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输赢》》 · 付遥 · 2026-07-25
方威从管理宿舍的小伙子那里打听清楚了赵颖的航班时刻,他去敲赵颖的门,房间里有一位很年轻的脸单圆圆的空中小姐,听说方威找赵颖,就很热情地请他进去。她主动介绍自己的名字叫何玲,经常和赵颖飞一个航班,有时也会住一个宿舍。方威和何玲都很善于取悦别人,两人在一起很快就热络起来,方威将她逗得前仰后合。方威忽然意识到不应该在夜里长时间留在女孩子的宿舍,问清赵颖的航班延迟的时间后回到宾馆门口,等着赵颖的班车。
周四,晚上十点五十分
赵颖坐在颠簸的班车上已经进入梦乡,今天从早上六点起床之后,她一直没有休息。航班的行程是从成都往返武汉之后再飞往北京,然后在北京过夜。武汉突如其来第雷阵雨使飞机不能正常起飞,当武汉的天气允许降落和起飞的时候,时间已经延迟了三个小时。
结束了往返武汉的飞行,赵颖筋疲力尽地站在走廊迎接成都到北京的客人,她看见乘客们怒气冲冲地登上飞机。乘客将机舱坐满以后,飞机并没有立即起飞,而是等待起飞的通知。乘客们终于爆发起来,赵颖虽然累得双脚发软,还是被围在乘客中间,微笑着解释。赵颖可以理解乘客,可是谁可以理解自己呢?
赵颖送走最后一位旅客才轻松下来,终于下了飞机,靠在班车的座位上立即就睡着了。从机场到宾馆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当车子停下来的时候,赵颖被同伴叫醒,拎起行李箱进入宾馆的大门,迷迷瞪瞪地向房间冲去,盼着立即倒在床上睡着。
赵颖拉着行李,低着头穿过宾馆大堂,听到有人在耳边叫自己的名字,忽然发现方威正站在在自己面前。赵颖能够感觉到方威的形象从眼睛传至大脑,在这一瞬间自己对于他的出现还是麻木的,这个信号进入大脑,就像一颗炸弹投入水面,巨大的波浪从大脑深处炸开,迅速向全身扩展,心脏急剧跳动,一只手掩住嘴巴,免得自己的惊叫声不受控制的传出来。
赵颖走到方威的面前,他还穿着西服,看样子是应该直接从公司里出来,压皱的西服和布满红丝的眼睛说明他已经等了很久,也许还曾经在沙发上睡过一觉。
“等我一下,好吗?我换一件衣服。”赵颖看到对方点头,如释重负地跟上同行的姐妹们,庆幸自己有一点可以镇静下来。来到自己的房间,赵颖洗了脸,换了一件牛仔裤和衬衣,坐在椅子上整理自己纷乱如麻的思路。
自从在国峰家里见了他的父母,时间迫使赵颖必须立即做出决定。后来从国峰口里,赵颖得到的信息是父母对她很满意,但是她能够看得出她的母亲有些保留,那天表现那么差劲,人家真的满意才怪。赵颖一点也看不出国峰的父亲的态度,他很热情,但是又难以琢磨,是不是人的经验越多,你就很难看清他内心的世界呢?
国峰提出的第一件事是要她办理辞职手续,赵颖听到的时候甚至有一点吃惊,这份工作曾经是自己从小的梦想和奋斗的目标,她曾经认为自己能够当上空中小姐就像鲤鱼跳龙门一样。不仅她自己这样想,她的父母也是这样,如果只告诉他们辞职的消息而不告诉原因,他们一定会以为自己发疯了。但想一想有知道这是必然,总不能一边在加拿大读书,一边继续飞行吧。吃惊是由于自己以前的逃避的心态造成的,现在吃惊之后又觉得这是必然,国峰是提醒而不是请求。赵颖今天已经向航空公司提出了辞职,领导也到感到意外,由于办理出国手续的时候,他们已经有准备,此时还是舍不得让这位航空公司最漂亮的空中小姐离开,他们经常将一些临时的差事交给赵颖,例如拍公司的宣传广告、参加各种庆典,总之需要美女点缀的时候,赵颖就是当然的人选,赵颖也屡次给国航四川公司增了光,现在又要重新挖掘新人了。领导们为挖掘新的代言人感觉有点郁闷,赵颖的姐妹们却对她羡慕不已的同时有些依依不舍,已经开始为她安排告别活动。
当赵颖提出辞职之后,国峰又提出了新的要求,要去重庆见自己的父母。赵颖觉得意外但是仍然无法拒绝,两个人已经相处三年多的时间,国峰是自己名正言顺的男朋友,父母也都知道国峰,早就让赵颖将他带回家。现在两个人即将远赴国外,父母也催促自己将国峰带来见面。赵颖答应了国峰,他立即兴奋起来与她讨论行程安排,说自己从来没有去过重庆,既可以拜见家长,也可以顺便旅游,接着然后就开始了解两位老人的爱好和特点,大张旗鼓地准备礼品,看这国峰那么高兴,赵颖看出来此次回家没有那么简单,似乎是女婿上门拜见岳父岳母的感觉。
当赵颖将这些事情一一处理的时候,她才想起了方威。她完全不理解自己,理性告诉自己绝对没有理由去和方威去嘉年华,既然已经决定去加拿大读书,早在半年前就开始办理手续,并且已经拿到了全部的手续,又必须在两个月内离开,为什么还要去与他交往呢?是什么在吸引自己呢?不管怎么样,赵颖都决定不能再让自己越陷越深,这样对方威不是也不公平吗?但是怎么向他解释呢?赵颖发现自己居然会对手机铃声这么害怕,害怕在电话中听到方威的声音。
一股恐惧从赵颖的内心升腾起来,难道自己内心深处喜欢的是方威吗?这种想法太荒谬而且可怕了,她不敢让自己朝这个个方向思考。今天方威自己找上门来,赵颖已经无路可逃,她离开房间走进楼梯,乘坐电梯来到大堂,方威就在眼前,赵颖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但只有一步步地走向方威。
方威本来想等到赵颖一起晚餐,不知道她什么时间回来,因此只好又困又饿地在宾馆等着。对于等待,方威没有任何怨言,这完全不是赵颖的过错。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是,到底什么原因让赵颖对自己避而不见,甚至电话都不愿意讲。他认为自己进展顺利,从认识到约会到在嘉年华里手拉手只用了几周的时间,他觉得自己离赵颖越来越近,甚至有时觉得赵颖所谓的男朋友并不真实存在。
现在赵颖换了衣服又一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她的目光不是第一次约会时的好奇,也不是第二次去嘉年华时的兴奋,这是一种故作镇定的目光,包含了无奈和担心,甚至有一些悲哀。
方威试图坐在赵颖的身边,但是她坚持让方威坐在她的对面,她不想再让自己软化下来。
“为什么不理我?”方威看到赵颖在对面直挺挺地坐着,感到一种公事公办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觉得突然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要出国读书了。”赵颖决定实话实说。
“呃,这是好事啊,去哪里?”方威心中一跳,果然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出国读书的确是个很大的障碍。为了试图化解双方的对立情绪,他并不急于继续追问。
“去加拿大,和我的男朋友一起。”赵颖却不打算给自己和方威另外一个机会。
赵颖的声音很柔和,但是却击中方威的要害,他事先猜测了赵颖拒绝见面的很多种可能,但是没有想到是这一种让自己断无希望的情形,甚至剥夺了自己竞争的机会。方威心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此时绝望的情绪开始侵入和控制方威,一种接着嗜心般的痛苦由内而外的扩散。方威表情僵硬只知道注视着赵颖,她的面孔还是那么漂亮,却没有任何表情
赵颖沉静地继续说:“方威,你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人,你肯定会遇到属于真正你的女朋友,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赵颖看到方威呆呆地坐在那里,知道这将是一个打击,但从内心里希望这个打击不要太大。
方威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赵颖淡淡回答
“你和他认识几年了?”
“三年多了。”
“你承认他是你男朋友多久了?”
“两年。”
“当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不存在于你的言谈之中,也不存在你的心里,为什么呢?”方威继续说到:“他根本不是你梦想中的那个人,是吗?”
赵颖心中涌出怒气:“你凭什么这样说?”
方威表现得异乎寻常地镇定,心中却被绝望所控制:“这是我的感觉,他并不是你心中梦想的那个人,你只是喜欢他,而不是真的爱他。而且就在一周之前,我们还手拉手地在一起,你怎么能今天就告诉我你就要和另外一个人走了?”
赵颖心中被这句话捅了一下,她回味着方威的话,回想着两人在一起时开心的情形还历历在目,这只是一周以前的事情啊。方威将身体向后移动,试图给她减少一些压力:“只要你没有结婚,我就不会放弃,甚至结婚了,我也可以证明我可以让你过得更幸福。”
两人面对面地僵持一会儿,方威终于想到了一个应该了解的问题:“你计划什么时候动身?”
“元旦以前。”赵颖还是冷冰冰地回答。
“那么说,我还有八个星期的时间。是吗?”方威不服输地看着赵颖。
“八周的时间做什么?”赵颖轻声询问。
“八周的时间来将你抢回来。”方威回答,想了一下,又纠正自己:“也许更长一些。”
周五,下午一点整
陈明楷和销售总监们看着投影机上面的数字,顺序又发生了变化。华南区继续领先,西区超越华东和东北,周锐负责的北京区依然虽然落在后面,但是已经逼近华东的数字。华东区本是捷科市场领先的区域,是达成中国区任务的核心,除了一些小订单,华东区连续两周几乎没有颗粒无收,这十分反常,如果这样持续下去,这个季度的任务又难以完成,自己就无法向亚太区交待。华南区和西区的总监介绍完之后,魏岩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显得有些慌乱。
陈明楷知道事态严重:“华东区几乎在这两周几乎没有销售额,怎么回事?销售停止了吗?”
魏岩也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现在还不知道,我下周去上海一趟,了解一下。”
陈明楷目光凌厉:“不行。”
魏岩知道陈明楷现在已经被怒火控制,却不知道陈明楷为什么不同意,疑惑地看着对方。
陈明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的情绪:“你现在去查飞机行程,看看最近的航班,今天就走。你找杨露好好谈谈,然后去见见客户,看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陈明楷心中充满了焦虑地看着魏岩离开会议室,他不但不能打开市场,就连成熟的市场也守不住,他如果有周锐的能力就好了。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周锐,他的数字已经开始反弹,如果继续纠缠就显得很无趣:“这周你的数字很不错,介绍一下吧。”
周五,下午三点整
周锐看见所有团队的成员都坐在会议室里,站起来说:“这周是这个季度的第五周,我们还有八周的时间。大家都知道,我们这五周的数字很差,但是我们用这段时间将客户都仔细地筛了一遍。周一的研讨会后,我基本在办公室里都见不到大家,我想了解一下大家在研讨会之后的进展。从肖龙开始吧。”
肖龙站起来说:“研讨会结束以后,我从反馈表中挑出了那些最有希望的销售机会,然后打了电话约上门拜访。其中一个客户正好本周就要开始招标,我已经买了标书。拿下来这个订单,我这个季度保证超出任务。看了采购指标后,我很担心价格。”
“什么价格能赢?你现在申请了多少折扣?”
“按照正常的折扣很难赢下来,至少还要再低百分之十。”肖龙看着周锐。
“我现在打电话给陈总,但是,我再问一句,这个价格你肯定赢吗?”周锐注视着肖龙。
“我肯定,只要你申请下来,我可以每天不回家,住在客户家里。”肖龙斩钉截铁地回答。
周锐仍然不放松:“如果赢不了呢?”
肖龙沉思一下:“好,我立军令状,如果用这个折扣赢不下来,我提头来见。”
“要你头有什么用,但是必须赢。”周锐站起来,用会议室的电话拨通陈明楷的手机,直到陈明楷的声音传出来。“陈总,您好。”
“你好,周锐。”陈明楷知道周锐一定有事,等他的问题。
“我们手里有一个重要的订单,要请您申请折扣。这个客户非常注重价格,按照我们正常的价格很难赢下来,我们希望您再给我们额外的十个点的折扣。”
“是谁的订单?”陈明楷问。
“我的,我是肖龙。”肖龙在电话旁边说到。
“将产品配置和报价以及产品销售毛利发电子邮件给我,我给你批。肖龙,我相信你的能力,你要好好干。”陈明楷说完,挂了电话。
肖龙对着电话点点头,对周锐说:“我现在就找工程师去做报价和建议书,等会儿再回来开会,成吗?”看到周锐点头,兴奋地冲了出去。
周锐又转向钱世伟:“你找到那个处长的燃眉之急了吗?”
钱世伟说道:“找到了。这次买电脑是配给全体老师的,学校和老师各出一半钱。我听处长说,很多老师都抱怨学校福利不好,觉得校长不为老师谋福利。”
周锐问到““这个问题严重吗?”
钱世伟说:“当然严重了,这位校长正在谋求连任呢?”
周锐继续询问:“这些老师对产品有什么要求呢?”
钱世伟说:“老师们要出一半钱,因此希望价格越低越好,可是这样我们就没有优势了,我们的价格肯定拼不过宏贯。”
周锐点头说道:“拼价格我们确实拼不过台湾公司,所以我们要
改变游戏规则,让宏贯进入我们布置的战场。”
谢伊很好奇地问:“怎么改变游戏规则呢?”
周锐没有看到方威的身影,才注意到他已经一天没有出现在办公室了,笑着说:“方威认识的那个空中小姐,可是人家的男朋友可不是一般人,开着宝马住着别墅,他应该怎么才能赢呢?”
崔芸兴冲冲地帮方威出主意:“买辆劳斯莱斯,就把宝马压下去了。”
周锐也笑了起来:“你出钱啊?方威跟对方比是个穷小子,买不起怎么办呢?”
钱世伟想了半天,泄气地说:“那干脆放弃吧。”
崔芸立即说道:“不能放弃,怎么能放弃呢?可是怎么办?”
周锐正要回答的时候,钱世伟站起来拜拜手说:“我得把肖龙叫进来,他对方威追空中小姐佩服地五体投地。”
一会儿,肖龙带着田田进来了,由于折扣批了俩下来,心情特别好,笑呵呵地说:“又谈天龙六式了吧?快说说。”
周锐拍拍自己身边的椅子,让肖龙坐下才说道:“今天讲的是天龙六式的第四步:竞争策略。我先讲个故事吧,大家琢磨琢磨。有一位大学老师有一天去电视台看自己的同学,正在电梯里上楼的时候,突然在电梯合上的一刹那冲进来一个女孩子。他一看见这个女孩子就眼前一亮,这个女孩子太漂亮了。”
周锐拍着肖龙的肩膀说:“他像方威遇见赵颖一样,对这个女孩子一见钟情,因此对出了电梯见到同学,已经忘了自己要办什么事儿了,立即开始打听那个女孩子。他的同学听了描述之后,立即知道这个女孩子就是电视台里特别有名的一个娱乐节目主持人。”
谢伊说:“看来这位老师从来不看电视。然后呢?”
周锐看见每个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自己,向肖龙说:“帮我倒杯咖啡,然后继续说。”
肖龙跳起来,二话没说跑出去倒了满满一杯咖啡,又小跑回来递给周锐。周锐继续说道:“这位老师立马就打听这位主持人有没有成家。他的同学当场一盆冷水就浇过来了:她没结婚,但是你就别痴心妄想了。追人家的都排成队了,下班的时候门口奔驰宝马都在电视台在门口都排满了,你那条件根本没戏。你也有车,但是自行车,你也有房,还是集体宿舍,你还是现实点儿,随便找个普通人就了此残生了吧。”
“这老师条件是太差了。”谢伊已经沉浸到故事里面去了。
周锐继续说:“这老师垂头丧气地回到宿舍,一个晚上翻来覆去没睡着,心想不能就怎么放弃了。他是教经济学的,懂得竞争分析,凌晨时间爬起来拿出一张白纸,将自己的优势列在左边,将劣势列在右边。大家觉得他的优势和劣势都是什么呢?”
肖龙想都不想说道:“劣势太明显了,没钱没权势,没这两样就什么都不是。”
周锐点点头说道:“没钱没权势,这是明显的劣势。他的优势是什么呢?”
谢伊边想边说:“他的优势是有知识吧,还有人好。”
肖龙摇摇头说:“有知识有什么用啊?还有,谁会觉得自己是个坏蛋呢?”
周锐不理两人的争论继续说道:“这位老师列出了自己的不少优势,年轻,有知识,人好,有寒暑假等等,又恢复了信心。
崔芸呵呵笑着:“他还真会给自己找优点啊。”
周锐继续讲他的故事:“天一亮,他就立即去电视台找他的同学。无论如何要请同学帮个忙,将主持人约出来谈谈。”
肖龙摇摇头说:“这不是找死吗?”
周锐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这位同学已经成了这个老师的内线了,在他的坚决请求之下,还是答应将主持人约出来在楼地下的咖啡厅见面。三个人在咖啡厅里,海阔天空地聊了很久,这时老师开始进入正题了。他说,你们电视台里有那么多条件很好的女孩子,应该怎么挑选未来的老公呢?这位主持人立即关心起来,因为她已经挑花眼了,太多人在追她了,就反问老师说:你是大学老师,很有学识,你觉得呢?这位老师说:其实我也不知道。看见主持人满脸失望,接着说:但是现在社会这么乱,有几类人一定要小心。”
肖龙着急起来说;“哪些人呢?”
周锐放下杯子,回味了一下口中的咖啡继续说:“第一类就是有钱人。这位主持人一听就着急了,因为追求她的大都是有钱人。老师没有讲大道理,而是举了一个例子,说有个著名的甜歌星去厦门开演唱会,遇到一个大款,这个大款很快就送了一套海边的别墅还有一辆保时捷跑车。歌星心中大喜,立即以身相许,和这个大款住在一起了。但是这位歌星怎么样也没想到这位大款是个大走私犯的侄子,自己也参与到走私里面,最后东窗事发亡命天涯了。这位歌星也弄得灰头土脸,演唱事业受了打击一蹶不振了。”
大家已经知道周锐说的是谁了,哈哈笑了起来。
周锐继续说:“老师对主持人说:不是有钱人不好,可是现在很多大款的钱来路不正啊,走私贩毒或者从银行里骗,一出事,这一辈子的幸福就毁了。这位老师又讲了一位香港女明星和上海首富兼房地产大亨的故事,现在这个大款已经被抓起来了。现在这个社会很多大款都不干不净啊。这位主持人不停点头继续问到,除了有钱人还有什么人要小心呢?老师回答:就是有权有势的人。比如当年北京市的一位副市长看中了电视台一位主持人,送房送车,这位主持人芳心暗动,就和这个市长就混在一起了。你想想这样的市长能不是贪官污吏吗?后来这个市长出事了吞枪自尽,这位主持人也身败名裂,丈夫离婚,电视台也不让她出来主持节目了。你们知道这个市长是谁吗?”
崔芸回忆着说:“是不是当年的北京市副市长王宝森啊?”
周锐回答:“对。这位老师一讲完,主持人就发现追求自己大都是这两类人,心中暗自心惊。但是他们都被排除了,那应该怎么办呢?老师不急不慌地说:其实现在的人都追求名利,其实你并不缺这两样。你是主持人名气还不够吗?你要赚钱还不容易吗?其实最重要的还是找到一个人好,有潜力的年轻人,两人一起奋斗,这些东西都会有的,关键这是两人一起努力得到的才是真正自己的。这位主持人觉得老师说得很有道理,回到家也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列了一个名单,将追求者的名单都列出来,将有钱人和有权有势的贪官污吏都钩掉,发现名单上就剩一个人了。”
肖龙开心的大笑起来说;“就剩这个老师了。”
周锐也笑着点头说:“就剩这个老师了,这位主持人最终还是嫁给了老师,两人后来有了一个孩子过着幸福的生活。这个故事我是从《知音》杂志上看来的,是真事儿。这个故事说明什么呢?”
谢伊立即说:“其实主持人挑选女朋友绝对不会只看他是不是有钱,还有其他的很多要素,例如人品,学历等等。客户采购时也是这样,决不是只看某个指标,因此应该将采购指标引导到我们有利的方面来。”
周锐称赞谢伊说:“没错。这就像打仗一样,我们一定要将竞争对手引导到对我们有利的战场上来,我们挖好碉堡布置好战线,占据有利地形,将敌人彻底消灭掉。因此,销售的时候的时候一定要围绕客户的需求找到优势和劣势,去巩固优势消除威胁。你回去之后,仔细分析一下客户的需求,找到我们的优势和劣势,然后再来见我,我帮你想办法。”
肖龙却想起了方威:“那你说方威还有戏吗?赵颖的女朋友也是个大款。”
周锐联想到方威已经好几天没有电话了,叹口气说:“这就要看他能否找到对方的缺点,采取正确的策略消除危险,并将赵颖引导到自己优势的方面上来了。”
钱世伟心里却在想着经信的订单:“那个订单,你们做过竞争分析了吗?”
崔芸高兴地说:“我们已经将我们的方案与惠康可能的方案进行了对比,共找出了十五个优势和九个劣势。我们仔细研究了每个优势和劣势对客户中的哪些人影响最大。我和方威这几天没有闲着,首先是通过支持者巩固优势,将我们的优势给这些人带来的好处揉碎掰细,都向他们讲透了。对于劣势的地方,我们也都想出了应对方案,这样在评标的时候,我们的支持者都会跳出来,即使有反对者,我们也有了化解的方法。等着看好戏吧,评标的时候肯定是一边倒。”
肖龙心中觉得有些不妥:“这个项目进展也太顺利了吧?惠康也不是笨蛋,我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周锐赞同地点点头:“我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惠康越安静越说明他们有把握,也许人家根本不用像我们这样紧折腾,早就将工作做透了。噢,崔芸,你知道方威去哪了吗?”看到崔芸摇头,周锐嘀咕着:“已经一天没看见这小子了,电话也关机,出了什么事呢?”
第六周战前
周二,中午十二点十分
经信银行今天正式开始招标,周锐却在办公室找不到方威,这让周锐觉得很意外和反常。按照方威的特点,这应该是他最兴奋的不会错过的时刻。今天上午拨通方威的电话时,他还赖在酒店的床上,周锐在电话中强迫方威起床,中午准时到公司和自己一起午餐。
方威显然是出了问题,周锐猜到是那位空中小姐造成的,无论如何,周锐要帮助方威找到并撕开这些伤口,然后处理和包扎起来,让他迅速回复出来。自从回到北京,周锐面临极大的压力,这股压力越来越大。由于魏岩的业绩下滑,自己暂时躲过一周,但是想到团队的巨大的任务和经信银行的订单,周锐总是觉得心惊肉跳。这个季度达成目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如果真的没有达到,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呢?陈明楷会怎么对待自己呢?因此周锐还不想放弃这个季度,经信银行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方威是一个销售天才,周锐相信他的能力,因此让方威重新投入到项目之中十分关键。即使方威能够全力投入,结果仍然不可预见,他隐隐约约在经信银行内部隐藏着巨大的危机,这些危机就像地雷一样埋在脚下,随时都会将自己的销售努力炸得粉身碎骨。
方威出现在餐厅门口,没有穿西服系领带,头发蓬乱地进入这家餐厅,在门口张望着寻找周锐。看到周锐向他挥手,便向这边走来,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你今天怎么了?像变了一个人。是不是你和赵颖之间出了问题?”周锐等他坐在椅子上立即询问。
方威面无表情:“赵颖提出和我分手,她下个月就要和男朋友去加拿大了,先读语言学校,然后去读正规的大学,签证和入学通知书都全部办完了。”
周锐觉得不可思议:“那么她认识你的时候肯定已经开始办手续了,她为什么还要和你交往呢?”
“我怎么知道。”方威想到这个问题就十分生气。
周锐觉得这是关键:“你觉得赵颖是一个很随便的女孩子吗?”
方威立即摇头:“不是,当然不是。”
周锐伸手拍拍方威的肩膀:“那么,她和你交往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真的喜欢你。我敢肯定,如果她同时遇到你和那个开宝马的大款,她会选择你。”
方威摇摇头:“那又怎么样呢?我不想放弃,可是我现在能做什么呢?”
周锐帮方威想着主意:“你现在的形式就相当于竞争对手已经签了合同,就差收款了,你只有一线渺茫的机会。”
方威焦急地问:“什么机会啊?”
周锐接着说:“竞争无非是两种策略,首先是强化和巩固自己的优势,其次就是通过打击竞争对手的劣势消除竞争对手的威胁。在现在的情况下,你必须先将赵颖从竞争对手中抢过来,才有机会展示自己的优势,因此你的当务之急就是去找到竞争对手的赵颖完全不能接受的、致命的劣势。你应该完整全面地掌握他男朋友的各个方面的情况,他是什么人?他有什么弱点?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坦率来说,我觉得你机会不大。”
周锐望着方威已经开始吃起来,自己举起筷子准备开动前又叮嘱一句:“还有一点,你可以随便自由支配时间,但是不能耽误经信的事情。还有,无论结果是什么,你都应该尽快恢复出来。今天经信银行已经发标书了,大战就在眼前,这可能是这个季度最后的平静的一周了,你应该做好准备。”
看到方威点头,周锐也开始埋头消灭眼前的食物。十分钟后,周锐放下筷子擦擦嘴说:“崔芸去买标书了,我们就要开会讨论项目了,你一定要参加。”
周二,下午两点整
周锐、方威和几位工程师坐在会议室中,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份复印出来的招标书静静地读着,林佳玲手里拿着招标书斜靠在墙边。崔芸将招标书发给大家后,也找了一个座位坐下。
“对我们挺有利的。”林佳玲自言自语地说到。
“对,佳玲做的技术交流和方威的关系都起到了作用,客户将我们的很多特点都写到里面了。”崔芸在路上已经看过了招标书。
“崔芸,将招标的情况介绍一下吧。”周锐说到。
“根据我今天的了解,总共有十个厂家领取了招标书,这些公司都与经信银行有过合作。不是每个公司都有机会,有些公司参加这个投标只是象征意义,向各个地市的银行炫示自己还在总行的邀请名单之内,这样他们才有机会入围各个地市的类似的项目。我们真正的竞争对手只有两家。第一家是惠康,他们有与我们类似的方案并且在国内有成功实施的案例,而且经信银行一直在使用他们的系统。第二家是来自台湾的宏贯系统公司,台湾大多数银行都采用了宏贯的方案,他们的优势在于价格。”崔芸一口气将竞争情况介绍了一遍。
“这个项目的时间表是什么?”周锐非常关心这个订单能不能在这个季度前结束。
“下周一提交建议书,经信银行至少花一周的时间讨论,初步确定供应商后开始谈判,也需要一周,这样这个项目最快在这个季度的第九周可以确定。但是这么大的项目很可能会出现波折,时间就难以预料了。”
崔芸讲完之后看大家没有异议,就继续介绍:“根据经信以往的采购经验,他们会组成项目小组,对每个厂家的方案进行评估和打分,然后价格分数加在一起,就会产生最终的结果。”
“项目小组有哪些人?”方威插话进来。
方威穿着随便的平常的衣服进入会议室的时候,崔芸很为他的状态担心,在这个节骨眼上,每个人都将对输赢至关重要,方威负责与客户的沟通,如果他不在状态,后果十分严重。开始讨论之后,方威开始将身体向前倾,目光随着每个说话的人转动,崔芸开始放下心来,现在他提出了问题,崔芸已经完全不担心了。
“项目小组的副组长是崔行长,但是负责组织和联络工作的是涂主任。还有市场部、财务部和信息中心的主管和几个工程师,当然最终的决策者是刘行长,他是项目小组的组长,总共九个人。”
“我们来分析一下这九个人的关系吧。”周锐提议。
“我们见过刘行长一面,只是认识的关系,甚至再见面的时候,他可能都不一定能叫出我们的名字。而且根据以往的采购记录来看,他很可能会坚定支持惠康反对我们,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方威分析到。
“我们现在还来得及做他的工作吗?”林佳玲问方威。
“在招标前,我们就通过各种渠道试图做他的工作,他都不太配合,现在除非通过更高的层面压下来,否则很难。”方威回答。
方威看见大家停止讨论,就继续介绍。“崔行长自从上海参观以后,对我们印象很好,而且亲自组织和参加了我们的交流。他不仅对我们十分信赖,而且甚至帮助我们组织交流,已经成为我们在这个项目中同盟者。如果我们表现正常,他应该会支持我们。”方威继续说到。
林佳玲补充道:“在上海的时候,我陪着崔行长在外滩散步,从他的只言片语之中,也透露出一些无奈,但是我也难以清楚地分辨出来他具体指的是什么?”
周锐看着方威站在会议室中间,已经摆脱赵颖的影响恢复了以前的状态,重新进入了自己的角色,放下心来,开始认真地思考林佳玲的话:““他说了些什么?”
林佳玲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他说不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这个项目只是一个开始,要我们不要太在意结果,其实双方可以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
方威等林佳玲说完分析着:“我陪涂主任听了音乐会之后,就经常在一起吃饭、运动。我虽然感觉到他有一些保留,但他应该还是支持我们的。陈刚是崔芸的同学,也绝对支持我们。市场部和财务部人虽然是这几天才确定出来,但是我和周锐也拜访过他们,虽然他们参加了我们的交流,但没有过硬的关系。所以在九个人中,我们可以确定三个人支持我们,最重要的刘行长可能反对我们,其他的几个人中立。”
周锐回想着见面的情形:“我觉得财务总监常仪和业务发展总监肖晓阳的表面上客套,但是根本没有谈到实质的内容。我判断他们肯定不会支持我们,考虑到惠康与经信银行的长期关系,我们不能那么乐观。表面中立的人不一定中立,我们还难以判断,惠康在经信银行经营多年,我们的根基不如他们。从最坏的角度分析,真正肯定支持我们的只有陈刚一个人,而且他是九个人之中最不重要的一个,崔行长和涂峰立场中立,假定其他六个人都是反对我们。”周锐知道前景莫测。
崔芸向方威吐吐舌头:“没有这么悲观吧?”
周锐苦笑着说:“我也不希望这样,但我知道惠康幕后操作这个项目的人是谁。她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她肯定已经做好准备布好战场,就等我们冲进去呢。在经信银行,她一定布满眼线,对我们的情况是清清楚楚,我们却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我们在明处,她在暗处啊,我们凶多吉少啊。”
方威好奇地问:“你认识啊?交过手吗?”
周锐回想起和骆佳在一起的日子,心中浮起各种滋味,点点头承认:“不但认识,而且非常熟悉。”
方威自从认识周锐这么久,从来没有看到周锐这种表情,感到两人间一定有些纠葛。林佳玲也从来没有看到周锐显得这么谨慎和犹豫,走到白板前,一边开始在白板上写着一边说道:“不管怎样,我们也没有退路了。我现在将需要做的事情列
周三,晚上八点十五分
赵颖在宾馆的房间里等着国峰,与何玲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何玲显然对方威很有兴趣,打听着他的情况。当她知道赵颖明确地拒绝了方威之后,用伤感的语气叹气道:“真可惜,其实你们在一起一定是特别般配的一对儿。”
何玲的叹气却钩起了赵颖的思路,如果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她会选择谁呢?国峰的家庭条件是大多数女孩都是梦寐以求的,而且出国留学是赵颖心中沉寂以久的梦想,这些只是表面的理由,赵颖是不会拿自己去交换金钱,如果是某个大款开出这样的条件来追求她,她一定会将钱摔在他的脸上。赵颖遇到很多这样的大款,国峰也是在与这些形形色色的大款竞争之中脱颖而出的,国峰不仅在物质条件上轻易地击败了那些大款,而且在思想上也绝对合格。想到那段时间国峰的表现,赵颖心中就觉得甜蜜蜜的,更让赵颖甜蜜的是,直到现在已经成为自己的正式男朋友,他仍然保持着当时追求自己的优良传统,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国峰是自己最值得信赖的人了。
面对方威,赵颖的脑中却想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而且怎么会发展地这么快,他居然用了几周的时间就走到了国峰几年内走出的距离,而且没有经历什么竞争和考验。方威似乎有种魔力吸引着自己的心灵,赵颖处于大脑和内心的挣扎和矛盾之中。无论在哪个方面只要稍微想一下,赵颖都不应该与方威继续交往下去,这样不仅不对,而且也很不明智,但是偏偏感情不用由逻辑掌控的,赵颖的内心在无意之中忍不住偷偷跑到方威那里,这经常是在自己吃饭的时候、睡觉之前,当赵颖发现自己想到他的时候,忍不住狠狠地责怪自己,她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危险的边缘。
自从与方威摊牌以后,赵颖的心里就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面对命运的十字路口,她已经做出了选择,脱离了险境。当她开始向自己选择的路上走出去的时候,也许还会想想另外那条路的风景,但是很快赵颖就被自己脚下的路吸引了。人生就是这样,每个人面临无数选择,你只能选择一条路,却根本不知道另外一条路会通到哪里,也许更好,也许更差,甚至不能用好坏来形容。
她既然从与方威的摊牌中轻松起来,就比以前更珍惜眼前的一切,她知道自己将要告别现在的生活和工作。她对每位乘客微笑,她忽然发现当自己由衷微笑的时候,对方也会向自己微笑,乘客变得可爱起来。当她在机场遇到每位同伴的时候,也主动向他们打招呼,每个人都会立即向她点头。她越来越愿意帮助别人,她都可以得到一个笑容,或者对方的点头作为回报。
赵颖的思绪被手机铃声打断,知道国峰开车到了门口。上车以后赵颖发现今天国峰不同于以往休闲的打扮,而是穿着一套深色的西服,系着红色的领带,今天会有什么事发生呢?赵颖心随着汽车的启动跳动起来。
两人已经吃完了西餐坐在这家餐厅的一个安静的角落里,中间是一只红彤彤的大蜡烛。服务员正在收拾桌子上的餐具,她看了看服务员的胸前的名牌,轻轻地向这位脸单红扑扑的服务员说:“谢谢,小燕。”
这位叫做小燕的服务员的的脸色更红了一些,笑容更深地挂在嘴角,将餐具端起来,转身小跑着将餐具送走。
“我怎么从来没有发现你的笑容都可以迷倒小服务员?”国峰坐在赵颖的对面,发现自己可以不断发现赵颖的可爱之处,这让国峰惊喜不已。
“我也觉得自己最近笑得越来越多了,是不是由于要去读书了呢?”赵颖看着国峰,两人之间隔着一盏小小的红色蜡烛。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国峰为什么一定要请自己到这个五星级宾馆的西餐厅吃大餐。
当赵颖心中抛弃方威之后,开始重新认识国峰,他无论在哪个方面都是理想的选择。在品性方面,国峰虽然生长在高官家庭,但是没有一丝骄横,这不仅是对赵颖,对他身边的同事和朋友也是一样。在事业方面,国峰现在虽然没有特别的成就,但是毕业于清华大学的国峰显然充满潜力,他只比自己大两岁,出国读书之后一定有好的发展。赵颖期望的是平淡幸福的相夫教子的生活,这已经足够了。对待自己方面,国峰就更无可挑剔,自从认识以后,他就将自己捧在手心,从他见到自己的不由自主的笑容和目光,赵颖就知道他完全没有保留地爱着自己。
“我为你准备了一个小礼物,能把眼睛闭上吗?”国峰轻轻地说。
赵颖闭上眼睛,心里突然扑腾扑腾地跳起来,她忽然意识到今天将是决定自己命运的一天。她感觉到自己的左手被国峰轻轻地拉开,指尖碰到一个坚硬的圆环。这个圆环轻轻地旋转着,顺着自己的手指缓慢地向下移动,轻微地摩擦着自己手指的皮肤。赵颖睁在眼,一只闪闪发光的钻戒已经套在自己的手指,赵颖泪水从眼眶中洒出。她轻轻擦干眼泪,看到国峰正用期待的眼光看着自己,拼命忍住泪水,试图微笑着向他使劲地点头,却感到脸边又有泪水淌了出来。
(方威的机会是不是越来越小了呢??)
周五,下午一点
陈明楷脸色铁青地坐在会议桌正中间的位置,看着销售业绩报表,中国区的业绩离目标的差距越来越大,照这样发展下去,这个季度不但没有机会发到任务,很可能成为自己上任以来最惨淡的一个季度。如果真的这样,自己下个季度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华南和西区尽管没有达到预期,但依然保持前两名的位置。华东地区几乎连续三个季度没有收入,销售额原地踏步,北京地区上周却取得了很好的进展。明显的消长之后,北京已经将华东地区挤进黑框。
当华南和西区的销售总监结束以后,陈明楷缓慢地用身体将椅子转向魏岩,问道:“你在上海出差效果怎么样?华东出了什么问题?”
魏岩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份报表说:“我和每个销售人员都谈了一遍,主要原因还是在客户那边。比如,我们在上海电信有一个项目,客户已经宣布我们中标了,但是现在还在讨论合同的细节。还有的客户已经签了合同,但是一直没有付第一笔首付款,因此业绩还没有记入。”
“真的都是客户的原因吗?我们没有问题吗?业绩为什么突然下来了?我不相信只是客户的原因。”陈明楷打断了魏岩,转向周锐说:“你对华东比较熟悉,你觉得呢?”
“外界的原因肯定有,但是销售人员的责任就是将这些问题解决将销售收入拿回来,所以我觉得内部一定有问题。”周锐心里知道真实的情况,这对自己的处境有所帮助,至少陈明楷在会议中已经不将自己作为打压的对象。但周锐觉得这种做法是弊大于利,这种做法不能解决问题,只能暂时转移矛盾,而且也许会越来越激化矛盾。
“什么原因呢?”陈明楷继续追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周锐不能出卖帮助自己的兄弟们。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陈明楷的目光透过眼睛射出来,仔细地阅读着周锐的表情。
周锐琢磨和掂量着,既要保护上海的团队,也要让他们将订单迅速签进来。周锐此时感觉到了陈明楷的目光正试图探索自己心中波动。周锐立即放下患得患失的思绪,将注意力转移到陈明楷的问题上:“我觉得应该采取激励他们。我建议,从现在开始能够在十一月份前完成一定金额的销售人员,每人可以得到五千元的奖金。”
“好主意,就这么办。”陈明楷点点头,示意魏岩可以坐下,继续向周锐说:“肖龙的那个订单签下来了,是吗?”
“对,这个订单对我们很重要。”周锐回答。
陈明楷点点头说:“好,我们也需要给肖龙一个激励,下周一开一个短会,我亲自发奖金给他,我们确实需要激励。我要让大家都明白,只要取得业绩,公司管理层是不会忘记的。”陈明楷说道。
陈明楷站起来宣布:“好,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魏岩,你留一下。”
陈明楷看着周锐和林佳玲离开会议室询问魏岩:“你在上海有没有觉得哪些不正常?”
魏岩将会议中没有讲的想法说了出来:“我觉得杨露好像有些吞吞吐吐。”
“我觉得很奇怪,周锐刚去了一次上海,一回来上海的业绩就往下掉。这两者之间有没有关系呢?”陈明楷边想边说:“我要去一次上海看一看。”
魏岩沉吟一下:“是不是稍微等一下,我立即就去公布激励政策,看看有什么反应。”
陈明楷想了一下:“我下周日程已经满了,稍晚一些吧,也可以看看激励政策之后的效果。但是在我们去上海前,你要给杨露压力,她刚刚升职肯定很担心自己的业绩。”
魏岩不由得佩服陈明楷:“好,我立即就去给她打电话,一定让她感到压力,我保证在您到上海前,她每天都得睡不着觉。”他看到陈明楷微笑着点头继续询问:“您为什么要给肖龙奖金呢?他不是应该离开吗?”
陈明楷看着魏岩:“上任以后,我就做了一件事,就是找到正确的人放在正确的位置上。肖龙还是有潜力的,我们需要这样的人。”
魏岩还是不解:“那为什么以前没有用他呢?”
“决定一个人业绩的只有两个因素,能力很重要,但是最重要的还是态度。我最重视的态度是忠诚,只要给他足够的利益,就可以换回他的忠诚。”
周五,下午两点五十分
周锐拿着手中的销售报表仔细看着,由于有了刚签下来的这个大订单,肖龙在整个中国区的所有销售人员中第一个完成了销售任务,他手里还有不少销售机会,应该可以大幅超额完成任务。
谢伊留意着周锐的一举一动,心中暗自犹豫。她的业绩一直很稳定,虽然经常没有达到任务,却永远不会下滑到业绩最差的范围内。她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完成任务,只要能够自保也就可以了,何必要那么不留余地呢?。周锐刚回到北京,他到底能坚持多久呢?谢伊不愿意将所有的订单都拿出来,为什么不给下个季度留一些呢?在这几个星期里,周锐陪她见了几个以前很难打交道的重要的能够决策的客户,周锐每次在见客户之前认真准备的态度让谢伊暗暗佩服,每次结束的时候,两人都在咖啡厅里讨论拜访的得失,也让自己收获匪浅。他虽然是一个不错的老板,但还不应该将所有的销售机会都报出来,谢伊手中藏了不少的机会留给下个季度。
钱世伟虽然直到上周才有了第一个小订单,而且还有那所大学的订单正在做,因此他觉得自己进展不错。通过上周的研讨会,他已经几乎认识了自己全部的客户,在会后拜访这些客户时,他们都对活动安排和内容都赞不绝口。现在自己有不少的销售线索,只要追踪下去,就应该有不错的结果。周锐说新员工通常在第一个季度只能完成百分之二十的任务,钱世伟发誓要远远超过整个数字,这样才给自己在新公司的发展开个好头。
崔芸已经将经信银行交给方威负责,两个人已经同意,如果能够签下来,每人可以得到一半的销售额。崔芸将自己的主要精力转移到其他的客户身上,凭着以前的老客户,崔芸心中也有把握完成任务。有孕在身的她她本来不需要这么努力,只是她开始喜欢上这个团队,不想看到这个团队仅仅维持一个季度就被拆散。
方威全部的精力都扑在经信银行这个订单上面,没有其他客户也没有其他的机会。方威喜欢这样的感觉,破釜沉舟,没有其他的小订单的牵拌。如果这个订单没有做下来,方威也不担心,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去做小订单,这样的大单是值得自己全力以赴地投入的。
周锐按动着计算器,将每个销售机会的金额与估计的赢率相乘,这样可以算出这个季度的销售预计,他发现研讨会中发掘出来的一个个的销售机会开始展现出生机,这些机会就像漏斗中的水,能够赢下来的最终形成订单,其他的机会就被漏斗滤掉,原因可能是客户停止采购,也可能是被竞争对手抢走。在研讨会前,周锐的漏斗中没有足够的水,研讨会将客户中的涓涓细流汇入漏斗,这些机会足够周锐完成任务了。除了要保证漏斗中有足够的机会,周锐还要确保漏斗中的水不断的流下来变成订单。时间是关键,离这个季度结束只有七周的时间了,每周销售机会都必须向下流动,取得进展。
销售机会是不会自动变成订单的,销售人员要想方设法通过销售活动推动订单向下流动,因此周锐要求每人都介绍了自己的销售机会和行动计划。周锐仔细倾听着,有时插话帮他们出谋划策,他非常愿意将时间花在带队伍上,这支团队已经开始走上正轨,假以时日,就能做出顶尖的成绩。由于每个人手里都有不少的销售机会要分析和讨论,会议结束的时候,北京秋日的金黄色的夕阳已经从写字楼的窗户斜斜地洒了进来。周锐站起来看看手表,看见大家都静静地看着自己,开始宣布:“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崔芸笑呵呵地问:“什么好消息啊?”
周锐笑着看着肖龙:“肖龙是全国第一个完成销售任务的客户经理,因此周一将得到快速启动奖金,五千元!”
肖龙吃了一惊后随即站起来说:“真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得到奖金。没说的,今天晚上我请客。”
崔芸特别喜欢卡拉Ok,立即跳起来提议:“咱们干脆去钱柜卡拉OK吧,那有自助餐。”大家的兴致被调动了起来,这个提议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
周锐虽然自己不会唱歌,但也被气氛感染:“好,我们现在就打电话定位置,然后直奔钱柜。”接着将目光转向钱世伟:“世伟,你的那个订单怎么样了?”
钱世伟高兴地说:“上周你跟我说完竞争分析之后,虽然价格不占优势,但是这些老师很认可我们的品牌和质量。而且上次我们发现如果配置液晶显示器,我们的价格就不高了。所以,我已经做了一次技术交流,拿了很多照片给老师们看,他们都吓坏了。”
谢伊好奇地问到:“你们拿得什么照片啊?”
钱世伟得意洋洋地说:“我在网上找了很多畸形婴儿的照片,他们的母亲都是因为怀孕的时候天天被电脑辐射造成的。然后,我们就大谈普通显像管对人体健康的害处。这些老师们,尤其是女士看了照片都吓坏了,赶紧问我怎么办。我给她们的答案就是:液晶屏幕。她们已经去跟处长谈了,他肯定不会反对。招标的时候,液晶屏幕一定会被写到标书里面,这样我们的优势就很明显了。不过处长提出要我们意思意思。”
周锐皱起眉头问:“他是什么意思,是回扣吗?”
钱世伟点头承认。
周锐摇摇手说:“不行,什么事都可以商量,但是就这件事不能商量。你请他吃饭甚至卡拉OK,我都给你报销,但是这个例不能破。”
钱世伟没想到被周锐严词拒绝说道:“可是宏贯的政策很灵活啊,唐勇肯定能给,我们不给这个订单就悬了。”
周锐坚决地说:“羊毛出在羊身上,宏贯可以给回扣,价格必然会提高,你加紧时间去做其他人的工作,当然也犯不着得罪这个处长,我就不信这个他就能一手遮天。时间不早了,肖龙请客,咱们卡拉OK去吧。”
销售人员们都有自己的车,只有方威坐在周锐的身边。当汽车从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冲出来进入平缓的道路时,周锐说道:
“你让上海的兄弟们尽快将订单下了吧,别压着了。”
“为什么?现在效果不是很好吗?”
周锐点点头:“效果很明显,我们已经超过华东地区了,陈明楷已经顾不上我了。”
方威渐渐开始从赵颖给他的打击中恢复出来,笑着说:“只要上海的订单不下,魏岩就得垫底,你不就好过多了。”
周锐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的道路同时回答:“我担心杨露啊,她刚开始负责华东地区,连续三周不下订单,压力肯定都集中到她那里了。我们得替她考虑啊,而且我向陈明楷提了建议,他同意设奖金,从现在到十一月前能够完成一定销售收入的都可以得到五千元的奖金,我们正好有个台阶下。”周锐向方威介绍了会议的情况。
方威还是不同意:“可上海的兄弟们不会为了这五千元就不顾你了,如果不是你把他们招进来并培养他们,他们怎么能得到这五千元呢?”
周锐摇摇头:“这是两回事儿,虽然我把你们招进来,但我们之间是平等的朋友。我希望你们能好好干,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有好的发展机会。而不想大家在公司拉帮结派地内斗。如果大家都养成这样的习惯,对团队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能量和资源全消耗在内斗中了。另外,把胡子刮刮吧,失恋了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好吧,我去跟他们说,但是需要慢慢来,不能一下将订单都下了,容易看出问题。”方威看周锐这么坚持就点点头同意了。
谈完华东的订单,随着周锐的车从停车场钻出来进入夜色中的道路,两个人陷入了沉默,方威终于开口说道:“经信就已经开始招标了,我们下周就要提交建议书和报价,这场竞争一触即发,可是惠康那边却安静地可怕,让我总觉十分诡异。你觉得呢?”
周锐赞同地说:“你的直觉很对,诡异啊,我也感觉到了。”
方威说:“我相信惠康一定不会放弃这个订单,我们最幸运的可能是惠康忽略了我们,对这个订单掉以轻心了。但是你说骆佳是高手中的高手,而且那个泡泡龙也在提醒我,这种可能太小了。如果不是这样,那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惠康其实做了很多的事情,可是我们却不知道,这样就太危险了。”
周锐点点头:“前面一种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后面的可能要大一些。但是我最怕另外一种情况。”
方威看着周锐等着他说下去,果然周锐继续开口说道:“第三种可能就是惠康最近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做。惠康与经信打交道已经好几年了,从涂主任、常仪和和肖晓阳的口气中也能听出来,他们和惠康的人非常熟悉,也经常来往。最近惠康没有动作,是因为惠康很可能早就为这个订单做好了准备,人家该做的事情都做了,该安排的也都安排好了,现在经信银行马上就要招标了,反而什么都不需要做了,就等着我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司向前冲呢。”
方威看着远方的黑夜缓缓地说道:“猜也没用,现在是战前的安静,在阵前怎么看也看不出来,等我们冲进去就知道了。”
周五,晚上八点十分
当啤酒被服务员一打一打地送进卡拉OK包间的时候,肖龙逐瓶启开,给其他人到满一杯,自己却举起一整瓶大声说道:“今天是我这一年来最开心的日子,用了一半的时间就将任务完成了,证明我不是一个孬种。这一年以内,我总是垫底,外表看着大大咧咧,但是心里郁闷啊,自己都不好意思来公司,现在我就不用夹着尾巴做人了,说话的声音也可以响亮一些了。为了这个,我请大家干一杯,我全干。”
肖龙说完举起酒瓶抬头大口灌进去,然后抹抹嘴继续说:“我要感谢周锐,不仅收留我,而且不断激励我,帮我恢复斗志。在公司,我就服三个人,第一个就是你。来,咱俩再干一杯。”
周锐笑着将手中的酒杯换成酒瓶站起来与肖龙面对面一口气喝完,崔芸在旁边问到:“你服三个人,除了周锐还有谁啊?”
肖龙连喝两瓶啤酒,打了一个隔,将腹中酒气发泄出来说:“另外一个就是林佳玲,她虽然不是做销售,但是往台上一站,就像有魔力一样,客户就魂啊,窍啊,就都被抓过去了,我这个订单就是请她亲自就讲的方案,能赢有她一半功劳。”
谢伊也回忆着说:“没错,那次我们的研讨会那么成功,也是她一手操办的。那另外一个是谁呢?”
肖龙摆摆手:“还有两个。”
谢伊很奇怪:“你不是佩服三个吗?周锐加林佳玲已经有两个了,还缺一个。”
肖龙呵呵笑着说:“我还服两个人,但是只佩服一半,因此合起来算一个。陈明楷可以算半个,方威算半个。”肖龙看见大家都好奇地看着他,继续解释道:“我虽然不喜欢陈明楷,但是他用人确实用一套,比如这个季度,他将周锐调到北京负责大客户就是高招,只要成功打开市场,那就满盘皆活了。”
周锐想了想附和着说:“的确是这样。而且他不让我兼管华东也是有道理的。因为如果我依靠华东在北京采用侵扰的策略,可能局部上对我的业绩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从全局来讲,北京的业绩短时间不能起来,就不是最好的选择。”
肖龙补充说:“但是他高高在上,不能和我们志同道合,这点我不服他,因此只服他一半。”
钱世伟一直在倾听,这是也插话说:“为什么还有一半的方威呢?”
肖龙回答:“方威刚来北京的时候,我并不服他,但是自从他开始追那个空中小姐,我却不得不服。”
方威正津津有味地听着肖龙的分析,却没想到他突然提到赵颖,心中一痛,咧着嘴说:“你别拿忽悠我,行吗?我这边失恋,你那边说笑话。”
肖龙拍着方威的肩膀:“你是虽败犹荣,况且你还没败呢。我佩服的是你的胆略,你刚来北京就做了别人根本不敢做的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追那个空中小姐,人家已经有了一个大款男朋友,你还知难而进,横刀夺爱,这股勇气让人佩服啊。另外,经信银行是大家都不敢碰的订单,你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但接了,而且其他的客户一概不要,死磕这一个订单,不给自己留丝毫退路,我佩服啊。不管输赢,我都服你,现在只服你一半,如果你能赢其中一项,我百分百服你,要是你都能赢,我在家里将你的牌位供起来。”
方威轻轻推了一把肖龙:“靠,你供我牌位干什么?我活得好好的。这两件事不能相提并论,订单输赢并不重要,我顶多辞职。赵颖就不同了,我这辈子要是不能把她娶回来做老婆,就是人生彻底失败啊。”
崔芸却不同意:“你不能光顾你自己啊。你的订单丢了,你辞职了,可是周锐怎么办呢?”
方威想都不想回答道:“他还用我担心?现在咱们的业绩就超过魏岩了,只要华东的哥们帮忙,周锐这个季度的业绩就不会落后于魏岩,那么陈明楷就拿他没办法。”
崔芸将信将疑地问:“华东他们一直会帮忙吗?”
方威露出懒得回答的不屑的表情继续说:“那还用说。只要这个最难的季度熬过了,就更不用担心了。”
周锐喝着啤酒说:“对,这个季度是最难的季度。我已经开始物色新人了,我打算尽快将他们招进来,让他们在下个季度前参加新员工培训,只要能挺过这个季度,下个季度有了生力军,形势就好多了,当然前提是要把他们带出来。”
肖龙高兴起来:“等你把他们招进来,我来给他们讲销售技巧,天龙六式,最近我已经做成演示文件了。”
周锐开心地点点头:“这就对了。你们现在做销售是好事,因为销售是最锻炼人的工作,收入也高,在公司发展机会多。但是不能到了四五十岁还是做销售吧?不能总是在前面打打杀杀的,以后可以考虑向管理方向发展,招了新人以后,你负责带两个,手把手教他们,这可以作为主管的基本功啊。”
肖龙兴奋地举着啤酒顾不得喝:“是啊,我都做了这么多年销售了,人往高处走吗?咱们的团队就可以越来越壮大了。”
周锐却摇摇头:“我倒是希望少管点地域,团队也小一些,只要你们的业绩起来了,我也可以休息一下了。我和黄静都喜欢旅游,希望每年都能出去旅游几次,然后去学学高尔夫,晚上可以玩玩魔兽。你们可能觉得我从回北京之后,管的团队和区域都小了,是不是不高兴?其实只要业绩好,我是求之不得,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不高兴,我只是担心业绩。你看,我的待遇又没有降,责任却少了不少,我是占了便宜呢。我反而害怕北京的业绩起来了,又将我调到西区或者华南,那我可就休息不了了。而且销售如战场,没有百战百胜的将军,像我这样总是被派到最节骨眼的地方,早晚都有惨败的那一天,就是北京现在形势不错,但我们还远远没有完成任务,没到季度最后一刻,又有谁知道输赢的结果呢?我是知道进退的,希望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毕竟工作是为了生活吗。”
谢伊深有同感:“是啊,工作为了生活。凭你近百万的薪水,是应该好好享受生活了。”
方威第一次听到周锐说这样的话,心中体会着周锐的话,好像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类似的问题,可能赵颖和经信银行的订单已经将大脑占满了。肖龙却不太听得进去,思路转回到空中小姐,在旁边好奇地问方威:“你对赵颖真这么认真啊?天涯何处无芳草吗。”
方威摇摇头:“你一个粗人,说了你也不明白。”
肖龙也不生气,关心地问到:“经信银行的订单和赵颖,这两件事哪个机会大些啊?”
其他人听他们谈回到经信的订单,都立即安静下来等着方威的回答。方威想了一下,灌了一口啤酒继续说;“经信是前途莫测,我就像一头困兽,明知前面是明晃晃的屠刀,也要硬着头皮向前冲,看能不能冲出血路。赵颖昨天已经当面明确拒绝我了,而且我通过内线得知,赵颖已经收了大款的订婚戒指了。”
大家听完才知道事情居然绝望到了这种情况,不知该怎么安慰方威。周锐回想起自己给方威的建议说道:“你了解赵颖的那个男朋友了吗?”
方威又闷头喝了口酒:“我通过内线知道她的男朋友叫刘国峰,在北京移动通信公司工作,清华毕业。”
周锐对刘国峰的身世十分好奇:“他在移动公司上班,那怎么会这么有钱?”
方威继续大口喝酒,酒精可以麻醉他的痛苦:“刘国峰出身豪门,无论人品和才华都挑不出任何缺陷。两个人马上就要一起去加拿大留学了,最致命的问题是时间啊。”
周锐按住方威酒杯:“每个人都有缺陷,刘%
周五,深夜十二点二十分
方威宁可在卡拉OK的包间里将自己灌地大醉,也不愿意一个人回到房间。大脑只要稍微有些空闲就会闪出赵颖的样子,伴随而来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痛。这样算不算失恋呢?方威觉得自己更像单相思。他虽然在赵颖面前表示永不放弃,但是她说得那么明确和坚决,不给自己一点机会,自己也无计可施无能为力。方威只能选择逃避,大家今天晚上进到包间的时候,都去抢麦克风,唯独方威取了自助餐,在角落力大口痛快吃着。别人开始用餐的时候,方威夺过麦克风,从此霸占着,将自己满心的苦闷用歌声彻底发泄出来。直到大家实在忍受不了他的狼哭鬼叫,才将麦克风抢下来,方威就和肖龙打开啤酒,一瓶接一瓶地将自己灌倒。
其他人陆续回家,只有肖龙和方威留到最后,肖龙因为高兴,方威是因为痛苦,但两人对酒精的渴望却是一样。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走到街道上,天空中繁星点点,秋风一吹,两人才清醒一些。肖龙从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子将方威送回酒店。
方威一进房间,习惯地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网线,然后去卫生间冲澡。当舒服的热水从上向下倾泻的时候,方威全身的毛孔都在热水激起的蒸汽中舒展开来,全身也放松下来。正在这一刹那,方威突然清明起来,清楚看到眼前的唯一机会:就是找到竞争对手的致命缺陷,然后发动致命一击。当他想清楚这点之后,觉得自己突然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只要有希望,方威决不放弃。
当他披着浴巾出来的时候,看见MSN的对话框自动跳了出来,上面有一行字:“去了吗?”
方威忽然想起高尔夫球场的事情,自从周四见到赵颖之后,方威几天心神不宁,将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
“没有去,为什么一定要去?你是睡呀?”方威在键盘上敲着。
“明天和后天一定要去。”这句话之后,对话框从屏幕消失。
“又跑了。”方威自言自语:“他到底是谁?什么目的呢?”
第七周对阵
周日,上午十点十五分
方威在昨天忍着酒后的头痛爬起来,早早地来到锦湖高尔夫球场,一直呆到夕阳西沉,也没有发现刘丰的影子。方威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恶作剧。
今天早上起来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被好奇心驱动,搭出租车沿着机场高速向顺义方向的锦湖高尔夫球场而来。车子很快下了高速公路进入机场辅路,向前走就是赵颖所住的宾馆。想起了赵颖,方威心头一紧,他尽量控制自己的心思不要继续往这个方向滑去。他抬起头向窗外看去,两边的杨树已经不像上次那么郁郁葱葱,树叶从空中飘落,金黄色的树叶布满小路。
出租车向左一拐行进到一条绿荫小路上,在绿色之中左绕右拐,视野忽然开阔,高尔夫球场的大门出现在眼前。方威下了车走进大门,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一个月前的北京,大片的绿地覆盖在人工堆积的缓坡之上,各种花草和植物被精心地设计在绿地的四周。
方威按照事先想好的计划走进停车场,里面的车并不多,但是都是一些豪华轿车。他一辆一辆地看过去,脚步停留下一辆黑色的奥迪前。他已经从内线口中得知了刘丰的坐驾是一辆黑色奥迪A6,平常有司机接送,到了周末则自己开回家。方威看了一眼奥迪的车牌号码,就是刘丰的那辆。方威心里涌出抓获猎物般兴奋的感觉,接着又被好奇心占据,在奥迪旁边有一辆宝马X5越野车,两辆车停地很近,在空空荡荡的停车场里显得很显眼。方威向X5里面望去,可以看到座位上盖着粉红色的坐垫,一只可爱的玩具狗被固定在前挡风玻璃里。谁会和刘丰在一起呢?方威望了一眼远处的球场,零落地有几个人在果岭上。
方威戴上棒球帽和墨镜转身向练习场走去,练习场大门的右侧是由沙发和吧台组成的小酒吧,左边是各种各样的高尔夫球具。方威穿过大堂,进入后面的练习场。服务生立即走上来,方威摆摆手然后指指旁边的座椅,再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手腕,示意对方自己暂时不打。
方威坐在椅子上向练习场看去,场中总共有二十多个练习的位置,下面铺着绿色的地毯,摆放着整齐的洁白的小球,一些人挥着球杆练习。方威要了一杯饮料,将吸管插进去,然后仔细地分辨练习场上的每个人,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即跳入方威的眼帘。刘丰穿着黑色的运动裤和白色的长袖T恤,两脚平分,正对地面上白色小球,右手在下,左手在上,紧紧握着木杆,挥动小臂,测试着击球的位置,然后身体向右倾斜,缓慢带动手臂上扬。当球杆到达最高点,迅速地画出一个圆弧,击中白色的小球,小球在空中跳跃着在空中向场地中飞去。
“好,200尺。”一个女声吸引了方威的注意力,一位身着白色球衣系着淡紫色丝巾的漂亮女子手里放下手中的球杆,走到刘丰身边,握住刘丰的手腕指导正确的握杆姿势,然后自己站在练习场中间,挥动球杆,示范正确的腰部动作。
方威慌忙站起身来,向门口外急匆匆地落荒而逃,他已经认出来了,在刘丰身边的女子是惠康公司的销售总监骆佳。
周一,下午三点五十五分
建议书一改再该,然后逐字校对,早上才被送到印刷公司。当方威和崔芸看到这十六本厚厚的彩色印制的建议书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崔芸挑出其中的八本留下,将剩下的八本装入小箱子交给方威。
当方威抱着装着建议书的纸箱冲进经信银行大门,将它交给招标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时,时钟已经指向三点五十五分,距离截止时间只有五分钟。工作人员在每本建议书上贴上封条,然后在上面盖上公章,然后将一份文件交给方威。方威喘着气走下大楼,与在楼下等候的崔芸一起搭出租车回到公司,周锐和林佳玲已经在会议室里等待了。
“终于按时交了,而且还给了我们时间表。”方威打开手中的文件边看边说:“从明天开始,每个厂家半天介绍方案,我们的时间在周三上午九点整。”
“时间还不错。方案介绍越早越好,趁客户脑子里还没有太多内容的时候,比较容易灌输。”周锐点点头后接着说:“我和佳玲分了工,我负责方案介绍,她负责介绍实施计划和服务体系。”
崔芸笑着说:“安排真有点像打擂台,客户就是擂主,每个厂家轮流过照,只有一个厂家最后能赢。”
方威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更像比武招亲,客户最后只选一个入洞房。TMD,要是赵颖也比武招亲就好了,现在太不公平了,我还没正式上阵呢,就没戏了。“
周锐轻轻看了一眼方威,觉得他不应该在此时扯到赵颖身上,想想也就原谅了,方威能够重新迅速地回到这个订单上已经很不错了,让他断然忘掉赵颖是不现实的。周锐说道:“是像比武招亲,因此这次交流非常重要,在这以前大家都是暗中准备,现在终于要亮相了。这第一次方案介绍十分重要,客户会得到第一手的直接的印象,这个印象一直会影响整个客户的决策过程。我们在前期取得了很好的进展,但这毕竟是惠康的势力范围,我们必须在这次比武招亲中取得明显的优势,我们才有机会赢。”
方威听到这里,终于将让自己一直不安的消息讲出来:“你们猜猜,我昨天在高尔夫球场遇到谁了?”。
“你开始打高尔夫了吗?”周锐好奇地问。
方威没有理会周锐的问题:“我昨天去了锦湖高尔夫球场,遇到了刘丰。”
大家吃惊地看着方威,崔芸难以置信地说道:“你请刘行长去打高尔夫了?”
如果方威真的做到这一点,这个订单就唾手可得了,会议室中的每个人都静悄悄地等待方威的回答。方威说这句话的时候直勾勾地看着窗口,看着大风将枯黄的树叶扫落:“不是我陪他,我看到了惠康的销售总监骆佳在教刘行长打高尔夫球。”
“什么?”这句话让所有的人都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方威隐瞒了MSN上的泡泡龙:“我通过客户内部了解到刘丰要去打高尔夫,在球场上亲眼所见。”
林佳玲心中佩服方威神通广大,也知道这个消息极其不利,她看了周锐一眼,通过这段时间的合作,林佳玲越来越喜欢和他搭档,每次遇到问题,他都能找到解决方案,此时也期望着周锐的应对方法。周锐锁着眉头想了很久,站起来说:“毛泽东在得知林彪出逃以后,说了一句话,你们知道吗?”周锐看见大家都在摇头,接着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我们管不了刘行长,也随他去吧。我们就像脱了弦的箭,一去不能回头了。不计输赢,硬着头皮向前冲吧。这次比武招亲十分重要,毕竟经信银行不是刘行长一个人的,参加投标的客户来自各个部门,只要我们打赢了,取得民心,刘行长也不能独断专行。”
三,上午十点整
崔行长带领项目小组的全体成员坐在会议室的四周,他礼貌地向林佳玲点点头,没有微笑也没有握手。林佳玲受到周围的严肃气氛的影响,没有显得过于熟悉,点点头坐下。
订单现在已经进入了经信银行采购流程的关键时刻。在今天以前,经信银行默默地进行调研、研究可行性并规划采购方案,它像隐藏在水面下的冰山,没人注意。一旦开始招标,这个项目就从海面露出了峥嵘,吸引了行业内所有公司的注意力。这几乎是今年银行系统最大的项目,每一个有关联的厂家一定千方百计地试图分一羹。这些后来加入的厂家其实没有任何希望,由于错过了前面的阶段,他们就像陪绑的犯人,这个项目其实已经没有他们什么关系了,但是他们不会是输得最惨的人,因为他们不用投入全部的兵力和资源。结局最惨的是那些最有希望公司,他们将投入重兵正面搏杀,赢者全赢,输者全输。
今天早上,黄静将周锐的西服、衬衣和领带熨得整整齐齐。现在周锐穿着这套西服坐在会议桌旁,等待客户入座。周锐对经信银行进行了深入的研究,技术上他可能不如林佳玲,但是在了解客户方面,周锐觉得自己更胜一筹。周锐内心里也有兴趣与林佳玲比试一下,看谁的介绍更能征服客户。周锐向林佳玲看去,她坐在椅子上,也好奇地看着自己,碰到自己的目光微微一笑。
周锐看见崔行长向自己示意开始,站起来走到会议室前,目光轻轻地从每个人的身上扫过,涂主任正在与财务部总监常仪热烈地讨论什么,看到周锐默默地站在这里,停止说话然后捅捅常仪。安静迅速地从周锐的位置扩散到会议室。这是周锐常用的对付嘈杂环境的技巧,并屡试不爽,他只要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可以用目光将注意力吸引到自己的身上,周围立即就安静下来。
“我在最近的新闻中看到一则消息,美国的花旗银行已经获准在中国开办人民币存款业务,并表示他们将专注于核心的大型国内商业客户。这些跨国金融巨鳄将从哪些客户开始呢?国内的银行系统能否抵挡住这些既有资金又有先进管理经验的跨国金融巨鳄的冲击呢?”
周锐出乎大家预料的这段话紧紧吸住每个人的视线,向一个钩子将每个人的注意力凌空抓紧。林佳玲朝周锐点点斗,悄悄将大拇指向上伸出。
“感谢大家给捷科公司机会,来介绍我们的客户关系管理解决方案。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我将逐步介绍经信银行面临的问题和挑战以及针对这些问题和挑战的解决方案,这将是与这些跨国银行竞争的利器。在我之后,由我们公司市场总监林佳玲女士介绍实施计划和服务体系。”
周锐简单地介绍了主题和时间安排之后,又继续开始抓紧吸引客户的钩子:“经信银行面临的首要挑战是没有按照二八原则区分客户,对任何客户都采用同样的模式。那些对业务贡献百分之八十的核心百分之二十的商业客户也要像普通的个人客户一样来营业厅办理业务。国外竞争对手则招聘经验丰富的客户经理提供一对一的一站式的上门服务,他们不用耗巨资建立营业厅,却将这些资金用于建立和维护客户关系。加上他们的先进的服务体系,这些核心客户将流失到他们手中。”
周锐顿了一下,看见客户们都目不转睛地听着,接着说:“其次,我们的银行对新老客户一视同仁,对新老客户采取一样的营销和服务体系,更要命的是考核体系也一模一样。新客户的扩张应该注重吸纳业务收入,而老客户应该注重经营利润。而我们的竞争对手正利用优惠吸引新客户,再从老客户上精耕细作,产生利润用于新客户的扩张。我们现在在营销模式完全处于被动防守。”
周锐看到客户紧张地望着自己,知道已经成功地激发客户内心深处的最急迫的危机。语气一转,将话题引入捷科的解决方案。
“应该怎么解决上面的问题呢?现在我来介绍捷科的客户关系管理解决方案。”
会议室的每个客户都被紧紧凝固在周锐的声音之中,林佳玲尽管亲自设计了方案,也在聚精会神地听着,似乎有股魔力从周锐身上发出,控制了会议室中的每个人。
周锐简洁地介绍了整个方案,到了最后决定性的部分。周锐从屏幕前回到会议室的中间,注视着每位客户,用缓慢而坚定的声音总结道:“刚才,我们已经完整地探讨了整个解决方案,通过这个方案,我们可以找到最重要客户,为他们提供最佳的金融服务,也可以根据客户份额,在老客户方面积极防御,在新客户方面主动进攻,彻底改变以往消极防守的局面。采用这套方案,我相信我们不但可以抵御这些国外银行的疯狂进攻,而且能够凭借和依托越来越强大的中国企业,跨出国门,决胜境外。大家有信心吗?”
“有。”几位年轻的客户大声喊出,忽然意识到这是在招标现场听厂家介绍,这样的叫好似乎有失风度和公允。
“好,我的时间就到这里,下面的内容是由林佳玲小姐介绍我们的实施计划和服务体系,谢谢大家”周锐向项目小组的成员们深鞠一躬,客户的掌声响成一片,然后将自己的位置留给林佳玲,走回自己的座位。
林佳玲侧身从周锐身边走过,暗自佩服对方,他居然能够在这么严格和正式的招标中,激励客户叫起好来,这等于是对方案的默认。林佳玲心中被激起比试一下的欲望:虽然你很好,我也不一定就输给你。
方威看着浅笑着站在周锐刚才位置的林佳玲,侧脸对身边的周锐轻声说:“她真厉害,不用说话,就凭笑容就能将客户搞定。”
林佳玲微笑着两手摊开做了一个欢迎的手势:“很高兴为大家介绍我们的方案中服务和支持体系。在开始之前,我想讲一个在台湾捷科工作时亲身经历的故事。那是在三四年前,我的一位同事接到银行客户的电话,得知系统产生告警,捷科必须按照合同提供二个小时内的上门服务,因此工程师匆匆驾车直奔客户那里。道路很拥挤,工程师用了一个半小时才赶到客户的附近,排队等待红绿灯放行。绿灯一亮,汽车立即加速向前冲去,将从侧面人行横道上穿行的一位老人家撞翻在地。工程师立即跳下车检查两人伤势,好在汽车刚启动速度并不快,老人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臂部被擦伤。工程师犹豫起来,不知应该怎么办。是先送老人去医院呢?还是先去客户那边?”
“当然先去医院了。”一位客户忍耐不住,帮林佳玲回答。
“这位老人伤势并不严重,没有生命危险。可是银行的信息系统中每秒钟都有数以亿计的资金流动,一旦出现问题,后果十分严重。”林佳玲向客户解释着,客户们都知道银行数据的重要性,纷纷点头。
“因此工程师从街道上拦下出租车,将自己的名片放入老人口袋,搀扶他进出租车,然后毅然去银行处理告警并解决故障。在银行里,问题还真很严重,幸亏他及时赶到,没有严重的损失。当他将银行的故障处理完毕回到事故现场的时候,发现交通警察正在拍照,他正好自投罗网被拘留起来。
林佳玲顿了一下,发现客户都被她的故事所吸引,觉得是时机进入正题了:“大家知道吗?为什么我们的工程师在出了交通事故后,宁可承担肇事逃逸的危险,也要先去为客户提供服务吗?
涂主任好奇地询问:“是不是和绩效考核挂钩啊?”
林佳玲笑着回答:“当然有关,每个工程师的表现都被纳入绩效考核体系。”看到涂主任得意地点头,她继续补充:“这也与我们完善的服务和支持体系有关,现在我为大家介绍我们为经信银行设计的的服务和支持体系。”
“等等,那个工程师后来怎么样了?”常仪打断林佳玲问道。
林佳玲点点头说道:“后来从老人的身上找到了他的名片,没有按照逃逸处理,所以仅仅对他处以罚款。”
“呃,明白了。你们服务真有这么好?你接着说吧。”涂主任为那位工程师放下心来,迫不及待地想了解捷科的服务体系。
接近中午时分,会议终于结束了,方威带大家进入附近一家咖啡厅,围在一起坐下。
崔芸难掩脸上的喜悦:“完美表现。没有一个客户走神儿,听得特别认真。”
方威赞同地说:“对,我看见涂主任一直在点头。这次我们表现绝佳,我们的机会开始增加了。”
周锐能感觉到自己处于走下讲台的兴奋中,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直接冲到一线了,周锐为这次交流做了充分的准备,对效果也十分满意:“没错,今天十分关键啊,毕竟是招投标,经信银行也必须公正公平公开,这是刘丰自己说的。”
一个林佳玲部门的工程师被气氛感染,提出这样一个让大家都很感兴趣的问题:“你们觉得今天谁表现好?佳玲还是周锐?”
方威对林佳玲佩服地五体投地:“当然是林佳玲,只要她站在前面,轻轻一笑,客户肯定大脑一片空白,都晕了。客户们以后可能忘掉佳玲讲的内容,佳玲和形象和笑容和那个故事一定牢牢地雕刻在他们的脑海里了。坦白说,我刚在上海认识你的时候,那时你刚到中国,还不服你呢,现在,我是服了。”
林佳玲知道自己依赖的是演讲的技巧,包括笑容和故事,而周锐依靠的是对客户的深入的了解,替周锐说道:“周锐对客户的需求研究透了,掌握了客户需求背后的燃眉之急。刚讲完经信面临的挑战的时候,我看见崔行长的眉毛也跟着皱起来了,周锐实实在在地将他的忧虑讲出来了。他在上海也和我说过类似的话,这一直被这件事担忧。整个过程,他一直身体挺得笔直地倾听,当周锐说依靠这个方案,一定可以决战境外的时候,看眉毛展开了,拳头挥了一下,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他一定在心里大声地喊出来了。所以啊,我觉得还是周锐比我好一些。”
周锐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了其他的方面,笑着听他们品头论足,等林佳玲说完,他立即抓紧时间问方威:“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方威还在回味刚才周锐和林佳玲在上午会议中的表现,听到周锐的问题想了一下说道:“客户要连续五天听每个厂家的介绍一直到整个周六,周日休息一天,下周一开始内部议标。在这期间,我们只有等待了。”
周锐又像想起什么似问到:“你们注意到了吗?有一位三十几岁的客户,没有紧挨着会议桌的那位,他是谁啊?我好像没有见过。”
只有方威事先见过那人:“他是银监会的吕传国,你们没去过银监会,所有没有见过他,我也只见他一面。”
周锐不解地皱皱眉头:“整个项目不是完全由经信负责吗?为什么银监会会介入招投标呢?”
方威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等周一我去问一下。现在项目小组全都封闭在酒店里了,不允许和厂家私下接触。”
崔芸补充道:“我今天晚上问问陈刚吧,他应该能透露些资料。”
周五,下午一点
陈明楷看着销售业绩的数字,心中阴晴不定。华南区和西区依然领先,虽然有新订单的进入,华东开始触底反弹,但并不足以拉进与前面的区域的距离,北京地区依然保持强劲的增长,继续领先于华东地区,并开始接近西区。魏岩看着自己的名字维持在黑框里面,一言不发。
由于华东地区的新订单以及北京的销售增长,使得陈明楷拉近了与目标的距离。陈明楷非常满意自己用人的决策:周锐果然开始将北京业务做起来了,只要华东地区的业绩恢复正常,这个季度就有望完成任务了,周锐要是能够像魏岩那样忠心耿耿就好了。
销售总监们介绍行动计划的时候,陈明楷的大脑高速的转动着:华东地区的数字开始回升了,看样子激励措施有了效果,这说明什么呢?这只能说明这些订单本来是能够下的,只是被人为的压住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件事情不断刺激着他的敏感的神经,使他陷入了沉思。
会议结束后,看着总监们离开会议室,陈明楷叫住魏岩说:你和我下周一起去趟上海,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五,下午二点十分
各个厂家的销售人员们都坐在休息室中互相聊着,不管认识不认识,钱世伟却焦急不安地在客户的会议室门前徘徊,他刚刚按照时间将建议书交给招标办公室。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唐勇过来笑着拍着钱世伟的肩膀劝安静地等结果吧。钱世伟回头看了一下,几个月没有见面,唐勇越来越像土匪了,不仅外表像而且口气也像。
两人是老相识了,钱世伟离开宏贯公司加入捷科的时候,“土匪”唐勇已经是公司赫赫有名的王牌销售了。钱世伟像被土匪绑架一样拉到楼道之间的拐弯处掏出两枝烟,一人一枝点着。“土匪”唐勇深吸一口,看着钱世伟问道:“在捷科混得怎么样?听说你们在搞经信那个大单?”
钱世伟感觉到他吐出的烟气缭绕在自己的鼻子尖下,心里琢磨他是不是在客户那里会不会也这么放肆。他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心里还在想着招标的结果,这次采购是现场直接开标,当场有结果。钱世伟虽然关心经信那个大单的结果,这并没有影响自己的销售,现在他已经下了不少小订单,对一个新人来讲已经相当不错了,但是钱世伟仍不满意,憋口气一定要超过其他新人的记录,眼前的招标至关重要。
“土匪”唐勇又拍了拍钱世伟的肩膀十分关心地说:“我劝你们就省省心吧,那个订单肯定是惠康的,你们就别惦记着了。还有,眼前这个订单你也不用惦记了,我昨天还在跟处长一起腐败呢。他都跟我交底儿了。”
钱世伟听到他说到自己的订单,立即反驳:“这可说不定吧?”
“土匪”唐勇轻蔑地笑着:“你小子在宏贯就不灵,到了捷科就行了?我已经在公司里立了军令状了。如果我丢了这个单子,就立马拜你为师。”
钱世伟推开他的胳膊,“土匪”唐勇在公司里自认为是老大,除了老板谁也不服,自己在宏贯的时候业绩一般,没少受他的奚落,没想到换了公司还被他挑衅。“土匪”唐勇正要继续数落钱世伟几句,突然听见招标小组的工作人员招呼所有的厂家的代表:“各个厂家代表请进会议室。”
“土匪”唐勇立即甩开钱世伟进入会议室,钱世伟忽然觉得唐勇以前留给自己的高大威猛的形象已经全部消失在眼前,现在在自己面前的完全是一个胖乎乎的土匪形象。
在会议室中间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参加招标的客户和专家评委,厂家的销售人员和工程师们进入先后坐在外圈的椅子上,立即将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钱世伟坐下后伸着脖子看见会议室中间的副校长正在发言介绍招标的规则。钱世伟脖子发酸,正要收回来休息的时候,却听见副校长开始宣读这个厂家的评分情况,他的脖子又不得不继续保持着那个很不舒服的伸出状态,可是校长喋喋不休地介绍着评分的组成以及打分的原则。他抽空看了一眼不远处紧张地伸着脖子的“土匪”唐勇。
校长终于开始宣布结果了,钱世伟听到技术分的得分就放下心来,却看到“土匪”唐勇的胖眉头凝在了一起,他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也向这边扫来,钱世伟自信地向唐勇微笑着,他的眼睛疑惑地眨了一下,目光一对迅速闪开了,看得出来他心里已经虚了。当价格分公布的时候,钱世伟将分数相加,自己赢定了。自己的工程师立即上来祝贺钱世伟破了新员工首个季度赢下来订单的记录。
钱世伟没有注意到校长继续说什么,而是弯腰轻轻地挪到唐勇身边,俯身在他的耳边轻轻说:“你输了,土匪。”正当唐勇转过惊讶而又难看的脸的刹那,钱世伟听到:“请捷科公司准备准备合同,下周参加商务谈判。”
周五,下午四点十分
听完钱世伟讲述了唐勇输了订单惊讶又痛苦的表情,团队的所有人都大笑起来。钱世伟兴奋地说:“今天真爽,看着那个土匪当时的表情,真的就像快被镇压了。他在公司也是立了军令状了,这回他死得很难看。”
周锐也收到了钱世伟的影响:“今天也要庆祝一下,这是我最愿意干的事情了。上周肖龙第一个完成了任务,现在钱世伟也破了新人的记录。”
钱世伟举起手说:“今天我请客。我首先得感谢周锐,你的天龙六式真管用,我就是一招一式打下来的,轻轻松松就将这个土匪干掉了。”
周锐拍拍钱世伟说:“天龙六式只是基本功,打土匪还可以,要是预见正规军就不够了,我以后再传你些内功心法。”
钱世伟却不太相信:“你上次说有内功,我以为你在开玩笑,到底真的假的?内功不是武侠小说中的东西吗?现实中也有?”
周锐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有内功,而且比武侠小说中的内功更有用,这个内功决定一个人一辈子是否成功。托尔斯泰说过一句话,我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是,不幸的家庭各有不幸,幸福的啊家庭却是想像的。人也一样,失败的人各有原因,但是成功的人士却在很多地方是一样的,将这些因素找出来,养成习惯,就是内功。只要你能练成此功,如果用于销售,必将成为一个终极杀手,如果用来带领团队,你的团队将战无不胜,如果你用来培养孩子,你的孩子肯定会震古烁今。”
肖龙却不相信地说:“这怎么有点像葵花宝典呢?岳不群得到葵花宝典的时候,上面也是这样说的。”
周锐笑呵呵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挥刀自宫的。”
钱世伟好奇地说:“那你今天就说吧。”
周锐摇摇头:“这不是说的,是要练的。而且不是一天两天能够练成的。等过了这段时间,咱们再慢慢说。”
钱世伟认真地说;“这个季度结束之后,你给我们好好说说。我最近正在网上写文章,我得把这些内容加上去。”
谢伊吃惊地说:“你还会写小说啊?”
钱世伟本来没打算公布,现在只要承认:“我觉得将我们这段时间的经历写出来,一定会很精彩。因此就用时间的顺序将这些事情整理出来,贴在猫朴上,本来只是类似一个第三人称的日记,但是那些网民们都当做小说了,还让版主置顶了。”
谢伊连忙拿过笔记本;“你说说网址,我今天也上去看看。我以前常上猫朴,但是最近上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有一段时间没去了。”
钱世伟微笑着说;“现在有新版主了,这位版主可是了得,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彻底封杀了,彻底挽救了革命,挽救了猫朴。你现在可以放心上去了。”
方威也经常上网,没想到钱世伟还有这个兴趣:“那你不成另外网络写手了,一不小心,说不定成了作家。”
钱世伟苦笑着说;“我是有苦说不出啊,郁闷啊。这些网友天天催我快些写,可是这个世界上,有两件事是急不得的,一件事是生孩子,另一件事就是写小说。孩子得一天一天长,小说得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再说,我白天还得工作呢,晚上还得连夜写,我容易吗我?”
方威同情地看着钱世伟,装模作样地说:“孩子,你是不容易啊,命苦啊。来,喝口水吧。对了,他们在网上觉得咱们这个订单能赢吗?”
钱世伟想了想说:“大多数觉得都能赢,他们当小说看了,看到咱们这么折腾,都觉得能赢。但是,大家都觉得你和赵颖没戏。还有一个网名叫做爱在你走后的家伙特别欣赏陈明楷,认为他很会用人,反而觉得周锐会众叛亲离。。”
肖龙一拍桌子说:“这家伙到有眼力,但是凭什么说周锐会众叛亲离啊?哎?这家伙会不会是陈明楷的人啊?一定是他们有人也在网上看见这篇文章了,于是上来捣乱。”
方威想起泡泡龙赞同地说:“现在网络真是无所不能啊。干脆咱们也化名上去侦查一下?”
肖龙点点头说:“好主意,顺便把钱世伟的帖子顶一下。我得起个女人的名字,这样比较吸引眼球。我玩魔兽的时候有个家伙叫沐浴丝雨,我就叫这个名字吧。没事我就和爱在你走后聊聊,探探他的底细。”
谢伊坐在旁边品味着沐浴丝雨这个名字:“好名字,一听就吸引人,爱在你走后这回可要原形毕露了。”
钱世伟将方威递过来的水喝干,他心中还有事情,看这些人将话题扯得越来越不靠谱,抬头问周锐:“下周就要谈判了,该怎么谈呢?周锐你有时间培我一起去吗?”
周锐冷静地说:“你自己去,你肯定能从头到尾自己搞定这个订单。”
钱世伟想着和那些处长和专家们谈判,心里还是七上八下,请求着说:“那你教教我怎么谈吧。”
周锐笑着说:“咱们上回说到哪里?”
肖龙特别喜欢天龙六步这个名字,立即回答:“咱们已经讲到天龙六式中的第四步了,呈现价值和竞争分析了。
周锐点头:“咱们今天就说第五式赢取承诺。我讲个故事吧。有一位家庭主妇在菜市场买了一个桔子回家。两个女儿都抢着要这个桔子,但是母亲只有一个,应该怎么办呢?”
肖龙立即答到:“一刀两半。”
周锐笑着问:
第八周内乱
周日,深夜十一点三十分
赵颖接受了国峰的戒指,就将自己的一生与他连在了一起。国峰立即就提出了婚礼的安排。赵颖的脸刷地红了起来,想到要和一个男人日夜在一起,就立即面红耳赤,她从来没有这样的经验。赵颖知道这是每个女人必经的一步,但是只要想到这点赵颖就不由自主地心头发颤,手心渗出汗珠。
国峰却沉浸在自己的兴奋之中,掰着手指头计算着日期,两人应该在明年一月份就出国,那么婚礼就应该越早越好,经过千挑万选,结婚的日期被订在十二月底,只有四五周的时间了。国峰每次想到这里,就心里乐开了花。对于结婚的手续和排场,父母比他更着急更兴奋,要好好操办一下宝贝儿子的终身大事。赵颖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一个不可逆转的洪流,将自己卷到虚无缥缈的未来。赵颖不得不加紧自己各个方面的时间表,辞职、告别朋友。离职日期定在的这个周末,接着赵颖就要先回重庆在家里小住一段时间,然后会同国峰将父母接到北京。
随着十二月份即将到来,赵颖的告别活动已经渐进高潮,今天是和同事的一次聚会,参加的都是最好的朋友。空中小姐们外出时不允许穿制服,即使这样,四个美女一起出现在钱柜的大堂,还是让人眼前一亮。赵颖明天就要作为空中小姐飞行最后一次航班,想到就要告别几年来的生活,赵颖心里各种滋味都掺杂在一起。想到以后不知道何时好朋友们能聚在一起,赵颖心里泛起一种酸酸的感觉。在同事中,赵颖最感激的是自己刚入职时候的带自己飞行的师傅,是航空公司为了帮助新的乘务员尽快适应工作,在实习期内安排资历较深的乘务员指导她们工作的资深一些的空中小姐。赵颖的师傅比她大不了几岁,在飞机上对赵颖要求很严,但只要在飞行间隙,就带着赵颖逛北京的秀水街,上海的淮海路,在广州在茶餐厅吃饭。几年之后,赵颖几个月前也当上了师傅,徒弟比自己刚入职时还年轻,很听赵颖的话,总是像个跟班一样粘在赵颖后面。出了师傅和徒弟,另外一个参加聚会的是同样来自重庆的何玲,她的航空学校同班同学,同一批加入航空公司经常飞一个机组,有时甚至住在一个宿舍。四个最好的朋友约了很久,赵颖这次调了航班,否则连这样一个四人聚齐的机会都找不到。
四个人要了啤酒,每个人给自己倒满一杯,赵颖的师傅举起酒杯祝福赵颖:“祝我们可爱的小颖颖到了加拿大心想事成,早日学成归来。来,大家干一杯。”
赵颖刚从外面冰冷的空气中暖过来,看见自己最好的同事和朋友为自己举杯:“谢谢大家,到了那边我会想念大家的,我一定早日回来,和大家再在一起。”
几个人干杯之后大口灌了下去,何玲开口说道:“今天开会的时候,队长还提起你了。别看他平常总板着脸,其实他是最失落的一个。”
赵颖师傅却摇头说:“他是表面最失落的一个,而且觉得失落的不止一个,那些对赵颖的有想法的小伙子还少吗?其实,我觉得最失落的是咱们分公司的领导。”
赵颖的徒弟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不会吧,人家都有家有室的了,不会吧?”
赵颖师傅拍着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徒孙笑着说:“你想歪了,我说的不是这方面。”
赵颖徒弟不解地问:“那是哪个方面呢?”
赵颖师傅坐直身体,好像要长篇大论一样:“你们知道吗?咱们西南航空公司被国际航空公司兼并之后,成了西南分公司。你们知道吗?咱们西南分公司有引以自豪的三件宝贝,你们知道吗?”
赵颖在记忆中仔细搜索着:“第一个是不是我们的安全记录啊?自从国航在韩国出事之后,我们分公司就保持着整个国航的最好的安全记录。”
赵颖师傅点头同意,然后继续问到:“这是一个,还有两个。”
赵颖徒弟想到自己刚参加的培训:“是不是我们的飞机啊?”
赵颖师傅笑呵呵地说:“没错,是飞机。我们的飞机在国航的各个分公司中是首屈一指的。还有一个,知道吗?”看到三个空中小姐苦思冥想也没有,她一字一板地说:“就是美女。四川出美女啊,四川的美女在哪里最集中呢?就是我们航空公司的乘务员了。每次总部有活动,像是参加展览,文艺活动,咱们四川航空公司的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贡献美女。每次都是谁去呢?”
几个空中小姐不约而同地都看着赵颖,师傅继续说:“对了,就是咱们的小颖颖。她一出马,其他航空公司的美女们立即就被比得抬不起头了,赵颖标志着咱们西南航空公司美女的水平,就像咱们的飞机一样,如果我们有波音777,立即觉得档次就不一样了。”
赵颖想想也不得不同意,加入航空公司的几年里,只要有什么重要的活动,自己就被拉去当花瓶,刚开始是代表西南航空公司,后来可能是被总部的领导看中了,现在越来越多地代表总部参加世界级的活动。
何玲补充道:“赵颖不仅在航空公司是首席美女,我看她要参加全国性的选美,拿个冠军也没问题。”
赵颖徒弟却不同意:“这太夸张了吧?全国的美女那可太多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何玲有板有眼地说:“我这不是瞎说。凤凰卫视去年组织的选美的,你们在电视上看到了吧?
赵颖徒弟不解地问:“看到了,这和赵颖有什么关系呢?”
何玲笑着说:“她们是搭乘我和赵颖的航班,飞到三亚参加总决赛的。这些女孩子骄傲得快飘起来了,不停地按呼唤按钮指使我们。而且将食物包装扔得满地。可是她们是乘客,我们又不能说她们,乘务员们都将气憋在肚子里。”
赵颖徒弟趁着何玲停顿喝啤酒的间隙说道:“我最烦这样的乘客了,一点点小小事就按呼唤铃。接着呢?
何玲用纸巾擦擦嘴:“刚好赵颖从后舱过来,看见满地都是她们扔得东西,什么都没说,拿着垃圾袋,俯身就一点点将她们扔得东西收拾起来。赵颖的漂亮是天然的,当时是淡妆,就这么静静地将地上的垃圾拣起来,将这些选美小姐们就震住了,她们自恃的就是年轻漂亮,可是就是硬被赵颖比下去了,当时就安静了。”
赵颖徒弟深有同感:“是啊,赵颖是货真价实的美女,不用化妆就漂亮。然后呢?”
何玲描述当时的情形:“赵颖来到后来选上冠军的小姐面前要打扫她腿下的香蕉皮,这位小姐注意到了赵颖的姿色不在她之下,骄傲地将小腿轻轻抬起来,等着赵颖弯腰去拣。赵颖正要蹲下来伸手去拣的时候,走道旁边的其他的乘客看不过去了,一位老人指着整个选美冠军,让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自己拣起来交给赵颖。她心中不服,但也知道自己激起了众怒,不得不站在椅子旁边,等着赵颖打扫干净。这时候乘客们说什么的都有,那个老头是东北人,说了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赵颖徒弟看着何玲喝完啤酒,急切地问:“说什么?”
何玲学着老头拖长声音用东北话似模似样地说:“老头说,年龄都差不多,人和人的差距这么大呢?”
赵颖徒弟被何玲模仿赵本山的声音逗得前仰后合,但是还是好奇地问:“赵颖和那个冠军相比,到底更谁漂亮呢?”
何玲兴奋地说:“其实,那个选美冠军的确是漂亮,毕竟是从全国海选出来的,赵颖与她面对面的时候,我还真看不出谁更漂亮一些。但是老头说完这句话之后,乘客们哄然大笑之后,那个冠军手足无措,赵颖也紧张得脸色泛红,此刻一比,就比较出来了,赵颖一紧张,大家都好像都心中不忍,目光都被她吸引去了,连我也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可爱的表情,那个冠军在这一刹那失去了所有的关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吃惊的表情就可以让两个人立即原形毕露呢?”
赵颖师傅听得入迷,此时说道:“这就是气质啊。到了赵颖和那个选美冠军的那样的层次,已经难以从五官和身材来比较了。气质就是最关键的了,我认识颖颖这么多年,她最难得的不是漂亮,而是她的为人,难得啊。”
几个人将赵颖夸了一通,直到赵颖开始求饶:“别夸我了好吗?我全身都被你们说的冰凉。师傅,你说领导最失落还没有讲完,怎么又说到这些了呢?”
赵颖师傅将话题一转问到:“你们知道现在为什么领导最失落了吧?现在赵颖要走了,西南航空公司就失去了三样宝贝中的一样:美女。她一走,咱们的美女的水平就整体大幅度滑落了。这以后总部安排下来任务,要我们再选乘务员当花瓶,没有了赵颖,被其他人比下去了,上面不满意,领导当然要失落?”
赵颖觉得她们夸张得离谱:“哪有那么严重?”
赵颖师傅说:“当然严重。比如派她吧,何玲,也挺漂亮,可是别人怎么说呢?大概会说一般吧,这不就代表咱们航空公司的整体水平下滑吗?”
何玲徉作生气:“我有那么惨吗?”
赵颖师傅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啊,你当然很漂亮,在咱们西南航空是数得着的,能代表咱们四川的水平。”
何玲心中还是服气赵颖师傅的说法:“赵颖是你徒弟,她在你眼里就是地球第一美女了,我当然比不过赵颖了。哎,忘了,听说你已经有加拿大的照片了,是吗?给我们看看吧。”
赵颖已经被她们说得全身不舒服,听到何玲的话,立即找到了解脱的机会,随即拿出温哥华的校园的照片给让大家看,之后大家抢过麦克风为赵颖地唱祝福的歌。赵颖歌声中想到将要开始的加拿大的学习和生活,心空荡荡地感觉就要飘起来一样。话题很快又转到以前一起工作的故事,赵颖心中不免想到以后天涯海角,眼泪在眼眶里转悠,听到何玲拿着麦克风专挑伤感的歌来唱,泪水刷刷拉拉地顺着脸庞就留了下来,师傅拉着赵颖的手想劝劝,发现自己的泪水也控制不住的淌下来。四个人抱着一团,对着何玲手中的麦克风,用着哭音唱着,眼泪都抹到了一起。
痛快地发泄之后,四个人离开包间结账准备返回宿舍。十一月底的北京气温虽然还在零度以上,但是大风将肆无忌惮地将身体散发的温度带走当四个人走出大堂的时候,不由自主地缩成一团,跨过台阶向大门口的出租车跑去。
赵颖突然僵立在台阶中间,脸部的表情似乎被被冻住,她感应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自己左侧的大门边一定是国峰,他来接自己了,车一定是在停车场,他在寒冷的夜晚里等了多久呢?自己右侧的大门边一定是方威,他肯定是搭出租车来的,脸几乎都埋在竖起的皮夹克领子里。他们两个人并不认识,因此分别在大门口的两侧在等同一个人。这样的情景远远超过了赵颖能想到的程度,她僵立在两个人之间,不知道该转向谁,先面对谁。赵颖听到自己的师傅和徒弟在向国峰招呼,而何玲却向方威招呼,心里还在疑惑:何玲怎么认识方威啊?
方威已经将何玲发展成内线,从她嘴里知道聚会的事情,他立即就决定来见赵颖一面,将自己最后的决定告诉她。方威来到大门口,看见一侧已经有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小伙子在门口踱步,就站在另一边等着。
国峰来的比方威更早,他知道赵颖和朋友告别,当知道谁参加的时候,他就决定留在家里不掺合进来,不去打扰几个女孩子的世界。他看到外面的风越来越大,担心赵颖穿得过于单薄,他还是忍不住拿着车钥匙,驱车从三十公里以外的别墅区开到市区。即使到了门口,国峰也不想进去影响四个人的聚会,在门口默默地等待赵颖出来。国峰也注意到了方威,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两个人甚至点点头,心照不宣地笑了一下,知道对方也像自己一样在等待心上人。
看到赵颖迎着风冲去来,突然僵硬在那里,像童话故事中突然变成石像的少女。两个人十分意外,揉揉眼睛,好像四周没有魔法存在,就向赵颖走来。两人越走越近的时候,才意识到对方的存在,立即停住脚步,僵在原地。
赵颖的徒弟最后离开包间,落后赵颖大约十米,这时正冲出大门,忽然看见三个人像石像一样一动不动地瞬间,这个怪异的景象吓了她一跳,被冷风迎面吹来,加上刚才跑步速度太快,她胃中的晚饭和着食管中啤酒向水柱一样喷出来,正好全部地射在赵颖的后背,伴随着酒箭一头撞在赵颖身上。
赵颖被她撞地向前走了几步,才明白眼下发生的事情,犹豫地向国峰走去,主动拉着他的手走到方威的面前,将两个人互相介绍认识。
国峰疑惑地看着赵颖,她从来没有提过方威这个人,对方突然出现在这里,用意自然很清楚。国峰主动伸出手来,方威也伸手回应,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方威,你怎么在这里?”赵颖不用问国峰,他一定是担心自己,来接自己回宿舍的,这已经成了习惯。
“我想,嗯,我来看看你。”方威本想一见到赵颖就将自己的决定说出来,但是现在国峰在,他不知该如何对答。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呢?”赵颖接着问。
方威不说话,他不想出卖自己的内线,这是方威一贯的原则。赵颖回头看看在旁边照顾徒弟的何玲,对方伸出舌头作个鬼脸,招供了。
“我有话要和你说。“方威希望能有单独相处的时间。
“你在这里说把。”赵颖紧紧靠在国峰身边,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你去和她单独谈吧,我在车里等。”国峰虽然不明白赵颖和方威之间的故事,但也可以猜个大概。
“不,你在这里。方威,你说吧。”赵颖更紧地拉住国峰的手,她不想在国峰心中留下任何疑团,这很可能在两个人的未来生活中带领潜伏的阴影。
看着赵颖贴在国峰身边,长发在空中飘舞,方威想了一下,说道:“好,那我就直说,我以前以销售产品为生,毫不留情地去击败每个拦在面前的竞争对手,可以说是五天杀一单,千里不留行。但是我见到你之后,自从我在飞机上遇到你,我的人生突然变了,这些输赢游戏完全没有意义,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赵颖觉得很奇怪,国峰也经常说这样的话,两个人的语气也差不多,难道我真有这样的魔力让男人放弃事业,甚至一切?赵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方威却越说越激动,大声向赵颖和国峰宣誓:“我不管你有没有男朋友,有没有结婚,甚至有没有孩子,哪怕你七老八十,我都永不放弃。”
赵颖没有想到方威会当着国峰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浑身发凉,更加贴入国峰的身体。国峰感觉到了赵颖的颤抖,用右手将赵颖搂在怀里,左手伸出来,将手掌向方威竖起来,紧紧地看着方威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
“我认识赵颖三年多了,面临了数不清的竞争对手,可能不比你销售时的竞争对手少。”国峰拉着赵颖的冰冷的手,感到一个坚硬的凸起刺着自己的手指,应该是自己送给自己的订婚戒指,她每天都带在手指上,这证明了赵颖对自己的承诺。国峰吸了一口冰冷的口气,大声说:“来吧,我不怕,你必输。”
周一,上午十点十分
项目小组并没有离开宾馆,按照招标的规定,必须结束评标才能接触封闭。没有成家的年轻人可以习惯宾馆的生活,但是有家有室的领导们早就开始盼望早点回家,睡在自己的床上。现在终于到了招标的最后环节,每个人陈诉自己的评估结果之后,在打分表格上分别给每个厂家打分。
陈刚坐在会议室中还回味捷科公司的方案介绍中周锐和林佳玲的言谈举止,通过这次方案陈述,捷科已经扭转了局面。在这之前,陈刚由于与崔芸是同学的原因,帮了她不少忙,透露了一些情报,但是如果要旗帜鲜明地支持捷科,心中底气确实不足,不仅自己这样,可能涂主任也是这样吧。这次方案交流就是一次真正的面对面的较量,厂家的实力都尽显无遗。按照招投标的规则,只有愿意购买标书并达到最基本的资信条件,经信银行是来者不拒,这就让这次招标鱼龙混杂,有少数不自量力厂家的表演活像闹剧,遇到这样的情况,陈刚就多次地向外跑。但是这毕竟是全国范围的大型招投标,业界的国际顶尖的公司也纷纷现身,表现足以不辱没他们的名声。有几家公司的方案让让评标小组满意,但是能够让他们感到惊喜的就只有捷科一家。捷科介绍结束之后,崔行长显得格外振奋,像是找到宝贝一样捧着捷科的建议书仔细研究,陈刚注意到那本建议书已经在他手中破烂不堪,其他公司的建议书却依然崭新。涂主任更加喜欢捷科的方案,他与涂主任每天在一个办公室里相处,也知道他的态度。
在这之前,陈刚对捷科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但是很明显在这次关键的交锋之中,捷科已经脱颖而出了。按照招投标的流程和规定,获得技术分和价格分相加的最高成绩的公司就自动成为招投标的赢家,向行长汇报之后就可以宣布招标结果了。捷科肯定在技术方面取得了明显的优势,唯一让陈刚担心的就是价格了,但是陈刚还是好奇地听着各个部门的表态。
首先发言是代表业务发展部门的总监肖哓阳,他们是系统的最终使用部门,影响力很大:“通过五天的介绍,我觉是个这些厂家都作了充分的准备,但水平差异较大。在技术上,我认为康惠和捷科的优势较为明显,其次宏贯经验也很丰富。”肖哓阳直截了当地讲出了自己的想法。
陈刚听不出来他的态度,表面看来是中立,但是却将康惠放在前面,不是好兆头。接着又听到财务总监常仪的发言:“我是财务出身,负责预算,我现在最关心的是价格。但是五天听下来,我对捷科的方案印象深刻,他们说到点子上了,以前我们靠国家政策的扶持,总能旱涝保收,但是一旦金融市场放开了,就是我们银行生死存亡的关头了,而且他们也实实在在找到了我们的问题,因此我相信他们能将我们的银行系统固有的症结招出来,通过信息系统妥善地解决这些问题。惠康虽然也是世界级公司,和我们有长时间的合作,应该对我们的业务更了解,但是我觉他们似乎对这个项目准备不充分,总是介绍他们产品的功能特点,说句实在话,我做财务的,我关心业务,不关心他们卖什么产品,而且对计算机我也不懂,。”
陈刚听得出来,常仪是支持捷科的,自己和涂主任的两票加上财务的两票,捷科已经有四票了。涂主任看财务和业务发展部都讲完了,站起来说:“我同意老常的观点,虽然我负责信息系统,但是信息系统必须服从业务需要,在这点捷科优势明显。另外那位叫林佳玲的服务总监介绍的服务体系,我信得过。方案即使再先进,但是如果很不稳定,系统总是瘫痪也没有用。此外,我们专门对整个方案进行了全方位的研究和比较,无论功能、未来的扩充性还是系统可靠性和稳定性,我都认为捷科和康惠是最优的选择,其中又以捷科表现比较突出。”
崔国瑞看见三个部门都表态结束,待涂主任坐下说:“好,我们现在以部门为单位在评估表上打分,然后算出平均分,形成最终的技术分。大家可以按照部门分组讨论,然后将最终的结果填入这个表格,技术分满分七十分。”他指了指会议室中间墙壁上的表格,最左侧第一列是名次,从上到下分别已经写入了一至十,代表厂家的名次,右侧一列最上端写着厂家,下面空着,再右边两列分别是技术分列和价格分,也都空着。
项目小组的成员分成三个小组,坐在一起,讨论着每个厂家的方案,一一在评估表中写入分数。约莫半个小时的时间,三份表格都交到了崔国瑞的手中。崔国瑞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走到墙上的评估表前,从下到上的开始填写。
陈刚的心跳扑腾地跳了起来,第十名只得了二十五分,距离技术分的七十的相去极大,大家联想到这家公司在方案介绍中的搞笑表现,居然这样的厂家也敢来投标,大家嘻嘻哈哈得数落了整个厂家一顿。陆续排名靠后的五个厂家的分数被读了出来,分数也上升到了四十三分。
“第五名宏贯系统工程公司,四十五分;第四名长天软件公司,四十八分;第三名,联拓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五十二分”崔国瑞看了看会议室,每个组并不知道其他组的打分情况,因此每个人都坐得笔直,认真地看着墙上的大表。
“第二名,中国康惠有限公司,六十二分。”崔国瑞着重强调了供应商的名字,停顿了一下,等到会议室中鸦雀无声才缓慢地说出:“第一名,捷科科技(中国)有限公司,六十八分。”
陈刚终于吐出一口气,两只手拍在一起,劈啪两声回响在会议室中,这个声音就立即传染到其他的与会人员,开始零散后来越来越强烈的掌声在会议室中回荡。陈刚一转眼,似乎有一个人并没有跟着鼓掌,而是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这个人就是肖哓阳。
注意力现在被集中到厂家的报价包上,它一直被密封着静悄悄地躺在会议桌上。崔国瑞拿起价格包,检查了一些印章封口,并示意给会议室的每个人,表明这是完整并且没有被动过手脚的。然后拿起剪刀,从开口处打开交给旁边的公证处的工作人员,请他们计算价格分。崔国瑞然后转身向大家宣布:“在计算价格期间,大家可以休息三十分钟。喝口茶,吃点点心。”
陈刚站起来走道会议室外的休息间,抓起一杯咖啡拿着点心找到涂主任,和他心不在焉地聊着,心里却在担心价格。在这次招标中,价格分的计算方式是算出所有厂家的平均分作为基准,根据每个厂家的报价与这个基准价格的差异计算每个厂家的价格分。如果康惠放出一个超低价,还是有机会反败为胜,这时陈刚担忧的关键。
不到三十分钟,工作人员就算出了价格,项目小组的全体成员自动地回到会议桌前。价格分与技术分之间有明显的规律,技术分越低,价格分就越高。捷科的价格非常高,是现在报出价格厂家中最高的一家,因此只得了十七分的价格分,陈刚立即开始担心起来。捷科的技术分只比康惠多出六分,康惠只要杀出低价,得到二十分以上,捷科就完蛋了。价格分被一一报出,陈刚心跳地越来越快,他注意到每个人都像他一样,竖着耳朵听着。工作人员最后读出康惠的价格:“康惠,价格分,十分。”
陈刚彻底放下心来,康惠的价格高得让人吃惊,无论在技术上和价格上彻底地输给了捷科。陈刚注意到来自台湾的宏贯系统公司报出了全场最优惠的价格,反超技术分靠前的几家公司,成为第三名。
陈刚又一次带头鼓掌起来,项目组中年长者也跟着附和着。掌声一方面庆祝产生招标的结果,另外可能他们是由于终于结束了这漫长的评标,就要回家睡觉了。
崔行长让工作人员将墙上的白纸揭下来,表示招标工作告一段落,工作人员拿了一大包被按照招标规定收缴的项目小组成员的手机,逐一发给每个人。陈刚低头一看,手机上显示了几十个未接来电,打开一看,打电话大多来自崔芸。他回到房间收拾提包,一溜烟地上了出租车。在回家的路上,电话玲崔芸的电话铃声又一次响起来。
陈刚接了电话,对着听筒说:“喂,崔芸,你好。”
“解除封闭了?”崔芸知道手机上缴的事情,还是不断打电话试探,急于知道结果。
“刚结束。”
“有结果了吗?”
“有了。”
“怎么样。”
“现在还不能说,这周五公布。”
“还那么久啊,我已经好几天都睡不着了,你们不是解除封闭了吗?还保密吗?”
“不要着急,等着好消息吧。”陈刚必须遵守招标规则,不能将任何具体的资料透露给厂家,因此暗示崔芸。
“见面聊聊吧,中午一起吃饭?”崔芸还是不想放弃。
陈刚犹豫着,现在已经解除封闭可以与厂家见面,但是按照纪律关于招标的结果一定要守口如瓶:“可以见面,但是不能谈招标的结果。”
崔芸连忙应承:“行,行,行,不说任何规定不能说的东西,你要愿意,一句话不说都行。我去你那儿吧?”
陈刚立即拒绝:“别来我这里,我去你那儿,我现在就过去。”他挂了电话,转头向司机说到:“去嘉里中心。”
周一,中午十二点三十五分
崔芸焦急得在嘉里中心一层的日本料理的包间中等着陈刚,急于得到一手的消息。整个这个项目不仅对自己意义重大,对整个中国公司和亚太地区都十分关键。她知道不让自己去经信银行的原因,参与招标的客户虽然解除了封闭,理论上可以与厂家接触,但在这敏感的时机,不必要的接触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
陈刚熟悉的身影进入了崔芸的视线,她站起来请对方坐下,给陈刚倒了一杯大麦茶,看着他喝完驱走身上的寒气,就急切地问到:“结果怎么样?”
陈刚摇摇头:“具体分数不能讲,但是你就放心吧。”
崔芸吃了定心丸,但是还是很担心地问到:“惠康呢?他们跟我们比呢?”
陈刚小心地推选着措词:“也不错。”
崔芸着急起来:“你到底说什么呢?他们也不错,又让我放心,我能放心吗?”
陈刚与崔芸不需要客套;“我跟你说了不能说结果,我让你放心,你自己琢磨吧。”
崔芸立即求饶般说:“好好好,不说结果,说过程总成吧?我们表现怎么样?”
陈刚继续喝了一口茶水,眼中闪现出回忆的神情:“你们全靠这次方案介绍了,如果你们赢,就赢在这里,如果惠康输,也就输在这里了。”
崔芸不想让陈刚停下来,连忙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呢?”
陈刚为崔芸解释道:“这次我们银行严格按照招标形式进行采购,无论你关系怎么样或者以前做了什么都跟这次采购无关。招标结果就是技术分加价格分。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占百分之七十权重的技术分。我们这些领导没功夫去仔细研究你们厂家的建议书,最重要的就是听你们的介绍,所以介绍的好坏就直接决定了技术分。”
崔芸立即补充:“就像比武招亲,是吧?”
陈刚听到这个词愣了一下,笑着承认:“还确实挺像,而且项目小组的成员都在场,好就是好,坏就是坏,清清楚楚。”
崔芸看陈刚说道关键的地方,就想引着他继续说:“那到底谁好谁坏呢?”
陈刚却不上圈套:“又问我招标结果不是?说好不能说。但是你们的表现,这个。”他不想说出来,却将大拇指向上伸了出来。然将大拇指收回,将小指向下:“其他的公司跟你们比,这个。”
崔芸领会了陈刚的意思,心中兴奋起来:“那下一步呢?”
陈刚小声地在崔芸耳边说道:“向行长汇报,确定谈判日期。”
崔芸也轻轻地问:“会有变化吗?”
陈刚摇摇头:“招标结果都记录在案,除非废了你们的标,否则不能变。可是你们没有什么明显的缺陷啊,废标不大可能。”
崔芸放下心来,想起了方威要她了解的疑问:““对了,银监会怎么有人参加这次投标呢?”
陈刚琢磨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知道啊,他好像只参加了康惠和你们的招标,其他厂家的都没有听。”
周一,深夜十一点十五分
为了泡炮龙,方威已经养成了下班就回酒店的习惯,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启动电脑和上网。自从方案交流之后,方威就完全联系不上客户,每天坐立不安,今天中午从崔芸那里得到了非常有利的消息,确定己方在招标中得分第一。这是他日夜盼望的消息,可是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根据他来自各方面的内线消息,按照招标程序,汇报之后就公布招标结果,这个项目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方威却知道这绝不那么简单,他觉得在自己前进的路上必然有一颗定时炸弹,他完全不知道这个炸弹在什么时候,用什么形式爆炸,更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炸得尸骨无存。
方威趟在床上不着边际地想着,MSN叮冬的声音刺激得他忽地坐起来,果然看见泡泡龙已经弹出了对话框:“恭喜,恭喜。”
“恭喜什么?”方威等不及坐下,就在键盘上敲着。
对方的文字倏地闪现在屏幕上:“招标的消息啊。”
方威心中不确定对方的身份,因此不打算暴露自己的内线:“什么消息啊?”
一行字跳了出来:“别装糊涂,你们推销能力这么强,能没有得到招标的消息吗?”
“知道了。”方威不知为什么,自己不敢在泡泡龙面前说谎。、
“刘丰在一个月前去了美国。”对方突然将话题扯开。
“我知道。”方威心想这个消息没有把我吓住。
“你知道他然后去哪里了吗?”对方继续在对话框里追问。
“哪里?”
“加拿大,而且骆佳也在那时去了加拿大。”
“为什么?”方威看到加拿大觉得很熟悉,赵颖不是要去加拿大读
书吗?但是又不能将这两件事连接在一起。
“他儿子将要去加拿大读书。”
这行字让方威惊讶地嘴巴都不能合拢,难道刘丰就是赵颖女朋友的父亲,很有可能,那个开宝马接走赵颖的公子哥也姓刘。
方威跑到窗边,打开小窗户,让冷风将自己吹醒。方威看到路上的行人和自行车被冷风吹得东倒西歪,落荒而逃的画面,似乎是一幅幻觉。方威回到电脑旁边,泡泡龙已经连续问了几次:还在吗?
“他的儿子叫刘国峰,女朋友叫赵颖,是个空中小姐,生日是十月十日,身高一米七二,体重四十八公斤,重庆人,他们两人一起去加拿大。”方威清醒过来在屏幕上敲着。
“什么?什么?真的假的?”对方一串文字跳了出来。
自从在网上认识这个神秘的泡炮龙以来,方威总是被笼罩在对方的魔力之下,对方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此时方威却反客为主:“刘国峰开一辆宝马轿车,和赵颖两人在十月十四日同一天拿到加拿大签证。”
方威不知道泡泡龙长成什么样,甚至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他已经将对方想成一个可爱的小龙的形状。选择方威已经能够想像泡泡龙在网络那边吃惊地满地打滚的样子。方威继续将自己从内线那里得到的关于赵颖和刘国峰的信息拼命地通过对话窗口敲出,对自己如何得到这些资料守口如瓶,方威知道泡炮龙在未知的电脑旁边一定对自己掌握的信息震惊无比。方威觉得自己此刻与泡炮龙对换了角色,他以前是万能的上帝,现在方威一脚将泡炮龙踹下神坛。
方威再也不管电脑上不停跳出的对话框,冲进洗手间,脱下衣服打开淋浴,让凉水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自从在网络上与泡泡龙认识以来,方威就觉得对方神通广大,自己总是处于绝对的被动,现在方威终于掌握了两人之间的主动。泡泡龙似乎对刘丰了如指掌,而且充满兴趣,直觉他会对经信银行的订单有直接的影响,对于可能影响订单的任何线索,方威都不会轻易放过。除非泡炮龙亮出身份,方威不打算提供任何的信息。
周二,上午十点十分
崔国瑞拿着手中的报告,心里忐忑不安,他不知道刘丰看到这样的结果会有什么反应。他不知道刘丰支持康惠的原因,但是明显赶到刘丰对康惠的偏爱。
在刘丰刚当上行长的时候,崔国瑞向他汇报工作是在公司公用的会议室,但是渐渐地刘丰已经将自己的会客室当做了汇报工作的场所。除了崔国瑞,会议室中还坐着所有的项目小组的成员,看着通往刘丰办公室的大门,等待刘丰的出现。
刘丰没有让大家等很久,门一开他走了出来,坐在会议桌的一边,向每个人说:“大家辛苦了,周末也没有休息,我听说每天白天和厂家交流,晚上都要开会讨论。尤其是老同志,有家不能都回,谢谢大家。”
“这是工作,应该的。”崔国瑞代表大家表态。
“进展怎么样?”刘丰给崔国瑞一个很大的回答空间。
“在周二到周六已经与所有的十个厂家进行了交流,晚上开会讨论和评估。现在评估结果已经初步出来了。”崔国瑞抬头看了一眼刘丰,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就接着说:“前三名分别是捷科、康惠和宏贯。捷科科技的分数八十五分,康惠公司分数七十二分,宏贯系统七十分。”
“你们是怎么评的?”刘丰还是不动声色地问。
“技术分共计七十分,价格分共计三十分,合计一百分。捷科的技术分得了六十八分,价格分是十七分;康惠的技术分是六十二分,价格分只有十分;宏贯的技术分是四十五分,价格分是二十五分。”崔国瑞念着手中的报告。
“下一步的计划呢?”刘丰依然没有发表意见,而是继续询问。
“我们先向您汇报,然后准备宣布结果。”崔国瑞讲出了实际想法,这也是正常的招标流程。
“接着呢?”
“接着就应该签订合同,开始实施了吧。”
“与各个省行的接口工程呢?”刘丰看似无意的问道。
“这应该在骨干系统开通之后才开始实施的。”崔国瑞很奇怪刘丰为什么会提到计划中的第二期项目。
“你们有把握吗?这个项目对我们的未来的发展意义重大啊。”刘丰开始反击了。
“根据对建议书的研究,捷科是最佳的选择,也是风险最低的选择。”崔国瑞回答。
“你们觉得呢?你们都觉得康惠是最佳的选择吗?”刘丰环顾了一下会议室,他要将每个人的底儿摸清楚,对症下药,刘丰看着信息中心的涂主任,示意他表态。
“我同意崔行长的观点,捷科是最佳的选择。”涂主任坚定的回答。
“你们几个年轻人也说说吧?”刘丰将目光转向了分别从市场部、财务部和信息中心抽调的员工。
“当然是捷科优势显而易见吗,不仅方案非常完整和先进,而且价格又相对合理。”陈刚抢着说,他从内心里支持崔芸。他说完之后,其他人纷纷表示同意的他的观点。
表面上形式对康惠很不利,但是刘丰却一点都不担心,因为他早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老常,你的意见呢?”刘丰将目光转向财务总监常仪。
“我对技术不懂,主要关心的是价格。捷科和康惠都是国际知名的公司,应该在技术上不相上下,但是康惠的价格有点太高了,如果价格降下来也是不错的选择。”常仪的立场比较中立,而且给自己留下了余地。
业务发展部总监肖哓阳一直在看着刘丰的表情,揣摩着他的想法,看到他在常仪表态后满意地点头,心里明白了刘丰的想法,立即说:“捷科的方案确实不错,我只是担心我们从来没有大范围地使用捷科的产品,对他们并不熟悉,贸然将这么大的项目交给他们,风险太大了。”
“大家说得都有道理,三家公司各有优势,也各有不足,我们应该认证研究和论证。这个项目十分重要,因此我建议我们回去在仔细斟酌一下,把事情想明白,然后再做决定。大家在招标中也工作的非常努力,做到了公正、公平、公开。谢谢大家。”
“那结果怎么办呢?”涂主任不知刘丰心中的想法,直接问道。
“暂时封存,我们周五再讨论。对了,给我一套三个厂家的建议书,我仔细看看。”
周四,下午三点
由于周五下午的招标会议,周锐将部门会议提前一天。周锐发现如果会议在办公室里开,大家都很拘谨,不愿意多讲,就渐渐将会议移到昆仑饭店的咖啡厅,围在一个小圆桌边,一起喝着热腾腾的咖啡,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就驱散了僵持的气氛。
钱世伟在这周已经开始签进订单,不少是肖龙做不过来的小订单,这些小订单加在一起,对于一个新人已经很客观了。肖龙达到任务之后并没有闲着,憋着气要多做一些,这周又将销售目标远远抛在了后面。崔芸没有肖龙那么好,销售额也在稳定的增加,肯定可以超过销售目标。
压力反而转到了谢伊这里,她以前都是保持不高不低的成绩,现在大家的业绩都起来了,反而将自己抛到了最后。她看着周锐的目光,心里犹豫起来,要不要将自己留在下个季度的订单拿出来呢?
崔芸对谢伊的想法了如指掌,捅了一下谢伊,看她没有反应,又踩了一下脚,她还是没有反应,干脆自顾自地说:“谢伊,别多想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如果你不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你就垫底儿了。魏岩他们搞周锐,他帮咱们撑着,你再不拿出来,周锐被搞走了,魏岩不就直接搞你了吗?咱们这个部门现在多好啊,部门散伙了,咱们还能来这喝咖啡吗?”崔芸一个“搞”字,搞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谢伊被崔芸兜了老底,形势也确实如此,就表了态:“好,我保证将一切可能的订单都拿出来。”
周锐笑着拿起计算器,将每个人的数字加在一起,然后抬头看着大家说:“大家猜猜,如果我们能做到大家的数字,结果会怎么样?”
看到众人期待的目光,周锐将计算器亮给大家看,说道:“这样,我们就能完成我们承诺的数字了。”
“太好了,庆祝一下,我请客。”肖龙站起来,向服务员喊道:“服务员,给我们每人一盎司芝华士十二年,加冰。”
“大家知道吗?我以前每周五去开会都是硬着头皮去,看到自己的数字,我惭愧啊,然后想方设法解释没有做到的原因。从这周开始,我就可以理直气壮去开会了,不用向谁去解释了,从今天起我可以睡个好觉了。我刚回北京的时候,对前途毫无信心,现在大家的数字给了我信心,谢谢大家。”
周五,上午十点整
涂主任不知道刘丰心中的想法,但是知道今天下午二点是预定的开标的时间,所有参与投标的十家公司的近百名销售总监、经理们将聚集在经信银行的大会议室听候自己宣布招标结果。可是自从上次汇报以后,内部就再也没有开会讨论,而且大家也避免谈论这个项目,只是和信得过的朋友打听一下。他也问过常仪,对方压低声音告诉他:“别强出头,这事不好说。”
涂主任一直都没有出头,在以前的项目里,无论招标的排名怎么样,最终的赢家都是康惠,涂主任就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出头。看来这次又会是同样的结果。当涂主任进入会议室的时候,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要出头。
项目小组的成员已经坐满会议室,今天刘丰没有迟到,而是早早地坐下会议室中间。
“大家又想了一周的时间,这个项目事关重大,应该仔细想清楚了,还是请大家发表一下看法。你先说吧,老常。”
常仪此时早已明白了刘丰的想法,不敢明确反对,但也不愿意违心服从,清清嗓子,开始说起来:“按照招标规定,招标得分在前三名以外的,可以不用考虑。宏贯虽然价格最便宜,虽然他们在台湾有很多成功案例,但是都是地区性银行,没有跨国金融企业的实施经验,难以支持我们全国范围这么大的系统,可以首先排除。捷科和康惠都是世界级的知名公司,无论实力和经验都相差无几,难以选择,我建议两家都进入商务谈判,看看他们的最终承诺再作决定。”
“哓阳,你的意见呢?”刘丰又指指业务发展总监肖哓阳。
“老常分析地很透彻,我同意老常的意见,宣布捷科和康惠进入商务谈判。”
“涂主任,你呢?”刘丰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他自己的想法。
“按照招标流程,我们下午是应该直接宣布中标结果的,但是老常的考虑有道理,我们应该对这个项目负责,再深入比较一下。”涂主任小心翼翼地想着自己的措辞,慢吞吞地说到。
刘丰的目光越过所有的普通的项目小组成员,跳到崔国瑞身上,说道:“崔行长,你的意见呢?”
“我觉得应该严格按照招标流程办事,如果我们再次选择多个厂家进行商务谈判,必然会带来很多负面的问题。厂家以后投标时就不会真正报出底价,要等到后面的商务谈判,这样招标就走了过场,又回到以前的采购模式,容易滋生暗箱操作。而且现在我们已经解除了封闭,很可能会走露信息,造成不公平的竞争。”崔国瑞深知以往招标带来的弊端。
崔国瑞明知自己的意思,还这样坚持自己的想法,刘丰心里暗自生气,但是立即压住自己的情绪,说道:“老崔说得有道理,我们必须坚持招标流程,不能轻易改变。”
刘丰中断了一下,看着每个人的表情。陈刚对他的表态十分奇怪,难道他回心转意,不支持康惠了?
刘丰继续说:“招标的流程很重要,但是让我最近一直睡不好觉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陈刚很奇怪刘丰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将话题扯开,听他继续说下去:“我觉得这次招标是不是本质上出了问题,以前崔行长就建议我应该将一期和二期合并,我越想觉得越有道理。崔行长,你觉得两期是否应该合并在一起,尽快上马呢?”
刘丰的这段话让崔国瑞措手不及,想了一下说:“我的确认为还是将尽快全面启动这个项目十分重要。可是现在已经招标到了这个阶段?”
“我倒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二次招标。两期项目有很大的相关性,我们就挑选最好的厂家重新招标。你们觉得呢?”
崔国瑞没想到刘丰竟然要将第一轮招标结果完全废弃,一下子呆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应付。两期合并一直是自己提出的,虽然被刘丰曾经否决了,但是一直是自己的愿望。
“我同意,如果能够将二期提前,我们业务发展部就可以早日实现全国一盘棋。”肖哓阳说道。
“不行,我虽然很支持二期合并,但是现在已经太晚了。”崔国瑞犹豫了很久,还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晚了呢?二次招标违反了招标流程了吗?”刘丰睁大眼睛看着崔国瑞,对方今天多次否定自己的意见,已经让刘丰非常不满。“允许保留意见,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你们三个部门表态一下吧。”
肖哓阳和常仪带头举起了手,他们部门的成员立即随着他们也举起手。涂主任犹豫着,看见刘丰的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注视着自己,慢慢举起了右手。陈刚看了一下,周围的人都举起了手。刘丰并不认识刘刚,级别毕竟差得太多,但是对方巾是一个小小的工程师,而且他的顶头上司都举了手,他应该不会那么不识好歹吧?刘丰十分希望能够全体通过二次招标的决定,他继续注视着陈刚,会议室所有的目光也转向他。刘刚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正在将自己的手推了起来。
“好,二次招标。”刘丰满意地站起来,离开会议室。
周五,下午二点整
十个厂家的近百名客户经理,经理,销售总监密密麻麻地挤在会议室。方威、崔芸、林佳玲和周锐四个人传着正装,坐在会议室中间不起眼的地方,方威刚从上海过来,几乎一个人都不认识,但仍然东张西望地找着,会议室里没有,方威的目光又转向大门,看着陆续进来的厂家代表。方威终于等到了骆佳,方威在研究竞争对手资料的时候,见过骆佳的照片,但留在方威脑海中的是她在高尔夫球场上的装束和形象,并将骆佳的形象和那辆宝马X5连接在一起,动感,线条优美,有冲击力,但是今天方威看到的却是另外一个骆佳,优雅的西服和西裤掩盖了骆佳曲线,步伐轻柔,难道她竟然已经修炼到可以改变自己气质的程度,方威不由得想到了《聊斋》中的美丽的狐仙。方威紧盯着骆佳,发现她也在四处看着,然后和身边的同事打个招呼,朝自己方向走来。方威意外地看着她越走越近,心里不停地打鼓,她是不是在高尔夫球场见到我了?方威从不害怕和别人对视,现在虽然内心发虚,仍然昂头直视骆佳。赵颖和骆佳谁更漂亮一些呢?方威发现自己在胡思乱想。
骆佳越来越近,方威只能转回目光,渐渐地,方威的耳鼻之中充满了淡淡的香味,是香水还是骆佳的体香?香水不会可能这么轻柔,却可以罄人心扉。她就在自己的背后,她到底要干什么呢?方威已经全线失守,知道无论骆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自己都无法拒绝。
“我很想念你。”骆佳的声音轻轻地从右耳飘来,方威耳边酥麻,半边身子都被这个声音化掉了,方威理想到了遇见狐仙的书生,也一定在听到这样的声音后,不可救药地拜服在狐仙的脚下。方威用手将自己的脑袋推向右侧,突然一幅完全出乎预料的画面让方威灵魂出壳。
骆佳两只手搭在周锐的肩膀上,嘴唇帖在他的耳边,就像最亲密的朋友一样,刚刚轻声地吐出方威听到的那句话。周锐没有转身,任由他抓住自己的肩膀,问道:“是你吗?佳佳。”
“你为什么要去上海呢?既然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呢?”骆佳的声音只有身边的人可以听见,林佳玲侧了一下身体,似乎也注意到了骆佳。
“我回北京,是因为在北京有我牵挂的人。”周锐回答。
“是谁呢?”
“你觉得我们应该在这样的场合谈这些吗?”
“我很想知道,不过我们可以以后再谈。可是你为什么又要来这里呢?”
“你知道的。”
“为了这个订单,你能赢吗?”骆佳的嘴唇几乎帖到了周锐的耳边,就像亲密的朋友说悄悄话。
“我能。”
“你不能,因为有我的存在。我可以不计代价去赢,你却不可以,你有太多的放不下的事情。”
“的确,有的事情我做不出来。”周锐坦白地承认。
“这就是你致命的弱点,在较量之中,你的犹豫和懦弱将使你失去机会。”
“我可以接受失败。”周锐平淡地回答。
“所以你将是失败者,我本来对你寄托了希望。”
“我不会辜负一个最信赖我的人,将一生托付给我的人。”
骆佳轻轻按了按周锐的肩膀,细心地帮他弹去西服边上一点点灰尘,动作缓慢地几乎到了不能分辨的程度,她在给周锐最后一个机会,方威心里想。周锐像被冰冻住一样,静止不动。骆佳的手从周锐的肩膀缩回,用嘴唇在在周锐耳边轻轻碰了一下,转身而去,方威看见了她眼边的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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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二点十分
方威回头面向主席台的时候,发现客户已经一一坐在主席台的位置,崔国瑞坐在中间,看来是由他主持会议。厂家代表们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会议室立即就平静下来。
崔国瑞看着会议室中黑黑压压的厂家代表,没有一个厂家会漏掉今天的这样的场合的,他对着麦克风大声说道:“欢迎大家参与这次招标,这个项目是经信银行信息化的一个重要的里程碑。无论这次招标的结果如何,我们都一如既往地希望继续与各个厂家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在以后的项目中,或者在省级的项目中继续合作。现在,请我们的工作人员宣布招标结果。”
一位招标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将电脑屏幕上的内容切换到大的投影幕上,然后迅速清晰地介绍了一遍招标流程,评标规则,以及招标纪律等等。轻微停顿一下将演示文件下翻一页,屏幕上出现了各个厂家的技术评分和排名,厂家代表摒住呼吸,静静地寻找着自己的位置和排名,工作人员用异常清晰和标准的口音缓慢地读出了每个厂家的得分,将相当长的时间停留给厂家确认和记录。屏幕翻到价格评分,众人开始计算起来,将自己的技术分和价格分相加,估计着自己的胜算。
屏幕上最后一页出现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悬念,大多数厂家的代表已经估算出了自己的排名。崔芸欣喜地站了起来,看着数字,果然捷科以第一名遥遥领先于其他厂家。崔芸跳起来,拥抱了身边的林佳玲,走到方威前面,想给他一个热烈的拥抱,却发现对方的脸上没有丝毫开心的表情。崔芸正要询问,主席台上崔国瑞的声音传来:“前五名的厂家代表注意,下周二上午十点前,请前往招标办公室,领取二次招标文件。”
崔芸的笑容立即从脸上消失,大声向主席台问道;“怎么会有二次招标?”
林佳玲立即将崔芸拖回座位,崔国瑞向台下看看,似乎想知道是谁大声说话。但是近百个人将会议室在会议室里拥挤不堪,哪里能分辨地出。崔国瑞停了一下,对麦克风说道:“再次谢谢大家的参与,会议到此结束。”
周五,下午四点二十五分
周锐急匆匆地驾车向办公室赶去,他知道在竞标过程中,将充满危机,因此对招标结果毫不意外。他更深深知道骆笳的个性,如果她不惜代价地去赢,自己将不是对手。
当周锐得知是骆笳在幕后操控这个项目时,就决定尽量少的参与,因为自己必输无疑。他鼓励方威尽量地自己做出决定,不受自己的影响,方威也像骆笳一样,为了输赢可以牺牲一切。既然周锐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就找一个能够打败对方的人。骆笳并不知道面前潜伏了向方威这样的一个和她类似的对手,也许这样的安排会带来胜机?骆笳已经在周锐平静的心湖里掷下一块巨石,他想将骆笳从思路中抛出,让思路不受她的左右,因为周锐已经感到了公司内部的异常。
公司内部外表的平静和沉着已经只是一种掩饰和姿态,因为周锐感到了明显的反常和怪异。由于投标,他早早就向陈明楷说好不参加今天下午的公司会议,可是公司却突然不停打电话给他,让他无论如何一定回公司参加,甚至可以等待到招标结束。这不是陈明楷的平常的风格,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呢?林佳玲坐在周锐身边,也同样思考着这个问题。两人从停车场出来,乘电梯直达办公室,穿过走道,进入会议室,周锐看到了杨露静悄悄地坐在会议桌边。
周锐感到了诡异并意识到了近在眼前的危机,却不知道危机来自哪里。陈明楷去上海出差,但为什么杨露会和他一起出现在北京呢?而且没有打电话给自己,这更加反常。当周锐到上海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刚加入公司的大大的纯真的眼睛的女孩。周锐对她没有任何保留,将自己的销售的体会和技巧都一一告诉她,在心里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徒弟。刚上海地区需要一个销售主管的时候,虽然方威的业绩比杨露好,周锐推荐了杨露,而不是方威。周锐的目光盯着杨露,杨露冰冷的目光却在周锐前一滑而过,没有丝毫停滞。
林佳玲也察觉了会议室不一般的气氛,轻轻坐在周锐身边,而没有坐在往常自己的地方,也许这样可以给他一些默默的支持吧?林佳玲这样想着。陈明楷等周锐和林佳玲坐在位置上,才宣布会议开始:“这周的会议与往常不一样,在看销售数字之前,我想宣布一个决定。由于华东地区,尤其是上海地区在杨露的带领下一直表现优异,我公司决定将杨露提拔为华东区销售总监。杨露,希望你继续努力,保持优秀的业绩。”
陈明楷讲完,带头鼓掌起来,魏岩附和,周锐慢慢抬起手,虽然这很让他意外,还是应该恭喜杨露,能将她培养成销售总监,这不也是自己一直的愿望吗?
“既然华东独立出来,魏岩还是专注于北方市场,继续担任北方区销售总监,管理东北、华北和北京的业务。魏岩,这是最艰巨的任务,你要奋起直追。”
周锐忽然发现在这个组织结构之中竟然没有自己,他抬头看着陈明楷,陈明楷也在看着他,缓缓说道:“其他人负责的区域没有变化。周锐,你不用出席以后的每周业绩会议了,你直接向魏岩汇报,他会代表你的。”
周锐感觉到自己的怒火开始从身体内部开始升腾,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控制它,周锐试图缓和情绪,吸了一口气,缓慢地说:“为什么?”
“你想知道为什么,可是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就在你去上海出差之后,华东地区前一段时间有人将订单压下来?”
周锐被陈明楷的话震惊了,就像一盆冰水从上泼下,不仅立即将怒火熄灭,而且使他全身冰冷。他本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他侧身看看杨露,她将目光移开不与自己对视,周锐的怒火又开始升腾起来,他知道这里不是大吵大闹的时机和地点,自己和陈明楷也不是这样的人。他轻声的说:“陈总,我可以和你单独谈一下吗?”
“好,等我们开完会,来我的办公室,现在请你离开一下,我们要进行销售总监的例会。”陈明楷在语气中强调了销售总监,等到周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继续说:“好,我们看一下本周的数字。”
愤怒伴随周锐被赶出办公室,周锐根本无法接受汇报给魏岩。取得业绩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在外面带着团队击败竞争对手,另一种是在内部,打击内部竞争者,落井下石,从内部抢到最好的客户和资源,魏岩是后一种人,这也是一种赢的方式,但是周锐最不喜欢的方式。周锐喜欢历史,他发现中国的力量在很多时候都在内部的斗争中消耗了。当清朝的八旗劲旅在山海关外虎视眈眈的时候,明朝的魏忠贤却和东林党人斗的你死我活,互相倾轧,贪官污吏搞得百姓接杆而起,当明朝的力量在内部消耗殆尽的时候,又出了吴三桂这样的汉奸。周锐喜欢业绩,但是不愿意用这样的方法。想到魏岩,周锐升腾的愤怒中又掺杂了一些厌烦。
一股怨气也汇入了周锐的胸腔,因为周锐想到了杨露。杨露明知自己没有支持上海的销售压下订单,她为什么不解释呢?周锐不相信陈明楷不明白,而是他们一起的设计。可是杨露为什么站在陈明楷这边吗?难道两年的友谊竟然比不上一个销售总监的职位吗?
正在周锐的心中充满对陈明楷的愤怒,对魏岩的厌烦和对杨露的怨气的时候,会议结束了,陈明楷回到了办公室,周锐向他的办公室走去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三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愈演愈烈。
陈明楷坐在宽大的皮椅上,让周锐坐在对面,他慢吞吞地问周锐:“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解释上海的事情。”
“杨露向我说了,我不想花时间去讨论以前的事情。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但不能汇报给魏岩。”周锐也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
“为什么。”
“道不同,不相谋。”
“如果你不接受,我劝你考虑其他的机会。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助你?”
“帮助我什么?”
“可以帮助你写推荐信啊,或者帮你介绍一家公司。我不希望你突然没事可做。”
“你这是劝退吗?”周锐没想到陈明楷断然不给自己机会,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你可以这样理解。”陈明楷寸步不让。
周锐的怒火被陈明楷的挑衅砰地激发了出来,眼睛瞪着陈明楷说:“我在公司努力工作,更没有违反公司的规定,你没有资格让我离开。”
“我有,因为我是中国区总经理。”
“好啊,我等着,看你怎么让我离开。”周锐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大声向陈明楷喊到,站起来摔门而去。办公室的职员听到砰的摔门声,都向这边看来。周锐不顾一切地铁青着脸,谁也不理,转身离开办公室。
周锐听到手机滴滴的叫了起来,这个声音更加激怒了周锐,将手机拿出来,低头一看是一封短信,用手指将它关掉,这个号码忽然从周锐的记忆中突然闪现,这就是那个神秘的号码,劝他不要来北京的号码。自从周锐来了北京,这个号码就再也没有发出任何信息,现在它又出现了。
周五,下午四点五十五分
周锐立即打开手机,从历史记录中找到这条信息,手机屏幕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来国贸饭店的咖啡厅。周锐的好奇心迅速压住了怒火,这个人是谁呢?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短信呢?他一定知道很多内幕。
周锐正要上电梯,林佳玲从办公室里跑出来,见到周锐就着急地问:“你怎么了?你和陈总吵起来了。”
“对,我不能接受他的安排,你也下楼吗?”周锐上了电梯,看见林佳玲也跟了进来。
林佳玲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结果呢?”
周锐沉默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林佳玲,虽然从这个季度前认识她,但是她一直对自己非常支持,周锐决定还是实话实说:“他说还有一种选择,就是让我辞职。”
林佳玲思考着:“他让你辞职?为什么会这样?”
电梯到了写字楼的大堂,周锐向国贸饭店的方向走去,却吃惊地看到林佳玲也跟在旁边:“你去哪儿啊?怎么和我一路?”
林佳玲咪眼笑了一下“我去国贸饭店退房,我住在那里,我就要去香港出差了。你呢?”
“我也去国贸饭店。”周锐急匆匆地走着,害怕错过那个发短信的人,林佳玲却在身后说着;“慢点啊,我跟不上。你去国贸饭店去干什么啊?”
周锐只好压住自己的步伐缓走几步,等到林佳玲来到自己左侧一起并排向饭店走去:“去见一个朋友。”
林佳玲小跑了几步,呼出寒冷的空气:“你打算辞职吗?”
周锐摇摇头:“我不会辞职,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佳玲替对方分析:“你有把柄掌握在陈明楷的手中,如果杨露支持他,你很难讲地清楚,即使投诉到亚太区也没用。”
周锐心中犹豫要不要和林佳玲谈这些,毕竟同在一家内部错综复杂的公司里:“不管有没有用,可是我觉得自己没有做出违反公司规定的事情,他这样很不公平。”
林佳玲又继续问:“可是他为什么这样做呢?”
这句话问住了周锐,他一直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是啊,陈明楷为什么一定要处心积虑地将自己赶走呢?自己和他本来并没有严重的矛盾,而且自己对他完成中国区的业绩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周锐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进入了国贸饭店的大堂。林佳玲没有等到周锐的回答,就摆摆手说:“我去取行李结账,一会儿见。”
周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着林佳玲消失在大堂的拐角。他转进咖啡厅,咖啡厅中并没有很多人,周锐的目光也没有从中搜索到任何认识的人。周锐想着公司内部的事情,心中更加焦躁不安,难道短信是一个恶作剧?
周锐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然后找个座位坐下,拿出手机发出信息:我到了,你呢?
短信很快就回复过来:我在酒店大堂。
周锐站起来走回大堂,看到林佳玲正在收银台前,背对自己拿着钱包正在结账。除了服务员和林佳玲,此外没有人其他人。周锐等了一会儿,又回到咖啡厅,立即收到了短信:怎么离开了?我在大堂。
周锐大惊失色,为什么自己根本看不到对方,对方却可以知道自己的动向。周锐转身回到大堂,林佳玲已经结完帐,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手机又响了起来,周锐低头看见屏幕的显示:“向右前方走十步。”
周锐数着自己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着,抬头看见林佳玲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她看样子已经在房间换了休息的衣服,黑色的西装大衣领子中露出淡姿色的丝巾,周锐从来都是在工作场所见到林佳玲,从来没有见过她现在这样淡雅和亲切。
“是你?”周锐来北京之后一直猜测是谁发出的短信,但是毫无头绪,现在答案终于水落石出。
“是我。”林佳玲的回答更证实了答案。
“为什么要发短信给我?”
“为什么陈明楷要对付你?”林佳玲没有回答,反问周锐。
这正是周锐苦苦追寻的问题,立即反问:“为什么?”
林佳玲用提问挡住了周锐,然后趁机对方周锐提议:“我们去咖啡厅聊吧,你看,我没有穿西服套装,算是朋友之间的聊天吧。”
周锐跟着林佳玲第三次来到咖啡厅,替自己和对方点了咖啡拿回座位,林佳玲却板着脸摇摇头:“我不喝咖啡。”
周锐发现自己满腹心事,居然忘了问对方要什么饮料,就点了两杯自己喜欢的咖啡,周锐反而沉下心思,微笑着问:“喜欢什么饮料呢?”
林佳玲伸出脖子向咖啡厅的招牌上看去,伸出食指指着说:“我要那种吧。”
林佳玲平常在公司里总是很严肃,此时却表现得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周锐心中佩服,女孩子真是说变就变,只好重新去点了林佳玲手指的饮料。没想到拿到林佳玲身边,她又摇头说道:“我不要加冰。”
周锐笑着承认:“对不起,我忘了问了。等一下,我再去买。”
当林佳玲终于开始用小勺将芒果汁放入口中的时候,周锐已经大口喝完了一杯咖啡,开始喝第二杯。林佳玲从来没有这样在私人的场合与周锐相处,她不愿意开口破坏这种奇异的温暖感觉。周锐却不想冒失,大口喝着咖啡等着林佳玲开口。
林佳玲等到这种感觉渐渐退去,开口说道:“陈明楷连续几个季度没有完成任务,如果这个季度不能完成,他的位置就岌岌可危。”
周锐还是不明白:“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佳玲看着周锐:“接替他的会是你,我从亚太区来中国之前,就知道亚太区的安排。所以陈明楷要想留任,必须二者选一,要么完成任务,要么将你赶走,很遗憾地,他选择了后者。”
周锐消化着林佳玲的信息,缓慢问到:“可是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呢?”
林佳玲解释道:“因为这件事并没有确定,要看这个季度陈明楷和你的表现。”
周锐叹了一口气:“我现在能有什么表现呢?我在前面千方百计地打,可是后院却起火了。”
林佳玲加重口气说:“你只有一条路,就是忍耐,等待陈明楷因为不能完成业绩而辞职。他现在是中国区总经理,你斗不过他,但是你比他年轻,你可以忍耐,静静地等待。”
周锐点点头:“好,我就忍耐吧。可是我担心经信的订单啊,现在我们正和惠康打到节骨眼上,现在我们内部又出了问题,这个订单本来就机会渺茫,现在更是九死一生了。”
林佳玲想了一下说道:“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条路是,现在你的团队的业绩已经开始好转,你可以暂时放弃经信的订单,集中精力将团队的业绩完成,先将内部稳定下来,等待陈明楷失利。”
周锐说道:“这是攘外必先安内的做法,先稳定内部,积蓄力量再另找机会打败惠康。还有一种呢?”
林佳玲继续说:“另一条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与惠康决一死战,彻底打败惠康,拿下经信银行的订单。但这样陈明楷也就完成任务了,你就更没有机会了。你要想清楚,我今天是作为你的朋友跟你谈的,站在公司角度,我就不会这样说。你想想,如果你帮助陈明楷完成任务,就等于帮他坐稳了位子,你就更没有机会了。你能一直忍受汇报给魏岩吗?”
周锐看着林佳玲说:“我不会汇报给魏岩的,但是我宁可被赶出公司,也不愿意放弃经信的订单。大家为了这个订单付出多少心血啊,方威肯定可以为了我放弃订单,但是他内心里真的愿意吗?你会真的希望我放弃经信的订单吗?”
林佳玲本来最担心周锐放弃希望,现在放下心来:“我当然不希望你放弃经信的订单,那你选择继续做下去了吗?”
周锐坚定地说:“现在就像在战场之上,前有强敌,后有内乱。我如果回头先安定内部,前线必然崩溃,大家一起完蛋。此时只能完全放弃后方,一鼓作气打败前面的对手,内部的危机或许可以化解。这是眼前唯一的一线生机。”
林佳玲点点头,提醒周锐:“你能忍受公司内部的变化吗?他们既然已经将你降职,就等于已经将事情挑明了,你以后的处境就会更加恶劣了。”
周锐心中同意林佳玲的看法,自己在公司的处境不仅会更加艰难,甚至会变成屈辱。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周锐低头一看,一个自己等待两年,却一直沉寂的号码出现在屏幕之上,周锐忍不住脱口而出:“骆伽!”
林佳玲突然听到骆伽的名字,心中一突,看见周锐将话机贴在耳边,站起来走到一边,轻轻细语几句,放下电话回到座位,像失去感觉一样,将本来是林佳玲的冰冻芒果汁大口吃掉。然后抬起头对着林佳玲说道:“骆伽约我今天晚上见面,六点半。”
林佳玲看看手表:“已经六点了,我也要去搭飞机了,走吧。”
走出饭店大门的时候,冷风将两人身上是热气瞬间吹散,林佳玲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对周锐说道:“漫长一天,是吗?”
周五,晚上六点四十分
虽然有两年的时间没有见面,但骆伽在周锐的记忆中没有任何的褪色,反而更加深刻和鲜活。周锐回忆起曾经在一起的日子。虽然两个人工作在互为竞争对手的公司,但共同的目标却和秘密却让两个人越走越近。为了追逐客户,自己跟着骆伽在冬天去冰天雪地的哈尔滨,也曾经在出差的间隙在西湖的苏堤上散步,在湖边那个最美丽的拐点上看日落。这一切都已经逝去,周锐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让自己忘记这一切。但是真的能忘记吗?周锐曾经以为已经淡忘了,此刻自己即将面对骆伽的时候,周锐知道自己只是将这些记忆暂时掩埋起来了,现在这些会议不但没有褪色,反而更加清晰。
以至于当骆伽终于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周锐恍惚觉得就像曾经发生过的一次约会,周锐不由自主地习惯性向骆伽伸出手去,骆伽的脸上现出吃惊的表情,随即嫣然一笑,乖乖地将手递给周锐。当骆伽的温暖细腻的手掌进入周锐的手中,周锐徒然一惊,过去的一切已经成为回忆,立即有些粗鲁地甩脱骆伽的手掌,将身体与骆伽拉远。骆伽感觉到了周锐的变化,用目光探寻并判断着周锐。
周锐也对视着骆伽的目光:“你迟到了。”
骆伽没有介意周锐的举止,笑着说:“对,迟到了。”
周锐点点头:“好,很好,非常好。”
骆伽保持着笑容:“我终于学会迟到了。”
周锐仔细地研究骆伽,从脸庞到穿着,甚至仔细地看了骆伽的鞋子和袜子:“你以前是从来不迟到的,你变了。”
骆伽轻轻向上翘起嘴角使得笑容更加清晰:“我是变了,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周锐重新欣赏着骆伽,不得不承认两年的时间削去了她的咄咄的锋芒,使得她更加含蓄和迷人,周锐将身体倾向骆伽问到:“你是怎么做到的?”
骆伽却将身体靠回椅背缓慢说道:“这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也许是年龄的原因吧。”
周锐摇摇头不同意她的看法:“你以前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现在好像不是了。”
骆伽点点头:“我以前要求一切都必须完美,因此每天给自己定出很多目标,迫使自己一定要完成。我对身边的人也是这样,因此他们的压力也会很大,很多人也就为此逃离了我。”
周锐看着骆伽的目光,知道她是指自己:“这是那是五年前,两年前你已经不是这样了。”
骆伽的目光从周锐身上移到两人中间小桌上的鲜花:“的确,几年前,我发现每天在做的都是一些不重要的小事,因为大事是不可能每天发生的,因此我开始每周只要做到五件事就可以了,这样我就轻松多了。”
周锐替骆伽补充:“可是你对这五件事的要求更高了,如果做不到你就会很不高兴。”
骆伽笑着说:“的确大多人都达不到我的要求和期望,可是却不得不和他们合作这时候,我发现这其实并不是别人的问题,而是我自己的问题。你走之后,我就改变了,我现在每年只给自己三个目标,其他的事情我就都不在乎了,从此我学会了迟到。这样,大家都说我变了,他们开始不再害怕我了,而是更加喜欢我了。”
周锐帮骆伽计算着:“以前是每周五个目标,每年就有两百六十个,现在居然压缩到五个,你的确应该轻松多了。但是你还没有达到最高的境界。”
骆伽疑惑地说:“什么是最高境界呢?”
这是周锐特别喜欢的话题,立即兴致勃勃地说道:“毛泽东在去世前,总结自己一生时说:‘中国有句古话叫盖棺定论,我虽未盖棺也快了,总可以定论了吧!我一生干了两件事:一是与蒋介石斗了那么几十年,把他赶到那么几个海岛上去;抗战八年,把日本人请回老家去了。打进北京,总算进了紫禁城。对这些事持异议的人不多,只有那么几个人,在我耳边叽叽喳喳,无非是让我及早收回那几个海岛罢了。另一件事你们都知道,就是发动文化大革命。这事拥护的人不多,反对的人不少。这两件事没有完,这笔遗产得交给下一代。怎么交?和平交不成,就动荡中交,搞得不好,后代怎么办,就得血雨腥风了。你们怎么办,只有天知道。’你想想,像毛泽东这么伟大的人一生只做了两件事尚自认没有完全做好,可是我们这些人却总想在一天之内做那么事情,这就是伟大人物与平庸者的区别吧。”
骆伽对历史并不那么感兴趣,但是却很赞同周锐的说法:“我现在能做到每年做三件事,要是能够做到一辈子只做三件事就好了。”
周锐此刻已经彻底摆脱了见到骆伽的尴尬,笑着说:“你已经够快的了,只用了五年就达到了现在的境界。毛泽东只是在晚年才意识到的啊。很多人一辈子也悟不到这个道理啊,也就一辈子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如果再给你三年,到达了这个最高境界,那你就更上一层楼了。难怪我感觉到你的气质完全不同了,不会让我感到压力了。对了,今年的三个目标是什么呢?”
骆伽轻轻笑着说:“先从比较不重要的第三件事说起吧。只要第一件事和第二件事做完了,这件事就是什么事都不做。”
周锐没有完全明白骆伽的含义,因此周密并摇摇头,骆伽浅浅地喝了一小口眼前的咖啡:“这件事就是休息。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不想做就什么都不做。”
周锐点点头表示明白:“的确,你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这么多年,你很少休息和放松的。那第二件是什么呢?”
骆伽用手中的咖啡暖着手掌,缓缓回答:“第二件事就是经信的订单。为了这个订单,我已经筹划了一年了,这个订单之后,我就不做销售了。”
这句话出乎周锐的预料,看样子骆伽确实是与以前不同了:“不做销售了,为什么呢?”
骆伽反问周锐:“你觉得做销售适合我吗?”
周锐想想说:“不适合。其实做销售是很辛苦的,压力又非常大,所以女孩子做销售的就不多,我因此也从来不找漂亮的女孩子做销售,她们有太多的机会和依靠,不需要进入残酷的竞争中了。”
骆伽有同感地点点头:“其实我完全不需要的这么辛苦的,所以我已经向公司提出来了,明年我就开始负责公共关系部门了,很快我就去美国参加培训了,所以这是我的最后一个订单了”
周锐不想和骆伽谈起这个订单,就扯回到以前的话题:“除了休息和这个订单,今年你还有一件事是什么呢?”
骆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凝望着周锐,目光中露出一些周锐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这种神情让周锐产生一种内疚的感觉。骆伽喝了一口咖啡:“你走之后,我想通了一个道理。一个人一生中只有两件事,一是工作,二是生活。你觉得这两件事哪个重要些呢?”
周锐想了想:“年轻的时候事业重要,年纪大的时候生活重要些。”
骆伽摇摇头:“我以前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现在我认为工作是为了生活。所以我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关于生活的,你猜猜?”
周锐发现自己又进入了一个敏感的题目,但是不得不回答;“猜不到,告诉我。”
骆伽将目光从周锐身上收回:“你和我一样,我们现在都是不愁吃穿的人,物质条件是很好了,这时什么最重要呢?”
周锐试图避开这个话题:“是啊,我在飞机上从上海回北京的时候,想着楼下五块钱一碗的炸酱面,口水都快留出来了。你还记得那家的炸酱面吗?”
骆伽不理周锐的话题,轻轻贴近周锐的耳边:“其实人生之中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一个最喜欢的人陪在身边。所以我今年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将这个人找回来。”
周锐沉默不语,骆伽的声音仍然清晰地继续传进他的耳中:“我父亲去世之后,你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信赖的亲人了,而且我爸爸也是将我托付给你了,是吗?”
周锐不得不点点头。骆伽继续说:“我其实只要做成这一件事就足够了,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包括那个订单。我可以现在就打电话给刘丰,说我不要那个订单了。”
周锐没想到骆伽居然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反问骆伽:“那你怎么向公司交待呢?”
骆伽轻轻笑着说:“这很容易啊,只要按照以前的招标方式,将第一期让给你,刘丰自然会将二期给我。”
周锐没想到骆伽居然可以这么轻松地谈论这个订单:“你能说服刘丰取消二次招标?”
骆伽含着笑容看着周锐:“你知道为什么会有二次招标吗?什么时候决定二次招标的吗?”
周锐知道这正是这个项目的关键,追问道:“为什么?不是这两天才决定二次招标的吗?”
骆伽笑意更加清晰:“傻瓜,我不能说太多,但是二次招标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定了。怎么样?需要我打电话给刘丰吗?我现在就放弃这个订单。”
周锐没想到骆伽竟然这么直接的向自己表态,心中立即想到了黄静,她此刻正在家里给自己做饭吧?立即站了起来,抓起手机走到旁边,给黄静发了一条短信:“今天晚上有事,不回去吃饭了。发完短信回去的时候,骆伽已经站了起来说道:“今天不逼你了,看你都紧张起来了,但是时间不多啊,这个订单这几周就要决定了。现在,我们做什么呢?看电影吧,自从你去上海之后,我就再没有看电影了,陪我一次好吗?”
周锐看着骆伽渴求的目光,犹豫很久终于点点头,骆伽立即高兴起来,拉着周锐向通往停车场的电梯跑去
周锐沉默不语,骆伽的声音仍然清晰地继续传进他的耳中:“我父亲去世之后,你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信赖的亲人了,而且我爸爸也是将我托付给你了,是吗?”
周锐不得不点点头。骆伽继续说:“我其实只要做成这一件事就足够了,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包括那个订单。我可以现在就打电话给刘丰,说我不要那个订单了。”
周锐没想到骆伽居然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反问骆伽:“那你怎么向公司交待呢?”
骆伽轻轻笑着说:“这很容易啊,只要按照以前的招标方式,将第一期让给你,刘丰自然会将二期给我。”
周锐没想到骆伽居然可以这么轻松地谈论这个订单:“你能说服刘丰取消二次招标?”
骆伽含着笑容看着周锐:“你知道为什么会有二次招标吗?什么时候决定二次招标的吗?”
周锐知道这正是这个项目的关键,追问道:“为什么?不是这两天才决定二次招标的吗?”
骆伽笑意更加清晰:“傻瓜,我不能说太多,但是二次招标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定了。怎么样?需要我打电话给刘丰吗?我现在就放弃这个订单。”
周锐没想到骆伽竟然这么直接的向自己表态,心中立即想到了黄静,她此刻正在家里给自己做饭吧?立即站了起来,抓起手机走到旁边,给黄静发了一条短信:“今天晚上有事,不回去吃饭了。发完短信回去的时候,骆伽已经站了起来说道:“今天不逼你了,看你都紧张起来了,但是时间不多啊,这个订单这几周就要决定了。现在,我们做什么呢?看电影吧,自从你去上海之后,我就再没有看电影了,陪我一次好吗?”
周锐看着骆伽渴求的目光,犹豫很久终于点点头,骆伽立即高兴起来,拉着周锐向通往停车场的电梯跑去
周五,晚上七点四十五分
骆伽驾驶着X5沿着亮马桥路向东疾驶,周锐看着车窗外熟悉的景色,知道骆伽的目的地是露天电影院。X5灵活地向左一转,进入了森林中的小径,汽车大灯只能在森林的雾色中照出朦胧的亮光。周锐回忆起以前两人密会的情景,这个森林中露天电影院是两人能够找到的最隐秘的地点,周锐通常是乘坐出租车来到林中,为骆伽买些路边的小吃,然后钻进骆伽的车子,这些不久之前的往事现在回忆起来却显得那么遥远。5在骆伽的脚下嘎然停下,她看看时间说道:“时间还早,听会歌吧。”顺手打开CD,然后拍拍周锐的肩膀,扭头示意他下车,周锐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两人几年前的习惯,那时他们不喜欢坐在前座,而是更喜欢一起挤在后座。当周锐坐进后座并故意与骆伽保持一点点距离的
时候,歌声已经缭绕在车厢之内。
亲爱的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
这里的空气很新鲜
这里的小吃很特别
这里的latte不像水
这里的夜景很有感觉
在一万英呎的天边
在有港口view的房间
在讨价还价的商店
在凌晨喧闹的三四点
可是亲爱的
你怎么不在我身边
我们有多少时间能浪费
电话再甜美
传真再安慰
也不足以应付不能拥抱你的遥远
我的亲爱的
你怎么不在我身边
一个人过一天
像过一年
海的那一边
乌云一整片
我很想为了你快乐一点
可是亲爱的
你怎么不在身边
骆伽目光看着窗外专注地听着,直到歌声结束,才将目光收回来,投向周锐。周锐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却不知道如何安慰。骆伽让自己的心情恢复平静,淡淡说道:“你走之后,我经常来这里,不是看电影,而是来听这首汪美琪的歌。”
周锐无言以对,骆伽轻轻叹口气继续说道:“我们见面后一直都在谈我,你回北京之后还好吗?”
周锐如释重负般地说道:“还好。”
骆伽眼边的泪光还没有完全消逝,嘴角却立即换上笑容:“真的很好吗?从上海回来,应该是升职了吧?”
周锐立即被骆伽的话引入到公司的险恶环境之中:“实际上,是不太好。不但没有升职,反而被降职了。”
骆伽好奇地问:“哦?为什么呢?你在上海的业绩很好啊,你离开上海的时候,我们上海的分公司还庆祝了呢。”
周锐猜到骆伽一定得到一些消息,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也不知道啊。”
骆伽侧着头问周锐:“有多不好?”
周锐装作没事的样子:“没什么,顶多换一家公司。”
骆伽继续追问:“开始找了吗?要不要我帮你介绍?”
周锐警觉起来,骆伽毕竟现在是自己最强劲的竞争对手:“没有呢。你的消息真灵通,今天发生的事情,你就全知道了。”
骆伽依然保持着笑容:“不但知道了,而且我还替你想好了出路呢。”
周锐心中一紧,自从见面以来骆伽每次看似普通的话中必有深意,这次她又有什么意图呢?故意不理会骆伽的提议,平静地说道:“这次见面,我发现你是真的变了,笑得更多了。”
骆伽笑得更加灿烂:“我也学会更多地微笑了,虽然你不在我身边,我每天仍然可以保持笑容。好看吗?”
周锐由衷地点点头,她的笑容确实使得她的外表加上了一种魔力。骆伽给了周锐一个类似鬼脸的夸张笑容,突然板起面孔,正色说道:“我是认真的,你不要转移话题。我之前与公司高层谈过,他们愿意请你来惠康。”
周锐验证了心中的想法,骆伽果然另有深意,缓缓说道:“哪位高层啊?”
骆伽想了一下:“惠康中国公司的总经理,他愿意请你来惠康接替我的职务。自从你在上海将惠康打得落花流水,他们就有这样的想法。我明年转到其他的部门,我也建议你接替我,这是最好的选择。捷科既然赶你走,你何必一定要留在那里呢?现在是开放的环境,每个人都可以自由选择。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将你手下都带过来,我们都欢迎。你也不用担心他们的待遇,保证让他们满意。”
周锐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且骆伽的话完全值得信赖,但是自己真的就这样离开捷科吗?周锐心中浮现出林佳玲劝告自己的声音。看见周锐沉默不语,骆伽接着说:“也许你在一线销售不如我,但是在选拔团队、知人善任、培养人才、激励士气方面,我不如你,你一定可以做好这个位置。好了,不用今天给我答案,你想想吧,但是时间也不多啊。”
骆伽笑着向周锐眨眨眼睛:“别忘了,一共有两件事你要给我答复。一是你要不要我放弃这个订单,二是要不要到惠康来,下周之前。”
说完,骆伽伸展了一下身体,自然而然地将身体靠在周锐肩膀上:“真舒服啊,电影要开始了,是我最喜欢的恐怖片。”
周锐感觉到骆伽的身体挤在自己身上,口鼻之中都是骆伽身上独有的香味,恍然回到了从前。心中突然惊醒,骆伽固然还是以前的骆伽,可是自己却不是以前的自己,他轻轻将骆伽的身体板直,让她靠在座椅上,换来的却是骆伽的幽怨的目光。
电影开始之后,骆伽立即就被紧张的情节抓住了,这总算让周锐轻松下来。周锐的心思却还在骆伽身上,仔细地看着她的侧影,她的确是变了,而且是朝自己喜欢的方向上变了。周锐忽然注意到骆伽的两只拳头紧紧地纂在一起放在下巴上,听着音乐,周锐就知道恐怖的情节开始了,他不理解骆伽为什么这么喜欢看恐怖片,每次总是被吓得全身发抖,但是却不放过每一个恐怖片。骆伽突然惊叫一声,伸手紧紧抓住周锐的胳膊锐感到一阵刺痛,这是骆伽的习惯,以前每次看完恐怖片,自己的胳膊总是被她掐得青一块,紫一块。周锐看着骆伽惊恐的表情,这次终于没有将她的手推开,任由她紧紧抓去。骆伽却完全被电影吸引,紧张地摒住呼吸,看着最紧张的情节,骤然被吓得大叫一声,紧紧钻进周锐的怀抱。
周五,晚上九点五十五分
电影结束之后,骆伽就将周锐推回家,这让周锐更加体会到骆伽的变化,她以前可不是这么体贴的。周锐住在三元桥靠近南银大厦的公寓里,只用十分钟的车程,就回到自己的家里。看着消失在大堂门口,骆伽一踩油门,X5冲进夜色之中。
周锐看看手表,现在还不到十点,黄静应该没有休息,明天就是周末,应该做些什么呢?去打高尔夫吧,北京寒冷的冬天就快就要来了,球场也快被封了。黄静不会打球,但是总是在旁边高兴地看着他打球,只有她才可以帮助周锐从一整天的纷乱之中解脱出来。
黄静像往常一样用拥抱迎接周锐,可是今天周锐却觉得这个拥抱与往常并不相同,黄静僵硬在自己的怀中,周锐大脑突然一片空白,意识到骆伽的香味正在钻进自己的鼻孔。黄静使劲推开周锐的肩膀,目光直截了当地洞穿呆若木鸡的周锐,并最后停留在周锐的衬衣之上,周锐连忙走到镜子前,扯开领子,竟然清晰印着骆伽悄悄留下的玫瑰色的口红。
周锐上前试图拉住黄静的胳膊,却被她轻轻甩开,同时听到黄静问道:“是笳笳吗?”
周锐点头承认的同时辩解:“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黄静却没有一点想听他的意思,转身离开周锐进入卧室,砰地将门关上,从里锁住。
周六,上午八点二十分
周锐躺在狭窄的沙发上翻来覆去,他默默数着自己下午喝咖啡的数量,与林佳玲见面的时候喝了两杯,与骆伽又喝了两杯,这四杯咖啡刺激着周锐的神经,使得他筋疲力尽,精神确异常兴奋,不能入睡。周锐回想着今天的事情,下午两点参加经信银行的开标会议,在办公室里被陈明楷逐出会议,林佳玲透露亚太区的内幕,然后是与骆伽的见面,在经历了这么多打击和刺激之后,本希望能够回到家里抛开这一切,但是却被黄静赶出卧室。周锐满脑子都是怎么办?怎么在公司里生存?怎么去打赢经信的订单?怎么回复骆伽?但是最后,周锐想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如何向黄静解释今天的事情。周锐此刻需要八个小时充分的睡眠,却只能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天花板胡思乱想。直到天边开始放亮时,他才在耗尽所有的精力之后进入了梦乡,早上的阳光和喧闹却很快将周锐从浅浅的睡眠中惊醒。
周锐从沙发上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轻轻去试着推卧室的门,门没有锁,周锐心中有了一点安慰,黄静应该是原谅自己了,他打开门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只要到了那里,就可以再度进入梦乡,自己就可以恢复过来。但是当他爬上去的时候,却发现黄静并不在床上。周锐立即蹦了起来,掀开被子,跳下床来,在整个房间内却找不到黄静的身影。
周锐终于在厅里的茶几上发现了黄静留下的条子:
锐:
我回杭州父母家了,好久没有培他们了。
虽然我们现在在一起,但是你仍然有选择的权利,可以选择你自己想要的生活。我离开了,你自己选择吧。
静
周锐看完纸条,沮丧地躺在沙发上,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到了这样的境地,在公司内部陷入困境,家庭也因为骆伽出现了危机。正在周锐百无聊赖地在家里的沙发上消磨时间的时候,他的大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骆伽提到,二次招标在一个月前就决定了,怎么可能呢?
周五,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自从上次和泡泡龙在网上对话以来,泡泡龙每天晚上都在MSN上主动和方威聊天,方威却不理不采,以前是方威对泡泡龙充满兴趣,在网络上追逐对方,现在却正好相反,方威并不着急,他不知道泡泡龙的动机,却明白他手里掌握了大量的足以影响输赢结果的资料,方威等着他主动将资料吐出来。
方威打开电脑,屏幕上立即弹出了对话窗,显示着:你知道为什么二次招标吗?
方威知道对方开始调自己的胃口,这也是方威期望的,泡泡龙必须拿出货真价实的资料。方威在在屏幕键入:不知道,为什么呢?
一行字跳入对话栏:崔国瑞主张直接采用捷科的方案,但是刘丰坚决主张二次招标。
方威不得不佩服对方对内幕的了解,他通过内线知道的信息印证泡泡龙没有说谎。泡炮龙是谁呢?一定参加了经信银行的内部会议,否则不可能对当时的情况这么了解。方威心里想着项目小组的每个成员,但是还是不能将泡泡龙和某个人联系在一起。方威立即键入:你是谁?怎么知道这些?
对方没有回答却反问:你怎么知道刘国峰和赵颖的情况?
方威在屏幕上敲入:告诉我你是谁,我就告诉你,我们交还答案。对方也许远在天边,也许近在眼前,但是无限的网络世界中却遥不可及,方威紧张地等待着对方的决定。
屏幕上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信息,方威焦急得等待,时间在黑夜中慢慢滑过,泡泡龙仍然在网络那边犹豫不绝,过了一会儿,终于屏幕上显示:你先说。
方威却不相信对方,在键盘上敲入:你先说。
等了一会儿,对方没有新的输入,方威断然关掉窗口,注销MSN,他已经决定要掌握主动权,对方既然非常想知道刘国峰的事情,必须调足他的胃口,他才会拿出有分量的资料进行交换。
周日,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两年前与周锐之间的纠缠不清的关系由于周锐调到上海嘎然而止,再次重逢给骆伽带来很多回忆和遐想。但是一旦面对客户和订单,骆伽就能够将这一切抛开,在这么多年的输赢较量之中,骆伽早已学会了冷静,现在她已经切断了与周锐之间的每一丝牵挂,无论以前如何,现在周锐还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骆伽坐在椅子上不急于练球,打开一杯汤力水,看着面前依然绿油油的场地。周日又是她的铁打不动的高尔夫日,自从第一次接触这个运动,骆伽就乐此不疲,越来越越有乐趣,而且可以从高尔夫上面琢磨出不少道理来。骆伽起身站在击球点之前在心里想一下整个挥杆的过程,双手握杆轻抬手臂,移动身体将球击出,击球之前的动作是能否打出好打球关键。骆伽将这样的理念也用在了销售方面,当客户开始采购时,骆伽自己完成了谋划,看着竞争对手一个接一个地进入自己设计的战场,进入包围圈,粉身碎骨。
骆伽还将高尔夫变成了销售的武器,刘丰本来并不打球,在她的极力推荐之后,也开始入迷,高尔夫球场成为骆伽最好的销售地点,两个人边打球边谈项目,其他公司的销售人员们还在办公室向客户的工程师们做技术交流的时候,却不知订单已经在球场上被敲定了。经信银行是骆伽早就开拓出的领地,她有着盘根错节的深层的客户关系,她绝不允许别人侵入。骆伽在成功的得到了刘丰夫人的支持,她极力支持丈夫去打高尔夫,还夸奖骆伽,说她不像其他公司的销售人员,他们净带着客户干一些对身体不好,对家庭不好的事情。
刘丰手里拎了一个大信封,从练习场的门口进来,骆伽立即站起来,笑着打了招呼,等他坐在椅子上才跟着坐下。刘丰并没有立即戴上手套,于是骆伽帮他也要了一杯汤力水,这是两个人之间另外一个共同爱好。
“骆伽啊,觉得怎么样啊?”刘丰喝了一口水后问道。
“您是说招标吗?多亏您了,要不然就危险了。”骆伽用感谢的语气回答。
“你们第一次招标的时候疏忽了,不能光陪我打球,也要和技术人员多交流,讲讲方案,讲讲感情,技术交流和私人交流都要有,一个都不能少。要不是咱们商量好了二次招标,这次你们就真的输了。”刘丰用玩笑的口气说,每次见到骆伽,心情都会好了起来。
骆伽在刘丰面前总是像一个听话的乖女儿,刘丰只有一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儿子,应该喜欢这样的一个角色定位,听到这里骆伽乖乖地说:“您说得对,我们一定在二次招标中争取有好的表现。”
刘丰替骆伽分析着:“如果你带着评标中的技术分进入商务谈判,我想选你们惠康,我都没有办法选啊。现在银行各方面的监管机制越来越严格,我要顾及方方面面的影响啊。”
刘丰是自己在经信银行内部最好的向导,骆伽不想限制刘丰的回答空间,因此用非常开放的提问寻求他的建议:“您看我们应该注意些什么呢?”
刘丰开始在右手上带上手套说道:“我们这次将两期项目合并了,在技术方面要做好准备。上次介绍方案的时候,评标小组对捷科的介绍赞不绝口啊。其次价格也要有优势,价格不一定最低,但是要适当。”
骆伽知道二次招标前唯一面对面的机会向刘丰讨教,立即试探着说:“第一次招标确实需要进行方案介绍,这都第二次了,您看还需要吗?其实我们讲十分钟就够了。”
刘丰侧头看着骆伽,将右手的手套又解了下来:“骆伽,你真聪明啊,好,我们开会讨论招标流程的时候,就将技术交流压缩到十分钟。还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吧。”
骆伽得到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立即獗起嘴角委屈地说道:“您不是说这次招标要公正公平公开吗?可是我却觉得没做到。”
刘丰好奇地看着骆伽:“哦,你说说怎么回事?”
骆伽佯装生气地说:“我这几天才知道,你们招标小组中的陈刚是捷科公司销售人员崔芸的大学同班同学,这能叫公正吗?万一泄漏出一些招标的内幕消息,这对其他的所有厂家都不公平啊?”
刘丰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好奇地看着骆伽:“你神通广大啊,对我们银行的消息比我都清楚啊。可是大学同学关系并没有违反招标规定啊,不属于需要回避的范围啊。这样吧,总行刚好要到各个省级分行去走访,我让信息中心推荐个人选,把陈刚派出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