递上来的缰绳,对他点头一笑,然后牵着马,头也不回的往反方向离去。
小脸变了又变,眼眶似乎泛起湿意,却又强忍着不流下来。
杜成平一脸担忧的上前,恭敬的提醒双眼出神的少主:“少主,该上路了。”
[正文:第九十九节 少主东方酃]
“少主,该上路了。”杜成平的声音响在耳边,东方酃回神,转身上车,却对上一双玩世不恭一脸看戏表情的程乔。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坐定。
毫无所谓的耸耸肩,边转着碧玉萧边似故意的在他耳边提醒道:“咱们一行人上路,途中遇到不少鼠窃狗偷之辈,如若孤身女子一人,不知会不会……”
东方酃脸色突变,转脸瞪他。
“呃……少主要觉着不妥,属下自愿请缨,现在便追上‘左公子’,贴身保护。”一脸诚恳的请求,却被眨呀眨的勾魂眼破坏怠尽。
“哼……”未等东方酃出声,便有一人率先吐槽,上官鸿微睁开眼,对那佯装一脸诚恳的笑面魔嗤之以鼻,只是几天没见着女人而已,就像只饿久了的雄性动物,馋流着口水。
东方酃似乎也心有同感的忽略他的请求,转向冷性冷情的上官鸿道:“那……你留下,保护她的安全。”
“啊……他,少主三思,要让毫不懂得怜香惜玉的黑阎罗照顾左姑……呃公子,不妥,大大的不妥。”见他不理他的反对,程乔再度加把劲道:“万一左…公子不小心惹怒了阎罗,难保阎罗不会一个冲动……磕……”作了个封喉的动作,接道:“杀了她。”
“咳……”黑阎罗上官鸿冷冷看他一眼,不知道该感谢他替自己解围还是该堵住他的嘴以正自己在少主心中的形象。
思了一会,开口:“那就杜……”
“不行!”再度怪叫,一脸认真的解释;“那家伙只会憨笑和驾马,其他什么都不会,万一左公子有个散失……”
“那就……全都留下……”
得意、不悦,浮现在不同人的脸上。
…………………………………
看着几张桌外入坐的四人,阿娇一脸啼笑皆非,明明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停下休息时却又故意隔着几张桌子,不愿跟她同桌。
那小子臭着一张俊脸,该不会是在跟她堵气吧!抬眼,正好对上一双勾魂似的笑眼,失笑转头,又对上一脸憨厚老实的杜成平。黑脸的上官鸿目不斜视的喝着茶水,而东方酃则是故意低下头去不愿正眼看她。
“臭小子,不会是想一直跟着我吧!”阿娇边喝着茶自语着,边用探索的眼神看向他们。忽然,一名小二打扮的伙计不怀好意的靠近东方酃。袖中露出一道锐利的闪光。
“酃儿小心……”阿娇急急的拿起水杯丢向那人,只见那人机灵一闪,拿出匕首便向东方酃胸口招呼,正当她以为救不了他时,白影一闪,只一刹那,那人忽的立在那儿动也不动,颈间已被鲜血染红,收回的碧玉箫上却不沾一丝血迹。
“啊……”惊见这一幕,阿娇心惊肉跳,恶心及恐惧感一并涌上,顾不得周遭乱成一片的打斗声,无力的趴在桌边干呕。
“阎罗,这边交给你了!”白影跃身护在阿娇周围,杂乱中还能记得怜香惜玉,不愧是风流成性的笑面魔。
“哼……”上官鸿不知可否的冷哼一声,配合的挡下劈向他的快刀。
小小年纪的东方酃被杜成平护在身后,却似乎对这突然冒出的刺客毫不意外。
须臾,乔装成伙计及茶客的刺客全数倒地,无一生还!原本清静悠闲的茶寮已然血流成河,刺鼻的血腥味令阿娇呕吐不止,面色苍白。
“你……还好吗?”稚嫩的声音担心的响在耳边。
“你们……呕……杀了人!”阿娇惊得浑身颤抖,“呕……血流成河了!怎么可以……”
被这般的指责,东方酃显得面有难色,正色回答:“这就是江湖,充满血腥味,闻不惯的话,不如趁早回去义父身边。”
“呕……”
“少主,左公子似乎吐得厉害,不如让属下看看。”牵来马车,停在山边的马车,挤身查看的成平主动请示道。
“嗯!”东方酃点头,让开一大步,让他能坐下诊脉。
阿娇一只手痛苦的唔紧口鼻,另一只手配合的伸出让他察看。
“怎么样,是何诊状?”
碧玉箫在手中划出优美的旋转,顺道传来低声一笑:“呕吐不止外加食不下咽,还能是什么诊状。”看着桌边吃剩一半的肉包子,程乔一脸心知脏明的坏笑。
“是害喜的证状,恭喜左公子!”杜成平呆呆起身,半躬身贺喜,却惹得一脸坏笑的程乔大声狂笑。
“左公子有喜!?唔……哈哈……还恭喜……真不愧是成平,唔……哈哈……”程乔捂着肚子大笑,一脸痛苦却又止也止不住。“啊……该死…阎罗!点我笑……穴,快……哈哈……啊,解开……”
啊!被这一笑,杜成平立即羞红了脸,打量着阿娇上下,这才了然道:原来是位姑娘。
害喜?阿娇直觉的抚向肚子,她…怀孕了!急抓着杜成平的手,问道:“几个月了?”
憨厚一笑,道:“原来左公……姑娘不知道吗?已经三月有余了,这时候最易小产,姑娘要好好用膳,保重身子。”
三个多月?那么……这孩子应该是元杰的喽。太好了!阿娇大大松了口气。
“哈……少主……唔哈哈……救我!”一旁被忽略的程乔痛苦的上前拉扯着东方酃的衣服,瘦小的身子微斜,手指动如闪电的一弹,笑声截止。“多谢少主!”拱手相谢的同时,碧玉箫已招呼上了另一旁的青衫身影。“受死吧,阴险的阎罗。”
“哼……”熟悉的单音节,虎虎生威的接下他的勾魂般的攻式。
“上车!”淡淡吩咐,稍小的身板率先往马车方向走去。
杜成平微微一笑,恭敬的等待阿娇上路:“看来少主很关心左姑娘,姑娘就请上车吧!”
抚着平坦的小腹,阿娇虽然急于离开这血腥之地,却也有些迟疑的看向马车,现在的东方酃,让她觉着陌生,她只是个平平凡凡的人物,并不想跟着满手血腥的江湖人物一起。想了想,还是牵起自己的白马,回身和善的对不知所措的杜成平一笑:“不用了,我们并不同路,还是各走各的吧!”
打斗的两人忽然停下,目光齐齐的看向脸色变黑却又不隐忍不发的少主,周围的树叶似乎都被这隐藏的怒气所惊,哗哗的掉落下来。
“上车!”
“不用了!你有三位高手护着,我很放心。”
“快上车!”明明只是九岁的男孩,吼起来的气势竟也不输给大人。
“不要!”
“我说快点上车,你想被弃尸荒野吗?还是想看看山贼强盗长什么样?”气愤的一拳打向白马,白马哀嚎了一声,斜斜倒地。
阿娇吃惊的看向陪着她走了百来里路的白马,还有那气得微微颤抖的东方酃:“你以为你和山贼强盗有什么两样?我又干嘛要跟一群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它陪我走了多少路,知不知道就算是一匹马也知道疼痛?你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变成这样,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这样的东方酃。”大声吼完之后,阿娇无力的跪在白马身边,伸手抚着它洁白的长毛,泪不知觉的落下。
这些天的孤寂,这些日子的郁气,全部一吼出腔,伤心却再度涌上。
“为什么,为什么连我身边唯一的朋友也要夺走?”像受了莫大的委屈般,趴在倒地的马背上,阿娇大哭出声。
“它只是……”
猛的一瞪,气极的大吼道:“臭小子,你走,你快走!我讨厌你,讨厌看到你。”
倏的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原本冷酷的小脸变得僵硬。
“我们走!”上车,落帘,马车快速的消失在眼帘。哭累的阿娇擦了擦眼泪,这才发现不远处的尸体还在,顿时打了个寒颤,却又不舍让白马弃尸荒野,于是就近挖起坑来。
马车内,谁也不敢出声,因为……年近九岁的少主面向车窗外,似乎正在强忍着泪水。
“咳……好像有点坐不惯马车,还是用轻功好了。”程乔率先飞身出车,展开轻功,却向反方向行去。
“咳!”似乎有些不动声色,却又自言自语道,“色魔做护花使者,不知道会不会监守自盗。”
“不会不会!”弃马驾车的程乔似乎忽然聪明了过来,憨憨一笑接道:“乔使者办事,少主可以放心。”
[正文:第一百节 笑面魔]
小孩子脾气似的斜了眼他们,小声嘟囔道:“多事!”
“呵呵,咱们就到下一站等乔使者和左姑娘!驾……”看见主子心情好转,杜成平再度憨憨一笑,愉悦的端驾着马车。就连一向冷颜的黑阎罗,些时也微动了动唇角,安心的闭目养神。
————
“嘶……”正卖力的挖着土坑的阿娇,被这忽然而来的长气吓了一跳,立即回头查看。
白马半跪着前足,柔和的大眼注视着她。一副刚睡醒的模样,似乎在问:你在做什么!
“白、白马,你怎么……怎么活过来了?”结巴的提出疑问,却又在得不到回应之时,小心的伸手抚上它的马头。好像……真的活了!“呵……”惊喜的扬起笑脸,“你没死,你真的没死!那刚刚……”它只是……昏迷而已?酃儿要说的是这句话吧!她却误以为他想说‘它只是一匹马而已’。她误会酃儿了,怎么办?看着望尘莫及的马车,阿娇无奈的低下了头,谁叫她一时冲动,这下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向酃儿道歉了。
“嘶……”又是一声长鸣,似乎提醒她该上路了。
阿娇摸了摸它的马头,落寞道:“酃儿生我气了,怎么办?我现在肚子里有宝宝,又不能骑着你,怎么办?天快黑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怎么办?马儿马儿,我到底该怎么办?”一喜一忧,生活真是无比精彩。阿娇自我讽刺的想着。
牵着白马,一路行走着,看着渐渐变暗的天色,不知该不该骂自己的一时之气。人家是江湖人士,打打杀杀的关你屁事!发什么火,骂什么人哪!现在到好,露宿野外,饥寒交迫,身后有一群孤魂,远处还不知道会不会有野鬼。
拍拍脑袋,不想了不想了!越想越是害怕,还是来唱歌吧!……啦——啦啦——啦……熟悉的旋律在脑中响起:“啊朋友们请听呀听呀听呀
我唱歌来问候你
有什麼事~情呀情呀情呀
我能够帮助你
在春天夏天并呀并呀并呀
秋天和严………………
“左姑娘好雅兴,就不怕会将这山林中的孤魂野鬼给唤出来吗?听说山灵最喜欢听人唱曲了,有时候还会出来伴舞。”忽然响起的逗趣声音将阿娇颤抖的歌声打断。
“谁!”阿娇惊叫,往林中望去,一道白色身影一闪而过,出现在她面前。“啊……鬼啊……”一阵风从脸上抚过,阿娇吓得大惊失色。
“在哪里?”程乔慌忙的左右张望,见夜风划过,四周空无一人,这才安心道,“姑娘是看错了吧,这连个人影都没有,哪来的鬼?”
声音有些耳熟,阿娇微微张开紧闭的眼,眨了眨:“原来是你,你怎么在这?”
“呃,我……姑娘刚刚大惊失色的鬼,喊的就是在下?哦……”程乔一脸痛心疾首,耍宝似的抚胸大叹,“区区在下小人我,长的虽不是倾国倾城,颠倒众生!最起码也是样貌俊朗、风度翩翩、人见人爱、笑口常开的佳公子,姑娘怎么可以如此伤在下的心,亏在下还排除万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飞奔回来护驾,这真是……。”
“好罗嗦啊!”淡淡的一句话,成功的堵住了程乔的嘴。“是酃儿叫你回来的吗?他——没生我气吗?”
收起不被看好的幽默,程乔一本正经道:“这回可是在下自己要来的,姑娘一人露宿在外,在下实在放不下心,所以自动担起了护花使者!怎么样,感动吧!”
“是吗?”屈躬献媚的表情,油嘴滑舌的言词。他真的是来保护她的吗?阿娇一脸狐疑,不知该不该信他,“我——没关系,你还是回去保护酃儿吧!”
有趣,真是有趣!哭花的一张脸彷徨无助,明明被这阴森的夜色吓得森冷,却还佯装一副坚强的表情,宁愿双手紧握着马绳,也不开口求助于他。
忽然心有不忍,难得的正色道:“放心姑娘,你是少主的义母,属下绝不敢有丝毫不敬,就让属下护送上路吧!”
真是这样?“那——好吧!”见他一脸诚意,阿娇也不再推辞,毕竟在这黑夜,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来得温暖。
…………
虽然已是春天,但夜里还是阴冷得很。索性在天全黑前,找到了一处废弃的草庐,也索性留下了这位高手,阿娇才能吃着这上好的美味,多日来呕的食物,似乎都在这一餐补足了。
“唔……真好吃!这是什么肉?”啃着手中只剩下骨头的食物,阿娇一脸满足的微笑。
神秘一笑,拿起另一只烤好的野味递上:“这可是山里的好东西,你们这些富贵人家的小姐可是一辈子也吃不到的,索性你今天遇到了我。”
又开始自吹了,阿娇失笑,接过食物不客气的啃咬起来:“对啦对啦,多亏了你!那到底这是什么肉?”
“啊,这动物可漂亮了,长长的尾巴,全身毛绒绒的很暖和。瞧,皮和尾巴我都还留着呢?喏——”程乔一边说着,一边还献宝似的将洗干净的毛皮递上。
“这,这是——松鼠!?”一声惊叫,抛开了手中的食物,瞪大了眼,“天哪天哪!我居然吃了松鼠肉?你、你、你……真是残忍!呕呕……”
“怎么、怎么了?”边急着抢救被她抛弃的食物,边连连怪叫;“好不容易抓来的,真是暴殄天物?”
阿娇缩后几步,埋怨道:“喂!你到底是什么人哪?怎么一点人性都没有?它们可是世上最善良的动物!怎么、怎么可以吃了它们呢?”
“刚刚是你吃的比较多吧!我都还没吃呢?”顾不得礼数,程乔一脸委屈的抱怨。女人还真是蛮不讲理,才夸完好吃,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了。不理会她的小题大做,继续拿起未烤的松鼠肉放上火堆。
“不行不行!”阿娇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生肉,“不准吃它们,你杀了这么多的松鼠,就不怕它们半夜来找你报仇吗?”
不准吃?这女人,她自己吃饱了是不是?深吸口气,身为世上绝无仅有宽容大肚的翩翩美男子,一定不能跟一个阴晴不定、性情多变的孕妇计较。
露出讨笑的迷人笑脸,走上前,小心翼翼的劝道:“反正都已经死了,就让它们做完最后一点恭献吧。我保证,等会一定会为它们挖坑、立碑,风光大葬。”
“那——你先挖坑!”
态度似乎有些松软,程乔露出感激不尽的笑道:“姑娘真是通情达理,能——让我先用餐吗?吃饱了才有力气将它们‘风光大葬’。”
从包袱里搜寻良久,终于拿出了个冷硬的馒头:“给,先吃这个吧!到下一站小镇一定给你买个有馅的。”
“多、多谢姑娘!”好狠的心哪!吸了吸鼻子,一脸痛苦的接过冷硬的馒头,悄悄的将那块熟肉藏在身后。女人哪,真是固执,幸好他聪明的留了一手。
………………
清晨,熙熙攘攘的小镇,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特别的明亮,从凌晨便开始奔波的两人对视一笑,心中一同感叹:终于见到活人了!
“哇!似乎闻到了肉包子的香味,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饿了一夜的程乔急急的跑向不远处的包子铺。
阿娇双手抱着包袱,微笑的看着这温馨的小镇。她要在这定居吗?为了宝宝,她要为他(她)营造一个温馨无比的家。决定了,就在这里!
正东张西望的瞧着热热闹闹的贩夫走卒,忽然身后被猛的一撞,阿娇身形不稳的向地面倒去,双手反射性的护着腹部,将她撞倒的男子趁机捡起她落在地上的包袱,快速的往人群中窜去。
“啊,我的包袱!”腹部微痛,阿娇吓得不敢起身,却又不甘心的大叫,“抓小偷,快帮忙抓小偷啊!”
白影忽的出现身旁,将她扶起,然后展开轻功向前追去。
涌动的人潮一见白影在半空飞过,立即让开一条道来,指指点点的像在看马戏团的表演。
“小贼,敢在你乔爷爷眼皮底下做贼,活腻了吧!”碧玉箫旋至空中,如雨点般的绕着灰色身影痛击。
“哎哟妈呀!痛……大爷、大爷饶命!哦……”小贼连连跪地求饶,碧玉箫却停不下来似的将他打得满头满脸包还不停止。
众人一旁看着,拍手叫绝!程乔得意的在一旁轻笑。
“住手!”终于赶上的阿娇推开众人,一脸嗔怪的喝止,“快停下,你想打死他吗!”
程乔一愣,上前收回碧玉箫,满脸不解道:“没有的事,只是小小教训了他一下!他偷了你的包袱!”出言强调着那小贼的罪行,不过瞧她的表情似乎他才是最大的恶人,怎么就认定他一定会杀人呢,程乔有些无辜的想着。
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忘恩负义,但茶寮的一幕总是会不停的在她眼前浮现,生怕他杀人如麻,不受控制。
“对、对不起!”走在去客栈的路上,阿娇不好意思的低声道歉。
走在前面的程乔一愣,回过头来不确定的问道:“你刚刚、有说什么吗?”
阿娇抬头正视着他,一脸歉意道:“刚刚大声吼你,对不起!可是能不能请你以后不要再杀人了,若真是坏人,那打伤他就可以了,不一定要取其性命的,那样、太残忍也太血腥了!”见他面色有异,连道,“我知道这就是江湖,也知道是我少见多怪了,可是至少——别在我面前做这些事!好吗?”
[正文:第一百零一节 黑阎罗]
“我知道这就是江湖,也知道是我少见多怪了,可是至少——在我面前手下留情,好吗?”
想起她认真拜托的表情,程乔忍不住会心一笑,坐在粗大的树枝上,垂下一只脚前后晃荡。为人母的女人都这么——奇特吗?会大声吼,也会虚心道歉!说真的,还真没有一个女子像她这样善变又……自主,似乎总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不会因为别人的想法和身不由已的环境而改变。
‘倏’的一道暗器射来,灵巧的低身闪过!
“阴险果然是阎罗本色,连叫人的方式也特别惊险。”白衣翩翩落下,以最优美的姿态着地,引来四周不少姑娘的回望。
“是你风流的失了神吧!”黑脸面不改色的轻斥,“尊主有令传下,命你即刻带人前去清理狼牙寨。”
“什么?”这时候要他回去?“那、那少主呢?不是要我们护送少主吗?更何况现在……”
“少主有我与忠仆护着,你担心的恐怕不是这个!”冷颜一语道破,冷斥一声,“英雄气短。”
程乔无奈的轻笑:“冷血的阎罗能懂什么,好,我去!少主知道这事,应该会另有安排,左姑娘那儿就麻烦你代为转告了。”
………………
说是出去跟少主会合,怎么到现在还没见着人影呢!阿娇在客房中坐立不安,他们好像有很多仇家似的,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呸呸呸,瞎想什么呢,他们各各都武功高强,她瞎操什么心哪!还是先用晚膳,该回来时自然会回来的。
坐在一堆食物面前,却毫无食欲,拿出程乔买来的酸梅子,喂一颗嘴里!忍不住觉得有些抱歉,她好像脾气越来越大,幸好他有风度不计较。
‘吱呀’一道推门声,阿娇直觉的回声招呼道:“回来了!见到酃儿了吗?”
青衫身影立在房外,似乎在等着她的发觉。
阿娇一愣,随后错愕的问道:“你、你是那个、上官……呃,程乔呢?”一时记不起他的名字,只好吱唔带过,向他身后张望了许久,也不见熟悉的白色身影,然后觉得一丝紧张,该不会……“他出事了吗?”
才一天的相处就能这么熟捻,不愧是风靡香楼的笑面魔。冷眼凝视,微露不屑:“他没事。”
“那就好!”他的眼神让她觉得很不舒服,阿娇直觉认定他不喜欢她,“那你……?”
“奉少主之命前来护驾!”交待完毕,自主的走入房中,靠窗坐下,凝视窗外。
“呃……”换班了吗?看他像一尊佛般坐着一动不动,阿娇只得将原本要问的话吞回了肚里。坐下草草的吃了几口,便让小二收拾了去。
第二日,带着两只黑眼圈坐在楼下用膳,看着上官鸿机械似的用膳模式,阿娇有些忍无可忍的挑眉:“上官公子可以不必留下保护,我已经打算在此定居了。”
“少主自有安排!”冷冷的一句话将她生生的堵住。
“你……”郁闷的一脚却将邻桌客官的凳子踢离。
砰!那人倒地,阿娇掩唇惊叹,心虚的别开眼目,她的一脚有这么有力吗?
“什么人?敢暗算老子!不知道老子的外号是‘六亲不认’吗?”瘦小莽汉一脸狰狞,一脚踩在倒地的长凳上,拿起家伙怒视着阿娇!
“对不起对不起!”虽然对方身形瘦小,还矮她半个头,但阿娇仍然自知理亏的站起身,连连道歉,毕竟当众跌倒真的是颜面尽失。“真的很抱歉!”
“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我们除恶双雄干什莫?”瘦小莽汉见身材高不过她,立即将凳扶起,以垫身高,然后继续用狰狞的表情斥道,“赶快,把值钱的都拿出来,做为赔偿的费用,大爷就饶你一条小命。”
“可、可是……”她还要准备孩子的奶粉钱……
“快点哪!大爷说话不管用是不是?小心刀子不长眼!”看了四周没一个敢出头的,另一名胖子也大起胆子上前要协道。
阿娇瞧了眼无动于衷的上官鸿,只得吞了吞口水,将包袱中的钱袋递上。
瘦小莽汉接过拈了拈,似乎并不满意份量,对胖子挤挤眉,胖子立即得令上前,翻着她的包袱:“咦……你这小子,真是不老实,居然还留了一块金牌,当老子是傻子哦!”
是皇上御赐的‘通吃牌’,阿娇连忙夺过,不悦道:“银子都给你们了,这牌子对我很重要,何况给了你们也没用。”昭告天下的通吃牌注明只有她一人拥有,他们得了只会令官府注意到他们。
“臭小子,找打!”瘦子似乎被这金光闪闪的牌子迷红的双眼,执意上前抢夺,还不客气的挥出一拳,但拳出一半便被冰冷的硬物挡下,低首一看,竟是一把异堂宽大的利刃。
客栈中央,几名帮众打扮的男子眼神一利,停在那像征身份的‘阎罗刀’上,防备的探向手边的武器。
其中较为年长的一人压住就近男子的配剑,低声道:“先看看情况,以免打草惊蛇。”
几名男子眼中虽有杀意,却也立刻隐忍了下来。
“大爷饶命……”眼前忽然出现的大刀吓得瘦壮二人一身冷汗,双双脚软的跪地。“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大爷饶命。”
果然是一样的台词!以前看古装剧的时候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她什么时候成泰山了?在现代——这可是贬义词。
“交出来!”简单利落,眼神冰冷。冻得一旁的人都止不住打个寒颤。
“交出来?”瘦小莽汉紧张的推推壮汉,急得双手发抖,那大刀可就驾在他的脖子上啊!“快、快交出来!”
壮丁一脸不解,急声道:“交、交什么呀?”
两人显然是被吓坏了,阿娇好心的上前提醒:“请把我的银子还给我。”
“哦哦哦!银子!”两人连声应合,颤抖的将钱袋双手奉上。
大刀利落的收回,继续坐下吃着早膳,两人立即落荒而逃。看着眼前众多的早餐,阿娇却觉得丝毫没有味口了。
“走吧!”似乎也看出她的味口不佳,上官鸿持起大刀率先出了客栈。
乖乖的跟在身后数米,这才想起为何自己要这么听话的跟着他走?他这是要带她去哪?终于,为了自身的安全,阿娇斟酌着开口询问:“请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前面的人似乎没有听到,仍然直直的往前走着,没回头也不回答。
冰冰冷冷的感度,像她欠了他银子似的,这江湖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她凭什么要听他的,哼!阿娇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自顾自的欣赏起了郊外的风景。
没想到仔细一看,这小镇的郊外还真是绿得可以,一整排靠着溪边的松树,远处平地上突起的几坐小山,像驼峰般的一个接着一个。再瞧那一阵风吹过便压矮半截的长长的绿草,中还夹杂着几朵生命力强的小野花。“这里风景不错,或许还能养一大群的牛羊呢。”阿娇由衷的感叹。
“可以走了吗?”冰冷的声音突然响在耳边,着实吓了阿娇一跳。
“你不是走了吗?”
“少主在等我们!”眉头微皱,似乎连话也不愿跟她多说,急急的想催她离开。阿娇忍不住伤心了,她又那么惹人厌吗?不过……“酃儿在哪里?”
“走吧!”
“喝……”正准备认命的跟上,丛中突然大动的杀出一群莽汉。“黑阎罗受死吧!”利剑刺向青衫的瞬间被宽刀挡下,似乎早料到有人跟着,站的角度正好将阿娇护在身后。
微显辈份的壮士上前,微露狠意道:“你黑渺峰毁了我冲云庄五大粮仓,九路码头!兄弟死伤无数,今日有幸在这遇上,正是你的死期,也是咱们为兄弟们报仇的天赐良机,黑阎罗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兄弟们手下不必留情,上!”
“上!”好大一声应合,伴着刀光剑影再度在阿娇眼前上演血腥一幕。不知是该捂住眼睛还是遮住耳朵,退到了大石背后,还能清楚的听见刀剑刺穿衣服和伤者的惨叫声。
天哪!这么多人对付他一个,就算再强的高手也会疲于应付。灵光一闪,阿娇大叫道:“我去找救兵。”
“回来!”笨女人,让他们发现少主的行踪就糟了。
被大声喝止着,阿娇不知该去该留。
“三叔,他们的人马似乎就在附近!”打斗中,一道清亮声音响起。
“那太好了,哈……黑渺峰的人个个该杀,一块送上门来吧!”浑厚的粗壮声令阿娇一愣,这上官什么的原来是在保护酃儿,忠心可取。浮起一点点的好感,可是该怎么办呢?敌人人多势众,他终会体力不支的。
啊!瞧这风向,正适合放烟雾弹!拿出火折子,挑了一处枯黄的草丛生起火来,半干半湿的草屑,一下子便散开浑密的烟雾,顺着风向往敌方飘去。
“咳……那小子在做什么?”敌方一员发现了她的存在,似乎要攻向她这方来,虽然不明白她在搞什么鬼,但宽刀已然顾不得刺向自己的一剑,硬生生的接下突袭向她的利剑。
“恩……”闷哼一声,挥开逐渐弥漫的烟雾,奋力的挡下袭来的每一击。
怎么他们还在打斗,不是应该咳嗽不止忙着掩鼻吗?阿娇慌了,她似乎帮了倒忙。“啊!”灵机一动大喊,“上官公子,快掩住口鼻。”
“三叔,这雾似乎有毒,快掩口鼻!”几名在帮人士自作聪明的大喊,急急掩住口鼻逃出烟雾。
阿娇趁机上前扶起上官鸿,离开原地。
[正文:第一百零二节 江湖血腥]
清彻的溪水带走了部分血迹,简单的上药、包扎,利落的完成,这还真多亏了一向调皮的周周。“好了!”
缩回包扎好了的手臂,黑脸似乎有些抽动,最后生硬的从嘴中挤出两字:“多谢!”
阿娇迟疑的出声说道:“你的手臂有好多旧伤,似乎没怎么认真医治。”
“……只是小伤而已。”拿起手边的宽刀,率先起身道,“上路吧!”
未动,在他身后淡淡问道:“黑渺峰有很多仇家吗?”不由苦笑,“只是两天而已,便遇到了两路人马要追杀你们,黑渺峰到底是善是恶?”
青衫凌然,缓缓转身,探索似的看了她一眼,恢复冷冰冰的语调:“姑娘不必关心这个。”
“我并不是在关心这个?而是担心!”心有所系,也不再顾忌他那冷脸,阿娇依然声势不减;“我在担心我的酃儿,会不会因为这样的追杀而受到伤害。他只是个孩子而已,跟着你们太危险了。如果东方无上真的疼爱孙子的话,就应该让他跟着我过平静的生活,别再带他进入那危险的‘江湖’中去,最好还得隐姓埋名,别让他人知道他的身份。”
黑颜更加冷酷,似乎变得紧绷!这女人不仅直呼尊主名讳,还声势咄咄,出言狂妄,当真以为脖子上的脑袋长得很牢固吗?
见他利刀一震,蓄势待发的盯着自己的脖子!心下一惊,忽记起程乔说过的话:黑阎罗的脾气是出了名的臭,若是有人惹怒了他,最好乖乖的洗干净脖子等着挨刀。
事到如今,阿娇也只能认命的闭眼,祈祷他的刀够利,刀起刀落也没什么知觉。
“……走吧!”似乎过了很久,冷然的语调突的响起,轻微的脚步声向前走去。
阿娇睁眼,轻抚着颈部,颇有股劫后余生的感觉,挑畔他——还真是件危险的事。叹了口气,只得老实跟上。
许久,终于到了一处宅地!前方高大的院门突显大气,似乎并不是什么客栈。上官鸿自主的推门而入,直直的向正中央的大厅步去。
里头气派万千,丝毫不逊于左府大院。
一名身着粗衣的仆役恭敬上前,递上一封信函。上官鸿快速的展开一看,立即捏在手中粉化,看得阿娇一阵惊诧,他的手似乎比碎纸机更加有用。
忽然转身,鹰眼紧盯着她,思考着该不该将这麻烦的任何交由院中的别人。
被盯得不适,阿娇惊转着眼珠,不知所措:“酃、酃儿不在吗?”
“走吧!”冷淡的一声,似乎是重思之后的结果,再度越过她走出大院。
又走?阿娇无力的耷拉着脑袋。她今天已经走了很多路了,他还真的是——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此时她好怀念细心的程乔。
“呕……”实在不行,只能用孕妇的专利唤起黑汉的注意。“……呕……好难受。”
黑汉终于止步,转头冷问:“怎么了?”
“好难受,想吐!宝宝也很难受。”阿娇指着腹部出声强调,审明她是孕妇。
微皱起眉头,似乎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已经好久不犯病了。”
呃……贼精明!“咳……那是因为,程乔给我买了止吐的酸梅,可是现在吃完了。呕……怎么办?”就不信他无动于衷。
果然,快速步回大院,交代了几声!一驾马车出现在院门口,驾位上坐着面无表情的黑汉:“上车!”
早应该这样了嘛!阿娇有些得意的强忍笑颜,开始对开发这黑汉的情商起了兴趣。
驾入市集,买了美味的酸梅!阿娇坐在车内,一边欣赏沿途的风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话。
“酃儿原本在那个大院,不过现在换地方了是不是?”轻嚼着酸梅,眼珠上下转动,忽的又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有一群人前来追杀,所以他们先逃走了?”那可就糟了,“那个,上官……,酃儿留信有说在哪吗?带上我会不会很累赘,不如让我留在小镇吧!”不知是有心还是无心的提意,但一说完,阿娇竟莫名的紧张了起来,“不行,我可不能跟着你们去冒险,我现在有宝宝了,凡是宝宝为重,还、还是放我下来吧。”
马车突的止住,阿娇又忽然后悔道:“不行不行,我不能这么没义气,好歹你们也帮过我,还是走吧,我跟宝宝一起陪着你们。”
孕妇都是这么罗嗦的吗?上官鸿不理会身后一系列的废话,跳下马车察看横倒在大路间死伤众人的情况,查看伤口,是凌云堡的流星锤所杀,手法竟有意模仿黑渺峰的赫连棒!
怎么没动静了?阿娇掀帘一看!“啊……”尸体,又是一地的尸体,她怎么这么衰啊,老是见到这种血腥场面。那些人的衣着,不正是早前追杀过他们的那帮人吗?之前还活生生的,怎么……
上官鸿走回马车,绕道而行!阿娇忍不住问道:“他们——是被什么人杀死的?不是酃儿他们,对吧!”
斜视了她一眼,淡淡的一声:“坐好!”马车又快速的前行着。
黑夜似乎来得特别的快,下了马车,往森中走了许久,在一处凹地歇下。
拿着不知名的野果啃着,阿娇一脸哀叹,上回她大义凛然的阻止程乔杀生,这会终算报应到了,这块黑木头还真是知足,啃着野果就能裹腹了。他怎么——就没带点干粮干肉之类的。
仰天长啸,她可是孕妇哪!
‘稀松’一声草动声!森中似乎有什么动物往光源处来。不躲不闪,紧握着宽刀,蓄势往发!
“三叔,撑着点!侄儿一定会找到人来救你的。”林中的声音甚为耳熟,阿娇歪着头想着,似乎在哪听过。
“咳……水…水!”微显虚弱的声音越走越近。
咦,是他们!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了。阿娇记起,这叔侄正是在郊外袭击他们的人。宽刀似乎想也未想,便要出刀解决他们。
“你想干什么?”阿娇急急拦下,“他们已经重伤在身了,你在这时候补上一刀太卑鄙了!”
鹰目一利,似乎并不赞同。
缓慢的脚步声止,面如死灰的看着他们!“是他们!三叔,咱们完了。”
“咳……”
阿娇见他停下动作,这才放心的上前查探:“呃……那个……你们要喝水吗?”递上水袋,阿娇一脸诚恳。
防备的盯着她良久,年轻男子一声厉喝:“滚开。”
“唔……”吓了一跳,也打落了水袋。“切,好心没好报,要不是想为宝宝积德,让黑汉直接杀了你们得了。”阿娇边拍着胸口,边没好气的抱怨,要换成以前的她,直接看着他们慢慢等死。
“杰儿不得无礼!是咱们理亏在先,冲记之在此陪罪了。”冲云庄三当家‘冲记之’悔过道:“今日亲自遇上才知道,原来杀我冲云庄五大粮仓,九路码头兄弟的竟是表面善交的凌云堡,亏我自认老练江湖,竟将流星锤看成了赫连棒,误会了黑渺峰。咳……”
原来是一场误会!阿娇点头微叹,心中不免为黑渺峰洗清了罪责而高兴,连忙捡起水袋再度递上:“那、快喝水吧!放心,这水里没毒?之前的烟雾也没毒。”
收起宽刀,自顾自坐下!冷视着那热心包扎、一脸笑意的女人,她就不怕他们别有用意?难怪少主会如此不放心,这女人压根没长脑子。
夜深,叔侄二人双双入睡,阿娇却难得的没有入睡。
坐在火堆旁,微皱起眉不解问道:“你一开始就知道是他们误会了,为什么不解释清楚?”
“上官鸿从不为没做过的事解释。”添了些柴,淡淡的火光映红了黑脸,刚毅黝黑的五官一脸正气。
睡眼蒙胧间,阿娇似乎自语出声:“也许,黑渺峰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坏。”
黑颜没有转动,唇角却不经意的上扬。
[正文:第一百零三节 冤家路窄]
“王爷王爷……”激动的声音从门口一路响至书房,木管家狂奔向前,似乎忘记了自己已过六十高龄,“王爷……,锁、锁护卫回来了!”
‘霍’的起身,扔下手边的书籍,急急的出了书房,木管家一脸喜极而泣的跟在后头。
“参见王爷,属下迟归了!”锁格单膝跪地,一脸正色,因途中所闻的传言而惭愧不已。
“锁格——回来就好!”时过多日,也曾想过若是青梅不治,他恐怕就要失去这亲如兄弟的护卫了。如今——“就你一人回来吗?”
锁格面容一怔,缓缓的看向门外不远处的凉厅!青衣身形略显消瘦,眼睛东张西望的环顾四周,对她来说,这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世界。
“怎么回事?”见她一脸生疏的盯着绿叶丫头,东盛元杰略感不对劲的问道。
锁格一脸难色,叹息道:“云海大师虽求回了她的性命,但她却像失了魂般,记不起以前的事!所有人也都不认得了。”这一路上他想尽了办法唤醒她的记忆,可却徒劳无功。
往亭中走去,上下打量着单纯依旧的青梅,东盛元杰放心的点头:“只要活过来了就好,兰儿见了一定会很惊喜的。”
“王妃她……”昭告天下的‘通知牌’他也见过,王爷心中一定很不好受!
淡然一笑,“咱们明日便起程,与兰儿会合。”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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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玩着手中的金钗,回忆一幕幕想起,初赏赐时的困惑至今,不知转了多少人的手。当初一时冲动交给小乞儿,没想到那竟就是酃儿。
赶了两天的路,仍然没有见到酃儿,阿娇有些急了:“一定是气疯了,才会那样吼他,我一定是疯了。”阿娇大吐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她这么做,跟当初的杨末兰有什么两样?虽然他常做一些不是小孩该做的事,说些不是小孩子会说的话,但他充其量不过是个孩子,她怎么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吱呀!’的推门声,阿娇立即起身上前,“怎么样,找到酃儿了吗?”
“似乎先回黑渺峰了!”鹰目闪烁,别看他处。
回黑渺峰了?那怎么办?见不到他了吗?“真的——回黑渺峰了?”
“嗯!”认命的点头。
阿娇无力的坐下,拿着金钗在手中转转停停:“那——你帮我好不好?”递上金钗,一脸诚恳的说道,“将这个带给他,跟他说我很抱歉!那日一时气极,说了很多伤人的话。告诉他我不讨厌他一点也不,叫他好好保重,希望日后——还能再见。”
将金钗推回,黑颜面无表情道:“少主并未下令回峰,上官鸿不能离去。”
“可是——你总不能一直跟着我啊!何况酃儿比我更需要你,我只是一介平民,没人会为难我的,实在不行——我还有皇上御赐的‘通吃牌’,当地的府衙会帮我的。”收拾好一路上买来准备讨好酃儿的玩具,顺道将金钗也放入其中,递给上官鸿,笑笑道,“你也多保重了,伤口记得安时上药。”
接过她递上的包袱,一脸为难!这还是——让少主定夺。对她点了点头,上官鸿转身离开客栈。
独自坐回房中,正逢小二上来添水,“请问,这儿的地名叫什么?”
“哟,客官是第一回来咱们圣阳镇吧!咱这可是人杰地灵,瞧这街道这集市、这商户,周围的几个镇镇民都爱往这跑,咱这是百镇之首。”一说起这镇,小仁脸上似乎都多了股自豪,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堆,阿娇边听边点着头,笑道:“听来好像真的很不错。”
“那是,您再到郊外瞧瞧,去那半步坡瞧瞧!那儿可真叫一个‘美景’。不过可惜——前些日子已被一名富商买下,占为私用了。”小二说着惋惜不已。
半步坡?听这名字,阿娇道起了兴致。笑着赏了小二一两银子,起身准备出门。
热闹的市集、繁华的商户,独自游荡的阿娇不觉点头称叹,这虽不如皇城宽敞地扩,但却也五脏聚全,布谷有致。再向衙门走去,门外雄狮凌厉目瞪,大鼓红锤井然摆放,堂内方圆五米,无人靠近。
“姑娘,是来衙门告状的吗?”才一走近,竟然就有一名捕头上前查问。阿娇摇摇头,淡笑道:“不,不是!只是随便看看。”
“哦!”这丧气的声音,听得阿娇一阵好奇,不经失笑道:“怎么?我不是来告状的,捕头大哥好像很失望。”
捕头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憨笑道:“姑娘见笑了,只是最近衙门闲得很,大伙都没什么精神。”指了指身后堂门口呵欠连连的捕快,略显精瘦的捕头苦笑道。
看不出他竟如此友善,阿娇也不吐不快道:“无人前来衙门告状是好事,捕头大哥若觉着无聊打不起精神,可以带领众捕快兄弟们多多操练,更好的为镇民服务。”瞧他一脸呆滞,阿娇连忙捂嘴,想起自己或许多言了,立即道歉道,“不好意思,小女子多嘴了。”
“不、不是!”那捕头连连摆手,微笑道,“姑娘此番言语与先前离去的一位公子说的一样,我这才一阵错愕。”
先前离去的公子?“是这样啊!不打挠捕头大哥办公了,小女子先告辞。”阿娇对他点了点头,绕道向另一方走去。
原地的捕头抓了抓脑袋,三思而后省道:“看来得禀报大人,做一番操练。”
边赏着市集商铺边走着,从熙熙攘攘的大街到行人稀少的小巷,再从人行稀少的小巷到春风送爽的郊外,绕了整一大圈!再度往人多的地方行去。
靠在大樟树下小歇,却忽见前方人群拥挤,外围的指指点点,里头的沸腾一片。似乎在吵些什么!阿娇淡笑,这回捕头大哥可有事做了。
上前凑个热闹,心里想着,脚下已经走向了人群。
“……,恕不退换。”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语调中似乎还有忍无可忍的冲动。
“哼!”只听一道轻哼的女声传来,不屑的语气响起,“没见过像你这般粗暴又蛮横的粗人。大伙瞧瞧这肉,全都肥得流油,怎值五钱银子!除非换块精瘦的,否则就把银子还来。”
‘啪’的一声巨响,卖猪肉的显然是被惹怒了:“臭娘们,刚刚是你自己选的肉,这会儿又要来换,别说今日的肉已经没了,就算有老子也不会给你换!你以为咱这是无本买卖,让你想换就换那啊,快滚!再不滚老子就拿你练刀。”
看来情势有些不乐观,阿娇微挤进里头,就被一声巨响吓了一跳。
只见猪肉摊被劈成两半,原本气势逼人的魁梧摊主被人狠狠的摔在地上,嘴里还阵阵的哀嚎着。
“哀,痛!好汉、好汉饶命!”形势比人强,原本猛如虎的摊主立即化身为小绵羊,跪在地上声声求饶着。
那忽然出现的灰衣男子似乎还愿放过他,又是猛的一招擒拿手,将他重重的身体往墙边砸去,期间忽然跑过来一名小女孩,小手不断的往灰衣男子身上敲去,嘴里还朗道:“坏人坏人,放开我爹爹!”
“呵!自不量力!”一旁的粉衣女子一声冷笑,惹得阿娇注意。
喝——,深吸了口气!真可谓怨家路窄,竟然在这遇到她——杨末兰。他们不是应该被皇上发配边城做苦力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看着灰衣男子眼神一狠,抬脚就往小女孩身上踢去。
“住手!”阿娇大声喝止,上前抱过奶声奶气的小女孩。“只是小事而已,这位壮士就放过他吧!我代他出了这五钱银子。”
那男子手下一停,仍手中的男子落至地面哀嚎,眼神注视向阿娇!
“廖将军!”定眼一看,阿娇也是一愣,这不是英王身边的良将吗?他怎么会和——杨末兰一起。
停下手边的动作,同样惊讶与世事的巧合:“左姑娘!”
“可真是冤家路窄,在这也能遇到你!”身后响起冷冷的嘲弄,让阿娇混身一振,她当然不会忘记,她恨她入骨。
从被王爷鞭打的那一刻开始,她便起誓一定会加倍奉还给她。今日真是老天开眼,让她遇到她独身一人。咬了咬牙,恶毒的眼神尽显,大喝道:“还愣着干嘛,给我连她一起打。”
廖战一愣,似乎为难的犹豫着。
见他不动,杨末兰捡起一旁的木棍,气极道:“好,你不动手是吧!那我就亲自动手,到时可别怪我伤了你的孩子。”
此言一出,廖战再也顾不得犹豫,拿过她手中的木棍狠狠朝阿娇挥下。
[正文:第一百零四节 无形的牵引]
“啊……”眼看木棍挥下,阿娇只能硬着头皮抬手挡下!抱着严重受创的手,心中唯一想的就是不能让杨末兰知道,她也同样怀有身孕。
围观的群众虽然面露不平,却没一有人敢上前救人。眼看第二棍又要挥下,阿娇防备的蹲下,准备拿起一旁的凳子,却只听‘刷刷’两声,没有预计的痛疼,耳边反而传来了廖战的哀叫。
“喝……”一道抽气,只见一支利剽射入他的手心,鲜血直流。嘴里还惶恐不安的唤道,“……主子!”
他的主子,那不是——
一身清爽高雅的竹叶绿,随身跟着两名黄衣白衫的美貌女子。翩翩风度、凌然而立,正是英王殿下是也!哦不,现在他已被贬为庶民,该称之为元成公子。
阿娇持着痛得颤抖的右手,后退着准备隐于人群!
“要去哪里?不想看看我如何帮你报仇吗?”邪气十足的声音传来,目不斜视的盯着她的眼睛。
抬头凝视,淡笑着点头。
竹叶绿一闪,很快至廖战与杨末兰身旁,语调森冷,言词清淡道:“你们——自行了结吧!”
众人皆为之一愣,廖战更是变得面色惨白,一旁的杨末兰似乎有些惊吓过度,双腿抖擞的跪下求饶:“王、王爷,王爷饶命!末兰不想死,求王爷饶命啊!”
似乎料到主子的心事,一旁的千日毫不犹豫的将一瓶毒药奉上:“极品鹤顶红,廖将军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廖战虽已面容发紫、双手颤抖,却仍老实的接过瓶子,双眼流离过高高而立的主子及身旁的杨末兰,声音颤抖却欲言又止道:“……属下、拜别主子。”
眼看他便要吞下这毒中之王,杨末兰不知哪来的胆子一把将其拍掉,然后大声斥道:“凭什么?你现在也是带罪之身,更是被皇上贬为庶民的平民百姓而已,凭什么下令毒死我们!起来,走!别听他的。”
千日、层月默契的闪身将其挡下,眼神冰冷道:“廖战,你应当知道主子的规矩,就别逼我俩动手了。”
回身看着一脸清闲悠哉的英王,廖战挣开扶着他的手,转身跪地道:“属下自知罪该万死,只求主子饶了杨夫人一命,她如今身怀六甲,说不定服中胎儿还是主子的骨肉,请主子三思。”
在她的腹部停留少顷,邪气一笑,答道:“这么说来更留不得她的存在,我东盛元成的骨血岂能由这种女人产下。”
天哪!他怎么可以这么冷酷,阿娇眉头微微皱起,却又想起杨末兰的一脸狠恶而收住脱口而出的话。
“不,王爷饶命!”瞧他一脸邪气狠绝,杨末兰再也不敢大言不惭,只得跟着跪下求饶,“王爷,您就看在末兰曾为你排忧解劳、暗中协助的份上,看在廖战跟随你多年,www奇Qisuu書com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放过我们吧!”
摇了摇折扇,思了思,点头,淡笑道:“我可以放了你们其中一人,你们——自行选择吧!”
双眼染起希望:“主子大恩,廖战甘愿一死,请留杨夫人一命。”
满意的点头,叹道:“不枉你是本王的部下!那么杨末兰,你又如何决择?”
杨末兰眼神一闪,迟疑道:“若王爷真能成全,末兰定会如王爷愿,永远不会再出现王爷身边,更不会让世人知道腹中胎儿是王爷之子。”
“哈呵呵——”仰头狂笑,吓得跪地之人一阵抖擞。
千日唇边冷笑,上前一步解释道:“主子是让你们三人选择,既然杨夫人选择留下孩子,那就请先服下这慢刑丸。”
慢刑丸?“……是,什么?”杨末兰心下一冷,紧咬着下唇。
“你不必知道,服下便可,孩子诞下之后,你便可以安心离世了。”辰月配合的上前强调。
杨末兰绝然的看着围在周围的四人,似乎看透了些什么似的狂笑:“哈……哈哈……,说到头来还是要死,那又何必假仁假义,不如一次来个痛快。东盛朝的败落王爷,竟然连亲子也要杀害,难怪恶人有恶报,我诅咒你——一生不得安宁,永无子孙送终。”
邪目凌厉,似乎蓄势待发,下一秒就能要人生死。
利剑一出,却被大掌生生握住。顾不得手掌滴着血,毅然的回头看向跪在身旁的人儿:“……请杨夫人,还是留下孩子吧,这或许——也是我廖战的唯一骨血。”
“哼,老天待我惨忍,一而再,再而三的抛弃于我,我又何必留下骨血在世,廖战——你以为无爹娘在世的孩子能活得下去吗?”
阿娇一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冲上前去,急问:“莲儿呢?你的随身丫头莲儿呢?”那丫头忠心耿耿,不可能抛下主子独自离去的。
杨末兰死灰的眼抬起,盯了她良久,这才冷笑道:“那丫头果然对我不忠,如此说来留下她做垫背也并没委屈她了。”
眯起眼,气愤斥问:“你留下她——做了垫背?”
“这会儿,大概快到了关外了吧!”一声失笑,“明明罪大恶极的人——却在此逼人至死,而只是受了牵连的下人,却要发配边疆劳苦,这世道——还真是惹人苦笑。呵——哈哈哈!”
关外!劳苦!可怜的莲儿,她跟的是什么主子呀!对这狠心的杨末兰,阿娇真是——恨之入骨,“莲儿对你——忠心一片,你竟然……”
‘只要王妃娘娘别记恨小姐,若是有朝一日小姐反落王妃手里,还请娘娘高抬贵手,放过小姐!’
这种情况不算吧!她并不是落在她的手里,所以她也没办法实现诺言放过她。阿娇心绞的别开眼去,心中似乎感觉青梅再度离去。
“主子……”见这情形,千日、层月不知该如何处置,轻唤着请示主子。
看了眼一脸痛苦神色的阿娇,虽然不知其中之意,却也看得出她对那唤作‘莲儿’的丫头有丝特别:“就听凭兰儿处置吧!”
众人目光立即聚向阿娇,阿娇一怔,看了看他,又转头看了看地上跪着的两人,惊愕道:“……听我处置?”
点头,薄唇微扬,邪目带笑,等着她的处置。
“你最好收回成命!”
摇头,目光不移。
“那就放了她们吧!统统放了。”随手一挥,轻率的作了决定,似乎想打破他那张码定她会处死他们的脸,或是心存一丝莲儿的托付,阿娇挑战似的扬头看了看那张瞬间变得铁青的脸,唇边露着淡笑。
跪在地上的人似乎心中又存了一股希望,扬面大呼道:“多谢王妃娘娘,多谢主子!”
“你……此话当真?王爷——此言当真?”杨末兰不放心的重问。
千日、层月大步移上劝道:“主子不可!”
怔怔的盯着她那傲气十足的容颜,铁青的脸色突的露出邪笑,摆了摆折扇,“放了吧!”只一句话,就让生死边缘的三条人命获得重生,就算是变成了庶民,他还有这等能奈。
不是该笑,还是该叹,阿娇低下头,对着一脸喜色的杨末兰道:“知道是谁救了你吗?”
见她露出不解,阿娇露出苦笑:“你有位忠心不移的丫头。”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
莲儿?那个曾经被她抛弃数次,却仍无怨无悔的守在她身边,只因为她曾在她差点遭人玷污时,心有不忍的救下她。
眼眶微湿,望向那边城方向!这会儿应该已经出了边城了吧!这只能怪她——这辈子选错了主子。
————————
“王爷不必跟着我!”身后的亦步亦趋令她焦燥不安。
“我已经不是王爷,你可以唤我‘元成’。”
叹了口气,“放了他们,你不会后悔吗?”
“不会,只要是兰儿的决定。”
停下步,仔细的上下打量着他,再度疑惑的看向他那张微带轻笑的眼,“之前……你应该恨我入骨才是!“
上前,轻挑起她的下鄂,柔道:“我也曾说过,只要拥有你,我可以不要江山。”
不悦的拍开他轻浮的手,坦言直诉道:“你现在已经不可能得到江山了,更别说是我。”
毫不在意她的拒绝,低身在她耳边轻吐:“至少现在你不属于任何人,而我——有的是时间让你爱上我。”眼神似乎附上了魔性,奇Qisuu.com书将她的思绪卷入其中。
急急后退两步,面颊因他的靠近变得微红,红唇轻颤,不悦道:“疯子。”
“走吧!”自主的拉起她有些冰冷的手。
用力却抽不回,只好由他拉着。憋了憋嘴,问道:“去哪?”
“我的新府坻。”
盯着那一大一小牵着的手,身后跟着的千日怒得双眼发红。这从来不是主子的风格。
[正文:第一百零五节 神秘礼物(1)]
“这里?”
“对,就是这里!”目眸含笑,问道:“如何?”
阿娇伸手抚过一座座桥廊、雕栏、白玉石柱,完美的像一座小型宫殿,这是一个被贬为庶民的王爷住得起的地方吗?“这实在——太壮观了,毫不亚于况……左府的一切。”提到那个地方,心里似乎就会跟着疼痛起来,阿娇收住嘴边的话,改口道。
况王府吗?她果然还是很在意那个人!不知道她是否已经知道瓦刺王曾来退婚的事,如果没有——他也绝不会让她有机会知道。
“是吗?这里的建筑完全仿造于边城的英王府,虽然不再是王爷,但也不会狼狈到吃糠咽菜,跟着我——你不会受苦的。”
果然又绕回这话题上了!无视于他故意抛出的邪眉媚眼,阿娇绕过前院的风景往里院走去,歪着头深思道:“似乎少了些什么!”
“是吗?”疑惑的左右察看,“我已亲自查阅几遍,确与英王爷完全一致。”
看了他一眼,认真问道:“真的没丢下什么吗?如果记得没错,英王应该有一位小王爷名叫东盛鸿文。”
“兰儿对于我的事,倒是细心的很!”难得的看他咧着嘴笑,‘啪啪’的两声击掌,里院出来两名护院。“去将少爷带出来!”
“是,主子!”两名护院令命离去,不一会儿便带出一名孩子,小脸微扬的盯着她看,眼中还露着些微不悦,正是东盛鸿文是也。
看来这地方他早就秘密安排已久了,看着周围显然建造完全的建筑,阿娇了解于心,不经为他的思虑周密暗暗佩服。
“爹爹找孩儿来有事吗?”一板一眼的遵听训话,完全不像曾在况王府见到小霸王的模样,这是个在什么环境下才能培养出的孩子?
指了指一旁的阿娇,说道:“鸿文也认得左姑娘吧,今后她也会住在这,你可要好好招待。”
这个可恶的女人也要住这?东盛鸿文记仇的怒视着她。盯着父亲的眼,闷不吭声。
她有说过要住这里吗?阿娇心中有些不悦,她讨厌他的擅作主张,见原地的父子俩似乎在为她眼对眼的交战。
“不必麻烦了,我并没说要留在这!”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长手一捞,只简单一个动作便将她带回原地:“乖乖听我的话,住在这里!”
他不知道她从来不吃这套吗?要是元杰一定会随她所愿,甩了甩头,她怎么又想起他了。平静的对上他的视线,淡淡说道:“想得到我,就必须先学会尊重我!”
紧抓的手微微松动,邪气的眼眸似乎有些不悦,随后又隐在了笑容之中:“好,我就给你尊重,要住哪里?我派人替你安排。”
“不必了,我有我的住处。”
“你似乎对我并不友善。”
“我没办法对一个动不动就想要强迫我的人友善。”
低首,眉头紧皱!似乎在烦恼些什么,正当阿娇抬步离去之际,身后的话语追了上来:“一直以来的习惯,并不容易改变!……给我时间。”
止步,不知该不该回头看他,想了想,还是抬步离去。对于他,她有的最多只是同情和遗憾,如果早一步认识,只是如果……她或许会爱上他的。
…………………………
独坐在窗边赏着夜景,今夜的星空格外的耀眼,月儿也特别的圆!算一算,也该是十五了吧!虽是早春,天气已经开始回暖,裹着被褥坐这,似乎还有些燥意。
不由得记起大热天里与青梅在竹屋里的一切,那时候自由自在,整日只想着去哪儿逛,去哪儿玩,从来不知道江湖的可怕和朝廷的险恶。其实她很胆小,显然处事看似明快干脆,其实一切只因为胆小,害怕待在原地会经历更多,才会逃到不知名的地方躲起来。
其实……怕受伤害,才会离开会给她带来伤害的人。
其实………
不知不觉间,就这样依着进入了梦香。梦中,似乎有个温暖而有力的臂膀怜惜的将她抱起,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为她调适最舒服的睡姿,还在她耳边说了好多谦意的话,好想睁开眼来看看是谁,可是眼皮却似千斤重般,怎么也睁不开。
“别走,元杰!”似乎感应到他要起身离去,原本睡得甜美的人儿居然眼角带泪,他真的伤到她了,而且伤得很深,俊眉歉疚的拧紧,依依不舍的再度坐在床沿看她,只这几日,脸庞都瘦了一圈,独自一人——她一定很辛苦吧。
一旁的锁格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上前轻声劝道:“要不然王爷就与王妃相见吧,王妃定会很高兴见到王爷的。”
近几日来,他们暗中保护却不又敢露面,怕的就是王妃的拗脾气,见到他们又会躲得远远的,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王爷。
“不,不可操之过急!要让兰儿自个儿想通,明日你先将信交到兰儿手上,然后随身保护。”
“是,那、王爷——天色不早了,王爷也该回去休息了。”
看着平静的睡颜,点了点头,“本王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
……………………
耀眼的阳光无情的照在脸上,令原本已将被子踢往他处的人儿再度将被子拉回,严实将头埋在里头。
险些缺氧,认命的醒来,眨了眨眼!脑中似乎还有梦中的画面,梦中他跟她解释一切,说一切都是逼不得已,说他依然恋她如昔。还说——爱她!
对着自己紧皱眉头,她真是想太多了,他绝不可能说那种话,即使甜蜜如往昔,他也从未说出‘爱她’的话。只是习惯而已,只是习惯。
‘咕噜……’肚子一阵唱响,由不得她再懒床,正梳洗完毕准备下楼用膳,鼻间竟然敏感的闻道一股久违的香味:“这是……‘客似云来’的稀肉松粥!?不可能吧,一定是幻觉。”
‘吱呀……’一道推门声,门来小二正端着食物进来,嘴里还一路打呼道:“夫人早安,夫人请吃早点,这可是咱掌柜特别吩咐厨房稀粥,还有瞧这……清淡的小菜,包准夫人吃了开胃。”
依在门旁,看着他热络的张罗及别扭的称谓,挑了挑眉道:“敢问小二哥,你们掌柜的今日是中了什么头彩了吗?”住在这多日,还从未有过这种待遇。
“呃……呵,小的多嘴,小的多嘴!夫人请用。”小二点头哈腰的正要退出,阿娇一抬脚将门拦住,笑容可掬的问道:“你不说清楚我怎么敢用?所谓天下没有白吃的早点,说吧!这到底是谁吩咐的?”
“啊,这个……”小二抓了抓脑袋一脸为难,忽然眼睛一亮道,“对了,这儿有封信是交给夫人的,夫人读完应该就会知晓了!”急急的将信取出递上,溜之大吉。
疑惑的看了看跑远的小二,再看了看‘兰儿亲启’的信封。难道又是英王搞的鬼?
“怎么是一张地图?”展信一看,上头除了标下的地名,连一个透露写信者姓名的字都没有,这叫她如何知道。
‘咕噜……’又是一阵腹响,看着桌上的美食吞了吞口水!不管了,管它有毒没毒,吃了再说。
对着地图研究半晌,最后仍是经不起好奇心的诱惑,决定一探究竟。
“直走,然后是……这里没错,转弯……再……这里,榕树!应该没错……!”由着图中仔细的指引,阿娇很快到了一处空地。“难道是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叫她来看什么?
…………“快点快点,就放在这里!!”前方似乎有些人在搬着东西,是在盖房子吗?”阿娇走上前去,有礼的向一名正搬着木头的工人问道:“请问这位大哥,这儿是哪里?你们在做什么?”
那人上下打量完她,这才答道:“姑娘是新来的吧,这儿是半步坡!没瞧见这敲敲打打的容易伤到人,你还是快快离去吧!”
半步坡?是小二跟她说的那个已经被富商收购了的半步坡吗?原来如此,那这张地图是谁给她的呢?又为什么要叫她来这?
“属下见过王妃!”正思绪中,身后突然传来锁格的声音!
急急的转头,打量着:“锁、锁格!你怎么会……在这?”一堆疑云袭来,她一直以为他离开了王府,不会再回来了。“就是你……叫我来这的吗?”
“娘娘请坐!”不知哪搬来的凳子,忽然出现在阿娇身后。
再见到他恍如隔世,阿娇依言坐下,苦笑道:“我已经不是什么王妃了,就叫我若兰吧!”
“娘娘坚持,就唤夫人吧!启禀夫人,这都是王爷的意思,锁格只是代为打理,这儿有王爷的亲笔书信,请夫人详阅。”又是一封信递上,阿娇迟疑的握在手中。
他的来信?曾经一度期盼,现在就在眼前却不敢展开。
“夫人……”
“他有说些什么吗?”
“王爷要说的话,都在这信里了。”
[正文:第一百零六节 神秘礼物(2)]
“兰儿:
好想你!你可知,提起笔来写完这封信,我曾丢掉过多少宣纸。
从不知道习惯的可怕,没有你在身旁的三个多月以来,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原来,习惯已经不再单单只是‘习惯而已’,而是——至命的存在。
兰儿,好想你!可知道提起笔来想写的太多,却不知该从何写起!就如同思念你,却毫无头绪一般。
一杯烈酒,一味小菜,就可以思念到天明。多少个夜里,都像发了疯似的想将你抢回身边,不顾江山,不顾百姓,不顾生死,不顾兄弟之情。
也多想一醉解千愁……,可我——不能醉!父皇的江山、父皇的临终嘱咐,都是我放不下的责任。
以为将你逼离,就是最大的保护,却仍让你险入危机、危险之中。多傻,多么自以为是的愚蠢丈夫。明明看着你被人强迫、强颜欢笑,却不得不强忍杀人的冲动,自我安慰的相信我的兰儿能够克服。多狠,多么绝情懦弱的无用丈夫…………”
不是,你不是!眼泪在眶中打转,字里行间中,她能感受到他的痛苦揪心。
“……每个夜深人静的晚上,看着你暗自抹泪、暗自受伤,却没办法亲自为你上药,为你抚平伤口,你可知我看了有多痛,多么自责……”
原来——他真的一直都在!翻过下一页……
“终于——找回了你,看着你平安无事。喜悦之余却被你冰冷的对待及不容解释的眼神吓退,害怕担忧一涌而上,才知道错误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你要离去的眼神绝然,只有强行掳走才能占时拥抱你,让你待在我怀中一解相思之苦。
一切事端终于解决了,我也知道——你将离去!我没有阻拦,没有强留,因为我知道——兰儿的决定不会因为我的挽留而动摇。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这会儿你应该正处在咱们未来的家,这里——正是要送给兰儿的第一份礼物。
经过这分别的数月,才发现——原来我这丈夫当的有多失职,就连青梅也有锁格送的金锁作信物,我竟然从未送过东西给兰儿。
除了——让兰儿吃了上隐的肉排。
等待你回首!”
………………“青梅?他为什么忽然提到青梅?”心下一阵疑惑,抬头看向一直守在身旁的锁格,“一直都忘了问,青梅她——葬在哪?”
锁格眼神闪烁,极不习惯说谎的他要如何回答?吱唔了片刻,这才道:“夫人——过几日便知道了。”
见他不愿回答,阿娇也不便多问,指着远方一片青草地问:“这一整片都是吗?”
“是!”
送她这么大的地皮做什么,她又不会种庄嫁来吃。嘟了嘟嘴,心情却在不知觉间变好。
回到客栈,对着一板一眼的锁格皱眉:“你不必一直跟着我,回去保护你的主子吧!”
“王爷交待要保护夫人。”锁格一脸正经的回答,却又忍不住要求道;“看了王爷的来信,夫人应该——回封信给王爷吧!”
还真是忠心,阿娇有些失笑,故作无奈道:“那就——帮我带封信给他!”
“好,属下这就去准备笔墨。”
瞧他难道一见的兴奋样子,阿娇不由再度失笑,习惯的抚上微凸的腹部,暗自猜想:他这会儿是不是在房中来回踱踱,焦急的等待着她的回信呢?嘴角不由得上扬,脸上却仍作出不屑的模样,看上去真是别扭极了。
提起笔,淡淡的思索着:“……要不要写上新婚快乐?”鼓着腮帮,像翻书一样的心情,一会晴一会阴。
新婚快乐?锁格一听忙上前解释:“王爷并未与瓦刺公主完婚,夫人不知道吗?”
“哦?”秀眉一挑,急问道,“为什么?”
“不知为何,瓦刺王亲自前来退婚。皇上王爷自然连声应允了。”这真是天大的误会,幸好让他发现了,不然王爷又有的受了。
连声应允?“是吗?”怀疑的瞥了瞥眼道,“他——就没有很失望、很遗憾?”
“绝、绝对没有!”
不知可否的点头,眼珠微转,这才下笔写信。
……………………
“兰儿给我的信?”急切的接过,连自称都兴奋的免了。
“是!”同样兴奋的递过,一脸邀功道:“属下极力要来的。”
慎重的抬眼,拍着他的肩道:“锁格,做的好!”
“谢王爷夸奖。”低首谢恩,随之提醒道,“王爷还是先看信吧!”
“哦,哦!好!”大手小心翼翼,小心的将粘住的部分轻轻撕开。若大的信纸展开,出现在眼前的竟然只有两个字——‘不要’!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疑惑道:“许是装错了,属下明明见夫人写了好几张纸。”
东盛元杰急急的翻过另一面,又是对着月光,又是对着灯光,就是照不出第三个字来。“兰儿说‘不要’,她是不要本王了吗?”
颓然入座,语气显得落寞,锁格不忍:“王爷还是去见见王妃,亲自问明吧!”
星眸黯然,低首道:“不,本王要尊重兰儿的决定。只要兰儿说‘不要’,本王就绝不露面。”
这又是何苦,瞧那明显凹下去的眼眶,就是彻夜难眠的证据,王爷等着回信等了一宿了吧!
‘吱呀……’推门进来,一道粉红身影将两杯参茶端上。“王爷请用茶,锁大哥请用茶。”
“夜深了,你不必随侍在侧,下去休息吧!”挥了挥手,责令退下。
粉色身影不动,柔声请示道:“王爷,就让莲儿去照顾王妃娘娘吧!”
“你?”机缘巧合之下救下她,只因她曾在行馆内帮助过兰儿。
“请王爷成全。”
锁格点了点头,建议道:“青梅未恢复之前,就让莲儿去吧!属下一个大男人,确是多有不便。”
“嗯,好吧!”
“多谢王爷。”
“记得要好好照顾兰儿,饮食起居要定时向本王回报。”
“奴婢遵命。”
“嗯!”满意的点头,忽又想起什么似的皱眉交待道:“对了,兰儿不喜欢下人在她面前自称奴婢,以后不可再犯。”
“是,莲儿一定警记。”
……………………
在房里来回踱步,时而焦急、时而浅笑,明眸皓动察看着窗外的动静,又打开门来张望。似乎像在等着什么人,心中烦燥的坐下喝了杯茶,就听门外传来脚步声。
回来了吗?惊喜的起身,在来人还未敲门之际豁的打开:“锁格,你怎么……”看见来人,嘴边的话倏的止住。“怎么是你?”
“主子恭请左姑娘随画舫一游!左姑娘,请!”千日面无表情的右手朝门外一伸,眼神却透露着生硬。
瞧她那一脸冷脸冷眼,不用说也知道她是多么心不甘情不愿的来请她。英王是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主,就姑且看看他想干嘛!
阿娇点头,出外带上房门,随她离去。
……………………………………
阳春三月,耳边总会传来几声鸟叫!或低或高,伴随着河面清波荡漾似乎有一种超凡的感觉,驻立在河边,深吸口气。在望向河边的绿柳及河中一艘艘的小船、画舫,河边一棵大榕树旁立着一块石牌,上面写着‘圣母河’三个字。
“姑娘在此稍候!”千日见她停住在此,立即飞身上了一艘华丽画舫,不一会儿,画舫便往这边移动。
“姑娘请上!”放下一块蹋板,辰月的态度显然比千日和善的多了。
举步而上,进入画舫之中,雕花、绣屏一应俱全的摆饰再度让她一惊,他怎么可以——有钱到这个地步,无论是什么东西都是最华丽贵重的。除了是东盛朝的王爷外,他是不是还拥有另一重身份?比如说:盛大钱庄的幕后老板之类,曾见过的情节一一浮上脑海。
“她怎么来了?”一道幼稚的声响从身后传来,阿娇立即从华丽绣屏中回神,望向身后。这小子怎么来了?用一脸讨厌的表情对着她,令她不爽得很。
“回少爷,是主子的吩咐。”层月恭敬的回话,然后为他拉开椅子,请君入坐,之后又以同样的态度招呼阿娇。
这画舫中,就数她的态度令她满意了。阿娇浅笑着点头,然后优雅入座,学着对面东盛鸿文的态度,看也不看对方一眼。
一道道精美的小菜送上,惹得阿娇十指大动,不过她还是不忘一问:“你们的主子呢?还没来吗?”明明是他请她来的,这会儿不见人影的竟是主人。
千日一脸冷酷的回道:“主子有要事待办,一会便到。今日是为少爷及姑娘而办的和事宴,两位可以先用无妨。”
‘啪’的一声:“我不吃了。”小人儿跑到了外头。河面微动,似乎正映正着他的心情。原本就已对这女人极度不满,这会儿爹爹竟还为他和她办什么和事宴,这分别就是要他低头,指明她会成为他的继娘。自从娘亲离去之后,爹爹对他就时冷时热,这会儿又多了个女人来分享爹爹,之后——爹爹还会再注意到他吗?
千日冷瞪了眼若无其事的阿娇,追了出去护在少主身边。
正当阿娇一面无辜的吐着气时,一旁的层月为她沏了杯茶,轻声说道:“少主从小就没了娘亲,似乎对主子的关爱特别重视。对姑娘的敌意,或许是在害怕姑娘会独占了主子的注意力。”对她错愕的脸一笑,显得有些失落道,“毕竟,主子从未像在乎姑娘一样在乎过一个人。”
[正文:第一百零七节 莲儿换主]
“少主从小就没了娘亲,对主子的关爱特别重视。对姑娘的敌意,或许是在害怕姑娘会独占了主子的注意力。”“毕竟,主子从未像在乎姑娘一样在乎过一个人。”
从小就没了娘亲是吗?她的周周不是也一样,也没像他这么刁钻不讲理的,她可是完全没有要独占他爹的意思,反而避之不及,对她有敌意?真是莫名其妙。虽是这么想,眼神却仍飘向了屋外。“要是单亲家庭的孩子都这么难缠那还得了。唉……”起身,步上甲板。
“……爹爹,孩儿……”才一脚踏出,便听见那稚嫩的声音闷头告罪。
“你是想反抗我吗?”声音虽然轻柔,却仍令人听了显冷,“明日就搬去祖母那住。”
“不……爹爹,孩儿不要去祖母那,孩儿要跟爹爹住一起。”东盛鸿文急急告罪,“孩儿知罪,这就向左姑娘陪罪,请爹爹不要赶走孩儿。”
孩子泣不成声,做爹的虽无动于衷,可一旁的千日却再也看不下去:“主子,属下斗胆,为一个女人与少爷伤了和气,实在不值。”
“退下!”
“请主子三思。”
“掌嘴!”
“是!”千日毫不迟疑的对自己左右开攻。
轻微的哭泣声,‘啪啪’的击打声,传在阿娇耳里总觉得罪恶万分。“你让我背上了莫大罪名,他们一定会往死了恨我。”
一道不悦的声音传来,东盛元成立即回头,然后对着跪地自掌双颊的千日一声冷哼:“下去。”
“谢主子。”
“你也下去!”
“是!爹爹”在阿娇的眼上停留一秒,立即跟着退了下去。
“外头有风,进屋吧!”不知是不想让她看到他略带伤神的表情,还是刚刚的气未平,东盛元成率先进了画舫坐下,将原本泡给阿娇的茶一饮而尽。
掀开画舫的珠帘,依在门旁,对着难得犯闷的邪媚男子一笑,平心静气的解释道:“我不会做别人的继母,更不希望有谁为我而改变。你是那么霸气十足、狂妄而邪媚,为我这区区女子改变实在不值。总有一天,你会厌倦我的浪漫、讨厌我的潇洒、痛恨我的无理取闹和时不时会乱发脾气的多面性格。而我,也会因为你无法掩盖的霸道及狂妄而受伤。
霸气如你,对于得不到的东西,一定会施展出你不服输的性格,越挫越勇,越想得到。但是——适可而止吧!要不然——总有一天你会体会到真正的心痛。”
“所以他的潇洒、浪漫和无端纵容才适合你,你想说的是这个吧!”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神有些令人毛骨耸然。
阿娇不自在的别开眼,没好气道:“随你怎么想,会这么说只是希望你别做无谓的牺牲,亲情、主仆之情,都不应该是得到女人的牺牲品。”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样!”
“这只是其中之一,最重要的是——我没办法接受你。”
“是吗?”
重重的点头。
“那好!”邪媚的笑容再露,令她有种陷入陷井前的危机感。“就这么决定!”
“什么?”
“只要十天,我会在这十天中让你离不开我,如若不然——我甘心放开你。”
“真的?”狐疑的审视他的表情,努力想看出破绽。
“不然的话……”
“一言为定!”
两人互相击掌为盟,各怀鬼胎的对视一笑。
……………………………………
才一推开房门,一道花香迎面而来,是些淡淡的野花!
“莲儿见过王妃娘娘!”还未及细看,那粉色身影已然跪在下方。
阿娇一听这声音,立即上前扶起,怔怔的盯着熟悉的脸庞,欣喜道:“莲儿,真是莲儿!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来这?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莲儿一阵感动。王妃竟然还想着她。
“娘娘请先坐下!听莲儿慢慢说。”柔柔的声音,怯怯的微笑,不同于青梅的大咧,却有与青梅一样的感觉。
“你也坐下!”阿娇将她拉过,按在一旁的位置,率先说道:“前几日在此地市集,巧遇了你家小姐,听她说——你被送去关外服了劳役,害我伤心了好半天。”
低着头,提到以前的主子,显然静了很多,声音有些颤抖,委委道来:“那日英王攻入城后,小姐一心以为能当上皇后,于是早早的就跟着廖战将军入了城。之后的事莲儿并不清楚,只知道廖将军急急的跑来告知小姐被抓,可能会被处斩!那时小姐已经怀有身孕,莲儿实在不忍,于是便由廖将军偷梁换柱,将小姐换了出来。
后来皇上大恩,只是将被抓的英王余党发配关外,莲儿幸运,路经郊外时遇见了王爷,王爷似乎还认得我,说我曾帮助过娘娘,于是命人放了我,之后跟着王爷,莲儿就到了这。”
“王爷?”阿娇蹙眉。
“正是况王爷啊。”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恭敬递上,“这是王爷给娘娘的信。”
阿娇疑惑,展开细读:他又怎么知道莲儿曾帮助过她?难道在行馆的那些日子,他真的夜夜都在吗?那为什么那日………………,想起那事,阿娇的呕吐状态再度复发。
“呕……恶……!”
“怎么了怎么了,娘娘!”忽如而来的不适,吓得莲儿一阵手忙脚乱。“是吃坏了东西,还是……啊,难道娘娘也……”
“酸梅,呕……柜子里!哎……”
“是,就来!”
——边替她轻抚着背部,边小心的问道:“娘娘是有孕在身了吧,王爷——知道吗?”
阿娇眼神一瞪,厉声道:“不准告诉他。”
背部的手明显一抖,恭敬道:“莲儿,一定守口如瓶。”
瞧她诚惶诚恐,阿娇有些过意不去,和善道:“那就好。”持起她的手,阿娇心中其实也不免有些感动,因为莲儿帮助过她,所以他就救了她。他还真是潇洒,就不怕皇上怪罪吗?
感受到她的善意,莲儿大起胆子,抬头轻唤道:“娘娘,其实王爷他——真的很爱娘娘。”
苦笑,起身步向窗边:“是吗?他可从未这样跟我说过。”
“莲儿不知道为何王爷不将真实的感情告诉娘娘,但这几日——瞧着王爷每日愁眉不展的凭空呆思,最常看到他展露笑容的,就是锁大哥回来告知娘娘饮食起居的事情,当锁大哥带回娘娘的信,上头只写着‘不要’两个字的时候,莲儿瞧眼王爷的眼,似乎……”莲儿停顿了下来,不知当不当说。
“似乎什么?”正听得入神,阿娇急切的转身问道。
“似乎……闪着泪光!”莲儿抬眼瞄了瞄阿娇的反应,继续又说道,“莲儿只听王爷喃喃自语,说什么只要兰儿不要,本王就绝不露面之类的话。”
“真是个笨蛋!”她说的‘不要’,是不要他的那份大礼,她一个人而已,送这么大块地皮做什么,那时候提笔,也是无从写起,写好几张就丢了几张。最后随后翻开手旁的书,就将上头的前两个字写上了。
听她一句娇嗔,莲儿似乎露出希望:“难道娘娘并不是这个意思?那莲儿这就去告诉王爷。”
“回来!”这丫头怎么跟青梅似的断章取意,他又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将这丫头收得服服贴贴的,真是郁闷,“谁跟你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说的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啊……”以为王爷终于熬到头了。没想到……唉!
瞧她一脸失落,阿娇没好气的叉起了腰,说道:“还有你,以后不准叫我娘娘,要叫我‘小姐’,记住——我才是你的主子,不可以吃里爬外的向他告密。”
吃里爬外?她记得她的月银都是王爷给的,这算不算……,“是,娘……小姐。”
“嗯!”终于满意的点头,顺道打了个呵欠。
莲儿机灵的将床铺好,扶她坐上床沿,盯着微凸的腹部,有感而发道:“小姐的肚子,怕也与娘娘一般大了吧!”
打着呵欠的动作一止,阿娇蹙起眉:“你这丫头,该说你有情有义还是没心没肺的好。杨末兰如此对你,你竟还时时记挂着她。”
“对不起,娘娘,啊,莲儿知错,是小姐。”
瞧她紧张的语无伦次,阿娇不再吓她,直接躺下闭上了眼睛。
[正文:第一百零八节 重遇旧主]
走在热闹的集市,一身素衣装扮的莲儿不敢大意的拎着正为主子抓来的安胎药及一些补品。防止被挤来挤去的人潮挤丢。怕娘娘生气,她不敢将娘娘有孕的事告知王爷,只是说了娘娘身体不适。
穿过一条小巷,这才放心的迈开大步!“呕……呕……”一旁半开的小院里传来一阵阵呕吐声,似乎非常难受,会不会是独居的老太太,还是……?莲儿止下脚步,好心的推门查看。
“呕……”‘叩叩’敲门声传来,里头的人一阵紧张喝道:“谁?”
莲儿心下一跳,然后小心翼翼道:“大嫂您好,我在外头听你吐得厉害,怕您一个人在家不方便,所以想进来看看。”
‘乒乓’“滚!”随着碗筷落地声,一道怒吼传来,吓得莲儿退了出去。好凶好凶,这个跟小姐的脾气还真像,幸好……,等等,这声音——好像是小姐。记得娘娘说过,曾在此镇遇到过小姐,难道……正想再度推门而入,脚下却又迟疑着,她现在已经是娘娘的丫头了,不可以再管小姐的事。
正在犹豫不觉的时候,院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莲儿,真的是你!”杨末兰面色苍白、头发杂乱、未施脂粉,看上去不只老了十岁。看得莲儿一阵心酸,一向爱美爱打扮的小姐,怎么变成了这样?
“小姐!”两行眼泪挂下,就算曾有再多的不愉快,现在也忘得一干二净。
“莲儿……”杨末兰难得也冒出了泪光,没她在侧侍候,她才发现莲儿有多重要。“回来就好,以后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小姐难得的亲切,让莲儿重重的点头!可只一愣,她又想起了重要的事,小姐最恨的就是娘娘,万一被她知道……
吸了吸鼻子,莲儿迟疑道:“可是小姐,莲儿现在——已经被卖身进镇上的盛府了,所以……”
止住抹泪的动作,杨末兰轻蹙起眉:“可怜的莲儿,都怪我没用,没银子替你赎身。”
“不,不怪小姐!其实现在的小姐对莲儿很好,莲儿不觉得苦,只是小姐——你为何不回杨州找老爷。”现在的落魄模样,想必老爷夫人看了会心疼不已。
苦笑着摇了摇头,“爹爹最注重门弟,英王的同党名单又昭告了天下,爹爹哪还会认我。”
经她一说,莲儿也有同感!老爷是商场之人,平日里虽然疼爱小姐,但发生了这样的事,以老爷的性子,是定不会认小姐的。
“那小姐,你现在独居在此吗?”
摇了摇头,“廖战出去买东西,待会回来!”看着她手上的东西,杨末兰眼神一转,故作可怜状;“若是莲儿还在我身边,定不会让我如此狼狈,吃糠咽菜,连个像样的补品都没有,可怜我现在还身怀六甲。呜……”
“小、小姐!”听她一顿哭诉,莲儿一阵心软,立即将其中一部分补品递上,“莲儿这有些补品,是别人送给我盛家小姐的,小姐不弃的话就先拿去吃吧!”
“莲、莲儿!”杨末兰一阵感动道的接过,又万分为难道,“只是我一直养尊处优,有的吃也不会炖,真是……哎……”
看了看尚早的天气,想这时候娘娘也还在休息,叹口气说道:“莲儿替小姐炖好了补品再回去吧。”
眼睛一亮,却又故作担忧道:“可以吗?那个盛家小姐不会骂人吧?”
“不会,小姐人很好。”
……………………
抚着‘咕咕’叫的肚子,还是未等到莲儿回来,心想着她许是又去元杰那了。这丫头真是个两面派,一会到她耳边还说元杰的好话,一会儿又去元杰那报告她的事,还自作聪明的以为她不知道。
伸手抚上桌前的玉狮,这不正是她上回去玉器坊里抚过的吗?第二日就命锁格送来了,还真是无孔不入。
“叩叩……”莲儿回来都是轻推门而入,这敲门的会是谁呢?阿娇起身开门,“你,来了!”换了一身的淡宝蓝色,仍是英气逼人!
淡笑,让开一条道给身后一一端着托盘进人的下人,每一个托盘还都用红布盖着,待桌上柜上都摆满了托盘,下人们一一退去,他这才开口道:“打开看看。”
狐疑的看他一脸的灿笑,上前小心的将就近的红布打开。“啊……”物品在阳光下耀眼的一闪,阿娇瞪大了眼,继续将其它的红布也一一打开,“你这是、这是干什么?”一整排的珠宝玉器摆得整个房间像个藏宝库。
“如何,喜欢吗?”自信的一笑,上前将那枚最大的夜明珠拿起,“比起之前你在玉器行内看到的玉狮,这些才算得上是珍品吧!”
对着一件比一件贵重的物品发呆,喃喃道:“你这也、太夸张了吧!”回头看向他的一脸自得,阿娇大惑不解道,“这些东西你是那弄来的?做为一位被贬为民的王爷,不应该有这么奢侈的东西吧!皇上忘记抄你的英王府了吗?”
“笑话!”东盛元成不悦的轻斥,“你以为这些东西是哪来的?我的财富可不只是靠着那虚有其名的‘王爷’而已。别说这区区几万两的东西,就算是东盛的半壁江山,我也可以买下。”
看来他还真是不简单,阿娇浅笑,陪礼道:“若兰失礼,小看了元成公子。”
“行了,别跟我来这套虚礼!”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指着一屋子的东西问道:“说吧,这些东西你可满意,要是嫌少,可以去府上慢慢挑。”看她一脸惊呆的样子。果然,珠宝对任何女人都充满诱惑力。
“这些、全部给我?”阿娇不得不承认确实对眼前闪着迷人光彩的珠宝玉器着迷。只是,她从来都不贪心。
轻快的点头,仿佛送出这么庞大的家财是件有趣的事。而且显然,还是一脸的乐此不疲。
“那就替我转送给令公子好了!”熟知他的个性,要是直接拒绝,又会是一块咆哮。
“什么?”自得的眼立即瞪大,不悦的瞳孔缩紧,危险的低声;“再说一遍。”
无辜的耸耸肩,疑惑道:“不是都送给我了吗?难道我没有处置的权利?”
“你、真要这么做?”
点头。
“不后悔!”
“我并不需要。”
“哼!”拂袖而去,屋外的下人又陆续进来一一将东西盖上红布拿走。来的快去的也快,他好像越来越受不了她了。不过这不是很好吗?阿娇勾唇一乐,好心情的拿起之前被挤到一旁的玉狮轻抚。话说回来,莲儿那丫头怎么来不见人影?
正想着,门被忽的撞进,莲儿一边擦着泪一边连声道歉:“对不起小姐,对不起,莲儿回来晚了,这就给您煎药去。”说着便拎着药包准备出去。
“等一下!”瞧她一头的汗,不是出了什么事吧,“回来回来!”
莲儿一脸担忧的退回,愧疚的低下头等着挨训:“小姐!”
阿娇顺手倒了杯茶放在另一边坐位旁:“站着干嘛,先坐下休息一会再去,瞧你满头的大汗,别人见了还以为我虐待丫头。”
“小姐!”莲儿感动的一唤,静静坐下喝完水,立即起身道;“莲儿这就去煎药。”
这丫头怪怪的。一脸心虚的模样,难道是……,摇了摇头,不可能,要是被他知道她怀孕的事,应该早赶过来了吧。算了,就随她去吧。别出大事就好。
轻摇着芭蕉叶扇,莲儿一脸的苦恼!小姐仍然那么爱指挥人,刚为她炖好了补品,又让她收拾房子,直到为她做好午膳才肯让她离去,幸好、幸好娘娘没有怪罪。
只是小姐现在的处境,真是由不得她不挂心,房间里一团乱,好多未洗的碗筷,还有一大堆脏衣,没人照顾的小姐,连头发也梳不好。唉……小姐何曾吃过这等的苦。
“姑娘,你的药煎过头了吧!”一道哄亮声音传来,唤回了莲儿的意识。
“啊,糟了!”莲儿手忙脚乱的将煎壶拿开。吹着烫伤的手指,又是一阵捶胸顿足。怎么办,该怎么向娘娘交待。
[正文:第一百零九节 新旧主子]
一边为她涂上药膏,一边瞄着她那张眉头快要挤在一起的脸,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做事毛毛燥燥的,是遇上什么难题了,还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娘、娘娘!”被她忽然的斥问吓道,莲儿急忙紧张的起身跪下:“对、对不起娘娘!请娘娘责罚莲儿。”
没好气的冷哼,“你干脆叫我娘算了,只是问你出了什么事而已,就这么难以启齿吗?”
“莲儿、莲儿今日在镇上买药,正巧遇到了我家小姐,所以、才会晚归,请娘,呃……小姐责罚。”莲儿不敢再有隐瞒的全盘说出。
阿娇收敛了怒容,坐了下来,叹道:“这有什么好瞒我的,你们主仆相见必定会有很多话说,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我看上去很小气吗。”
“不,不是!”莲儿露出安心的笑,是她多虑了。“小姐比以前的小姐大量多了。”
“厚!都学会说好话哄我开心了。”阿娇一副没好气的样子,心里却很高兴看到她的改变。“对了,上回见她连买块猪肉也要跟摊主吵架,她的处境、还好吧!”
“还、还好!”莲儿习惯性的隐瞒,却再看见阿娇的瞪视之后,老实交待道,“不好,小姐的样子很狠狈,屋里乱作一团,连午膳也没人为她准备,再加上怀有身孕……”
“所以你帮她收拾好一切才回来的吧!”阿娇接过话茬,了然于胸的将她扶起。
“是!”再度低下头去,但这会却不像之前一样担忧,因为她似乎抓到了娘娘的弱点。娘娘就是嘴硬心软。
“臭丫头,真是吃里爬外。”轻斥一声,抚了抚肚子,不悦的大叫,“我这个孕妇不是这被人扔在这里没人管吗?”
莲儿灵机一动,立即奔进屋子边道:“我去为小姐准备吃的。”
一柱香后,一道香喷喷的肉排出现在桌上。
伸筷一试,喃道:“跟‘客似云来’的大厨做得很相似,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肉排?”脱口而出的下一秒又了然道,“一定是元杰告诉你的。不过你有特意去学吗?还真是有心了。”
莲儿神秘一笑:“有心之人另有其人,莲儿只是在旁偷学而已。”
“哦?是谁啊?”阿娇挑起肉排边吃着,边好奇的问道。
“呃,小姐过几日便会知道了。”
还保密,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
……………………
一对青衣主仆低调的处在市集旁的大树下,远观着前方人潮中的粉紫两道身影。
“王妃进入了那家客栈用膳,是否要安排青梅过去与王妃相认,给娘娘一个惊喜?”锁格在主子耳旁提议。
东盛元杰的眼光深邃,注视着那娇躯总觉得那儿不对劲,不经疑惑道:“兰儿最近好像长胖了。”
锁格眼神一定,应合道:“的确,听莲儿说娘娘胃口很好,一天能吃好几顿,……”
“难怪……”
另一头,被小心的搀扶着进入客栈,阿娇不习惯道:“现在才这么点大,你就小心翼翼,将来七八个月可怎么得了。”
“小姐还是小心为上,万一有个闪失,莲儿怎么担待得起。”莲儿上前挑了张舒适的凳子扶她坐下,这才放心跟着入坐。“都已经四个多月了,王爷迟早会知道的,不如咱们就……莲儿多嘴。”
被瞪得捂住了嘴巴,莲儿无辜的眨了眨眼,娘娘明明对王爷的来信一读再读,对送来的玉狮爱不释手,思念王爷之意明显,可却仍是不肯松嘴,也不肯见王爷一面。真是令人不解!
“两位客官,想用点什么?”满面笑容迎上,小二彬彬有礼的上前打招。
“小姐想吃什么?”
“忽然好想吃对街的甜枣糕,你先帮我去买一点。”莲儿接令离去,阿娇又对着小二道,“你们这儿可有乌龙面,给我们各来一碗。”
小二一抛汗巾,一面咧着大嘴应道:“好咧,客官请稍候,乌龙面两碗。”
正趁着稍空时间注视着外头的行人,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青梅……大吃了一惊,阿娇立即起身追出,定眼一看,只是长得相似的行人而已。失落的回身一望,莲儿正扶着一名孕妇装的女子走近。
杨末兰,怎么又遇上她了。阿娇没好气的瞪眼,原本她并没自己想像中那么大人大量,那女人又装可怜骗莲儿为她服务了。
“小姐慢点,小心台阶。”莲儿头也未抬的注视脚下,从阿娇身边走过也不自知。
杨末兰与她擦身而过,一脸得意不已的面容令人生厌。
“莲儿,你又在多管闲事了。”不悦的声音一响,莲儿反射性的抬头陪笑,“小姐也正想来这客栈用膳,莲儿就顺道扶她过来了。”
“顺道?”
杨末兰在就近的位置上坐下,疑惑道:“什么,莲儿,你说的新主子盛大小姐就是她吗?你竟敢骗我。”
“对、对不起小姐!莲儿是怕小姐生气才没有说明。对不起小姐。”一见这边发怒,莲儿又急急的安抚道歉。
这道让原本就不悦的阿娇更加恼火:“做我的丫头怎么了?难不成还要得到你批准?”
杨末兰自然深知惹不起她,便故作伤心装的吸了吸鼻子,低泣道:“都是我的不是,以前末兰多有得罪,还请你千万不要怪罪到莲儿头上。”
经她如此一说,周遭的客人开始指指点点,似乎都对这过气的主子和丫头投来同情之色。对阿娇的剑拨怒张颇为不悦。
瞧她的假模假样,阿娇忍无可忍道:“省省你的演技,你那副模样也只能骗骗无知妇儒而已。”
话音刚落,便有不平之声顿起:“这位夫人怎可出言如此无礼!”
“然也!”“真是泼妇之姿。”
阿娇气愤的紧握双拳,怒瞪着看向杨末兰。
莲儿见状,立即上前陪罪道:“小姐息怒,都是莲儿的错,请不要怪罪杨夫人。”
“连你也认为我是在无理取闹吗?”
“莲儿不敢。”
“哼!”阿娇一抛袖子,快速的离开客栈,身后的杨末兰却正津津有味的吃着阿娇点来的乌龙面。
莲儿正想追上,身后杨末兰一阵哀叫。捂着肚子,似乎痛苦万分。
“小姐,怎么了?”莲儿立即回头查看。
揉了揉肚子,这才松下神经道:“刚刚孩子踢我,现在没事了。”
“哦,那莲儿就先回去了。”娘娘生气的一个人先走了,这会儿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等等!”杨末兰出声一唤,一脸不悦道,“这一桌的东西还未付账吧!”
莲儿急急掏出银子交给一旁的小二,这才急急离去。
……………………
气愤的独行在郊外的半步坡,记起莲儿那副护主心切的样子和客栈中的指指点点。她还真是从未受过这等闷气,那杨末兰还真是不知感恩,那日她怎么就犯了糊涂,让英王放了她呢。现在想来还真是后悔未及。
‘咕噜’一阵腹肌声传来,阿娇再度拧起眉头,这下倒好,又让杨末兰捡了个便宜。
坐在坡上,望着下头动工了一半的建筑,忽然不解道:“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小姐……请用膳。”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恭敬的声音,阿娇直觉的认为是莲儿,于是,头也不回的训斥,“下去!”
身后的人似乎并未听从她的命令,自主的将大布展开在草地上,将热气腾腾的食物放在一旁,阿娇不悦的回头正要训斥,却对上了一张领她惊愕万分的脸。
“青、青梅!”眼前被迷雾般罩住,眼前的一切似乎不太真实。
“是,小姐!”青梅跪坐在草地上,回她一个恭敬的微笑。
阿娇揉揉眼,猛拍自己的面颊,然后再度定眼望去!没有不见,难道她不是在做梦。“青梅,真的是你吗?”
“是,小姐!”依然是那熟悉的声音,微笑中恭敬却带点疏远。
不对,她的青梅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苦笑着摇头,“你不是我的青梅,只是长得像而已。”收住激动的眼神,和善的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青梅呀!”青梅歪着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王爷一定叮咛她要记起的小姐明明想认,却又突然不认她了。想起王爷和锁大哥的交待,青梅快速的将信封拿出递上,“这是王爷让青梅交给小姐的。”
王爷?难道她真的是青梅吗?将信接过立即展开,激动的快速阅完,这才安下了心,原来——她失忆了。
[正文:第一百一十节 青梅归来(1)]
原来、她真是她的青梅,她的青梅没有死,还好端端的在她面前!狂喜般的感觉冲刺而来,这一切真是不可思议。
热泪盈眶的拥抱住眼前亲如姐妹的丫头,嘴里还喃喃自语道:“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可回来了。”
“小姐!”轻拍着她的背部,虽然锁格早在她耳边说过千万回,但仍没有见到时来得亲切,她直觉的认定,她是她青梅的主子。
“臭丫头,害我伤心了好久!怎么不早点出现。”才轻泣完,埋怨的声音便从随之而来。青梅额头浮上三条黑线,这位主子的脾气也变得太快了吧!刚刚才一副感动到极点的样子。
推开两人的距离,狐疑的问道:“青梅,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摇了摇头,遗憾道:“是的小姐,听锁大哥说您是青梅的主子,是左丞相的长女,以前曾跟小姐住在皇城况王府里,后来不小心从楼上跌落,便成了这个样子。”
主仆相认的动人场面过去,阿娇想起了自己的民生大计,立即抓起手边的食物大吃了起来。“啊,那你还记得‘客似云来’吗?那里有你最爱吃的鸭脖子哦!你说辣得很过隐。”
蹙起眉,“可是,青梅并不喜欢吃辣的呀!”
跌倒,不是吧!连口味都变了。
“呃,还有——你最喜欢刺绣!明天,不,待会我就带你去买绣品,最起码你不会忘记自己多年的手艺吧。”
刺绣?“是这个吗?”从随身的小包包里拿出一片皱巴巴的绣帕。
接过手忙脚乱的展开:“咦!这不是你教我绣的吗?我随手扔掉了,怎么会在你这?”
“呃,是刚回去况王府时王爷给我的,可是我压根没见过这个。”青梅苦恼的盯着她手上的绣物,真不知道小姐是怎么绣的,明明是花却绣得像只被生生撕裂的蝴蝶。
瞧她那一脸鄙夷的样子,明明就跟青梅之前看她绣品时的表情一样,看来帮助她恢复记忆并不是没希望的。
唇边的微笑慢慢的扬起,最后咧着嘴轻笑出声,真好!以后又可以继续欺侮青梅了。
“小姐,面要冷了!”瞧她一面呆滞,好心的提醒道。
“哦!”立即回神,呼呼的吃完一大碗的乌龙面。抬头,满足的抚着腹部,这才又想起一个重要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还给我送乌龙面?”
表情一呆,老实的答道:“是锁大哥带我来的,面是莲儿买的。”
“那、他们现在在哪?”
长手一指,直直的往大榕树上指去。“咦,怎么没人了!刚刚明明还在的。”
没好气的往那边一瞪眼:“王爷不会也和他们在一起吧?”
点头,“这肉排不就是王爷做的。”
“什、什么?”正美滋滋的尝着肉排的阿娇听了她的话,差点没咬到舌头,“你说谁做的?”
“王爷呀!”青梅认真的回道,又必要这么吃惊吗?“这道菜很普通啊,就连锁大哥也会做。呃,王爷也教了青梅。”
“他?教你?还有锁格也会?”
点头点头?
“啊——哈哈——哦!哈哈——”笑得岔了气,捂着生痛的肚子,冷静下来,细细的尝着肉排,居然是他做的。
“小姐!”
“嗯!”
“这道菜很普通吧!”
普通吗?她不会做不知道,不过……“应该是吧!”
“可是你在笑!”
“是吗?”
“嗯!”而且笑得很夸张,很……幸福!
阿娇努力收敛着唇边渐渐扩大的笑容,却压不住心中的甜蜜和笑意,怎么办!她吃不下了,她现在只想重重的咬他一口,然后当着他的面大笑出声,坐在他的怀里,告诉他她又多吃惊。他堂堂王爷,一向孤傲潇洒的男人,居然会为她洗手做肉排,真的是——好可爱。
不过,另一道狂妄的身影出现在眼帘,必须——先解决他才行,还有五日!上回一气便是两日,他应该看明白了他们之间有多不适合了吧!
“王爷,趁娘娘没发现之前,回去吧!”改隐在半壁屋墙下的主仆二人偷窥着草坪上的另一对主仆。
东盛元杰仿佛没听到锁格的提醒,仍然自顾自的说道:“瞧兰儿笑得多开心,本王有多久未见兰儿笑了。”
“真不知青梅那丫头说了些什么。”
“没错,幸好当初你及时赶到,救活了她。”
“呃,全靠王爷英明。”对于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锁格已经习以为常了。
“元成这几日好像没什么动静,不会是知道本王来了吧!”突的想起那在明处的情敌,东盛元杰心中微微不爽,真应该让皇上将那小子发配关外。
“娘娘心里只有王爷,绝不会被……四爷所动。”忠心的回说。
…………………………
在青梅的怂恿下,莲儿端着请罪茶上前,向正生着她气的主子请罪。“小姐,请用茶。”
阿娇将脸别往他处,心中的闷气似乎并未消退。
“小姐!”凄哀的唤着,求助的眼神却看向一旁的青梅。
青梅灵机一动,上前厉声骂道:“莲儿吃里扒外,坦护旧主,还让小姐成了众矢之的,绝对该拿家法伺候。”急急的拿起一旁的鸡毛掸子,作势往莲儿身上打去,“今天我就来为小姐口气,小姐,您可别拦着我。”青梅咬着牙,启途唤起阿娇的注视。
阿娇瞥了瞥眼,懒洋洋的看回到桌上的零嘴,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
见她无动于衷,青梅再度大叫:“你这丫头,真是不知好歹!小姐,你可别拦着我哦!”
“我不拦你!放心打吧!”阿娇向外翘翘手指,好心的出言告之。
青梅一下泄了气,放下掸子上前劝道:“小姐,莲儿也是一时糊涂,您就原谅她吧!”
阿娇有些失落,道:“我不怪莲儿!”
正当两人对视一喜,阿娇却又继续道:“只是有些失望。原以为莲儿也可以像青梅一样,看来是我错了。莲儿,你还是回到你家小姐身边去吧!”
‘咚’的一声跪下,莲儿泣不成声:“小姐,小姐不要莲儿了吗?”
青梅也着实吓了一跳,没想到事态严重,小姐气的不轻。“小姐,你真的不要莲儿了吗?”
“我还有你不是吗?你不会也想离开我吧?”可怜兮兮的苦笑。
青梅见状急急摆手:“不会,当然不会!可是莲儿……”
阿娇起身将莲儿扶起,轻柔的擦去她的眼泪,边对着青梅说道:“或许你现在记不得了,当初被爹爹重责时,你曾哀声求饶道:绝不愿离开小姐。莲儿也一样啊!你放不下你的小姐,她又何尝不是,我又怎好勉强将她留下。”
虽然记不起以前的事,但青梅仍然点头,这才知道原来小姐并不是在生气:“莲儿,真的想回以前的主子身边去吗?”
莲儿抬起泪眼,心中委实不能确定,一方面她担心着小姐,另一方面却也舍不得娘娘!不知该何去何从。
“莲儿,已经是娘娘的人的啊!”呐呐的出声,嘴里也有着不确定。
“不!”阿娇摇了摇头,“忠仆不侍二主,你的心里还未放下杨末兰之前,就留在她身边照顾吧!我这还有青梅呢,她也跟你一样,不会离开自己的主子。”
青梅对她点了点头:“你若真的舍不得你原来的主子,就回去吧!我会照顾好小姐的。”
“唔唔…………”只顾着低泣,莲儿真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样能情达理的娘娘,这样善意相对的青梅姐姐,她一辈子也未曾得到过,可是小姐如今的处境,她却真的放心不下。
青梅、阿娇对视一眼,上前拥住莲儿,轻拍其背道:“有莲儿这样的丫头,杨末兰真是前世休来的,记得——若是她再敢对你不好、欺负你,随时可以回来找我们。”
“哇…………哇…………”轻泣变成大哭,令一旁的两人不知所措的急忙安慰,头痛着不知该如何才能令她止住,这小丫头——还真能哭啊!
良久,客栈二楼转角的房间还能听到杀猪般的哭声,而楼下却有主仆二人,悠闲的吃着夜宵。因为这客房,一时半会是回不去了。
[正文:第一百十一节 青梅归来(2)]
“青梅、青梅、青梅、青梅…………”一大清早,忽被惊醒的人儿坐在床上大呼小叫,满额的汗珠显示了她刚做的恶梦,阿娇大叫出声,她记得她的青梅回来了,她不是在做梦吧!
门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然后‘碰’的破门而入,青梅满头大汗、衣袖上卷、脸上还沾着些许肉末。“小姐小姐,怎么了怎么了!”急急的上前审视。
“我没事!”一把拉住她真实存在的手,阿娇这才欣慰一笑。
青梅一见,立即伸手擦拭着她额头上的汗珠,一脸了然道:“小姐是做恶梦了吧!”
‘碰碰碰……’门外传来重重的敲门声,这么一大清早会是谁呢?主仆二人对视一眼,上前开了门:“小姐,是掌柜的。”
阿娇急急将外衣披上,下床招呼:“掌柜的一大早,找我有事?”
显然是怒气冲冲,却又不好发作,只是板着一张脸,生硬道:“夫人住这半月之久,也算是老住户了,只是夫人时不时的给小店一大声振憾,吓得其他住户纷纷投诉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一一搬离。小店小本经营,亏不起这本!”
呃……振憾?他说的是昨晚半夜的哭声和今早的大叫吗?阿娇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一脸虚心道:“掌柜的教训得是,我一定会严厉管教丫头,此事绝不会再犯!嘿嘿……”讨好的一笑,然后轻掐青梅的大腿,一本正经道,“青梅,还不给掌柜道歉!”
“什么?我?”明明是小姐大叫的,怎么要她道歉呢?
“不是你还有谁啊,难不成要叫莲儿回来吗?”阿娇面部僵硬的讪笑,难道让她这身怀六甲的主子丢这脸?不懂事的丫头。
“哦……”委屈的感觉似曾相识,青梅默默低下头,准备认错。
掌柜的抬手一挡,不客气道:“诶,道歉就不必了!夫人还是移动尊驾,去往他处吧!”
什么,要赶她们出去!青梅皱紧了眉,不悦道:“我们可是付了一个月的房费。”
“诺,这里是半个月的房费,就当我吃点亏,还请夫人尊驾离开吧!”掌柜的拂袖而去,留下主仆二人一脸难色。
…………………………
小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自然不会没地方住!可奇怪的是,主仆二人问了数十个地方,居然没有一处有空房的。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不如去找王爷帮忙吧!”坐在圣母河边的石头上,轻捶着腿,今天她可是走得够累了。回头看着气喘吁吁的小姐,也同她一样累吧!
阿娇脸色有些苍白,却仍对她翻了翻白眼,不悦道:“是你想见你的锁大哥了吧!”
青梅脸色一红,嘟囔道:“才…才不是,人家是看小姐累了。”
正当主仆二人歇脚赏春,嘻笑怒骂之际,一道娇嗔嗲气的声音传来:“哟……这不是若兰姐姐吗?怎么拎着包袱坐在这吹风啊!”
“小姐,她是……!”直觉来者不善,青梅挡在阿娇前头,回头小声问道。
阿娇玩味道:“杨末兰!真是稀客,居然也有闲情赏春。”比起上回的凌乱,这回显然打扮得得体多了,是因为有莲儿在旁的关系吧!
远处急急奔来一道粉色身影,一脸焦虑的呼道:“小姐,您的糖糕。”然后对着阿娇福了个声,请安道:“娘娘!”
“嗯!”阿娇微笑着点了点头。
“唷,对了!末兰还未谢过姐姐呢!”杨末兰假意的福了福身,媚笑道,“多亏姐姐肯放了莲儿,咱们主仆才有机会重聚,有莲儿在身边,真的是很好呢!”故作高兴的看向莲儿,眼底却露出警告的神色。这丫头还敢跟左若兰眉来眼去的,当她这主子透明吗?
阿娇对她的话中带刺不为所动,只是良心的建议道:“莲儿的确是个忠心的丫头,希望你能珍惜你所拥有的,别再弃她不顾了。青梅,咱们走吧!”
“是,小姐!”用眼神对莲儿打了打招呼,小心的扶起阿娇转身离去。
瞧她那高高在上,毫不将她放在眼里的姿态,杨末兰便是一肚子气,握紧的手,只差没将手里的糖糕捏成粉末。
“小姐,外头风大,咱们也回去吧!”莲儿出声提醒,眼神却担忧的看着远去的阿娇青梅,这个时候,娘娘为何会出现在这,而且手里还拎着包袱?
身边一道急风行过,竹叶绿身影已经挡在阿娇面前,一左一右的千日层月保持距离的站在离杨末兰稍近的地方。
英、英王!杨末兰有些颤抖,急急的想要离开,却被千日厉厉的一瞪眼,呆在原地不敢再动。
突的出现在身前的男子,不用抬头也能从那霸气十足的味道中嗅出。
“三日不见,可有想我?”没有邪笑,没有霸气,只剩认真的凝视。
青梅抬头,看着这眼前伟岸的身影,脑中的浆液似乎开始作乱,她好像认得这个人,只是——在哪见过,到底在哪见过?
对上她的凝视,满是认真回答:“三日不见,我曾猜测你终于放弃了。”
轻扬起唇:“这表示,你有想我!”
他是谁?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脑子这般疼痛,似千百根针扎着难受:“啊……痛……好痛……”抱着痛作一团的头部,倒在地上打转。
“青梅,青梅,你怎么了?”阿娇焦急的蹲下,用劲阻止她自残的举动。“别打,别打!这是你的头啊,你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
“啊,想不起来!好痛……痛……”
“青梅……”虽是万分担忧,却是无从帮起,抬头看向东盛元成,拜托道,“快救她。”
二话不说的将痛得打转的青梅抱起,急急的往市集奔去。阿娇立即跟上,却似脚下一软。
“娘娘……”远观着的莲儿再也顾不得小姐的阻止,快速上前扶起阿娇。
原地的千日层月见主子离去,也正要跟上。
“千日!”杨末兰一把抓住千日的手,一脸有说要说。
千日鄙夷的甩开她的手,“层月,你去看看。”
“是!”层月不疑有他的立即赶上。
众人相继离去,留在原地的只剩杨末兰及千日二人,千日冷眼一扫,“你我之间,也会有话要说吗?”
杨末兰神秘一笑,语出惊人道:“看着主子对其他的女子急献殷勤、朝思暮想,心中很不是滋味吧!”
千日别开眼,冷哼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左若兰身为况王妃,一方面对况王爷献媚,一方面又将英王玩弄在鼓掌之中!如此水性杨花、淫荡不堪,真是身为女子的耻辱,不除——不足以平民愤哪!”杨末兰一字一句间狠气绝决,意图令千日与她同仇敌恺。
“况王爷已经当着主子的面将她休离,如今她已不是王妃了。”千日不动声色,静听着她的言词,虽然对左若兰她同样恨之入骨,但她却是主子的至爱。
“可是她怀有况王爷的骨肉,现在又有王爷亲自前来找寻,总有一日,她会与况王爷重修旧好,到时英王的一片真心,可就付之东流了。”
“她已有孕在身?”千日大吃一惊,一把扯住她的衣襟,急喝道,“你又是从哪道听途说的?”
杨末兰一阵紧张,急抚着胸部轻咳:“咳……咳!这还需的谁说吗?你没瞧也她的腹部微凸,而且时不时的拿出酸梅来咬,身为孕妇,我自然会能看得出来。”见她冷眼一瞪,更加说服力道:“还有,我有人证,莲儿曾在她身旁侍候多日,她最了解不过了,哪还有假。”
千日冷下了脸,怒道:“已有他人骨肉,竟然还敢出现在主子面前,到处招蜂引蝶。”
杨末兰见状,立即应合道:“所以才说她淫贱嘛,这种贱人……”她要让她死无全尸,她或许还巴望着母凭子贵,做回况王妃!她绝不会令她如愿。
“会是主子的骨肉吗?”千日心中浮起另一层想法。
“绝不会!”杨末兰一口否决,若真是英王的骨肉,想弄死她可就难如登天了。
瞧她答得利落,千日再度投眼求证。
杨末兰急中生智,立即辩道:“呃,你瞧她那肚子,只有四五个月才会有这样的肚子,四个多月前,她可还未遇到英王呢。”
言之有理,千日放心的点头,眼中露出凶光。
“只要你愿意配合,我有办法将她除去!”杨末兰见时机成熟,立即在她耳边教唆。
冷看了她一眼,不屑道:“你有办法?”
森冷一笑:“没忘记廖战的长向吧,他可是布阵的高手。”
夕阳缓缓西下,斜晖映得河面一片殷红,似有不详之气从此处蔓延。
[正文:第一百十二节 危机喜悦并存]
余晖下,坐在凉亭的一角,一站一坐的两人皆叹息着。
“他果然很有办法!”扶着亭柱,微微叹息,“是否应了一句,成也是她,败也是她!当初若不是一时失手,或许现在——你也不会如此排斥我。”
阿娇摇头,坚定的说道:“或许这是其中之一,但绝不是全部。”
“可我似乎——已经输掉了全部。”看向被夕阳照得生辉的脸,心中似乎已经预感她将流失。“你——会回到他身边吧!”
“不知道!”抚着已经略显的肚子,低头微笑,“也许一个人养大孩子也不错。”
“他绝不会允许。”
“或许吧,但他绝不会逼我。”不知觉间想起了他的爱心肉排,似乎从心开始蔓出腻香,“不知到时候,他又会用什么方式来感动我。”
“哈……哈哈哈……”东盛元成仰头狂笑,重重的坐在亭栏之际,口中突然发出怪笑。“果然,你是非他不可了!”眯起眼,似乎有些危险的说道,“那么我该强制的将你锁在身边,跟他一决到底,还是该成全你,让你离开?”
阿娇不为所动的浅笑道:“你当然不会勉强我,因为——你并不是恶魔。”
望着她笑得甜美的脸,东盛元成佯怒的别开眼,沉声道:“你太自信了。”
瞧着他离去的背影,似乎又在因她的言词直率而气愤不已,但阿娇却相信并祝福着,他一定会找到一个只属于他的女子。
…………………………
坐在床沿,看着安静沉睡的青梅,阿娇心下放心不少,之前撕心裂腑似的惨叫,着实吓得她一身冷汗,真怕她又有个什么万一。
为她轻拭额上的汗,心中却念及刚回去的莲儿,她那个脾气暴燥的主子,不会为难她吧!
————巷内的院落中,杨末兰一脸和善的对着莲儿,说道:“若兰和她的那个……青梅,都还好吧!”举起清茶浅饮,疑惑道:“不是说她被英王失手杀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
“呃!”莲儿嘴下一顿,吱唔道:“是况王爷想办法求了青梅姐姐。”
“哦……”她猜的没错,东盛元杰果然来了。“那王爷也在这镇上喽!”
“是!”老实的点头,心下却暗暗的担忧,小姐不会又想做些什么吧。
“咳……”杨末兰一脸认真道,“其实你能回来我身边,真该谢谢若兰的大仁大量,她不计较我之前做过的错事,还曾救了我们一家三口之命!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她。”
莲儿听得有些欢喜也有些惊讶,小姐真的是想通了吗?
“莲儿,你可否帮我一个忙。”
“小姐请说!莲儿一定尽力去办。”
杨末兰起身,将早已准备好的两封信递上:“这是我写给王爷与若兰的信,你替我送去!”
信?莲儿实在不敢太大意,小姐曾经就是用送信的方式,与英王互通信息的。
瞧她一脸端倪,杨末兰也不生气,反而大方的将信拿出并展开给莲儿看:“我知道王爷、若兰之间有些误会,迟迟未能破镜重圆!借由这封信,将他们俩约至半步坡外的竹林相见,误会冰释,想必也是莲儿期盼已久的吧!”
深有同感的点头,王爷与娘娘之间裹足不前,确实看得一旁的她、锁大哥及青梅姐姐心中焦急。可是小姐这么做……真是的出于好心吗?
“怎么?还是不信任我吗?”事已至此,一定要让她送信才行,杨末兰有些怒意的瞪视。
莲儿立即低头,禀道:“可是……娘娘并不一定会去。”
“这你不必担心,只要他们两者之间有情,就一定会去的。”见她松了嘴,杨末兰立即将信塞进她怀里,轻推她出门。
出了门外,莲儿小心的将两封信都打开,查看无疑后这才放心的送往两地。
依在门旁,唇边泛起诡异的笑,笨丫头,以为她会在信中作祟吗?太小看她了。只要他们两人都前去半步坡外的竹林,那她的计划就成功一半了!
夜光下的俏颜显得更加狰狞。
推门进来一人,未回身,便问:“都办妥了吗?”
廖战重重点头:“用的是对付百万大军的机关,只要他们前去,那就必死无疑!”
…………………………………………······…………………………
清晨,一阵轻嘟的梦呓声将她吵醒!阿娇手下一酸,‘咚’的倒在床沿,拍拍酸痛的腰及发麻的脚!她竟然就这样坐了一夜,床上的青梅居然依旧睡得香甜。她这阵子,一定是被锁格宠坏了,没好气的轻捶她的腿,这才打着呵欠走至侧边洗脸。
咦!抛了抛手,拿起桌上的信封查看!这是谁送来的信,她怎么没印象?
‘吱呀’推门进来一人,正是这府里的丫头!“夫人怎么用冷水先洗了,奴婢端来了热水。”那丫头惊慌的将热水放下,生怕阿娇出言责怪。
“没事没事,你就先放着吧!对了,这信是谁送来的?你可知道?”
“哦,是昨儿个与夫人一同过来的姑娘送来的,瞧夫人睡得正香,就未叫醒夫人。”丫头一脸谦恭的回答。
是莲儿!
“夫人若没其他事吩咐,奴婢就先出去为夫人准备早点了。”
“去吧!”丫头掩门退下,阿娇这才展开信来:月上竹梢头,人约半步坡。向前百丈外,不见绝不散!——元杰!
他的来信?语气未免过于霸道了,不是说她说‘不要’,就绝不露面的吗?这会儿倒是急了!唇角微扯了扯,心下开始矛盾着要不要去。要是他一封信她就去了,那岂不是太容易了吗?他害她气这么久,伤心这么久!怎么可以这么简单就跟他见面,跟他讲合。
嘟着嘴坐在圆桌旁审思,心中的另一道声音晌起:他又是解释又是放纵,又是送地又是送人的,还特意为她学做肉排,真是做到极致了,哪来的这么大气,也该消了。
可是,他……会不在意‘那件事’吗?
一定不会,他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还不是千里迢迢的追来了。
可是,他……要是知道她怀孕了,会不会像电视剧里的恶劣男主角,怀疑孩子不是他的,到那个时候,她岂不是又要受伤,又要气愤!还不如不去见他。
可是,他说……不见不散!
唉,天人交战了良久,抱着肩膀趴在桌边发愣。
“呜……小姐!”正在这里,床上的人儿有了动静,大大的伸了个懒腰。阿娇转了转头的朝向,盯着那没心没肺的丫头,愣着不说话。
青梅摸了摸身上的衣着,再看了看四周,最后盯着阿娇的瞧!“小、小姐!”
阿娇眨眨眼,表示应答。
“小姐,你怎么、怎么胖了!”语出惊人,搞得像失了忆的人,她昨天也是这么胖,现在才说。
青梅急急的下了床塌,盯着阿娇的肚子,大叫出声:“啊……小姐、小姐的肚子!快、快找大夫,小姐的肚子被魔附身了。”
‘啪’的一声,忍无可忍的阿娇重击的她的后脑勺,“闭嘴,什么被魔附身,敢说我的宝宝是魔?活腻了你。”
“宝、宝宝?”青梅瞪大了眼,“怎么会有宝宝?”
“要我跟你解说人体的繁殖功能吗?”没好气的咬牙切齿。
人影一闪,青梅猛的推开房门,又没头没脑的大叫一通:“啊,我怎么会在这?这是什么地方?”
抚着被她叫痛的额头,强烈压抑着杀人的冲动,这丫头的毛病还真多,不会又失忆了吧?这会儿又失到哪了?
“啊……”又是一声尖叫,像一阵旋风似的跑进房间,颤抖的躲在阿娇身后。“他、他他……”
“出了什么事?”被接二连三的尖叫声引来了不少下人,东盛元成步入房来,皱着眉急问。
阿娇尴尬的一笑,这就是她们被赶出客栈的原因。
稍久之后,仿佛是三堂会审般的坐在大厅,一一确认下来,青梅的记忆逐渐的恢复,只是对于东盛元成,她还是害怕得很。
“他是欺负小姐的坏人!”只剩主仆二人时,青梅皱着眉解释。
拍了拍她仍有些颤抖的手,欣慰道:“知道了,咱们现在就走!”
“我去收拾东西。”话才说完,青梅便又是一阵风的刮回房中,不过数秒,又快速的出来,拉着阿娇头也不回的跨出大门。
一路被拉着,阿娇勉强回头道:“若兰多谢府上的招待。”
[正文:第一百十三节 人约半步坡]
拿着莲儿送过来的信,锁格急急的交到主子手上。
东盛元杰接过,狐疑的打开一看,有些不敢相信的喃喃道:“兰儿,要约我见面吗?”
“是莲儿送来的,应该不会有错。”锁格码定的说着,心底暗暗为主子高兴,这相隔两地的日子,总算是要熬过去了。
“月上竹梢头?那就是晚上了,兰儿为何要约在晚上?”心生疑惑,字迹语气都不似兰儿所有。
“这……男女之间都是这么约的吧!”锁格疑惑的拧眉,直觉认为这是惯例。
瞄了他一眼,视线再度调回信上,“不见绝不散?……这若不是兰儿所写,那又会是谁呢?”
不是王妃写的吗?那会不会是有心人的特意安排?想起莲儿送信时的一脸心虚,或许……:“王爷可会前去?”
微微一笑,点头道:“那是当然,不管是谁写的这封信,出于好意还是另有预谋,本王都一定会去见兰儿。”
瞧他语气坚定,锁格倒是真的担心了起来:“可是王爷,万一……”
“有本王在,不会有万一!”码定的语气,锁格不再多言。
…………………………
“去、不去、去、不去,还是不能去!可他说得出做得到,万一真的等一整晚,……着凉了可怎么办?只有锁格在他身边,怎么照顾得过来。”叹了口气,“那——还是去吧!”
“小姐……”拖长音的叫法,只有不悦时的青梅才会这样。“这是人家的后院,再摘会再被掌柜赶出去的。”将她手里的花朵猛的抢过,不悦的瞪着主子。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间客栈有客房住,她可不能让小姐乱来。
阿娇嘟着嘴,没好气的叫道:“没见我正烦着吗?还给我!”不悦的将花朵抢回,继续她的烦恼事件。
“小姐,你到底在烦什么呀!”刚洗完衣物的青梅卷着袖子,叉着腰,恢复了记忆的她连胆子都大了许多。
阿娇烦躁的不想说话,对着地上的信纸嘟了嘟嘴。
青梅这才发现这落在地方的信,捡起来一看,兴奋的叫着:“王爷终于要约小姐见面了吗?不见不散,王爷可真是痴心一片,快快快,我给小姐梳妆打扮!”刚走两步,兴奋的脚步停下,回头不确定的问道,“小姐,你会去吧!”
“不知道!”扫了眼地上的残花,一脸烦恼道:“我不正想着嘛!”
小姐居然是在烦恼这个,青梅不可思议的瞪眼:“这还需要想吗?当然要去啊,王爷为小姐做了那么多,又是救莲儿又是救青梅的,连青梅都感动了,小姐怎么可以铁石心肠,无动于衷呢?”
铁石心肠?这下阿娇可不依了:“我这哪算什么铁石心肠,当初他如此伤害我,你也在一旁看着的嘛!你到是说说,谁才是铁石心肠?”
小姐气这么久啊!低下眼,不敢造次,轻轻的嘟嘴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王爷也是有苦衷的嘛!”
“哼!”
“那小姐就……慢慢考虑,青梅先去为小姐准备今儿个晚上要穿的衣裳。”青梅贼贼的一笑,扔下阿娇一人驻在原地苦思。
到底要不要去呢?臭丫头跑得还真快,说什么准备她要穿的……阿娇脸部一拧,她是算准了她会去吗?偏不如她愿。
………………………………
“好啦小姐,去啦去啦!”说了千万句好话,说得噪子都快哑了,才劝动小姐步出客栈两步,这劝人的活,还真不是人干的,特别是劝她家这脾气直扭,心思古怪的小姐。
话说回来,若是王爷见到了这微挺着肚子的小姐,不知道会不会大吃一惊,吓得面容变色,狠狠的将小姐毒打一顿。
“呵呵!”青梅幸灾乐祸的笑出了声,她真的很期待这一幕哦!
没好气的斜过头去,凉凉的问道:“傻丫头,在笑什么?才几日没见你的锁大哥,就期待成这样,真是没出息!”
“人家才不是在想……算了算了,小姐怎么想就怎么是了!”犯不着跟她争辩,经验告诉她,她是辩不过小姐的。
看着傍晚却仍热闹的大街,阿娇突的在一个小摊前停下,自顾自先坐下,边道:“时辰尚早,先吃点东西吧!”
尚早?都已过黄昏了,哪里还早!青梅不依的准备上前拉起,却在见到她有一下没一下抖着的腿时停下,小姐——是在紧张吗?
原来小姐也会紧张啊!挨着阿娇坐下,快速的要来两碗甜汤。
………………
半步坡百丈之外的竹林,还真是有些偏僻,黄昏后的竹林乌黑一片,一旁的斜坡更是阴气重重,兰儿怎可能会约在这种地方。
不管如何,他还是要等!
数丈之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兰儿来了吗?回头,青衣曼妙的身影果然处在另一头,面容依旧、淡妆依旧、清丽依旧……
数百日来的思念一涌而上,脚下的步伐逐惭迈大。“兰儿……”
被拥入熟悉的怀中,鼻尖突的冒出酸意,眼眶急速湿润,很快沾湿了他的衣袖。明明很想念,明明很牵挂,数百日来的孤寂,就在这一刻得到补偿。
“兰儿……”耳边传来他温柔的轻唤,感受到他胸膛巨烈的跳动。深吸一口,久闻他的气息,感觉是那么的真实。
“兰儿……”虚幻似的声音,是久别重逢的喜悦,是经久不衰的诺言。
推开距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心疼不已的唤道:“我的兰儿,终于肯回来我身边了吗?”
扭捏的推开他,步到前面,面容正经道:“我只是想来道谢,你救了青梅、还救了莲儿!”
“只是、道谢而已吗?”身后的声音有些失望,有些紧张。
不忍心听他失落的语气,顿了顿说道:“还、还有,你做的肉排、味道很不错。”
原本浮起希望的眼,又暗了下去,躲在另一边斜坡下的青梅、锁格焦急的为他们捏了把汗。
娘娘就不能说些实话吗?
王爷怎么也会如此呆讷?
“是吗?兰儿爱吃就好!”苦笑的客套,她还是不能原谅他之前犯的错吗?眉间收紧,有些气恼。
他就没有话要对她说吗?失落的暗下脸,勉强找着话题:“听说、青梅也会做这个,以后、就不必劳烦王爷了。”
王爷?她称他王爷?不知觉板起了脸,语气冷静道:“王妃如此说来,那是本王多事了。”
他是来跟她吵架的吗?“若兰现在独身一人,王爷还是称我左姑娘吧!”王妃的头衔,她早就不屑要了。
左姑娘?“本王并未写过休书!”目光凛厉,之前的柔情渐变怒火。
“王爷不说若兰倒是忘记了,王爷的休书若兰已经等候多时了,打算何时给我。”毫不示弱的回望,瞪着他的眼神充满委屈。
两人怒视良久,眼中似乎都冒出了些许晶莹。
“你今日、就是来要休书的吗?”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回荡在无人的夜空,显得格外冰凉。
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怎么会越说越激动,不受控制的吵起来呢?
“难道仍然在为当初的错怪罪于我吗?苦头婆心的解释,用心良苦的安排,费尽心思的讨好,完全无动于衷吗?”连日来的期待,都成了空想。
“本王真的错了,错在不该为了保护心爱之人做出违心之举,错在不该在明知不可挽回的情况之下还仍死抓着不放。错在当初的那句习惯,错在最初的那次勉强。如果你这么想要休书——本王这就回去写给你。”
紧咬着下唇,在他看不见的背后泣不成声,他终于承认了,承认最初的勉强结合,承认之后的习惯!他承认了,承认这几日来的费心讨好都是错的。他今日不是来讲合的,是来让双方死心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泪水模糊了视线,低头跪坐在草坪上,听着脚步声的离去!这才痛哭出声,“他走了,他竟然真的走了。”
良久过后,四周寂静,自语道:“以后,就留我和宝宝两个了吧!”抚着似乎能感受到胎儿心跳的小腹,泪水斑斑的脸上皱出自我安慰的残笑。
“你说的宝宝,是怎么回事?”
被忽然的出声吓到,忙抬起头凝视:“你怎么……”还在这?
“你说的宝宝,是怎么回事?”蹲下身,与她平视!注视着她的泪眼,努力的专心斥问,不去心疼她的眼泪。
擦干眼泪,生硬的回道:“这是我的事,王爷准备好休书请通知一声,我会让青梅去取,或是让锁格送来。”
“你真的想要休书吗?那你刚刚的眼泪是怎么回事?”明明伤心欲绝,却又不肯示弱。他该拿她怎么办?
“王爷忧国忧民,日理万机。若兰的事就不劳王爷操心了。”不自在于他的步步逼近,后退到不能再退。
靠近,狠盯着她的眼睛,强忍住狂吼出声的冲动,咬牙切齿道:“不关我的事?我的孩子就在你的腹中,你敢说不关我的事?”
“休了若兰之后,王爷可以找上十个八个貌美的姑娘为王爷生子,王爷又何需在乎我肚里的这个。”
“真的要我去找十个八个?”磁性的声音去的怒气,添上了诱惑。
“这是…王爷的事!”才…想想就令人逼息。
“你就完全无动于衷?”
“这、不关我的事!”懊恼的抚着胸口,明明告诉自己不去在乎,却仍会感到心被撕裂般痛。正想着将眼泪逼回眼眶,厚唇已经压上她的唇瓣。
惩罚似的在她唇上轻咬,“不诚实的兰儿。”
“唔……”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厚唇再度压上,满意于她的回应,唇边勾起了笑意,说再多话都是徒劳,让她诚实以对,果然只有这招。
辗转反侧,浓情相拥,看得另一半斜坡的两人面红耳赤,似乎忆起什么往事,两道目光显得热络。
“终于合好了!”
“是、是啊!”
“还记得焦山上的那夜吗?”
“呃……啊……”唇被包围,四周不再有杂声。
月光洒在一左一右深情相拥两对有情人身上,显然格外的明亮。
[正文:第一百十四节 生死尤关(1)]
……………………
被吻得唇瓣微肿,似乎还嫌不够,辗辗转转,深入浅出!交织的双唇像在沙漠中行走的人儿,喝到了渴望了已久的清泉。
“不会放你走,不会写休书!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不会放手!”
“生生世世,好久啊!是因为习惯难改吗?”歪着头问。
惩罚的重吻一口,语气坚定道:“是因为矢志不渝!”
矢志不渝!好美啊!闭起眼咧着嘴笑,依靠在他宽厚的怀里,刚刚的不美好一扫而空,积满心头的是他的痴情、痴心!还有他的——矢志不渝!
两人相依偎着,不需要再多的语言,腕边的灵凤镯久违的亮起了红光,自主的移出阿娇的手腕,飘至半空,隐去不见。
“不见了?”阿娇伸手在空中猛抓,居然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将她的手拉回,若有玄机道:“它的责任已了,是该离去的时候了!”
疑惑的望着他:“你、知道些什么?”
“你也应该知道的,不是吗?”
果然,一串连的记忆像被放开束缚似的回到她的脑中:记忆中,正是在这里,他们互不相让的争吵着,忽然林中万箭齐发,两人双双倒地,临死前!只够力气紧握对方的手。
而不远处,正有一枚光亮的东西在闪着,“真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如果重来一次,就让我们互相坦言吧!”
“你那个时候是因为记起前生的事,所以才走回来的吗?”阿娇含着泪抬头,原本他真的是她的宿愿。
摇头!“记忆是现在才想起,是师父的忠告!师父早已告之,这一生,我只为一人而活!所以,我回来了!”
猛的扑进他的胸膛,泣声道:“都是我不好,是我太固执了,不够诚实。”
轻柔的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我又何尝不是,明知你是嘴硬心弱、口是心非,还要跟你怄气。幸好,我回来了,承认只为你而活。”
“我又何尝不是!”她的穿越,就是为了寻找他啊!甜蜜的相拥,容易让人忘记危险的事,“只是,上一世,为什么你我会身中数箭?”
身后的林中人影一闪,忆起前世的一幕,啊,危险!还不及思索便扑身倒地,将她牢牢护在身下,身后万箭齐发,划破夜空的声音格外刺耳。
“呃……”忍下背部传来的刺痛,对身下的人儿露出安心的笑。
“元杰……”眼看着他中箭,却怎么也挣不开他的怀抱,“你快躲开!”
见杀人未果,两名黑衣人从林中跳出,急攻而上。
只是迟了一秒,就让王爷身受重伤,锁格飞身出现,面如死灰的奋战,尽量挡下黑衣人的攻势。箭雨过去,东盛元杰屹立不倒地起身,利落的削去背部多出的箭尾,用最强劲的攻式,速站速决。
看着身负数箭的他像战神一般浴血奋战,阿娇紧捂住嘴唇,生怕自己的尖叫会令他分心。
“王爷,快走!”林中似乎还有增兵,一个接一个的跳出,主仆二人根本招架不住。
封住不断流血的手臂,慎重的下令:“锁格,你快走,快带兰儿先走!”
“不,王爷先走!锁格顶着。”只一瞬间,以一敌十的主仆已是多处刀伤。
阿娇看得流泪满面,无助的低吼道:“不、不要!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看招……”
正当阿娇拿起倒在身旁的敌人的兵器想要冲上,‘刷刷’的突然多出四道身影,稍小的身影一出,阿娇便认出了来人,欣喜之余,更有害怕涌上,望着浑身是血的元杰,更是不敢移开视线。
“左姑娘,咱们又见面了!”嘻笑的脸挡住前来的攻势,正是风度翩翩的程乔。
冷颜的上官鸿自然也是大刀相向,迅速的解决完一角的四人。一脸忠仆样的杜平解决起人来,竟然无比利落,而年纪尚小的东方酃,在武功上竟也不下于其它三人。
在四人的帮助下,主使的二人很快便被拿下。扯下二人的黑纱一看,阿娇猛的一惊:‘那么我该强制的将你锁在身边,跟他一决到底,还是该成全你,让你离开?’‘你太自信了!’
“难道——真的是他?”她真的信错他了?
强撑着一口气的东盛元杰在看过来人之后,终于无力的倒地,失去了知觉。
“义父……”“王爷……”“元杰……”随着几道声音的划过,最终遁入了昏迷。
————————
安静的房内,只听得见众人紧张的呼吸。
“背上的箭要及时拔出,迟了会有性命之忧。”
“拔出来就会没事了,对吧?”急切的想要确定,睁着眼却不愿去正视他背上扎实的三只箭,还有手臂上严重的刀伤。
大夫摇头,说道:“失血过多,老夫也不能保证什么,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什么意思,什么话!她不懂,“他刚刚还好好的跟我说话,只要拔出来就会没事的。就能将血止住了啊!对不对!”拉过青梅的手,拉过酃儿的手,问道,“对不对!”
“小姐!呜……”青梅难过不已,好不容易小姐才能跟王爷相聚,可如今……都是她不好,干嘛非劝着小姐前去。
酃儿别开眼,不忍心看她强作镇定的脸。义父……一定会没事的。
“夫人,请让开一些,老夫要准备拔箭了!”看惯了生离死别的大夫依然冷静,一脸严肃的斥离。
阿娇不依的紧握元杰的手,“我要守着他,给他力量!让他知道我在等他,他就不敢不活过来。”
看出她的坚定,大夫不再多说,继续交待道:“背上的三支箭都极深,要一支接一支的拔出,普通人是绝撑不过去的,大家最好做好心理准备。为防止他过于痛疼而咬到舌头,必须有人将他的嘴撬开。”
“我来……”锁格义不容辞的上前。
大夫点头,将白布手套戴上,缓缓道:“要开始拔了。”
众人屏息以待,视线不敢稍离片刻。阿娇、锁格、青梅、酃儿、还有程乔、上官鸿、杜平三位,一屋子的人皆握紧了拳头,做出同样的动作,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力量传到东盛元杰身上。
阿娇泪眼婆娑的注视着毫无血色的脸,脑中不断回响他所说的话: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不会放手。是因为矢志不渝!紧咬着下唇,泪无声的滑落,不敢哭出声来影响大夫的动作,只能用紧握的双手告与他知。
“啊……”第一支箭拔出,血便‘卟卟’的喷得周遭的人一身。
“元杰……”正当阿娇止不住叫出声时,大夫迅速的将布帕压上,利落止血,然后拔下第二支箭,“啊……”一声震天的痛呼,已将他的体力消散殆尽,第三支箭再度拔出,床上的人早昏死过去,再无叫声发出。
“元杰……”动也不动,他动也不动的躺在那,第三支箭拔出……似乎连喷出的血都少了很多,“元杰……”痛哭出声,已经不能说些什么,除了叫唤,让他听到,听到她的声音,知道她在哀求:“求你醒来,求你醒来……快醒过来!”
“小姐……”哭得像断了魂,任身边谁的声音也传不进她的耳里,似乎……大夫没有宣告,她就已经知道了。
大夫检查之后,众人一团围上,大夫无声的摇头,宣布着众人都不敢相信的事实。众人低下头,不得不正视那一床的血,那苍白的脸,那毫无起伏的心跳。就在第三支箭拔出时,他们都预料到了,那样剧烈的痛,都已毫无反应。
不去听,不去想,不去正视!只是一味的哀求:“你说过不会放手的,你说过矢志不渝的,你骗我,你怎么可以又骗我?元杰……为什么,为什么!”甜蜜才拥有一会,悲伤就无尽的袭来,为什么!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好不容易误会冰释!为什么,哀到深处,似乎心也跟着死了,原来心碎的感觉是这么苍白、酸楚,痛不欲生。以为已经了解了心碎,原来还有更上一层的心碎,早知如此……又何必相爱、又何必相见、又何必回来。随着黑暗的来袭,身体渐渐的失去知觉,全身摇摆、虚软无力、任人宰割!
“小姐……”“娘娘……”“左姑娘……”众人的唤声,唤不醒失去魂魄的人。
[正文:第一百十五节 生死尤关(2)]
飘荡在无形无色之间,原本安然的昏睡,逐渐的苏醒过来!
“兰儿、兰儿……”熟悉的唤声,仿佛就在耳边,那么温柔、那么多情。
不要、不要睁开眼!只有在梦中,才能听见他的唤声。
“兰儿,我要走了!不送送我吗?”磁性的声音,似乎还带着夜空的回响。
倏的睁眼,在空中无边的乱抓一通:“不、别走、别走!”
“兰儿……”
“别走……”只听得见声音,却看不见他的所在。那唤声,除了深情、还有不舍。“元杰别走,求你别走!”低泣出声,“好不容易才相聚的不是吗?说好要生生世世的不是吗?别走别走别走!”
“兰儿……”失落,不得不!
声音渐行渐远,令她紧张不已:“还有孩子,除了我还有孩子,他需要你,这是你的孩子,将来要喊你爹的孩子,你怎么舍得没见过面就离他而去。”语气无助且哀求。“你说过不放手的,你不可以食言,不可以骗人。不可以……”
“对不起,兰儿……兰儿……………………”声音远去,直至听不见!
“元杰、元杰……别走!”空中乱飞舞的手被真实的力量一抓,立即惊醒过来。身体‘霍’的坐起,嘴里大叫:“元杰!”
眼前的人自然不是东盛元杰,却是个她恨之入骨、想要千刀万剐的人。“是你……”拿起床边的剪刀,毫不留情的一刺,不偏不移,正是心脏位置,只是送上前的力道被外力挡住,不能前行。“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东盛元成料中的她的反应,面不改色道:“我现在不想死。”
“可你该死!”手下加强了力道,毫不留情的深刺。
“王妃娘娘手下留情,请往前厅问明真相再做定夺!”一旁的辰月一脸镇静,眼前这一幕似乎也激不起她的救主之心。
“真相?”
“没错,真相只有一个,请娘娘明查。”
…………………………………………
前厅之中,真相似乎已经昭然若揭,除了被捆绑着的廖战及千日,还有被强逼跪着的杨末兰和一面愧疚之色的莲儿。
“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眼前的四人才是主谋,主子绝未参于此事!”辰月解释完前因后果,一脸慎重的补充。
“眼前的二人是你的手下没错吧!”阿娇冷冷的斥问。
一脸无谓的点头,“随你如何处置!”
阿娇痛心的凝视莲儿,冷冷道:“莲儿,我只想听你的解释。”
“娘娘!”憋了一肚子的后悔未及,莲儿边哭泣着边磕着响头;“莲儿对不起娘娘,莲儿罪该万死,莲儿对不起王爷,莲儿罪该万死。”以为不会有炸,没想到小姐会安排这招。如今一死也不足以恕罪。
阿娇深吸了口气,不再低头看她。“我只想去陪元杰,这些人就等元杰醒来再作定夺吧!”不理会身后的愕然,直直的往房中走去。
“小姐她……”还不肯接受现实吗?
“随她去吧,这对她来说…是不可接受的现实。”拦下东方酃的跟进,一惯嘻笑的脸也露出了深沉的一面。
“她现在其实很想杀人吧!”冷脸的上官鸿狠瞪了眼跪在地上的四人,头也不回的出去。
“生离死别乃是人之常情,少主不必太在意。”忠仆杜平上前,为一脸伤神的主子开解。
程乔一脸惊诧,叫道:“原来真正冷血的人是你啊杜平!”
“呃,我只希望少主不要太过悲伤。”杜平脸微一红,恼怒道。对于况王爷,他也是敬佩不已的。
东盛元成草草的将四人收监,守在门外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还有床上躺着的那只靠一颗护心丹剩下些微呼吸、随时都将会死去的人。
“救了青梅姐姐的世外高人,现在还能找来吗?”东方酃拉住锁格的衣袖急问。
“这……”锁格灵光一闪,却又暗了下去。“云海大师在我们下山之前便已云游,现在恐怕谁也不知道他的去向……”
青梅端着早膳进入房间,小声的不敢惊扰到阿娇,步上前,柔声唤道:“小姐、先吃点东西吧!”
“放着吧,我等元杰醒来一起吃!”放着吧,我等兰儿醒来一起吃!淡淡的语调,像极了平日里小姐正睡着午觉时,王爷说出的言词。
青梅擦了擦不小心又落下来的泪水,安慰道:“幸好英王爷来得极时,送来一颗护心丹为王爷护着最后一口气。”但是……没了最后一口气,她的小姐该怎么办?
“是吗?”阿娇眨了眨眼,自信道:“他会醒来的!”
“是,小姐说得没错,王爷一定会醒来的,他绝对不舍得丢下小姐和小姐肚里的小主子。”青梅说着说着,泪又止不住落下。
“你先下去吧!别吵到元杰休息!”
“是……”开门、关门,离去!屋内再度只剩下他与她两个,不是应该有很多体已话要说吗?分开了这么久,“我也好想你!”忽的想起他的来信,阿娇有感而发道。
叹了口气,淡笑着,说起了一路而来的心事:“一个人在江湖上行走,原来是这么孤单和危险的事,没有你在身边驱寒问暖,好不习惯啊!原来以前的我,是这么的养尊处优,不知感恩,还不知天高地厚的挣开你的庇护,独自离开。”
“接到你的来信,你可知道我又多激动,多感动?你就是这样,总会用毫不做作的真心来打动我。”
拉起他的手,附上腹部的微隆,轻笑道:“摸到了吗?这是他的心跳,这小东西开始有反应了,有时候还会调皮的踢我。你不起来听听看吗?”
“等你醒来,我们一起去半步坡看日落,看星星,然后在那里造很漂亮的房子和花园,有我们的孩子还有你不离不弃的陪着我,我再也不会想要逃离、不离开了………………”
屋外,有人静静的听着!有人微微的轻泣……
一天、二天、三天…………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只剩一口气的东盛元杰仍然只剩下一口气,似乎在不舍得什么、不肯放弃什么,连大夫都啧啧称奇,真呼奇迹,但却也只能开一些补气养血的药方,其他的无能为力。
走访了许多乡里,拜访了诸多名医!甚至快马加急前往皇城请来柳太医,带来宫中的千年人参与天山雪莲,就连皇榜张贴出寻访名医的悬赏。
失神道:“王爷还是老样子吗?”已经跑遍了各处城镇,也找不到云海大师的身影。
“放心吧!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会醒来的!”要不然少主可就不肯走了。程乔挑了挑眉,为自己心里的想法罪过一把。
已过了整整一个多月,能凭一口气撑到现在,实属不易了吧!
“唉……”众人叹息,却有人很不实相的在此时泼人冷水,“护心丹的作用,最多也只有半月而已,若再无良方,恐怕……”
“半月?可现在已有一个半月了!那是不是表示……”
“那只是千年人参与天山雪莲的作用而已!他迟早还是会……”死!望着里头不离不弃的人,她也意识到了吧,所以近几日都特别小心,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她不能坐以待毙,他撑得这么辛苦,大家都这么努力的想方设法,她怎么可以只是每天坐在这里,她要想办法救他。
除了云海大师,还有神仙可以救助。没错——她要去找火凤,那个不负责任的尊者。
“小姐,你要去哪?”守在一旁的青梅看她起身,立即跟着站立。
阿娇对她安抚的一笑,“我困了,要去睡觉。”
“太、太好了小姐!”青梅惊喜的上前扶她,这几日小姐都守在王爷身边不肯离去,连觉也未好好睡过一晚。
[正文:第一百十六节 神鸟再现]
————“火凤、火凤!”云里雾里之间,阿娇凭着记忆中的方向步去,不知走了多久,喊了多久!停下了脚步稍歇,看着四周无星无辰的雾色,分不清东南西北。
“火凤,你快出来……你忘了你的承诺了吗?你说在东盛这一世,会任凭使唤的。”明明想大声的喊叫,喉间却似被压抑住似的高声不起,无奈、失望、无助的大喊:“你说叫我相信你,你说我会幸福的,没了元杰,我怎么幸福,我去哪找幸福?你出来,你快回答我!”
金光一闪,神鸟显现:“别哭了孩子!”慈祥的声音,任谁也不会以为是位妙龄的少女。
“啊,火凤!”终于出现了,阿娇擦了擦脸,这才发现她又落泪了。站起身立即奔上,捉着她的翅膀不敢松手。“火凤,求你帮我救救元杰,他已经昏迷了一个多月,只凭一口气撑着,求你救救他!”
“东盛元杰?阳寿已尽了吧!”挥了挥翅膀,语气沉了沉。似乎有些无能为力!
“阳寿已尽?怎么可能!他明明还活着。”虽然呼吸微弱,却真实的活着。
“唉……”一声叹息,“凡人为何就看不破生死,人死缘灭、油尽灯枯,那是自然规律。
“我不管!”不愿听她的醒世论,反驳道,“是你将我带来这里,一尝宿愿!是你叫我相信,我会得到幸福,如今——幸福就要离我而去,你怎么可以见死不救,撒手不管!”
神鸟用脖子磨擦着她脸上的泪,“你不是已经得到幸福了吗?不是已经一尝宿愿了吗?灵凤镯的任务已了,如果你要回你的现代去,这正是个最好的机会。在另一边的左若兰,也正有此意呢!”
“不,我不回去,我只要元杰醒来!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幸福还不够啊!怎么可以让我尝了一点甜头就将他收回呢,不行不行!我绝不答应。”阿娇激动的跪下,“求你求你,救救元杰吧!他是我的一切啊,比我的生命还重要。没有了他,我的生命完全失去了意义!”
忽然想起什么,擦去满面的眼泪道:“把我的寿命给吧!只要换回元杰的命,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翅膀挥动,不解道:“爱情——真的可以不顾一切吗?”
“是!”
“真的失去什么都可以?”
“是!”
“用你的命换也可以吗?”
“……可以!”
“你迟疑了!”
阿娇急忘摆手解释:“不、不是的!请让我将孩子留下,至少让孩子…陪着他。”
“可你——不是要幸福吗?你死了,还能感觉到幸福吗?”
笑得甜蜜,笑着落泪:“只要知道他好好的活着,那就是幸福啊!”
“……是吗?”金色凤眼滑下泪滴,渐渐将身形隐去。
看着明明紧抓在手中的羽毛隐去,阿娇紧张的向前一扑:“火凤,火凤!你别走,你还没答应我,不准走!”
“回去吧,回去吧!”渐行渐远的声音,回荡在金色消失的迷雾里。
————安宁舒适的房内,青梅靠在桌沿熟睡着,她的任务是保证小姐能睡得安稳,只是她也真的累了!
“不、别走!”大叫声划破宁静的房间,青梅跌爬滚打的起来,急急站到床边,擦拭着阿娇头上的虚汗。小姐又梦到王爷离开了吗?
阿娇倏在惊醒,直坐起身来!
“小姐!”
像未看见青梅在旁似的,直直往另一边房中跑去。
一身僧袍分外惹眼,长须子长眉像极了世外高人的模样。不错,他正是位世外高人——云海大师。
阿娇急急的进入,目中无人的冲至床头!却被一声朗笑惊住,回头查看。
云海大师抚过长须,如弥乐佛般的咧齿朗笑:“正是正是,前世前世,奈何奈何,今生来世!阿弥陀佛!”一串语带玄机的话,搞得房中的众人一头雾水。
阿娇当然也是不懂,但唯一明白的是:“请问这位便是云海大师吗?”
云海大师含笑着点头,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
阿娇心下狂喜,忙问道:“那元杰……”
“娘娘放心,会醒之人终会醒,有缘之人终有缘!”
不再玄机重重的明示,令提着一颗心的众人都松了口气!云海大师的一席话,让阿娇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上前探息,果然比之前的呼吸略强了一些,www奇Qisuu書com网阿娇不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救了元杰,只是‘卟通’一跪,连叩了三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