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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梦回千寻》》 · 玉无颜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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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三天前,柳英一不知道为什么将玉儿悄悄带出了寄遥山庄,我和欧阳殊刚刚找到他们,玉儿忽然昏迷不醒,请了最好的大夫都看不出病因,本来我是和欧阳殊带玉儿到蝶谷找凤蝶子为玉儿医治的,晌午收到一封信知道你在这儿便先来找你了。”

“怎么会这样,不是没事的吗?怎么会这样?剑秋……”无瑕冲出屋子抓住背对门口面色暗沉的剑秋,想必他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你不适说玉儿没事的吗?怎么会这样的?”

“玉儿应该是中了另一种毒,无瑕,我也是上午才知道的,离开也是去找一样可为玉儿解毒的药引,你放心,玉儿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救她的。”其实剑秋并没有十成的把握可以救得了玉儿,但为今之计也只能全力以赴,怕只怕七笑散和凝香露会衍生出什么新的问题出来。

韩铁云当然也知道孟剑秋是此行高手,“事不宜迟,无瑕,你先跟我去蝶谷照顾玉儿。”

无瑕心急如焚的点点头,她望向剑秋那深幽的黑眸,真的好舍不得和他分开呀。

剑秋嘴角微微翘起一道飞弧,伸手覆上她的脸颊,虽然没有言语,可是彼此的眼神已经让彼此明白了心中所想。

“好好照顾自己保护自己。”

“你也是。”

“我会尽快去找你。”

“我等你。”

无瑕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身子,闭上眸子偎在这让自己如此依恋的怀抱中,剑秋,我好舍不得离开你呀,虽然可能只有几天,却充满了危险,对他对自己都一样。

剑秋紧紧揽住她,心中有种莫名的哀伤腾燃升了起来,今日一别,他日相见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行了,走吧。”韩铁云阴沉着脸低声道,嗨,人魔之恋,后果难测,天意呀,终究还是躲不过去。

“这把剑你带着。”剑秋解下身上的金蛇剑系在无瑕的身上,额外的话也不想多说,相信她已经明白,深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轻柔的飘过,“我先走了。”

虽然不舍但是时间紧迫,他不得不放手,身子便已飘到几丈之外,落地后又回头深深望了无瑕一眼,又一个起落消失在他们的眼中。

********

这里好黑呀,好黑呀……

如雪害怕的蜷缩着蹲在地上抱着身子哽咽着,“大哥,你在哪里?我好怕,大哥,你不要不理我……”

当有一束光亮照在身上她不由的借着光亮向四周望去,这才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大铁笼子里,其他的地方都是黑黑的,只有一个高高的窗口透射进来一束阳光。

她爬起身敲打着笼子叫喊着,“放我出去!你们想干什么?快点儿放了我!”

守在笼子旁边的两个蒙面黑衣人却充耳不闻,一动不动。

她叫喊半天都没有人理她,她无力地坐在地上抱着身子蜷缩在一个角落,像个孩子似的哭着喃喃着:“大哥,救我,快来救我,大哥……”

“哼,现在想起他来了,害他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天。”一个红色的人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笼子外面,背着手冷冷盯着她哼了一声尖讽道。

“是你!是你!“如雪看到她像见到鬼一样,瞪着惊恐的眼睛望着她,身子都开始颤抖起来,“你想怎么样?”

“你说呢?我不是没有警告过你,如果你再敢伤害他我会让你得到当年十倍的惩罚,你不会忘了吧?”那红色的人影优雅地坐在放在铁笼前的椅子上,抚着红艳艳的指甲,悠悠地道。

“不要,不要,师姐,你放过我吧,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如雪想起那恐怖的场面吓得脸色都变的惨白,扑过来跪在她的面前哀求着。

“太晚了!”冷雪用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指一勾。

一个黑衣人拿了一个盒子走了过来,打开铁笼,走了进去,另两个黑衣人上前抓住她的两只胳膊,那黑衣人握住如雪的下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只有一寸长浑身透明的类似蚯蚓的虫子,他拿起来,放入如雪的嘴里,一松手,虫子蠕动着爬进了她的喉咙,那两个黑衣人放开了她走出铁笼。

如雪挣扎着想呕出来却无济于事,她几乎感得到那虫子在身体里爬动,每到一处就会让她觉得奇痒无比,忍不住用手去抓,可是还是痒的无法忍受。

留下的那个黑衣人扬手挥动手中的藤条,“啪”的打在她的身上发出一声皮开肉绽的脆响。

虽然痛却减轻了痒的感觉,一旦他停止下来,立刻就痒的想把肚子剖开把虫子拿出来一样,如雪抱住那人的腿哀求着:“打我,求你打我……”

那人看看那红色的人影,似乎等待她的命令。

那红色的人影打了个哈欠,看样子是没有兴趣再看下去了,懒洋洋地道,“这里交给你了,只要别让她死掉就行了。”冷蔑的瞄了如雪一眼,站起身摇曳着身子离开了。

如雪恨的真想伸出双手去掐死她,可是身上那无法忍受的剧痒却让她屈服了,她咬着牙忍受着这奇耻大辱,不停地告诉自己:我不能死,我要活,我要活下去,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我要报仇,冷雪,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卷二 第六十六章 蝶谷

无瑕望着路旁那片片蓝色的蝴蝶花知道已经到蝶谷了,这美丽的景色无疑让她又恍如进了梦境当中。

“韩大哥-”柳英一远远看到韩铁云的马迎了上来,当韩铁云跳下马,他望着无瑕微怔了一下,“无瑕,你怎么……?”对于她的出现他有说不出的惊异,而且没有孟剑秋同行,莫非是韩铁云让她回心转意?

“玉儿怎么样了?”无瑕哪里还顾得上别的,脑子里只剩下了玉儿的安危。

“英一,凤蝶子怎么说?”韩铁云也急于知道事情到底如何了。

柳英一张张口却说不出让她伤心的答案,话到口边又咽了下去。

“玉儿-”无瑕却已经读出了他的意思向茅舍快步奔去。

“到底如何?”韩铁云将柳英一的注意力抓了回来。

柳英一沉重的叹了口气摇摇头,“凤神医说玉儿是中了毒,可是不知道是什么……”本来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可惜最后还是功亏一篑,现在玉儿这个样子让他心中充满了内疚和自责,要不是自己把她带出山庄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韩铁云倒吸了一口气,连凤蝶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毒,那天下间还有谁可以救得了玉儿?难道只能靠孟剑秋了吗?可是他来得及赶到吗?

无瑕对坐在床边的欧阳殊视若无睹,眼中只有那小小的人儿,摇着她的身子,“玉儿,玉儿,你醒醒,我是娘呀,是娘不好,不该丢下你呀,玉儿,你回答娘一声好不好?”多么希望她可以皱着眉头翘着小嘴不满的睁开眼睛瞪向自己,可是她却没有反应的直直躺在这里,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没有血色。

***

“令嫒脉象看上去平和并没有什么异常,不过据欧阳庄主所言老夫估计她应该是中了一种奇毒,现在老夫暂时用银针封住令嫒的心脉……”

到底是谁?是谁干的?

欧阳殊发疯的的在脑子里搜寻着每一个可能对玉儿下毒手的人,当无瑕的声音传入耳中,他昏昏噩噩的抬头望向她,真的是她,该死的小妖女,你这该死的小妖女……

“欧阳殊,你到底给玉儿吃了什么?你还是不是人,就算我再怎么对不起你,可玉儿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怎么下得了手,你简直禽兽不如,你还我玉儿……”无瑕抓住欧阳殊的衣襟摇晃着他,异常悲痛的让泪水蒙了双眼,声嘶力竭的质问着他。

欧阳殊反常的平静,一动不动任由她摇晃着自己的身子,一双美的倾倒无数少女的玉眸失神的盯着她一眨不眨。

“无瑕,你冷静一些,欧阳殊怎么会做这种事,你别这样,谁也不想玉儿出事的。”韩铁云听到声音不对快步跑进来,看到这情景上前将无瑕拽开。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玉无瑕,不管我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是为了留住你们母女在我身边,我不想失去你们,玉儿对我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她是我们在一起最快乐的回忆,她身上流的不只有你的血还有我的血,我怎么会真的伤害她!”欧阳殊又怎么不伤心,就算是下过狠心可是看到玉儿“嗤嗤”笑着嘴里吐着血水他的心还是很疼,那无法斩断的血缘亲情让他责无旁贷不眠不休的守护着她,守着自己和无瑕那一段最美好最快乐的回忆。

“那玉儿怎么会这样?她到底怎么会这样?”无瑕几乎支持不住的晕倒过去,两日来她茶饭不思身子也有些快支撑不住了。

韩铁云扶她坐在床边,“这件事还在调查中,暂时还没有结果。”

这件事发生的太过蹊跷,而且有些匪夷所思,自从无瑕被孟剑秋带走,寄遥山庄的守卫更加森严,外人极难进入,而照顾玉儿的一直都是佩儿和香苓,别人根本无法靠近,玉儿也没有出过馨园,若是有人在饭菜中下毒,中毒的为什么只有玉儿?这是一直以来都让人无法明白的事。

无瑕靠在床头望着紧紧握着玉儿的小手守在她的身边,默默地道:玉儿,你不会有事的,干爹马上就会来的,他一定会救你的,玉儿,你一定要坚持下去知道吗?

********

夜半时分玉儿的脸上露出一种笑容,接着就“嗤嗤”地笑起来。

“玉儿,玉儿你醒了是不是,你睁开眼看看娘,玉儿……”无瑕以为她醒了,急切地唤着她。

玉儿笑过之后嘴角流出一股紫黑色的血,又昏睡过去一般了。

“玉儿!”无瑕惊地抱住她用手帕擦去流出的血,心疼的泪水马上就涌了出来,“玉儿,你不要吓娘,你到底怎么了?玉儿你告诉娘你哪里难受,你跟娘说句话呀,玉儿……”

无瑕紧紧抱着玉儿心都要碎了,心中呼唤着:剑秋,你在哪里?玉儿需要你来救她呀,你快点来救她呀,剑秋,你快点来救救玉儿呀!我不能没有玉儿呀!

“让我看看。”凤蝶子从无瑕手中拿过手帕,看了看上面的血迹又放在鼻子旁嗅了嗅,眉头紧皱了起来。

“怎么样?”欧阳殊低声问,心里忐忑不安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凤蝶子摇着头沉沉地道,“玉儿的确是中了一种很奇异的毒,这种毒内含有三叶花的成分,……,很可能和天煞毒教的人有关。”

“凤神医何以见得?”韩铁云有些不解地问。

“三叶花是黑虎山特有的毒花,天煞毒教的人一向惯用此花配制毒药。”

“一定是孟剑秋!混蛋,一定是他!”欧阳殊怒声难抑的大声道。

玉儿死了,无瑕就会以为是欧阳殊害死她的而欧阳殊也会受到打击,按照常理来说孟剑秋的确是有最大的嫌疑,其他人也都有些猜疑。

“不会的!剑秋不会这么做,不会是他!”无瑕斩钉截铁地否定了他们的猜测,她极为肯定剑秋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一丝一毫都不会。

“玉无瑕,你告诉我除了他还有谁有本事进我寄遥山庄不被人发现,除了他还有谁?你说!”欧阳殊见她如此维护孟剑秋,不由想起了那封信,立刻撩起了心中那积聚的快要爆炸的怒火。

“我不知道是谁,但绝不会是他,绝不会!”无瑕当然很肯定不会是剑秋,因为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放弃了那么多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何况他根本不会对没有反抗能力的人下毒手,更别说是玉儿。

“玉无瑕!”欧阳殊双手紧握咬的钢牙“咯咯”作响,就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假若不是韩铁云和柳英一把他给拽住的话。

“凤神医,现在怎么办?”韩铁云也很着急,现在这种情况恐怕真是要失去控制了。

凤蝶子摇摇头,“此毒的配制方法十分奇特,请恕老夫也无能为力,恐怕就算是配制这毒药的人也未必有解药。”

他的话无疑是判了玉儿死刑,房间内一下子死静下来。

“不会的,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的。”无瑕不断的告诉自己:没事的,剑秋说会来救玉儿的,他一定会来的,他一定可以救玉儿的,一定可以的……

有人急匆匆跑了进来回禀着,“庄主,古玉山庄二少主、沈家大当家以及青衣教、灵山派、南岳派、飞刀帮……的几位当家带人已经到了谷口。”

“他们怎么来了?”韩铁云有些纳闷了,这些人怎么这么快就聚集到了这儿?莫非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英一跟我来,韩大哥这里拜托你了。”欧阳殊似乎并没有多少意外,强压着心头的盛怒,叫了柳英一出了屋子。

********

“大师兄,现在蝶谷已聚集了大批人马等你去自投罗网,你不能去!”冷雪飞身挡在孟剑秋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剑秋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而眼睛里也出现了红血丝,可想而知这几天他恐怕也没有合眼了,“让开,我的事不用你管!” 马上就要到蝶谷了,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毫不在乎的单身去闯。

“好,大师兄,既然你如此坚持我怎么能见你白白送死,欧阳殊想让你死,我可不想让你死,无论如何我会站在你这边的。”冷雪已经明白他有了致命弱点真的不会再做回以前的“血魔”孟剑秋了,血魔真的已经死了,而她与几年的冷雪也简直判若两人,此刻的她尽失那风骚之态更多的是那种经历风霜过后的沧桑,人似乎也多愁善感了起来。

“冷雪……”剑秋当然不想打开杀戒,可是冷雪帮自己无疑会让她自己也身陷险境,“你不需帮我做什么……”

冷雪打断了他的话,有些悲楚地道,“大师兄,我知道就算你明知有危险还是一定会去的,因为她在那里,为了她,你愿意做任何事,包括付出生命,……,你知道吗?我有多羡慕她,这么多年大师兄对她的心从来都没有变过,无论发生什么大师兄都是那么喜欢她,可……无论我对你多好,你都不肯给我一次机会,不过……正因为这样我才会更加喜欢你,在这个世界像你这样为情执著的男人真的太少了,只是很可惜……那个幸运的可以得到这样一份感情的人不是我,虽然我得不到,可我想让人世间这样的一份真情存在的更久一些,……,明天天一亮我会带人引开他们的注意,你应该知道怎么办的。”

两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眸子中滑落玉颊,滴落在草地的叶子上,飞溅起一朵朵晶莹的小水花。

“冷雪,谢谢你……”孟剑秋竟然有些如鲠在喉,自己一直对她态度都很冷淡,可是这个时候帮自己却还是她,第一次他握住她的肩头,由衷的对她说出了自己的感激。

冷雪身子一颤抬起头望向这个让自己魂牵梦绕了多年的男人,此刻的他无疑更加让她鲜血沸腾心如鹿撞,她故意笑得很妖媚的飞给他一个媚眼,眸子里却还残留着莹动的泪水 “可别以为我会牺牲自己成全你们,我可没有那么伟大,你自己小心些,我走了。”

曾以为自己得不到真的可以亲手毁灭他,可是看到他笑哪怕对着的那个女人不是自己也会觉得好开心,得到他的一点点儿温柔就让自己宁愿为他放弃一切。

怎么会这样,自己怎么会这样?

难道这才是爱吗?就算得不到也愿意看到他得到他想要的快乐。

虽然这种感觉很痛,心却快乐着。

这辈子没有得到一个真心爱自己的人是有些遗憾,可终于明白什么是爱也算是对得起自己了。

冷雪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柔美平和的笑容,身子也释然的挺直了起来大步走去。

孟剑秋望着她那火红的身影消失在眼中深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望着手中的木盒,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玉儿,你要坚持住,你娘不可以失去你,你不可以让她伤心的,知道吗?干爹马上就来救你了,一定要等我,一定要……

卷二 第六十七章 救治

无瑕寸步不离地守着玉儿,一遍遍抚着她的小脸跟她说话,一遍遍呼唤着她,脑子里总是幻想着她好起来,活蹦乱跳地在屋子里玩,可每次幻影消失却看到她还在床上躺着一动不动,心都是那样刀割般的疼痛。

“你去休息一会儿吧。”欧阳殊看得出她的疲惫轻劝道。

无瑕抚着玉儿的小脸摇着头,“我要等玉儿醒过来。”

正在此时玉儿脸上又有了那种快乐的笑容,还“呵呵”地笑出了声音,无瑕抱住她看到紫黑色的血从她鼻子中往外淌着,小脸简直白的跟纸似的,无瑕用手帕擦着毒血轻柔地不停道,“会好的,玉儿不怕,玉儿不怕,一定会好的,一定会好的……”却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让我来吧。”欧阳殊看无瑕手已有些颤抖了,取过手帕一点点给玉儿擦着涌出的毒血,可是血的颜色渐渐变浅,等变成了红色便不再往外涌。

欧阳殊看到玉儿的小手似乎想抓住什么伸了一下就不再动了,他惊地几乎不能呼吸,慢慢伸出手靠近玉儿的鼻子,没有呼吸,他一下子缩回手来紧紧咬住牙关,悲痛的低吼一声,“玉儿-”

无瑕抱着玉儿梦呓般地说着什么,玉儿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欧阳殊强忍着内心的悲伤,虽然他很希望奇迹出现,可是玉儿真的没有了呼吸,没有了脉搏,连凤蝶子都说她已经离开了,还怎么会有什么奇迹。

无瑕望着嘴角还微微翘着就像是在做美梦似的的小玉儿,一遍遍告诉自己:她只是睡着了,她没事的,没事的……

她稚嫩的笑声犹如还在耳边响着……

她常常会在自己天黑后回客栈黑着小脸审问外加责难, “娘,你干嘛啦,这么晚回来,让人家好担心的你知不知道?”

有一天自己偷偷在房间里吃垂涎已久的花果炒辣椒,正惬意的享受这香辣的美食,玉儿悄悄从门口蹦了过来,抓住把柄似的翘着小嘴开始教训,“娘,都跟你说过好多遍了,不要吃这么多辣椒嘛,脸上会长包包的,看你还怎么见人,……,呼呼,你怎么还吃,人家不要再管你了啦。”

自己伤心落泪的时候她会很乖巧的依在自己怀中,笑眯眯的用小胖手抚着自己的脸,“娘,你放心,等玉儿长大了会保护娘的,不会让别人欺负娘的哦。”

等自己的泪水停止她还会鬼鬼笑着取笑自己,“娘以后不要哭了啦,因为……娘哭的时候真的好丑哦,呵呵……”

……

这些事再也不会发生了吗?玉儿真的离开自己了吗?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只是睡着了,她没有离开我,没有……

“无瑕,你不要这样,想哭就哭出来吧。”欧阳殊低声轻轻劝道,她的痛苦让他的心更加痛,离开自己以后玉儿是她惟一的精神寄托,现在玉儿走了,这种痛远比自己这种丧女之痛更加强烈。

不能哭,不可以哭,玉儿不喜欢娘哭,娘不哭,玉儿,娘等你醒过来,你听到了吗?娘在等你醒过来……,但几近崩溃的神经让身体已过度衰弱的她什么都说不出来,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庄主,谷口有可疑人物出现。”有人来禀。

欧阳殊紧握住流星剑“噌”的站起来,“是他!”大步冲了出去。

就算不是他下的毒也是天煞毒教的人,玉儿的死他绝逃脱不了干系,欧阳殊心中那浓烈的恨已经让他别无它想,只想用孟剑秋的血来祭奠玉儿祭奠自己和无瑕已逝的感情。

孟剑秋,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英一,你留下照顾她们。”韩铁云急急的交待了一句紧追了出去。

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可是却没想到会这么快,嗨,希望不是一场血屠。

柳英一不知道来人是不是孟剑秋,可假如真是他,假如他死在他们剑下,那对无瑕无疑又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玉儿-”无瑕惊叫一声坐起身翻身下床,可是一下床腿一软就摔倒在了地上。

“无瑕……”柳英一上前扶住她,可是此时此刻又有什么话可以来安慰痛失爱女的她呢。

“我的玉儿呢?她怎么样?她到底怎么样?柳大哥你告诉我玉儿她没事的是不是,是不是?” 无瑕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混乱的思维,只是相信他不会骗自己,抓住他的衣服盯着他不住地追问。

柳英一不忍心看她那痛彻心扉的眸子,沉沉劝慰道, “无瑕,事已至此不要太伤心了,相信玉儿在天之灵也不会希望你这么难过的。”可是这个时候一切言语都是如此苍白,又怎能抚平她内心的伤痛。

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淌下玉颊在脸上肆意奔流,脆弱的神经瞬间崩溃了,无瑕推开柳英一,摇晃着身子跑出了门口,捂着就要炸裂的头仰天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这是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呀?为什么……”

“无瑕-”一个人影快如离弦之箭转眼就到了她的身边,拉住她像落叶一般摇晃的身子,低声痛呼出她的名字。

孟剑秋,他终于来了!

太晚了,已经太晚了,玉儿已经走了,她再也不会对自己发脾气,她再也不会管自己,她也不会可人的笑着哄自己,她再也不会回到自己身边,她再也不会……

无瑕目光是那样的痛不欲生,泪水肆虐般在她的脸上流淌着,着魔般毫无理智地笑着哭着喊着挣扎着, “是我害了玉儿,是我害了玉儿,是我……”

孟剑秋任由她挣扎紧紧抓着她的胳膊,上前一步收回手臂拥住她的身子,“无瑕,冷静,冷静下来,看着我,听我说,无瑕,我会尽全力救她的,相信我,我会救她。”

无瑕渐渐平静下来只剩下无力的哭泣,茫然无措的摇着头,“剑秋,玉儿她……”

“她还没有死,还有救的,相信我,我会救她。”剑秋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下去,来不及多做解释拉着她走进玉儿所在的屋子。

柳英一看到院外那些倒在地上的侍卫知道是孟剑秋所为,他却无法出手阻止他们,孟剑秋是来救玉儿的,或许玉儿真的还有救,他没有跟进屋子,默默的站在门外静候着最后的结果。

********

“爹,外面出了什么事?”一个虚弱的声音在一间阴暗的房间内轻轻响起。

凤蝶子放下手中的药碗,站在窗口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回身来到床前将床幔挂起,低声道,“安儿,没什么事,喝药吧。”

凤蝶子坐在床头,伸手将一个公子从床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将药碗送到他的口边小心的喂他喝下去。

这时借着晨曦的阳光下可以看到这是一个二十上下的公子,长相很俊秀,只是脸色蜡黄,病怏怏的样子让人觉得没有什么生气,他刚喝了两口就忍不住“咳、咳……”的咳了起来。

“嗨,老夫枉称‘赛华佗’却治不好自己儿子的病,真是天意弄人。”凤蝶子一边给他抚着胸口顺气一边黯然神伤的自责着。

“爹,别这么说,都是安儿的身子不争气,咳咳……”

“好了,好了,安儿,喝了药好好休息吧。”凤蝶子赶紧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又把药碗送到了他的口边。

***

玉儿安静地躺在床上,孟剑秋的手掌在她身子上方从头到脚慢慢移动着,床旁挂的幔帐剧烈飘摇着,可见孟剑秋功力之非凡,掌风之强劲。

约模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孟剑秋手掌移到了玉儿的脚上方,突然用一只手抓住玉儿的脚,将玉儿倒提了起来,另一只手拍向玉儿的后背,“咝”一声轻响,一道银光从玉儿胸前射出,射到墙上,一眼看去根本看不到什么东西,仔细再看才发现是一根闪着银光的细丝,莫非就是如雪口中所说的“银毫”。

孟剑秋轻轻放下玉儿,伸手在玉儿的手腕上搭了一下心中似乎有数,站起身走到窗口打开那个木盒,轻柔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让他浑身都散发出着淡淡的金光,那黝黑明亮而又深邃的眸子望着紧张的盯着自己的无瑕微微一笑,“放心吧,玉儿已经有了脉搏,现在我要为她驱毒,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无瑕终于将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下去,会意的重重点点头提剑走出门口。

“怎么样?”柳英一看到她脸色好了许多,莫非孟剑秋真的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他的医术真的有这么高。

“玉儿已经有了脉搏,剑秋正在给她驱毒,不能被人打扰,柳大哥,帮我好吗?”无瑕知道他会帮自己的,因为他是个好人。

“好。”柳英一又怎么会拒绝,救玉儿是义不容辞的事,更何况是她说出来的。

“谢谢你!”

刚从旁边房间走出的凤蝶子听到他们的话一下子怔住了,天下间真有如此医术之高的人,孟剑秋,就是那个江湖人称“血魔”的孟剑秋,这个人果然很不简单,不但武功高强而且医术也不同凡响呀!

他又回了房间,从房间中间的隔窗中望向了隔壁的房间。

孟剑秋端着木盒走到床旁从盒子里里取出一条浑身雪白的一尺来长手指般粗细的蛇,将蛇头对准了玉儿的手腕,白蛇似乎嗅到了什么诱惑的味道张口咬住了玉儿的手腕,孟剑秋盯着白蛇的头上的那道黑线,直到那道黑线变红,他伸手将白蛇取下来放回了盒子。

孟剑秋站起身手掌一合,手缝中出现四根银针,他望着沉睡中的玉儿深深吸了一口气清除所有杂念定了定心神,虽然这样做很冒险,稍有差池玉儿就可能再也醒不过来,可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这么做。

四道银光闪过,银针准确无误的刺入了玉儿身上的几处很危险的穴位,孟剑秋没有犹豫的手一抖又是四根银针射出,仍是丝毫不差。

孟剑秋抬起手望着手中这最后一根银针闭上眸子稍作调息,待他眸子睁开,一道光芒顺着他的目光落在玉儿的眉心。

孟剑秋的手掌在玉儿身子上空缓缓抚过,银针慢慢进入了玉儿的身子,竟然一根根消失不见了……

卷二 第六十八章 生死诀别(一)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飞至,沉喝一声,“让开!”一掌凛凛的拍向挺身阻止他的无瑕。

“你不能进去!”无瑕毫不迟疑的挥出一剑迎了上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要阻止住他。

欧阳殊出谷认出引起混乱的人是冷雪,而冷雪的故意挑衅和将他们引开的举动让他心生疑惑,不由多了一个心眼:想调虎离山,你休想!

“玉无瑕,我警告你,你再不让开,我决不对你手下留情!”他冷冽的声音充满着浓重的危险,恐怕真的会不惜让她血溅当场了。

“大哥,孟剑秋正在救玉儿,玉儿的性命要紧。”柳英一看情况不妙,飞身插入他们之间。

“我的女儿用不着他假慈悲!”欧阳殊那恨不得将孟剑秋千刀万剐的执望让他冷凛的大喝一声,单掌将柳英一迫退就要冲进房间。

无瑕也不多言,挥手一剑斩断他的去路,这一次着实将欧阳殊惹恼了,怒吼一声,“玉无瑕!”掌风凛冽的拍向她的肩头,幸好无瑕反手剑花翻飞将自己护住。

柳英一紧握双手,这可怎么办?帮谁都不合适呀,看到他们如此做生死之争一般他急的身上都冒出了冷汗。

***

屋外的声音传入剑秋的耳朵,他稍稍停顿了一下。

不行,不能分心,否则救不了玉儿,最伤心的还是无瑕。

孟剑秋敛住全部心神,继续运功控制几根银针在九大穴位中捻旋。

约莫有一盏茶的功夫,玉儿眉头皱了皱似乎很痛的样子,嘴角淌出了一缕红中带黄的血。

孟剑秋知道就要大功告成,他右手若疾风一般在玉儿身上拂过,八道白光从玉儿体内射出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刚将手掌移到玉儿的眉心,银针正慢慢显现出来,偏偏此时,“嘭”的一声,一道人影撞门而入跌落在地上,金蛇剑脱手“噹啷”落在了剑秋的脚下,不是无瑕又是谁!

“大哥,不要!”柳英一再也看不下去,拦在欧阳殊前面阻止他进屋。

剑秋心一颤,无瑕……,体内的真气顿时窜流,一股腥热的液体涌上了喉头,他紧紧咬住牙,掌变爪猛然一抓,银针从玉儿的眉心射出落入他的手心,他身子轻轻摇晃了一下,手一抖将银针射入房梁。

欧阳殊已震开柳英一,身子飘入房内,剑若流星直取孟剑秋的心脏。

孟剑秋脚尖一挑,金蛇剑飞起,伸手一抓,“噹”的一声将欧阳殊刺过来的流星剑撩开,身子一旋,已到无瑕身边,身子微欠左手将她的腰环住,目光关切地询问:你没事吧?

无瑕秀眉微颦摇摇头,抓住他的衣襟急切地探问,玉儿怎么样了?

剑秋的目光全部关注在她的身上,看都没有看欧阳殊一眼,剑却长了眼一样没让欧阳殊占到一点儿便宜,她没事了,我们走。

似乎他们之间并不需要言语来进行沟通,仅仅目光交流便足矣。

无瑕虽然不舍玉儿,可她看得出剑秋很疲惫而且救玉儿已经耗费很多真气,外面那么多想加害他的人,留下只会让他身陷险境。

她点点头抱住他的腰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清醒过来的玉儿,玉儿,总有一天,娘不会再和你分开的。

***

欧阳殊脸色黑若锅底,绝美的玉容已经扭曲的让人视而畏惧,连恼恨的目光都化作两把利剑想杀死他们,就是死也不能让他们离开!

他剑剑尽施平生绝招,可惜他始终都不是孟剑秋的敌手,眼睁睁看自己心爱的女子别被人拥在怀中,自己却奈何不了他,那种羞辱那种愤恨让他几乎癫魔。

柳英一看欧阳殊处境堪忧,孟剑秋也似要置欧阳殊死地一般,他挺剑而上,表面上是在帮欧阳殊,实际是想给孟剑秋机会赶紧离开。

孟剑秋身上的杀气剑尖浓重起来,无瑕感得到这微妙的变化,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剑秋-,外面的人很快就会来,我们快走吧。”

孟剑秋听到嘈杂的脚步声传了过来,看来真是要赶快脱身才行,他伸手紧紧揽住无瑕,手指一抖,“轰”一声炸响,一片白雾弥漫开来。

待到白雾散去,他们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

欧阳殊咬牙切齿的挥剑狂舞,那种骄傲尊严被践踏的耻辱和夺妻之恨如炎炎烈火让他陷入疯狂。

他们该死,他们都该死,孟剑秋,玉无瑕,就算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们,我一定会要把你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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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孟剑秋停下身子,并没有松开手臂反而将无瑕拥入怀中,把头埋入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秀发中,终于可以再嗅到这熟悉的发香,终于可以再感到这软香温玉的依偎,终于可以不再胡思乱想全身都松懈下来,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只想这样静静的拥紧她让自己感受到她的存在。

“剑秋,我知道这次为了玉儿让你很辛苦,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他为自己付出了太多太多,只要自己喜欢的他都会无怨无悔的让自己得到,就算他已是伤痕累累都毫不在乎,这份情感让她有说不出的感动说不出的感激。

“傻丫头,我们之间还需如此吗?”剑秋强咽下那股冲上喉咙的腥热液体,故作轻松的笑道。

忽然他脑子里晃过一个红色的人影:冷雪。

“无瑕,你在这儿等我回来,我去看一下马上就回来。”他不得已松开手臂叮嘱着。

“剑秋,太危险了,不要再去了。”无瑕拽住他阻止道,刚刚脱离危险,他怎么又要去冒险呢,实在不想再和他分开,不想再承受那样的挂心担忧。

“无瑕,这次我能够顺利进出蝶谷是冷雪把其他人引开拖延时间的,我得去看看她有没有事。”剑秋总是觉得有种很不祥的预感在心头,不去弄清楚恐怕自己很难安下心来。

“那我和你一起去。”无瑕不舍地放开他的手,有种很强烈的感觉告诉她:不要放手,千万不要放手!

“无瑕,有你在我会分心的,听话,乖乖在这儿等我。”剑秋俯头将自己的玉唇印上她的额头。

“剑秋……”无瑕感到他的手抽离自己的手心,看到他的人影飞一般的消失在她的眼帘,她紧追几步却还是伤感的收回了那伸出想留住他的手。

剑秋,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你,一定在这儿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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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剑秋站在蝶谷外,望着空无一人的蝶谷谷口,就连谷内都仿佛感不到一个人的存在,难道欧阳殊他们已经走了?

他正在想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他循声望去,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缓缓的走了过来。

“小雪!”看到她孟剑秋有说不出的惊讶,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大哥,你在找冷师姐吗?”孟如雪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事,不快不慢的轻道,就像是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

“她人呢?”

“跟我来。”

孟剑秋也不多言跟着她穿过林道顺着小路走上一个几十丈高的山丘。

孟如雪站住脚,玉指往草地上一指。

孟剑秋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一个人儿一动不动躺在草地上,满脸血迹已经奄奄一息的没有什么生命迹象。

是她么?

孟剑秋咬咬唇走上前去,蹲在她身旁望着这个血人,真的是她!

她身上的血和红色的衣衫融为一体,让红色衣衫如火一般红艳撩着剑秋的眼睛,他抱起她的身子低唤一声,“冷雪-”

怎么会伤成这样,她不是说她不会为自己和无瑕牺牲,可是怎么会这样……

从小到大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会站在自己的一边助自己一臂之力,除了无瑕的事,就算自己真的无法喜欢她,可她为自己付出的这一切让自己拿什么来还她,这份情又岂是能偿还的了的。

“冷雪,你不可以死,不可以!”孟剑秋扶她坐好,运功将真气输入她的体内希望可以保住她的性命。

“大哥,没用的。”孟如雪站在山丘顶望着山丘对面淡淡地道。

孟剑秋充耳不闻的继续为冷雪输送真气。

“大师兄-”一声很微弱的声音从冷雪的唇缝中发出。

“冷雪-”孟剑秋抱住她,伸手轻抚着她脸上的血迹,她脸上那划出的一道道血痕却没有让他因为丑而将目光移开,他从来都没有这样好好看过她,从来都没有。

“大……师兄,好……好开心,你……终于……终于肯抱……抱我,我……死而……无憾……”冷雪说着说着嘴角涌出一股鲜血,她张张口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将手扣在他的手上,嘴角微微翘起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冷雪……”孟剑秋知道她走了,真的走了,为了自己对她这样的一点点好而满足的笑着离开了,忍不住心痛的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大哥,她是为你和玉无瑕而死的。”孟如雪连头都不回,脸上浮现着报仇雪恨的畅快笑意,她终于死了,哈哈哈……

“孟如雪!她怎么死的,你心里最清楚!”孟剑秋敛起所有的悲痛将冷雪轻轻放好,站起身冷喝一声。

“大哥,我当然知道,她是为了帮你们……”孟如雪淡笑着转过身面对他,可是看到他手中那个木雕的小白兔,她怔住了。

“你没有想到她会在你痛苦的折磨中让你没有察觉的把这个拿走吧!”孟剑秋冷凝阴鹜的眸子盯着她,一步步逼近她。

“就算是我,那也是她罪有应得,她是怎么对我的你知道吗?”孟如雪面现惊惧的诺诺的道,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该死!”她柔弱的身子中那残忍的本性让他无法再忍住让她永远消失的念头,她心肠狠毒总有一天会伤害到无瑕,不能再留她在这个世上。

“我该死!哈哈哈……”孟如雪大笑着后退一步,一指对面的山上,“该死的人是她!没有她一切都不会发生,她最该死!孟剑秋,你看清楚,现在她已插翅难飞,哈哈哈……”

孟剑秋看到对面山上人头攒动,还有数不清的人也正在涌向山上,他略一估计方位。

是无瑕等自己的地方,无瑕还在那里!

他愤恨的望了一眼孟如雪,“算你狠!”拂手一股强劲的掌风将孟如雪扫出几丈开外。

孟如雪落地之后挣扎着支起身子,大声嘶喊,“大哥,你救不了她的,你真的要和她一起死?”

孟剑秋回头冷若寒秋的眸子望了她一眼,淡的已经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仿佛在风中飘过,“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嘴角挑起一道冷弧,身若大鹏腾空而起,向对面的山上义无反顾的飞奔过去。

“大哥,不要!”孟如雪撕心裂肺的尖叫着连滚带爬的踉跄着站起身,可是他的身影在眼中渐渐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那人海之中,她瘫倒在地泪如雨注的哽咽着,“不要,不要啊……”

“孟剑秋,你去死好了,你就陪她去死好了,哈哈……”

“呜呜……,大哥,为什么就算死你也不肯放手,为什么就算死你也不肯回头,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一个时而发疯大笑时而号啕大哭的人影从山丘滚落,消失在乱石之中,再也没有出现,也许是她再也不想出现……

卷二 第六十九章 生死诀别(二)

无瑕正焦急的在原地打转,他怎么还不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呸!呸!呸!瞎想什么,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的,各路神仙,这些年我可没有少拜你们,现在就到你们显神通的时候了,一定要保佑剑秋平安回来,拜托拜托……,咦,好像有人影在眼前闪了一下,她再定睛一看,没有哇,难道是我眼花了?

无瑕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睛,哇!差点就蹦起来,怎么这么多人?有没有这么离谱,幻觉,一定是幻觉!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转着身子望向四周,怎么四周都是人,不会吧,不会是真的吧!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穿什么样衣服的都有,将她围了个密不透风。

一个黑衣人从闪开的人墙出现在她的眸子中,欧阳殊!他也太夸张了吧,对付我用得着如此劳师动众吗?不对,他不会是想用我做诱饵引剑秋自投罗网吧?

无瑕叉起腰挑挑秀眉“哼哼”笑了两声阴阳怪气地讥讽挖苦着他,“哎哟,连欧阳庄主都亲自出马了,这么大的阵势,我可真是荣幸,不过你们这么多人对付我一个是不是有失光明磊落呀,传到江湖上会让人笑掉大牙的呦。”

“玉无瑕,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再执迷不悟……”欧阳殊残存着一丁点儿她会认清情势赶紧回头的希望。

“执迷不悟的人是你,废话少说,动手吧。”无瑕假装要要动手,扬手却将手中的烟弹往地上一摔,“嘭”的一声,趁着烟雾飞身向附近的树上跃去,不管怎么样能脱身最好了,不过好像不太可能,不等欧阳殊动手已经有两个人影跃起将无瑕拦住,一个是三十多岁手持长钩的魁梧大汉,一个是手握弯刀的妖媚女子。

“哇-”无瑕看到刀光在眼前一闪,赶紧停住身子落在地上,晃了晃站稳了,好险,差点就撞到刀锋上,紧接着又是一道寒光带着冷风刮了过来,她一个后空翻闪了过去,左躲右闪从拦截的人中穿梭着。

这些年无瑕的武功虽然精进不少,但是面对这么多人,而且还有好几个身手真的很不错,一下子也手忙脚乱起来。

***

看着无瑕在刀光剑影中疲于应付,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情景突然浮上脑海,她惊呆的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自己张大的小嘴竟然真的流下口水,她也曾经很快乐的和自己在一起,她也曾经为自己付出她的温柔,可是为什么要变成这样,为什么……

欧阳殊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垂下眸子,拇指轻挑,流星剑闪耀出鞘,事已至此已无可挽回,无瑕,这是你逼我的!

一道黑影闪电一般转眼就至眼前,无瑕心一惊,手掌刚拍出去,糟糕,颈子一凉,不敢再动弹了,等她看清楚是欧阳殊嘴角一撇心一横,闭上眼睛挺直脖子大义凛然地大声道,“要杀便杀,快点动手。”

那妖媚女子走到欧阳殊身边媚笑着用手指轻轻挑了无瑕的下巴一下,娇嗲嗲的声音好像十七八岁的小女孩似的,“还真没有见过你这么急着去阎王殿报到的人,不过现在还不能杀你哦,杀了你孟剑秋又怎么会乖乖出现,是不是呢?欧阳庄主。”还自以为美若天仙无人可拒似的给了欧阳殊一个娇滴滴的媚眼。

无瑕被嗲的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抖了抖身子做呕的白了她一眼,“大婶你贵庚呀?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就好好在家里呆着,不要跑出来胡言乱语这么丢人,你看现在别人恐怕会以为欧阳庄主和你有什么……”反正要死,损就损个痛快了,哼,不长眼的东西,我是那么好招惹的吗?

“你说什么!”那女子的脸立刻变成了黑锅底,目光变得异常阴冷,恨的咬着牙就要动手教训无瑕。

那大汉拦住她,给她一个眼色,“媚儿,不要冲动!”原来他们就是人称“狐媚双煞”的蓝狐、蓝媚儿兄妹。

蓝媚儿看了欧阳殊冰冷阴沉的玉面一眼,压下怒火冲无瑕杀过来一记冷眼,“呆会有你好看的!”

其他人都在一旁静观,那脸上的表情可就蔚为奇观了,说笑不是笑,说不是笑可就是有那么一种莫名其妙的表情在上面,反正就是想笑却不敢笑了吧。

***

“大哥-”柳英一和韩铁云从天而降,看到欧阳殊拿剑指着无瑕,柳英一惊叫着就要上前。

韩铁云拉住他,“英一”脸色暗沉的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声,柳英一点点头,转身消失在人海中。

“欧阳殊,我们要对付的人是孟剑秋,你说过你不会伤害她的。”韩铁云走上前低声道。

“如果她回到我身边我当然不会伤害她,可是现在她宁愿死也不肯回头,你说我该怎么办?”欧阳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怎么样,真的要她死?难道她死了自己就会放下这段感情,可以吗?……,就算不可以也已经不能再反悔,众目睽睽之下还能心软吗?不可以!绝不可以!

“韩哥哥,你不用管我,如果今天我真的死了,请你一定要帮我照顾玉儿。”无瑕唯一可以托付的人就只有他了,也只有他有这个能力可以将玉儿从欧阳殊手中带走。

“无瑕……”韩铁云刚要出手将她救下。

蓝狐、蓝媚儿迎了上去拦住他, 蓝狐一脸挑衅地望着他,“韩少爷还是不要插手。”

韩铁云一扇扫开他们向欧阳殊射了过来,欧阳殊根本不需动手便已有人飞身插入他们之间阻止韩铁云靠近。

********

孟剑秋挥剑一路杀上山去,眼前血花飞溅却无法让他停止脚步,一心挂念着无瑕的安危,就算是大开杀戒也在所不惜!

“快走!”柳英一风一般的出现他面前,错身而过的时候低声道。

“我不会丢下她!”孟剑秋当然不会对他下杀手,心中明白他是一再帮自己和无瑕,可是无瑕还在山上,自己怎么能独自离开。

“山上都是各门派的绝顶高手,你救不了她的!”柳英一一面和他交手一面急急道,“你先走,留得青山不怕没柴烧。”

孟剑秋脸上浮上足以融化冰雪的笑容,“我不会违背自己的承诺。”就算是死也在所不惜,从他身边擦过,向山上一路拼杀过去。

无瑕,我答应过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别人欺负你,我不会离开你,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无瑕,我来了……

***

无瑕突然感到了剑秋的接近,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虽然看不到他的人影,可是她知道他正在赶来,不行,这里的人就是等他来送死的,剑秋,你不要来,你走,快走!你不要来,剑秋,走哇,快点离开这里,求你了,你走吧,剑秋……,可是感觉却越来越强烈,甚至感到了他那冲破云霄的杀气,不要,剑秋,不要这么傻,你不要来……

她再也无法再顾忌到脖子上那锋利的剑峰会划破粉颈,一面冲向他来的方向一面大喊:“剑秋,不要来,走哇,快走哇!”

韩铁云趁机抢先一步护在无瑕身前,挡住了欧阳殊的汹汹来势,声音低的只有两个人听的到,“够了!你真的要逼死她吗?”

“是她自找的。”欧阳殊知道孟剑秋来了,自己所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之间竟然有这种心灵感应让他更加妒恨,眸子喷出浓烈的火焰,没有人能够阻止,没有人能够扑灭!

韩铁云铁扇和他的夺命流星剑交锋,强劲的气势如同狂风让十丈之内的人都睁不开眼睛。

无瑕趁大家的注意在他们身上向山下飞奔而去,蓝媚儿却格外注意她,看到她要溜走从身后一刀袭向她的后背,恐怕一直就是等的这个机会吧。

无瑕听到背后冷风袭来,侧身一闪,肩头一痛,咬着牙没有叫出来。

“孟剑秋杀上山来了。”有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禀报着。

无瑕忍着肩头的剧痛周旋在这些人之间,听到那杀戮声渐渐清晰传来,剑秋……,为什么要这么傻,剑秋……,走吧,你走吧……,不要来……

没有一个人看到孟剑秋,甚至没有一个人知道孟剑秋已经到了,更没有人知又道他从哪个方向上山,这个人却正是从无瑕所选择的方向而上来的,所有人都惊讶于这看似不可思议的感应上。

沈家大当家沈飞鸿看无瑕如此顽固不化不由皱紧了眉头,只见他身形一闪,一只手像鬼手一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拍到了无息的胸口。

无瑕胸口被重重撞击了一下,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嗖”的飞了起来,“嘭”的撞在绝情崖旁的枫树上。

“唰唰唰……”红色的枫叶翩翩飘落下来,无瑕倔强地紧紧咬着牙不让口中的血流出来,在这飘飞的枫叶中摇晃着身子站起来。

那个在重重包围中向自己冲过来的人影落入她的眼眸,“剑秋……”刚一张口一口血从她的嘴里喷了出来,眼前的一切开始恍惚起来,脚下如同踩在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无法让身子站稳,踉踉跄跄的向他那时隐时现的身影靠近,靠近……,剑秋……,剑秋……

“无瑕-”孟剑秋终于在这杂乱的人影中找到她如同飞叶般和红色的枫叶一起摇晃着的身影,她肩头象牙白衣衫上鲜红的血迹刺疼了他的心,那小口喷出的血水让他心都被揉碎了发出一声悲鸣。

孟剑秋心如油浇大吼一声,“啊-”怒剑狂扫向她飞奔过去,一面挥剑厮杀一面发出暗器,根本无法看清楚眼前的那一张张脸,凡是挡路者都要死!

他只想来到无瑕的身边,这唯一的目标支撑着他透支了所有精力的疲惫身体,不断告诉自己,就是死也要死在她的身边!可这小小的愿望现在看来都像一种奢望,对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波一波的人像潮涌一样源源不断的扑过来,他的出现无疑成了众矢之的,包括欧阳殊。

欧阳殊抽剑和韩铁云分开,孟剑秋的出现激发了他满腔的怒火,紧握流星剑的手已是青筋暴凸,暴喝一声,“该死!”怒剑带着强势的杀气向孟剑秋呼啸而来。

无瑕那摇晃的身影把孟剑秋的心绪彻底打乱了,凌厉的向欧阳殊刺出一剑,想迫开他分身去保护无瑕。

欧阳殊一剑“流星飞渡”,剑光如万点流星射向孟剑秋,趁他分心一剑穿过他的剑阵直刺进他的左肩。

韩铁云在混乱的人影中寻找到无瑕娇小的身影向她靠近过去,蓝媚儿兄妹双双出手拦住他不让他靠近无瑕。

韩铁云看到蓝媚儿瞟了一眼无瑕,嘴角浮上一抹冷笑,手中似乎扣上了暗器向无瑕扬起手,手一抖三道金光射了过去,他不由大吼一声:“无瑕,小心!”抽身铁扇横扫,扫掉两枚暗器,还是有一枚金色凤尾镖向无瑕飞射了过去。

无瑕在这混乱的人影中寻找着那个让她唯一想看到的身影,韩铁云的叫声让她本能一回身,胸口一疼,感觉天地也开始了旋转,所有的人影在眼前摇动着,所有的声音一瞬间便消失了,只听到自己低沉急促的呼吸,呼……,呼……,呼……

孟剑秋听到韩铁云的叫声,心颤抖着低吟一声,无瑕……,咬着钢牙身子往后一退肩一晃,将流星剑从肩头迫出,血顿时喷涌出身体,他什么也顾不得,拔身而起如鸿雁般从众人头顶掠过向无瑕飘过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眼看着一道寒光射入无瑕的左胸qi书-奇书-齐书,眼看着她在这红叶雨中缓缓倒下,眼看着她伸向自己的手慢慢垂下……

“无瑕-”一声痛彻心扉的悲啸在山顶久久盘旋。

卷二 第七十章 生死决别(三)

孟剑秋的眸子随着痛啸声“腾”的燃成了红色,数十道白光从他手中射出,“啊-”“啊-”“啊-”……,几十个人倒在地上哀号着挣扎着腐蚀成一滩血水融入泥土,紧接着一道剑光像闪电一样从孟剑秋的剑尖闪出化作一道圆弧向四下扩散开去,周围的人不得不挥动兵器护体飞身后退以求自保,不过还是有十几个人血溅当场。

孟剑秋身子径自落在无瑕身边,身体能量的透支让他落地之后竟站立不稳的单膝跪倒在地,他不想掩饰自己的精疲力竭也不想理会其他人的跃跃欲试,一双眸子中只有在这红雨中静静躺在面前的她。

望着她那双在飘舞的枫叶中望穿秋水寻找的眸子,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将落在她脸颊上的枫叶拿开,手臂轻柔的揽住她的肩抱起她,将脸颊贴上她的脸颊极其温柔的低唤着她,“无瑕,我来了……”

当眸子终于将剑秋的影子聚焦成影像,无瑕张张口,那微弱的声音几乎连空气都无法震动,“剑秋……”

“不怕,你不会有事的。”剑秋紧紧的抱着她强忍着内心的一阵阵悸动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无瑕艰难的抬起手借他胳膊的依力攀升到他的脸颊,柔柔的抚着他,急促的喘息了几口气,声音终于汇成了细若细蚊的声响:“剑秋,你知道吗,这辈子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剑秋,我好爱……好爱你。”

自从明白爱的感觉,她便视为至高无上最神圣的情感,从来没有把这份感情说出口,因为她相信以自己和他之间的灵犀他会感觉的到,只不过他不知道这份爱只为他一个人存在,她想要他明白自己的心中只有他一个,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她本来是想等和他远走高飞之后再告诉他,可是好像等不到了……

剑秋轻吻着她的额头,颤颤的声音最终在喉咙中化作一阵呜咽般的低鸣,“无瑕,我知道我知道……”

“我……舍不得你……”意识的逐渐遗失让她努力的睁大眼睛想更清楚更长久的将他留在脑子中。

“我说过,我不会离开你,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就算黄泉路我也会陪你一起走。”剑秋黑亮的眸子像往日一样深邃而深情的望入她的心,脸上浮现着她最心动最痴恋的甜蜜笑容,就算背后传来长剑贯入的剧痛。

“不要,剑秋,不要,你走……”无瑕看到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到他紧抿的嘴唇间渗出鲜红的血滴,她眼眸中那闪烁的莹莹亮光渐渐汇聚成清澈的小溪从眼角淌下玉颊,用尽最后的力气摇着头,心疼的哽咽起来。

剑秋轻轻摇摇头依旧笑着凝望着心爱的女子,无瑕,今生来世我都不会离开你,我会永远陪着你,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我都会陪着你……

无瑕脸颊上的泪水像小河一样流淌着,和剑秋凝眸相对,心神相通竟似无语凝咽,一遍遍在心中低吟着他的名字,剑秋……,剑秋……,剑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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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殊握剑的手剧烈的颤抖着,心如同在针尖上翻滚着,千疮百孔、痛苦不堪,他凭什么得到她全部的爱,他凭什么,凭什么!他要死,他一定要死!一定要死!

他扬手一道寒光带着满腔的仇恨向孟剑秋刺去,韩铁云实在无法再看下去,挺身挡在欧阳殊身前,一扇将他的剑挡开,“够了!他已经身受重伤无力反抗了!”刚才古玉山庄二少主给孟剑秋背后的一剑已经让孟剑秋失去了所有的“危险”。

***

剑秋无视身边发生的一切,温柔抚去她脸上的泪痕,“无瑕,我们走。”半拥半抱着揽着她的纤腰站起身。

无瑕望着这双让自己如此感动如此温暖如此幸福的眸子,像乖顺的小鸟般依偎在他的怀抱柔柔笑着,既然不能同生但求可以同死,这个愿望难道还有人可以阻止的了吗?

红色的枫叶在他们身边飘摇着轻舞着,像一个个红色的精灵,没有忧愁没有烦恼,即使离开了树枝失去了生命也飞旋着将最后的美丽留给这个人间。

剑秋和无瑕在红雨中彼此凝望着彼此,彼此眸中那清晰的影子让彼此的脸上浮现出释怀的幸福笑容,飞身像两只蝴蝶翩翩飞落绝情崖。

耳边刮过“呼呼……”的风声,身子穿过绵绵云雾,滔滔奔流的江水声越来越近……

剑秋伏着头望着一向胆小怕死此刻却毫无惧意出奇安静的她,在她眸子凝望下温柔的覆上了她的唇,无瑕,无论在那里我都陪着你,你永远不会孤单……

当身子跌入冰冷的江水,承受着周围的挤压和拍打,除了痛还是痛,双眸渐渐模糊,身子在河水中飘摇着慢慢沉向河底,世界慢慢变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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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瑕-”韩铁云抽身飞奔过来却还是没有来得及阻止,悲痛的闭上眸子,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只有死可以让一切都结束吗?无瑕,韩哥哥对不起你,是韩哥哥的错,都是韩哥哥的错……

欧阳殊木然的走到崖边,刚刚发生的一切还是让他无法相信,她真的死了,她宁愿和孟剑秋一起死都不肯留在自己身边,……,是我逼死她的,是我逼死她的,不,不是,不是……

“欧阳庄主,玉无瑕背叛你选择这条路是她不长眼!这种女人不值得你为她难过!”蓝媚儿走到他身边轻挑柳叶眉冷笑着道。

“哈哈……,就是,欧阳庄主相貌堂堂年轻有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蓝狐畅快的哈哈笑着。

欧阳殊笑得很诡异淡淡道,“我怎么会为她难过,只不过让孟剑秋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更何况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天看不到他的尸体就不能肯定他已经死了。”

“欧阳庄主说得有理。”蓝狐附和道。

欧阳殊俊容已经恢复平静,嘴角的笑容是那样冰冷,瞟了他们兄妹一眼,眼底浮出一抹无形的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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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古玉山庄张灯结彩,一场庆祝诛魔胜利的庆祝开始了,在歌舞升平中觥筹交错,灯火映衬着一张张欢颜,席间不断传出阵阵笑语。

欧阳殊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和各位当家谈笑风生,一张冷峻的玉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一种无人意会的笑意。

柳英一走到他身边附在他耳边轻道:“韩大哥请你到后花园去一趟。”

欧阳殊冲大家拱拱手起身和柳英一离开向后花园走来。

僻静的后花园只有韩铁云一个人背手而立在小亭中,欧阳殊来到他身边。

韩铁云转头望向他,脸上再也找不到平日那和煦如春风的温和笑容,是悲伤是悲痛还是悲哀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不等欧阳殊开口,拳头便“呼”的击向他的胸前。

欧阳殊完全可以闪避过去,可是他却呆呆的站在那里,任由这一拳打在自己的胸口,发出“怦”的一声闷响,他仍在笑,苍凉而悲怆的笑。

“韩大哥,别这样。”柳英一拽住又要挥拳击向欧阳殊的韩铁云。

“欧阳殊,你口口声声说你喜欢她你爱她,难道逼她死就是你爱她的方式吗?你觉得她背叛了你,她该死,可你呢?这些年你拥着别的女人的时候不觉得自己已经背叛了她,背叛了你所谓的爱了吗?你背叛了何止一次两次……,恐怕连你自己都记不清了吧!……,欧阳殊,我错了,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不该把她托付给你照顾,我不该让她糊里糊涂嫁给你,我不该把她带到蝶谷来送死,……,太晚了,都太晚了,我不想再错下去,欧阳殊,我要带玉儿回韩家!”韩铁云抑扬顿挫的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激动时而悲凉,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让他无法再控制内心澎湃的思潮,她的一切仿佛仍在眼前可是却再也看不到她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就因为自己一念之差害了她的一生,那份内疚那份自责让他无法从中解脱。

“韩铁云!玉儿是我女儿,你凭什么带她走!”欧阳殊表情阴沉的骇人大吼着,无瑕走了,绝不能让玉儿也离开自己,绝不能!

“因为我不能让她呆在她的杀母仇人身边,这也是无瑕的意思。”韩铁云淡淡的声音却铿锵有力的格外清晰。

“我不会让你带走她!”欧阳殊眸子浮上冰冷的威胁,手背的青筋也突兀了出来。

“恐怕这就由不得你了,除非你有本事把她从韩家抢回去。”韩铁云当然已经有了十成的把握才会告诉他,以他对欧阳殊的了解当然知道他不肯让自己把玉儿带走,所以早就已经有了安排。

“大哥,你现在看到玉儿难免受到刺激,让玉儿到韩大哥那儿住一段时间也好。”柳英一趁机劝道,心头那百味掺杂的感觉真的很难受,不想做对不起兄弟的事却不得不帮韩铁云送走玉儿,也许韩铁云早就料到会这样才会有那样的安排吧,“若无法拦住孟剑秋就马上派人把玉儿送往韩家。”

“柳英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过什么,你吃里扒外联合外人对付我!好!好!你有种!我欧阳殊没你这种好兄弟!”欧阳殊怒指向他义愤填膺的呵斥道,心中那烈火焚心的炙痛让他再也无法平静下来,再也无法让自己脑子理智下来。

“大哥……”柳英一无从解释也无需解释,在情义和道义之间心也在备受煎熬。

“住口!你别再叫我大哥,我不敢当,从此以后,我们如同此袍,恩断义绝!”欧阳殊决然的一挥手 “咝”的将袍子撕成两段,甩手抛向空中。

柳英一紧紧咬着牙望着飘飘在两人间落下的断袍,一种深深的哀伤压抑的他几乎无法喘息。

“疯子!英一,不用理他,我们走!”韩铁云伸手拽住柳英一的胳膊,大步离开。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让我失去心爱的女人不算,还要我失去我的亲生女儿和最好的兄弟,你告诉我,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欧阳殊再也支撑不住的摇晃了几下跌坐在石凳上,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眶滚出,从那绝美的玉颊上滚落下来,所有的回忆在泪珠中闪动着,敲击着他在油锅中翻滚痉挛的心,让心发出一声声低低凄厉的哀鸣,好痛,好痛,好痛……

卷二 第七十一章 身世

十日后,一向平静的韩府热闹了起来。

“小少爷,你千万别动,来人呀,快点来人呀!”侍女吓的面色土黄的惊叫着,眼睛盯着那个假山上向上爬的五六岁小男孩,这可是韩府所有人最宝贝的韩家小少爷韩天翔呀。

“小少爷,我抱你下去。”赶到的侍卫看到天翔在爬假山不由也吓了一跳,赶紧身手敏捷的跳了上去。

“不要,还没有到山顶,我不下去。”天翔眨了眨眼睛固执的摇着头,回头冲坐在石阶上支着下巴望着他的小玉儿招招手。

“这里很危险的,还是让我抱你下去吧。”那侍卫伸手想抱住他,天翔往旁边一躲,身子晃悠了一下,脚下一滑,身子就摔了下来。

众人异口同声的惊叫一声,“啊-”都涌了过来想接住他,那个侍卫也飞身抓向他的背后。

一个人影比那侍卫更早一步将天翔抱在怀中,轻飘落地。

“娘-”天翔吐吐舌头小声的叫了一声。

“翔儿,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雪琴本来是和湘芸一起来看天翔的,刚一进园子就看到这一幕,吓的心都跳到喉咙了,脸色煞白的赶紧追问。

“奶奶,没有啦。”天翔眨眨眼睛笑眯眯的摇摇头。

“翔儿,你跑到上面干什么?”湘芸奇怪地问,他一向都不喜欢登高爬低的呀,今天这是怎么了?

“玉儿,你不要走,哪……,你再说别的,我一定做的到的。”天翔看到玉儿翘着小口站起身就要走,赶紧跑过去拉住她,做错事似的小声道。

“人家不想跟你玩啦,我要去找健哥哥。”玉儿沉着小脸十二分不满的瞥着他,这个年龄比自己大可个子却和自己差不多的小男孩,一天到晚像个乖宝宝‘傻’乎乎的,闷死人了。

“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天翔不甘心的不肯放手,恳求的望着她。

这下子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湘芸倒只是笑着轻轻摇摇头,雪琴可不会这么罢休的,微颦眉头,“玉儿,是你让翔儿爬上去的?”

“奶奶,不关玉儿的事,是我自己要爬的。”天翔倒是知道护人了,赶紧抢先回答。

“二娘,既然没事就算了,小孩子嘛。”湘芸拉着雪琴也道。

“今天是没事,下次不定会出什么鬼主意,咱们韩家三代单传,万一出了事后悔就来不及了,湘芸,这丫头跟她娘一样毛毛躁躁没规没矩的,还是小心些。”雪琴对当年佩儿那件事还是心有余悸,天翔可是韩家唯一的血脉,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我娘又没有惹你,你干嘛说我娘,我不要留在这里……”玉儿说着说着就伤心的“哇哇……”哭了起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想挣脱天翔。

“娘,我不要玉儿走,呜呜……”天翔也跟着哭了起来,眼泪汪汪的望着湘芸。

“好啦,好啦,都不要哭了,玉儿乖,伯母带你和翔儿一起出去玩好不好?”湘芸头也有些大了,从来可没有出现过这么慌乱的情况。

“不要,我要去找我娘,我要去找健哥哥……”玉儿看天翔却不肯放手,把天翔用力一推将他推开,身子突然失去重心一下子向后跌倒过去。

湘芸爱子心切,本能的伸手抱住天翔,等她发现玉儿要摔倒伸手去拉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玉儿倒在地上,后背撞在台阶上,疼的她“哇哇……”张大小嘴哭的更加厉害了。

湘芸心也“咯噔”一声,赶紧抱起她,一面吩咐侍女一面往房间里走,“快把药油找出来。”

湘芸把玉儿轻放在床上,抚抚她的头安慰着她,“玉儿,伯母给你擦药油好不好?擦了就不疼了……”把她的衣衫脱下来倒出药油为她揉着后背被撞伤的地方。

雪琴拉着天翔坐在一旁,心中暗暗叹息:真不知道是不是铁云上辈子欠了那个玉无瑕的,照顾她还不算现在还要照顾她女儿。

天翔跑到床边拉着龇牙咧嘴还在抽泣的玉儿,“玉儿,是不是很疼呀?”

“你走开,人家不要理你啦……”玉儿负气的翘着嘴巴把头扭到一边。

雪琴走到床边拉住怏怏不乐的天翔,和蔼轻道,“翔儿,先跟奶奶去吃点心好不好?”刚要拉他转身离开却无意中看到玉儿后背右肩胛处那个粉红色胎记,人一下子怔住了,怎么会这么像,怎么会这么巧?

“奶奶,你怎么了?”天翔摇着她的手疑惑地问。

“怎么会这样?”雪琴伸手轻轻抚着那块粉红色胎记,脑袋如同抛入一颗炸弹,“轰”的一声什么也没有办法去想,“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娘,你怎么了?”湘芸看到她如此反常的举动也大惑不解,可是雪琴却自言自语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摇着头向外面走去,刚走两步身子一摇便晕倒过去。

“二娘-”

“老夫人-”

“奶奶-”

“快点找大夫过来。”

各种声音在耳边回响着,“娘-”一个更清晰的稚嫩叫声却出现在脑子里,一张白白净净天真纯美的小脸在眼前晃动着。

这是一个和玉儿年龄相仿的小女孩,她快乐地扬着头冲她咧着小口笑着,小脸上出现两个深深的小酒窝,乌溜溜的大眼睛充满着无邪的灵性。

“佩儿-”她蹲下身伸出手想抱起她,可是突然人群骚乱起来,有人重重撞了她一下,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等她急急地回头去寻找女儿的身影却再也看不到。

“佩儿-,佩儿-”她心急如焚地呼喊着。

“娘-”一声稚嫩的叫声瞬间被嘈杂的声音淹没。

她发疯地在人群中寻找着女儿,“佩儿-,佩儿-,佩儿……”

“夫人,夫人……”

看到她缓缓睁开眼睛,韩孟德终于松了口气,握住她的手关切地问,“夫人,你怎么了?怎么会晕倒了?你好些了吗?”

“佩儿……”穆雪琴轻吟着女儿的名字,斗大的泪水在脸颊上滚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你想佩儿了是不是?我派人去接她回来陪你好不好?”

“佩儿再也不会回来了。”穆雪琴摇着头哽咽着,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在脑子里不断回放,如果不是自己想方设法帮“佩儿”嫁给欧阳殊她就不会带着孩子离家出走,如果不是离开了寄遥山庄她就不会和孟剑秋在一起,如果不是她和孟剑秋在一起她怎么会死,天呀,是我害死她,是我害死我的女儿的。

“佩儿一向最孝顺了,怎么会不回来,夫人,你别胡思乱想了。”

“不要再骗我,她根本就不是佩儿……”

“夫人……,你说什么,你到底怎么了?”

“穆室所有女孩身上都会有一块粉红色云状胎记,直到成人才会消失,可是……玉儿身上怎么会有穆室胎记,你告诉我,她身上怎么会有穆室胎记?”穆雪琴抓着他的衣襟摇着他的身子。

韩孟德一下子懵了,玉儿?怎么会是玉儿?那佩儿不就是……无瑕?怎么可能是这样?怎么可能?

“佩儿已经死了,她死了,是我害死她的,是我……”雪琴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悲恸异常的捶着自己的胸口。

“夫人,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韩孟德将她拥入怀中,这突然的转变让他无法理清楚到底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是无瑕,怎么会是她!

“我们处心积虑为自己女儿去夺人家的相公却把自己的女儿害死了,报应呀!真是报应呀!”雪琴哭的一口气没有喘上来一下子晕了过去。

“夫人……”韩孟德仰天长叹:原来老天真的很公平,不管你什么时候做了违背良心的事终究有一天会报应在自己头上呀。

********

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这么黑,为什么这么冷,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来回答我?剑秋……,你在哪里?你不要丢下我,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剑秋……,你回答我,回答我,……,啊-,好痛呀,好痛呀……,剑秋……,你不要不理我,我好难受,剑秋……

“干娘-,干娘-,白姐姐,快来呀,你看干娘是不是醒了……”朦朦胧胧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健儿,是健儿。

无瑕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疼痛,昏昏沉沉的脑袋仿佛有几十斤重,撑开沉重的眼皮模模糊糊的看到两个人影在眼前晃着。

“老板娘-,你终于醒了,真是谢天谢地,谢天谢地……”白玲激动的喜泪盈眶,一颗心终于平静了许多。

“……”无瑕望着她和健儿兴奋的笑脸张张口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我还活着,剑秋……,剑秋呢?他在哪里?在哪里?

“老板娘,你想说什么?”白玲凑近她想听清楚她说什么,可是她蠕动的嘴唇却根本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无瑕闭着眸子急促的喘息着停顿了片刻,终于从喉咙中发出轻微的声音汇成两个字,“剑秋……”

白玲的笑容在脸上凝结了迟疑了一下抬起头,张张嘴却又欲言又止地没有说出话来。

“干娘,你放心,干娘你没事,孟伯伯武功那么好一定也不会有事的。”健儿拉着她的手大人般的安慰着她。

“是呀,孟大侠一定会没事的。”白玲强颜欢笑着也道。

他不应该在自己身边吗?他为什么不在自己身边?他在哪里?他在那里?无瑕挣扎着想移动身子,每一动都牵扯着痛苦的神经,而她也根本无力移动此刻若山般重的身子。

“老板娘,你不要动,你伤的好重,不要急着起来,等你伤好了,我们陪你一起去找孟大侠好不好?”白玲紧紧按住她的身子劝道。

无瑕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坐起身来,更别提去找人,可越是如此心中那空荡荡的感觉越让她心如刀绞惊惧非常。

剑秋,你不要丢下我,你听到了吗?

剑秋……,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在这人世间,我不要,不要……

为什么你不回答我,你听到我的话了吗?我不能没有你,剑秋,你听到了吗?

剑秋……,你回应我一声呀,剑秋……,剑秋……

没有,还是没有,一点儿他存在的感觉都没有,只有一种遥远而空洞的感觉像潮涌一般侵袭着她脆弱的神经,让她极度衰弱的身体无力抗拒的又陷入昏迷。

卷二 第七十二章 危情

时间飞梭,转眼之间一个月已经过去了。

无瑕站在海边望着徐徐西落在水天相接处的夕阳,往日和剑秋在山顶看日出日落的情景在脑海中浮现出来,仿佛此刻他就站在自己身边挽着自己的手陪伴着自己,她转过头痴痴的望着落日的余辉中脸上浮现淡淡幸福笑容的他,剑秋……,我知道不管相隔有多远,你的心也会守候在我身边,你不会离开我的,永远都不会……

“老板娘-”白玲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幻影像泡沫一样消失了,无瑕落寞的回过头,“白玲,什么事?”

“我今天在镇上碰到柳公子,他说他是受人指引到这儿来找你的,你要不要见他?”白玲很纳闷他怎么会找到这儿,这儿这么偏僻又人烟稀少,除非是那个救无瑕的人,可他却一直都没有露面,很是奇怪。

“他人呢?”无瑕的确也想从他口中得知一些江湖上的动静打探剑秋的下落。

“他住在万福客栈,老板娘,他是寄遥山庄的人,见他会不会危险?”白玲还是觉得很担心。

“不会!”无瑕很肯定的摇摇头,她相信那个救自己的人一定不会是剑秋,那天他伤的太重了而且如果是他就不可能到现在也不露面,那个救自己的人应该知道剑秋的下落,他让柳英一来一定有他的目的,自己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只要可以得到剑秋的下落,龙潭虎穴也要去闯一闯。

***

无瑕化妆之后来到万福客栈,在小二的指引下上了楼来到柳英一门前,敲了敲门,似乎就只有一秒钟,门就“吱”的一声打开了。

柳英一正在坐立不安的等待着,听到敲门声一个箭步就跃到门口打开房门,可是看到来人是一个陌生的二十上下的男子不由很是失望,很客气地问,“公子,你找哪位?”

无瑕望了一眼屋内确实没有其他人才开口道,“这儿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真的是你!”柳英一眸子登时亮了起来,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心顿时狂跳不已,盯着她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可是这双眸子的确是她,毫无疑问是她,虽然多了太多的忧郁和伤感。

无瑕并没有介意他这似乎有些过度惊喜的反应,淡淡道,“进屋再说吧。”

“快进来。”柳英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仪,忙松开手闪开身子让她进来,警惕的忘了一眼门外将门关好。

“你的伤好了吗?”柳英一稳定下怦怦乱跳的心脏,示意她坐下,自己则做到她的对面边给她倒水边问。

“已经没什么了,柳大哥,你知道那个告诉你我在这里的人是谁吗?”无瑕很急切的期待着他的回答。

“信上没有署名,凭笔迹也没很难猜到是什么人。”柳英一摇摇头,前几天他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才知道她还活着,马上就动身来找她了,是什么人还真是不知道。

“那……信里有没有提到剑秋?”无瑕一双大眼睛盯着他,紧张的心脏也跳动的失去控制。

“他的信里只有四个字‘南山寻玉’,至于孟剑秋确实没有提及。”柳英一看得出她的失望也了解她那份渴望心上人消息的心情,“不过你放心,上次炮轰黑虎山他都大难不死,说明他的命很硬,这次也不会有事的。”

“希望如此。”无瑕走到窗口神色黯然的轻轻咬住娇唇,弯弯的长睫毛微微颤抖着,清澈的眸子中泛着莹莹的亮光。

每天都期待感到他的靠近每夜都幻想他在身边,日日夜夜思念,日日夜夜煎熬,一天天过去换的一天天心伤,这么久了,他还是杳无音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无瑕,你有什么打算?”柳英一走到她身边,望着窗外那皎洁的月亮心中已经平静了许多,微笑着轻问。

“去找他。”

“人海茫茫,你到哪儿去找?”

“只要我还活着不管天涯海角都要找到他,我相信只要他还活着他也会来找我,总有一天,我们会重逢的。”无瑕对此深信不疑,自己和剑秋的这份感情已经融入血液深入骨髓铭刻在心,没有什么可以再将这真情泯灭,而有情人也必将受到眷顾,老天既然给了自己一次重生的机会,一定不会剥夺自己拥有幸福的权利。

柳英一苦涩的笑着,连他自己都已经搞不清楚自己沦落到这步田地究竟为了什么,现在寄遥山庄的人视他为叛徒,小彤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只是给他一封信,信上让他跟欧阳殊认错,得不到欧阳殊的原谅就不会见他,别人怎么对他他并不在乎,可是在这个时候连她都疏远他,那一刻他的心真的很痛,曾经的山盟海誓显得是如此的苍白呀,他将信撕碎抛入了风中,从那一天他开始了他的自我放逐,在江湖中形单只影的漂泊……,虽然自己今生也许再没有可能拥有完美的爱情,却可以尽全力帮无瑕找到孟剑秋让他们那份至死不渝的爱情长存于世。

“无瑕,现在你还不适宜在江湖中露面,找他的事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他。”

“柳大哥,你不要再帮我了,欧阳殊知道了你会很麻烦。”无瑕婉言轻道,为了自己的事他已经失去了太多,怎么能再连累他。

“我已不是寄遥山庄的人了,放心吧,没什么麻烦的。”

“怎么会这样?”无瑕心中一惊,不由望向他,此刻才发现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脸上多了些许沧桑,眸子的目光也深沉的让人心中不安,难道是为了自己和剑秋?

“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柳英一爽朗一笑,长舒了一口气,扬扬浓眉,“以前每日为寄遥山庄忙碌,也没有时间好好领略这美丽的山光水色,现在我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来去自由的,不知道有多好呢。”

“都是我连累了你……”无瑕却不难从他这故作轻松的外表下看到他那重创未愈的心。

“不关你的事,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挺好的,你放心好了,我先帮你找到孟剑秋,等你们团聚了,我就可以游山玩水好好享受自由生活了。”柳英一潇洒的笑着。

无瑕鼻子酸酸的垂下头,除了感激她还能为他做什么呢,“谢谢你,柳大哥!”

“这可不像你了,这么婆婆妈妈的,这样好了,等找到他之后,你们请我一顿就算是谢我了好不好?”

“好,到时候我亲自下厨,你想吃什么都行。”

啊-,柳英一诧异的咽了咽口水,想到在寄遥山庄时她兴致大起做的那些怪模样怪味道的菜真是有些心有余悸,吃死人恐怕是不用偿命的,我可没有孟剑秋命那么硬,还是先考虑一下下好了。

********

杜少楠奉命带人顺着江边寻找着孟剑秋和无瑕的下落,同时还有几路人马也在分头寻找,可惜过去了二十多天了也没有找到什么踪迹,他们沿着江边又向回细细寻找着。

“这儿有两具尸体。”有人突然在前面大叫起来。

杜少楠跑了过去,果然有一男一女两具尸体趴在江边石缝的草丛中,“把他们翻过来。”看到这肿胀的尸体心中难免有些怯意。

有人找来木棍将两具尸体翻了过来,虽然浮肿的面目全非,可是依稀可以辨认出是“狐媚双煞”兄妹。

杜少楠看到他们的胸口都深插入一柄凤尾镖,心中似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面色不惊的吩咐着,“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把他们埋了继续寻找。”

虽然玉无瑕背叛了欧阳殊,但是还是欧阳殊喜欢的女人,她死了,欧阳殊虽然表面没什么,可心里却很痛苦,他们兄妹两个谁不好招惹偏偏就不识好歹的招他,尤其是蓝媚儿居然自持有几分姿色找机会就往他身上贴,真是自寻死路。

侍卫在附近的山脚下挖了两个大坑正准备将他们兄妹掩埋,一个猎户打扮的人拎着几只野兔子从山上下来,从一旁经过看到那两具尸体不由摇了摇头,“嗨,又是两个。”

“大叔,请留步。”杜少楠听到他的话追了上前,拦住他,“您说又是两个是什么意思,难道最近您还见过别的被江水冲上来的人。”

“大概一个月前那边也有两个人被冲上岸来,也是一男一女。”那猎户见他面善也就如实回答。

“他们人呢?”杜少楠心中大喜忙问。

“我看他们挺可怜就把他们埋了,就在那儿。”猎户指了指江边不远处的一个碎石堆。

“谢谢大叔!”杜少楠抱拳谢过猎户,来到那碎石堆旁,老板娘,你待我不薄,您落到如此下场我也有一定责任,我一定会把您好好安葬的。

当侍卫们将碎石挪开开始挖沙土,可是挖了有半人深都没有找到尸体。

“不可能呀,明明是埋在这儿的。”猎户大惑不解地自言自语着。

杜少楠的目光落在随着沙土飞出的一只鞋,他拿起来仔细一看,鞋内侧绣了一个:玉,是老板娘的鞋,应该是他们没错,莫非他们被人救走了,“不用挖了。”

杜少楠站起身四下望了望,会是什么人救走他们的呢,这儿一面是滚滚江水,一面是深山老林,他们伤的那么重,一般人就算把他们救走也肯定会找医术高超的人救他们,而那个人无意只能是……凤蝶子。

他将目光沿着这座高入云端的大山望去,按照方位估计,山那边应该就是蝶谷,难道真的是他!

杜少楠和侍卫们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终于翻过了这座山,当他们快到谷底的时候,果然看到了蓝色的蝴蝶花。

凤蝶子正在药庐熬药,眼前有人影一闪,他刚要发问,身后便被人点住了,身子再也动弹不得。

“凤神医,得罪了。”杜少楠走进药庐抱歉地冲他抱拳道,然后示意侍卫们分头行事搜查这座茅舍。

“爹-”凤子安听到好多脚步声,叫了一声,没有回应,他觉得事情不对撑着身子坐起身,扶着床头站起身,身子略有些摇晃的向门外走去。他刚走两步,有两个侍卫就已飞身进屋。

凤子安低喝一声:“什么人?”一掌拍了过去。

那两个侍卫看到房内没有要找的人,也不恋战闪身跃出门外,凤子安大口喘了口气,身子刚到门口,刺目的阳光晃得他不由头晕了一下,扶着门框才站稳身子,等他适应了这光线,伸手抓向一个侍卫,“你们干什么?”

真在此刻,有人高喊了一声,“找到了,孟剑秋在这儿。”随即两个侍卫将一个不省人事奄奄一息的人从玉儿曾经住的那间屋子里架了出来。

杜少楠不禁欣喜上前握住他的脸仔细看了一眼,“真的是他,真是天助我也!哈哈……,带走。”大笑着回头吩咐,“再找找有没有玉夫人。”

经过再次寻找。

“没有找到玉夫人!”

杜少楠看凤子安虽然身子虚弱病怏怏的样子但是武功不凡,每一掌却都是咄咄逼人,再纠缠下去恐怕会有所损伤,“我们走!”

“那玉夫人?”

“先把孟剑秋交给庄主,回头再来找玉夫人!”

杜少楠带人撤出了蝶谷,带着孟剑秋日夜兼程赶回寄遥山庄。

卷二 第七十三章 天上人间(一)

虽然路旁风景如画,一对人马却马不停蹄的护送着一辆马车奔驰在宽敞的官道上,为首的人正是杜少楠,那马车内的人毫无疑问应该就是孟剑秋了。

再有十几里的路程就到寄遥山庄了,他们却仍不敢放松警惕,万一再被人救走,恐怕欧阳殊怪罪下来他们没有人担当的起。

刚刚转过一道弯,几块石头“轰隆隆……”的从路旁的山上滚了下来。

“大家当心!”杜少楠大喊一声,提缰催马闪避着滚落的石头,其他侍卫勒住了马,调转马头向后退了十几丈远。

两个蒙面人从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闪现出来,一个蒙面人直接跃上还没有来得及调转方向的马车,一掌将驾车的侍卫击下马车,另一个蒙面人脚踏飞石向杜少楠飞射过来。

杜少楠挥剑扫出去却被对方灵巧一闪,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身子一旋就势落在他的身后,利落的点了他的穴道,“驾-”催马向前飞奔。

另一个蒙面人驾着马车紧跟在他们身后,手向着山上一抖,一道白光从手中射出,顿时山上又滚下许多石头,挡住了追过来的其他侍卫。

蒙面人纵马上了山坡穿过一个林子停了下来,杜少楠被从马上“嘭”的丢到地上,那蒙面人也身轻如燕的从马背上跃了下来,轻轻落在他的面前。

“你们好大胆子,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杜少楠虽然有些心惊胆怯却还是壮着胆子喝问。

“我当然知道,你是一个卑鄙小人!”那蒙面人将脸上的面巾一扯,一张如花似玉的娇颜出现在他的面前。

杜少楠却如同见到鬼一样,浑身筛糠般的抽搐着,“老……老板娘……”

“你这个畜生!”无瑕抓住他的衣襟,恨的牙根都痒痒的。

驾马车的蒙面人将马车停在他们身边,跳下马车揭下面巾,竟是柳英一。

他走到马车后,打开车门,一道亮光一闪,他的胳膊一疼身子向后一退,一个人影从马车内飞跃了出来,又是一剑刺向柳英一的胸口,柳英一本能的侧身一闪同时一剑划了过去,那侍卫看清楚是他一愣神,柳英一的剑已经从他的脖子上扫过,擦破了颈子上的皮肉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柳英一对他已是手下留情了否则这一剑足以送他归西。

“柳大哥,怎么会是你!”那侍卫难以置信的望着他,手中的剑垂了下去。

不等柳英一回答,那侍卫的剑便从手中落下,身子倒了下去。

“无瑕-”柳英一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我只是点了他的睡穴,放心吧。”无瑕看他着急的样子解释道,走到马车旁,身子停了一下,剑秋就在里面,可是自己怎么感不到他的存在呢?难道是他伤的太重,仍在昏迷的缘故……

她向里面望去,里面根本就没有人,身子一僵,心也沉入谷底一般,伸手在马车内胡乱翻找着,“怎么会没有?怎么会没有人?”

“无瑕,你别这样,问问他就知道了。”柳英一拉住她,望向杜少楠。

“他人呢?说呀,快说呀。”无瑕抓住杜少楠的衣襟摇晃着他逼问着。

“老板娘,你死心吧,你见不到他了。”

“你不说是不是?柳大哥,挑断他的脚筋。”无瑕咬牙切齿的瞪着他,根本不屑跟他废话,将他一推,冷冷的站起身。

柳英一略犹豫了一下,抬手剑光一闪,“啊……”杜少楠惨叫一声,痛苦的表情扭曲了他的脸,他以为她还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可是他错了……

“这一剑是小兰的!你这个没人性的畜生。”无瑕毫无怜悯地望着他,想到活泼可爱的小兰枉死在这个泯灭人性的畜生手里就恨不得马上杀了他。

“我不想的……”杜少楠脸上说不清是痛苦的泪还是悔恨的泪,小兰不知道怎么得到了他给欧阳殊飞鸽传书的书信,还拿着书信来找他,骂他出卖老板娘和孟大侠要去告诉大家,他一时情急捂住小兰的口却不想把她闷死了。

“你不想……,那大贵呢?你把小兰的死嫁祸给他还鼓动他逃走,半路上你却将他推下山沟让大家以为他是畏罪自杀,还有白玲,她发现了你的恶行,你就连她都不放过,将她打晕丢入龙泉,幸好她福大命大没有死,杜少楠,你到底是不是人,这种事你居然都做的出!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无瑕真没有想到自己一时心软将他留下而埋下祸根,不但害了自己还害了无辜的小兰、大贵和白玲,“柳大哥,这种人难道不该受到惩罚吗?”

柳英一已用行动回答了她,“嚓”“嚓”两道亮光闪过,挑断了他的手筋。

“啊……”杜少楠痛的晕死了过去。

********

寄遥山庄已经聚集了各门派得知消息赶来屠魔的人,这些人大多与孟剑秋有着灭门之仇,只有沈飞鸿是恰巧有事来和欧阳殊商议看到这种情况留下静观事态发展的。

“庄主,他们回来了。”姚志鹏从大门口飞奔到大厅回禀道。

四匹马停在了山庄大门口,四个侍卫从马上跳了下来,将其中一匹马上驮的布袋搬了下来抬进大门。

此刻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眼睛都盯着他们手中的布袋。

“回禀庄主,邪教大魔头‘血魔’孟剑秋属下带回来了。”有一个侍卫将袋子解开露出里面的人。

各派的人都往前凑了凑想看清楚到底是不是孟剑秋,却没有一个人敢走到跟前确认。

欧阳殊站在大厅门口并没有上前,他给了姚志鹏一个眼色,姚志鹏会意的走到孟剑秋的身边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冲欧阳殊点点头,看到孟剑秋脸色毫无血色,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站起身,“庄主,他已经死了。”

他死了!

欧阳殊却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畅快,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孟剑秋为无瑕所做的自己的确做不到,他宁愿死都不肯离开无瑕,那份感情出现在这样的大魔头身上竟然会让自己有丝丝莫名的哀伤,他挥挥手,“既然验明正身,血魔孟剑秋的确已经死了,把他带下去吧,埋在石岗……”

“不行!他害得我们家破人亡,让他这么死了也太便宜他了。”一个手持虎头大刀五大三粗的独臂人打断了欧阳殊的话,叫道。

“没错!孟剑秋作恶多端,不把他碎尸万段难泄众人心头之恨,大家说对不对?”有一个人高声附和着。

“碎尸万段!”

“碎尸万段!”

……

立刻有十多个人都大声的振臂高呼起来。

欧阳殊微微皱皱眉头,望了一眼沈飞鸿,沈飞鸿摇摇头示意他不要阻止。

欧阳殊挥手示意寄遥山庄的侍卫都退下去,他无心再看下去转身向大厅内走去。

那些与孟剑秋有血海深仇的人得到默许,挥动着手中的利刃向孟剑秋逼近过来。

“住手!”随着一声娇喝,一个娇小的人影从大门口掠过众人头顶飞落在剑秋的身边,一剑“噹”击开冲在最前面的独臂人的大刀。

“玉无瑕!”有人认出了她惊叫一声。

她的出现让众人皆吃惊的往后退了一步,孟剑秋都死了,她居然还没有死!这难道不是奇迹吗?

欧阳殊听到这叫声身子不由震了震,转身看到那个娇小浑身却充满着凛冽杀气的人儿,无瑕……,她还活着,她真的还活着……

那种喜悦让他很想扑过去将她揽入怀中,可是不等他迈出一步就看到柳英一的身影随后而至飞落在她身边,他……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他身子无法动弹的望着他们,一个是自己最爱的女人,一个是自己最好的兄弟,他们却都背叛了自己,自己才是这个世上最悲哀的人呀。

这样回到寄遥山庄,柳英一心中虽然掺杂着不禁的苦涩酸楚可是却无法顾忌太多,仗剑护在无瑕身边,防止有人突袭。

无瑕跪在剑秋身边,伸出手臂抱住他,伸手轻抚着他的脸颊,低柔地唤着他,“剑秋……,剑秋,你醒醒,剑秋……,你醒醒,不要再睡了……”

他只是睡着了,他会醒的,一定会醒的……

她伏下头贴上他冰冷的额头,温柔如丝娇声细语唤着他,“剑秋,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剑秋,你听到我在叫你了吗?剑秋,你醒一醒,不要再睡了,你回答我一声……,剑秋……”

为什么他的脸如此冰凉,为什么他还不醒过来,为什么他不回答我,为什么他不理我……

两颗泪珠从眸子中凝聚,滑落脸颊,滴落在剑秋冷冰冰的脸颊上,他却还是如此无动于衷的“睡”着……

“啊-”无瑕仰面发出一声悲凄的长啸,多少悲才会让天地为之变色,多少痛才会惊天地泣鬼神,此时此刻,这份悲这份痛足矣!

只是一转眼,阴云便已遮住了蓝天,有人脸上一凉抬头一看,惊诧地脱口叫道,“雪!”

一片片洁白美丽的雪花飘舞着奔向大地,将天与地都素裹在了这白色的朦胧之中。

无瑕温柔的用手指抚顺他的发丝,敛住眸子中的泪水,“剑秋,我们走吧。”

她相信奇迹一定会出现,他不会丢下自己,他会醒过来,他说过他不会离开自己,他会永远和自己在一起,他不会骗自己,他不会的,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转身将他背在背上,娇小的身子被压的挺不起腰来,可她还是拖着重若千斤的双脚一步步向大门口走去。

剑秋,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等你醒过来,我再也不欺负你了,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再也不诬赖你了,我会听你的话,会让你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快快乐乐的,剑秋,你听到了吗?我不能没有你,我还要给你生小宝宝呀,你别再睡了,你真的好重呀,你怎么忍心这样累着我?剑秋,你醒来好不好?剑秋……

雪越下越大,天地万物不到片刻便披上了雪白的素装,仿佛都在悼伤逝去的人儿,逝去的真情……

整院的人呆若木鸡的望着他们离开,他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雪给吓住了。

天有异相,莫非天机有变!

“万一孟剑秋没死那不是前功尽弃了!”

“孟剑秋诡计多端,没准是在装死。”

“不能让他们走!”

“追!”

偌大的一个院子很快就只剩下了寄遥山庄的侍卫,他们望着欧阳殊等待着命令。

欧阳殊望着这百年难得一见的雪景,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在手心。

雪花真的好美好精致呀!可是没有几秒钟,美丽的雪花就融化成一滴晶莹的水珠。

这就是自己吗?

自己的爱让她失去本来的美丽,变得没有颜色没有生命,孟剑秋却可以像大地一样,放她在风中自由舞动出她的美丽,静静守候她快乐的奔向他的怀抱,即使融化也会融入他的身体永不分离……

卷二 第七十四章 天上人间(二)

洁白美丽的雪花在身边轻舞着,触目之处除了白色还是白色……

我不要这白色,不要……,剑秋不会有事的,他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他会醒过来,一定会醒过来的……

无瑕用力眨了眨眼睛将几欲流出的泪水收回去,深深吸了一口气单薄的身子在风雪中摇晃着向前走去,脚下突然一滑,“叭”的一声跪倒在地上,她顾不得膝盖的疼痛,双手紧紧抱住剑秋不让他跌倒在地上,“没事,没事的……”摇晃着身子站了起来,向前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身后那“叮叮噹噹”的声音越来越近……

她的双手猛然一空,后背上顿时一轻,剑秋……

她惊喜的回身望去,多么希望他的身影站在自己身前,多么希望看到他那冷冷的表情嘴角却挑起一抹淡淡微笑的样子,多么希望看到他那双黑亮深邃让人越看越心醉灿若星子的眸子……,可惜她看到的却是……他的身子被一个人抛向了空中,“嘭”的落在雪地中,溅起了纷纷雪花,他却依旧安静的躺在雪花中一动不动。

“剑秋-”无瑕发疯的向他冲过去,可眼前没有一个同情她的人只有一个个阻挡她的人,柳英一同样也被人纠缠着无法靠近孟剑秋,他们只有两个人而对方却有几十个呀。

那个手持虎头大刀的独臂人走到孟剑秋身边,恶狠狠的笑着,“哈哈……,孟剑秋,你也有今天!”抡起大刀向孟剑秋砍了过去。

“不要!”无瑕发出一声惨厉的叫声,声音停滞在喉咙中,不要,不要,不要……,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在天地间回荡着,却无法阻止那划过眼眸的寒光,却无法阻止那飞溅的鲜血,却无法阻止已发生的一切……

独臂人举着沾满鲜血的大刀仰面狂笑,“我终于报仇了,哈哈……”

“把他碎尸万段!”

一道道灰暗的人影围了过去,一道道冷冽的寒光向剑秋的身体无情的落下。

“噹……”长剑从无力的手指中滑落,她双腿一软跪倒在风雪中,喉咙中那仍未发出的呼喊侵入了大脑的所有细胞,在每一个细胞中回响着,不要……,不要……,不要……

“轰”“轰”“轰”……,一声声细胞炸裂的声音在脑子里无限扩大开来……,那奔涌而出的鲜血像滔天巨浪只是一瞬间便吞噬掉脑子中所有的一切,她紧紧捂着正在炸裂开的脑袋肝肠寸断的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嘶喊,

“不-”

“不-”

“不-”

……

“噗-”

一口血喷出了小口,在皑皑白雪上留下一朵朵鲜红色的小花,身子软绵绵的倒在雪地中,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起来,只有红色的雪花飘舞,飘舞……,剑秋……,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的,我来了,等着我,等着我……

*********

冥冥之中似乎有无数的小星星出现在身边,一闪一闪的耀着她的眼,她努力的睁开眸子,剑秋那带着迷人微笑的脸越来越清晰,那双眸子还是那样的黑亮那样让人心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轻响,“无瑕……”向她伸出了他那温暖宽大的大手。

无瑕凝望着他低吟着他的名字,“剑秋……”伸出手放在他的手掌中,身子飘飘的站了起来。

无瑕身边的人见鬼一样往后退开了一丈多远,她居然伸着右手像是和别人拉着手站起身同时剑已在左手之中,就连眼神也像在和另外一个人对视一样,脸上还带着柔柔的笑容,真是很诡异。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无瑕和“剑秋”深情凝望着,身子轻舞在飘飘飞雪中。

“上邪剑!”有人惊呼一声,立刻引的其他人都包围过来,柳英一也得以有机会喘息一下了。

“山无陵,江水为竭……”

剑入右手,剑花翻舞,雪花跟随着手中的剑在身边飞旋飘舞。

“冬雷震震……”

剑势骤然大增,剑光所到之处,“轰”“轰”“轰”……像是一颗颗炸雷般飞射出去。

“啊-”“啊-”来不及躲闪的人眼前一闪,身子像是被炸弹击中一般血肉模糊。

哀号声也罢,鲜血飞溅也罢,所有的一切都丝毫无法进入无瑕的世界,只和剑秋双剑情系心舞翩翩双舞着。

“夏雨雪……”

轻柔的动作却让美丽的雪花成为了最厉害的暗器,剑身所触及之处雪花像一只只飞镖一样飞速旋转着四散射出,被触到的人无不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剑秋轻揽着她的纤腰,双剑合二为一,绕着身子划过一道圆弧,停止。

一道白光随着这道圆弧四散开去,周围十几丈之内的人无一幸免,非死即伤。

无瑕望着他那醉人的眸子,靠在他的胸前,一切的一切都变得不重要,只想这一刻可以持续到永远,永远……

********

柳英一看得出无瑕的目光已经穿透了生死望向另一个世界,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即使生死都无法阻隔呀!

当一切平静下来,他扫了一眼满地伤亡的人轻轻叹息了一声,虽然黑和白之间有太多的颜色,但今天之后无瑕恐怕也将被划为邪魔之中,这就是江湖定义!

“无瑕,我会在你身边,永远都会在你身边,我不会离开你……”剑秋的手掌覆在她的脸颊上,声音仍是如此低沉却满含深情,目光仍是如此专注而炙热,笑容仍是如此让人着迷的不想移开目光,“记住……我会和你在一起,永远,永远……”

*~*~*~*

我一直都想对你说

你给我想不到的快乐像绿洲给了沙漠

说你会永远陪着我

做我的根我翅膀让我飞也有回去的窝

我愿意我也可以付出一切也不会可惜

就在一起看时间流逝要记得我们相爱的方式

就是爱你爱着你有悲有喜有你平淡也有了意义

就是爱你爱着你甜蜜又安心那种感觉就是你

我一直都想对你说

你给我想不到的快乐像绿洲给了沙漠

说你会永远陪着我

做我的根我翅膀让我飞也有回去的窝

我愿意真的愿意付出所有也要保护你

在一起时间继续流逝请记得我有多么的爱你

就是爱你爱着你不弃不离开不在意一路有多少风雨

就是爱你爱着你放在你手心灿烂的幸福全给你

就是爱你爱着你我都愿意

就是爱你爱着你要我们在一起

《就是爱你》

*~*~*~*

“剑秋,我会记得,永远都会记得……”无瑕微笑着痴痴望着他,望着他的身影慢慢变淡……,变淡……,变淡……,最后与空气融为一体,那双明亮黝黑带着幸福笑意的眸子化作两颗闪亮的星星留在她的眸子中。

当她的目光终于映入这哀号痛吟的人这满地的鲜血,平日最胆小的她却毫无感觉的扫过这血腥将目光投向剑秋所在的方向,面无表情的慢慢走了过去。

她蹲下身子跪在他仅存的头颅前,弯下腰用纤细的手指慢慢抚去他脸上的血迹,仿佛怕触痛他一样动作是那样轻柔那样小心翼翼,细细的将每一个细小的污点抚去,用双手捧起他的头颅,一双眸子目不转睛的深情凝望着他,凝望着这张梦里出现千百回的脸,这浓眉,这挺鼻,这薄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下来,就连那些呻吟哀号的人也被定住一样无法动弹的望着捧着爱人头颅却却仍如此平静的她,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呜咽着述说着这穿越生与死的真情,鹅毛般的雪花飘落在像雕像一样的她的身上,她浑身如同素裹一般被雪花覆盖,只有那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

良久……

她僵冷的脸上绽放出只为他存在的温柔笑容,将冰冷的玉唇覆上他的额头,低低柔柔的声音只让他听得到,“剑秋,我们走……”将他的头颅柔柔抱在怀中,拖着僵硬的身体站起来,单薄的身影在风雪中萧萧飘摇着,每走一步都在心里温柔唤着他:

剑秋,跟我走……

剑秋,跟我走……

剑秋,跟我走……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真爱愿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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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卷三 第七十五章 情怀如梦

“数声鶗鵊,又报芳菲歇。惜春更选残红折,雨轻风色暴,梅子青时节。永丰柳,无人尽日花飞雪。

莫把幺弦拨,怨极弦能说。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夜过也,东窗未白孤灯灭。”(千秋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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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情怀如梦

远离了江南那秀美的山山水水,循路北上,跨过长江翻过峻岭,眺望着盘踞在山岭中的这条巨龙,不得不感慨其之雄伟之壮观,在这巨龙附近坐落着一个南北来往的重镇-雁门关,雁门关内平日里来来往往各式各样的商人比比皆是,甚是热闹喧嚣,只不过近日来连日大雪纷飞,这里便一下子似乎冷清了许多。

一对由六七辆马车组成的车队缓缓行进镇子,前面是一辆载人的马车,后面的几辆满载整车的货物,看样子应该是刚刚运送货物归来的车队了。

为首的车夫看到迎面走过来一个白衣女子,扭头冲车内说了一句:“掌柜的,前面好像是玉姑娘。”

车窗的帘子撩了起来,柳英一从车内探了头出来,看到一个浑身素白的人儿冒着刺骨的寒风在雪花中踏着没足的白雪漫步走在这行人稀少的街道上,那娇小的身影显得是那样孤单而单薄,他的眸子黯然下来将头收了回来,对车内的另一个三十左右儒生打扮的人道,“老张,你们先回去吧。”

老张张了张口话还没有说出来柳英一人已经出了马车,他也只能摇摇头对着车夫道,“走吧。”

无瑕像幽灵一般轻轻飘荡在风雪中,直到镇子外冰封的河旁才停下身子,像定住一般一动不动望着这一马平川白雪皑皑的河面,似乎在盼望着什么,等待着什么……

剑秋,快要一年了,你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还不来找我,你知不知道我在等你,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每次在梦中见到你我是那么那么的快乐,可为什么好梦易醒,每次梦醒之后看不到你让我更加想你念你,剑秋,你在这里吗?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惩罚我,惩罚我伤过你的心?够了,真的够了,我投降了,真的投降了,我只要你回来,只要你回到我身边,只要可以每次睁开眼睛都看到你,剑秋……

柳英一在她身后不远处站定没有上前打扰她,只是静静望着她,他知道她仍在等待一个人影像在风雪中消失一样从这风雪中出现,就算她知道那个人已经永远都不可能再出现却仍不肯接受不肯放弃……

一个时辰过去了,她身子有些微微颤抖的蹲了下去,脸上却仍微笑着自言自语,“他会来的,我一定会等到他来的……”

柳英一解下身上的披风走上前将披风披在她的身上扶她站起来,轻轻道:“天快黑了,回去吧。”

“柳大哥,他会回来的对不对?”无瑕却仍执著的不肯将目光收回来,在这雪白世界中寻找那个随时会跃入眼帘的人影。

柳英一望着这一望无际的雪海心底发出一声轻叹,“如果你冻病了,他会很心疼的,跟我回去吧。”搀扶着她的胳膊拉着她向镇子里走去。

********

刚进镇子无瑕猛然站住脚,惊喜异常的转动着身子急急的搜索着什么,有种感觉告诉她:他在靠近自己,他来找自己了,一定是他,一定是……,剑秋,你在哪里?你出来呀,我知道你来了,剑秋,你出来见我,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剑秋……

“无瑕,你怎么了?”柳英一拽住发疯似的她,显然被她这反常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他来了,我知道是他来了。”无瑕的眸子迸发出异样的神采,挣脱柳英一的手迫不及待地大喊着他的名字呼唤着他,“剑秋……,你出来见我,剑秋……,剑秋……,剑秋……”

柳英一望着急切寻找的她紧紧咬住钢牙仰头望向这漫天飘飞的雪花,老天呀,求你放过她吧,把孟剑秋还给她,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看她把自己逼疯吗?她不该是这个样子,不该是这个样子呀……

那感觉越来越强烈而且就来自身后,无瑕身子停顿了下来慢慢转过身望向身后,一辆马车在风雪中从镇子口朝着她飞驰了过来,是他么?会是他么?全身的神经都已经不起任何作用,呆站当地眼睛直直的盯着这辆马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车夫看到一个女子站在路中央赶紧一面勒马一面大喊,“闪开!”

柳英一听到车夫的喊声将目光望向这里,看到马车就要撞到她身上心差点就跳出喉咙,“无瑕-”什么也来不及想飞身挡在她身前,一掌拍了出去,就算是已经没有用至少也要赌一赌。

在他的掌就要拍在马身上时,马长嘶一声停了下来。

好险!

车夫给吓出了一身冷汗,大口喘了几口气终于回过神来,理直气壮气呼呼地道:“你们搞什么?是不是耳朵有问题,没听到我喊闪开吗?”

“抱歉!”柳英一冲他抱抱拳歉意地道。

无瑕感得到那种感觉是那样真切那样接近,低唤着,“剑秋,是你吗?”慢慢向马车门靠近过去,还没有到车门前,车门自行打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人的身子。

此人大约也就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相貌俊秀带了些许儒生之气,声音却透出一股骨子里的沉稳内敛,只见他奇怪地望了望无瑕又看了看柳英一,玉唇微启问道:“于山,怎么回事?”声音隐隐透出一股冬日寒风般的清冷。

“公子,没事没事,一场虚惊。”车夫马上变脸似的满脸堆笑转回头道。

“凤子安?”柳英一看到他愣了愣神不由脱口叫出他的名字。

凤子安听到柳英一叫出自己的名字很纳闷的眨了眨眼睛,跳下马车重新打量了他一下满怀疑惑的客气问:“公子是?”

“在下柳英一,曾几次到蝶谷讨扰过令尊凤神医,那时凤公子身体抱恙正在休养,可能对柳某没有什么印象。”柳英一确实很意外会是他,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他的身子不是虚弱的连地都下不了吗?

凤子安似乎是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下,恍然大悟的冲他抱拳道,“哦,原来是寄遥山庄的柳当家,幸会幸会。”

柳英一摇摇头轻描淡写地道:“我已不在寄遥山庄了,相请不如偶遇,我的茶庄就在附近,到敝舍喝杯茶吧。”

“好,难得他乡遇旧识,柳公子,上车吧。”凤子安显然是一个很爽快的人,不苟言笑的脸上也浮上了一抹笑容。

无瑕看得出凤子安并没有化妆而他的相貌显然和剑秋判若两人便将目光投向打开的车门,看清楚车内已经空无一人,可这是为什么?难道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错?她愣愣地望着这空空如也的马车,眼前一晕身子晃了一下就摔倒下去,柳英一惊叫一声,“无瑕-”一个箭步跃了过来抱住她的腰,无瑕身子倒在他的怀中晕厥了过去。

凤子安看无瑕的脸色很苍白赶紧道,“先上车。”

柳英一抱起她上了马车,凤子安随后也上了马车,他拉过无瑕的手腕将手指搭在上面像模像的为她把着脉。

柳英一心急如焚地低声问,“她怎么样?”

刚才听到无瑕嘴里叫着“剑秋”而柳英一叫她“无瑕”,凤子安已经猜到她就是寄遥山庄的玉夫人玉无瑕?关于她和孟剑秋的事他也曾听闻过一些,看到她如此忆思成疾竟然有种说不出的伤感在心头流淌着,“她有些伤风加上急火攻心才会晕倒。我回头给她开个方子,一副应该就没事了。”

“谢谢你。”柳英一这才放心了许多,长吁了口气松下紧绷的心弦。

“剑秋-”无瑕恍惚中仿佛感到了剑秋就在身边,不由将手臂环上他的身子更紧的将身子偎向他。

柳英一望着她嘴角泛起那甜蜜的笑容却没有办法让自己开心起来,目光中的焦虑越来越浓,心底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

********

白玲按凤子安的药方去抓药回来并照他说的法子将药煎好端了过来,柳英一将药碗接了过来,轻扶起无瑕的身子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小心翼翼的喂她把药喝了下去。

凤子安坐在一旁看到柳英一如此细心体贴的举动更加相信心中的猜测,只可惜他们一个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一个是两情相悦却天人永隔,虽然都这么苦却没有一个人肯放弃!难道爱情真的会让人痴迷到如此地步吗?不解,不懂,嗨,自己怎么也跟着惆怅了起来了?他摇摇头自笑着将飘飞的思绪拉回来,站起身走出门口望向院落中那株盛开的梅花,白雪红花摇曳生姿别是一番景致,他正看得心悦不已忽然有几片梅花瓣在眼帘中飘过,不由脱口低吟,“片片蝶衣轻,点点猩红小。道是天公不惜花,在种千般巧。朝见树头繁,暮见枝头少。道是天公果惜花,雨洗风吹了。”

白玲悄悄退了出来,听到他的吟诗声走过来笑语,“凤公子不但医术了得连文采也这么好,真是难得!”心想这凤公子看样子像是一个斯文有礼的书生,倒也算是一个风雅之人,可偶然间举手投足还是透出几分江湖儿女的豪气,到底他是什么人真是有些好奇了。

“哪里,让白姑娘见笑了。”凤子安客气的话声还没有落,健儿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拽住白玲指着前面,“白姐姐,白姐姐,不好了,那个傅地虎又来了,还带了好多人。”

“又是他!”白玲柳眉颦了起来,显然这个人不是好应付的主。

“白玲,怎么回事?”柳英一听到声音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掌柜的,昨天傅地虎来茶庄喝茶,他看到老板娘不但对她言语轻佻还……动手动脚的,老板娘就把他打了。”白玲知道这个傅地虎家里有些势力,招惹了他恐怕会很麻烦。

“凤公子,在下去去就回,白玲,你先替我好好招呼凤公子,健儿,你到屋里陪着你干娘。”柳英一心中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镇定自若的安排着。

“柳公子有事先去忙。”凤子安倒也并不在意。

白玲望着柳英一消失的身影不由叹了口气,“掌柜的真是一个好人!”她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同情柳英一,家没有了,为了保全老板娘的周全还要远离故土躲到这严寒的北方,这一年来不管老板娘做什么他都不会责怪她一句,只是默默承受着所有的后果,今天恐怕又要陪着笑脸赔上一大笔银子了,谁让他们还要在这里继续生存下去呢。

卷三 第七十六章 疯子神医

凤子安和白玲刚朝偏厅走了两步,就听到健儿从房间内内慌张的跑了出来惊呼着,“白玲姐,干娘不见了。”

白玲马上转身回到屋里,一看,床上真的已没有了无瑕的人影,白玲的目光落在打开的窗口上,忧心忡忡地自言自语着,“想必是从窗口出去了,这可怎么是好……”

凤子安听到屋顶有轻微的声响传来,几步走到窗口向外望去,看到窗子后面有一棵高高的枣树,嘴角挑起一道飞弧,“我上去看看。”说着脚尖一点身子轻跃而起一个利落的翻身落在了枣树上,抬头望向屋顶,正看到一个浑身雪白的人儿在屋顶蜷缩成一团。

无瑕感到有人靠近过来满怀期待地抬起头,可入目的却是这张陌生的脸,怎么又是他!她不快地望着这个不速之客,剑秋一定已经来了,可就是因为这个家伙的出现,剑秋才不现身跟自己相见的,这个家伙真是好可恶,可恶到骨头里了。

“玉姑娘你……”凤子安刚一开口,无无瑕便已“噌”的站起身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骄横地道:“怎么又是你!我想我和公子并不认识,也不想认识,不管你想干什么,拜托你离我远点儿,姐姐我没时间也没兴趣跟你闲扯,我警告你马上从我眼前消失,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你还不走,非要逼我动武吗?”

凤子安被她这凶神恶煞的模样和劈头盖脸的轰炸震的显然有些招架不住,张着嘴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哭笑不得的好不容易等到耳旁不再有炸响声传来,她的小手却已经化掌拍了过来,看来她真的是要把自己打下去了,凤子安侧身闪过,刚要说你有病在身还是回房休息,可是他的话刚说到,“玉姑娘,你有病……”

无瑕毫不领情秀眉一竖,脸色更加阴沉,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他的鼻子,“你才有病,没事就在家呆着跑来跟我捣什么乱,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你这个疯子,疯子,疯子,疯子!”真有种将他生吞活剥的气势了哦。

凤子安望着她那一张一合的小嘴脑子里像是又被扔进了一挂鞭炮“怦怦嗵嗵”一顿炸响后整个有些晕头转向了,这不是“好心被雷劈”吗?不过好在他还难能可贵的保持着最后的冷静,苦笑道,“我叫凤子安,可不叫疯子。”

“我不管你是疯子安还是安疯子,你马上从我眼前消失,消失,消失!”

凤子安无奈的耸耸肩作势要转身离开,就要转身之际趁无瑕不备手指疾点了她的穴道,扬扬眉毛脸上带了几分戏虐般的微笑,“本来你乐意冻着确实是和我没关系,不过作为大夫你的病好不了可会影响我的声誉的,我才没有那么傻呢。”伸手揽住她的腰跃下了屋顶。

无瑕瞪着眼睛望着这个家伙,咬牙切齿的模样简直像是要吃人一样,心里那个气是“噌噌”的往脑门上冒火,看样子气得都快要内伤了,不过那没办法,谁知道这个家伙的手这么快,着了他的道现在不是也没辙了呀,忍着吧,总有一天会讨回来的,安疯子,你给我等着!!!

********

柳英一处理完前面的事情和凤子安到偏厅,让人准备了酒菜边喝边聊,席间两人相谈甚欢,真是有种相见恨晚之感。

无瑕的手终于动了一下,这可是费了她半个时辰的劲才解开的,这安疯子看上去文质彬彬像个读书人似的,怎么这内力这么强,真是可恨!

她悄悄出了屋看到凤子安和柳英一在偏厅喝酒便悄悄出了茶庄,提气施展轻功在雪地上飘过直到镇外的冰河,她站在河中央环望四周,大喊:“剑秋-,你出来吧,我知道你来了,我知道是你,你不要再躲着我,出来见我吧,剑秋-,剑秋……”

风息雪停,星月朦胧……

她的身影慢慢与白雪融为一体,闭上眸子躺在雪中,剑秋,你为什么不来见我,我真的好想你,你出来见我好吗?剑秋……

他来了,来了,他真的来了……

无瑕缓缓睁开眸子,那双灿若星子的越来越清晰,帅气逼人的脸上带着柔柔的笑容望着自己,无瑕的娇容上浮出笑嫣,痴痴望着他如此黑亮深邃的眸子,伸出纤纤玉指轻抚过他的脸庞,樱唇微启芳香轻吐,“剑秋,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了,终于来了……”千言万语此刻却唯有这一句话一次次重复着,手臂攀上他的玉颈环住他的颈子,他真的回来了,如此真实,如此真切,在心中喜悦深情一遍遍低吟着他的名字,剑秋……

“玉姑娘-”耳边这熟悉却又如此陌生的低哑声音让无瑕的身子一凌,慢慢松开了手臂,慢慢远离他,慢慢望向他,那张棱角分明男人味十足的脸庞慢慢柔化成一张俊俏文雅的陌生脸庞。

有些面熟,面熟?怎么又是他!安疯子!

无瑕当即娇容失色盛怒的扬手一巴掌就照着这张俊脸打了过去,凤子安没有防备,匆忙紧紧扣住她的手腕,无瑕玉眸圆瞪怒冲冲地喝道:“安疯子,放手,再不放手我杀了你!”

凤子安愣了愣神神情有些愕然,直到无瑕的娇怒声将他的魂吓了回来,眨动了一下眸子无奈地望着她一松手却不想无瑕挣扎太过用力身子一下子拍在雪地上。

无瑕一动不动的望着黑漆漆的夜空,一颗泪珠从惶乱痛楚的眸子中滚落下来,就算他有双与剑秋炯似的眸子,就算他有着与剑秋一样宽大的手掌,就算他给自己与剑秋相似的感觉,可他不是剑秋,他不是,老天爷,我不要别人来代替剑秋,我只要剑秋,只要他一个,你把他还给我,还给我……

刚才明明有种被电流击中的感觉从手掌心传到心中,似乎是一种久违的让人分外依恋的感觉,这让凤子安有些手足无措的慌了心神,身子僵硬的也动弹不得的盯着她。

时间在指缝间慢慢流逝着却无法带来一丝丝证明……

“无瑕……”柳英一寻到这里,看到无瑕这个样子让他不由想到了寄遥山庄她那鲜花凋零般凄美的模样,再也无法顾忌什么伸出手臂将她拥入怀中,温暖她冰冷的身体,温暖她冰冷的心,纵然知道她的心已经被那场风雪埋葬冰封了,除了孟剑秋没有人能融化她那寒冰般的心田,可他还是愿意陪着她,只要她让自己在她身边不赶自己离开。

无瑕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宛若没有支架一般软软的贴在他的怀中,昏昏然地想着:这一切只是巧合,剑秋会回到自己身边,他答应过自己要带着自己和玉儿远走高飞他一定会做到的,他一定会来的,一定会来的,会来的……

*********

望着沉沉入睡的无瑕,凤子安的眉头微皱,情绪似乎仍未摆脱刚才发生的一切,声音隐隐透出一股压抑,“玉姑娘把自己囚禁在梦幻世界中,不肯接受现实,这样下去她的情况恐怕会越来越糟糕。”

“我也想她早些好起来,可惜……心病还须心药医,凤公子,你有什么办法医治她吗?”柳英一望着无瑕那消瘦的瓜子脸,手指轻轻将她飘到脸上的发丝理顺,眸子中掩不住那关切疼惜的目光,虽然这样的她给人以无限怜惜可却让人真的很心疼,他还是很想再看到那个跃上孟剑秋后背绽放出阳光般笑颜的她。

凤子安当然看得出柳英一的用心良苦,略略沉思了片刻缓缓道,“办法倒也不是没有,只不过……”

“只要有办法,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试一试,你说吧。”柳英一黯然的眸子一下子燃起了希望。

“据说黑虎山后崖长着一种叫天山子的奇花,色白如雪,状若牡丹,开花只会在腊月深夜三更时分而且只开一个时辰,这种花有开窍通络的神效,对玉姑娘应该是有帮助,可黑虎山后崖地势险峻毒虫野兽颇多,除了天煞毒教的人还没有人进过那里而且也无法证实确有这种花的存在,只怕贸然前往会无功而返。”凤子安看他那闪烁着希望的目光却也不忍心隐瞒,可说出来却有些后悔,万一他出了什么意外岂不是自己害了他吗?

柳英一收回目光站起身走到窗口望着那棵枣树,沉吟道,“不管此行成败与否,不试就永远不会知道结果如何。” 这一年来,像今天这样的事越来越多,梦里梦外对她来说似乎已经无法分清,有时候她真的有些不太正常,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疯掉的。

凤子安走到他身边淡淡笑道,“那好吧,既然柳公子如此重情重义,那我就舍命陪君子,跟你一起去,相信怎么也会帮上什么忙的。”

“这……”柳英一有些犹豫,毕竟他们相交未深,让他跟自己以身涉险似乎有些不太好吧。

“除非柳公子不把我当朋友。”凤子安轻撇着嘴角,似乎有些不悦他的犹豫似的。

“怎么会,可以遇到像凤公子这样一见如故如此投缘的人实属不易,如果凤公子不弃,柳某愿和凤公子义结金兰以兄弟相称。”

“哈……,我也正有此意。”

“好,柳某不才虚长几岁,要委屈贤弟了。”

“大哥-”

“二弟-”

两人相视而笑,各自伸出右手击了一掌紧紧握在一起,一种惺惺相惜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着。

卷三 第七十七章 旧地梦绕

“玉宇无尘,月明碧玉三千里;银河散影,人醉春风十二楼;玉树银花,万户当门观瑞雪;欢歌笑语,千家把酒赏花灯。”

今日正逢元宵佳节偶在此祝各位大大:正月十五喜庆多,合家团圆幸福多,心情愉快朋友多,身体健康快乐多,财源滚滚钞票多,年年吉祥如意多,祝愿好事多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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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季节悠闲的坐在庭院小亭中沐浴着暖暖的柔柔的阳光无疑是一种惬意之极的享受,就是连心情也会明媚起来的,不过恐怕是要除了她。

披洒在身上的阳光并没有给她冰冷的心带来一丝温暖,一双暗淡的只剩下空洞的颜色的双眸失神的望着那株闪着灼灼银光的梅花,脑子中不停回放着最后和剑秋在一起的片断,美丽的红叶,深情的凝眸,炙热的柔唇,有力的臂膀,宽厚的胸膛,激烈的心跳,每一滴温柔,每一寸深情,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慢慢回味,细细品味,久久游离……

白玲远远望着她叹息着摇摇头正要转身离开,看到凤子安走了过来迎上前招呼道,“凤公子-”

“白姑娘-”凤子安客气的冲她点点头,“柳大哥在吗?”

“掌柜的出去了,估计要晚上才能回来,凤公子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我刚去了一趟军营顺路来看看柳大哥。”凤子安的目光投降那个如同雕像似的人儿,对于那天发生的事他始终都无法给自己一个清楚的答案,最后选择了放弃,现在看到她除了怜惜同情恐怕也无法用别的词来形容了,“玉姑娘这几天还好吧?”

“还是老样子。”白玲心情有些低落了下来,“如果不是为了玉儿估计老板娘早就跟随孟大侠去了,也不至会如此忆思成疾了。”

难道她和孟剑秋那种感情就是传说中生死相许的爱情吗?凤子安扬扬眉头收回目光,转念一想:柳大哥对她恐怕用情已深,不管是同情她可怜她还是别的什么,能如此照顾她也够让人感动的,希望自己和柳大哥此行能让玉姑娘明白死者已遗珍惜眼前人,让柳大哥可以情归有依。

白玲望着他这种不知道算是什么的表情纳闷的眨了眨眼睛,凤子安并未多做什么解释也没有上前和无瑕打招呼的意思,将一张叠的很整齐的纸交给白玲,“这是我给玉姑娘开的方子,三碗煎一碗,睡前服,我先告辞了。”说完转身离去了。

白玲丈二不到头脑的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圆形拱门才将目光投向手中的药方。

这凤子安不但长得一表人才医术更是了得,短短几天就让全雁门关的人都知道了“凤小神医”的大名了,幸好他住在霍将军的府上,不然铁定是要被那些见缝插针上来搭讪的小姑娘们烦死了,看来“树大招风”这句老话果然没错,不过这里这个风就要改成“蜂”了哦。

********

深夜时分,无瑕突然感到喉咙异常干燥,她努力的张开眸子茫然的望向四周,一道道迸着闪花的火焰在眼前窜动着,好亮……,这亮光把眼睛刺的都睁不开了,这是什么地方?无瑕眨动着眼睛逐渐适应了这种光线,一尊尊巨型石像在她的视野中逐渐清晰了起来……

祭坛?是天煞毒教的祭坛!

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剑秋,是你要我来到这里的吗?剑秋,你回答我,是你要来这里的吗?回答我呀,剑秋,为什么你不再来见我……

不知道过了有多久,直到期待被失落取代他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无瑕的身子慢慢滑倒在地上掩面抽泣起来。

白玲听到抽泣声起身来到她的睡房,轻轻推着她的身子唤着她,“老板娘,你怎么了?你醒醒,老板娘……”

无瑕被从梦中拽了出来,她中邪般双眸直勾勾的盯着帐子顶,泪水还在不停的从盈满泪水的眸子中往外涌,这么多天了就连梦里都找不到剑秋的身影,他到底怎么了?他到底去哪里了?突然有种再也无法把握住他的感觉让她产生了一种仿佛就要天崩地陷的恐惧。

“老板娘,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别胡思乱想了,没事的,没事的……”白玲心里忐忑不安的安慰着她。

无瑕坐起身抹了脸上的泪水,“明天我要离开这里,如果柳大哥回来,告诉他不要去找我。”

“不行,掌柜的临走交待过我要好好照顾你。”白玲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胳膊着急起来,要事她真要是这样走了,万一出什么事该怎么办?

“白玲,我不想再拖累他。”

“老板娘,这一年来柳大哥对你照顾的尽心尽力,孟大侠他已经……,难道不能……”话虽然含糊可是意思却分外清楚。

“柳大哥好我知道,可缘份是天定的,而我和他今生注定是无缘了,他应该有他自己的生活,我不想再让他为我做什么了。”无瑕垂下眸子摇摇头,脸上的神经似乎已经麻木了一样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老板娘,那你打算去哪儿?”

无瑕走到窗口望着天上那闪烁的星星脸上不自觉露出柔柔的笑容,轻轻道,“到我的梦里!”

“梦里?”白玲惊讶的望着她,她什么意思?她刚才梦到了什么会让她有这种想法呢?唉,人事无常,情海无情,自己恐怕是没机会明白了。

********

眼前的黑虎山依旧散发着血战后的那种沧桑悲怆,山下黑虎潭的水面也已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周围杂生的枯草在寒风中发出嚓嚓的声响,仿佛无数的鬼魂在风中呜咽着让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给黑虎山备添了一份凄凉。

随着一阵“哒哒……”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三匹飞驰的骏马在黑虎潭旁停了下来,从马上分别跳下两男一女。

那两名男子无疑是柳英一和凤子安,而那名女子是霍将军的小女儿霍云霞,年纪十八九岁,鹅蛋脸白皙娇嫩若刚剥开的鸡蛋,娥眉凤眸俏鼻红唇无一处不精致到极致,清亮的眸子在美丽的脸庞上格外引人注目,让整个人温柔之中透出了些许灵气。

柳英一抬头望了一眼黑虎山上这历经血战的庞大废墟心中百味掺杂,“二弟,你陪霍姑娘留在这儿,我一个人上去就行了。”

“那怎么行,我是来帮忙的,可不是来拖后腿的,你们放心好了,我会照顾自己的,没问题。”霍云霞倒是露出了她那女中丈夫的气概,轻挑娥眉浅笑着抢口道。

“大哥,我们还是一起上去吧,有什么事也有个照应。”凤子安也是不放心他独自上山,霍云霞会跟来也着实出乎他的意料,拗不过她也只好由她跟着,好在她的武功还算过得去应该不会有事。

“那好吧,我们走。”柳英一看他们都这样说无奈的松口了。

柳英一走在最前面,霍云霞随后,凤子安最后,三人朝着山上走去。

“啊-”霍云霞花容失色的尖叫一声跳了起来,连连惊呼着,“蛇,蛇,蛇……”转身就要扑入凤子安怀中。

凤子安得佳人如此投怀送抱可真是艳福不浅哦,偏偏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就大煞风景的往后一弹竟然给闪开了身子,同时手指一抖,一道白光射向那条突然从石像后探起头的斑纹蛇,等他发现霍云霞差点儿因为身体失去平衡而跌倒,忙上前一步伸出手握住她的胳膊,扶她站稳之后立即放开双手,“你没事吧?”

霍云霞被他的反应弄的羞涩不已,脸上浮上两朵红晕掩饰的摇摇头拍拍胸口,“没事,谢谢!”回头再看那条蛇已经被一根闪亮亮的银针定在了石像上。

“小心些,走吧。”凤子安淡然笑着,眸子中那平淡如水的目光却还是让霍云霞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

霍云霞按捺住那懵懂的心潮澎动点点头,紧走几步跟上前面等他们的柳英一。

凤子安走了几步又回头望向那条蛇,一道模糊的影像从脑子中划过,似乎可以感到有一种让他很异样的感觉在心底滋生着,他摇动了一下脑袋把注意力收了回来,嘴角微挑起一道圆弧轻笑着耸耸肩,自从遇到玉无瑕自己也似乎变得有些不太正常了,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正走着,一道如风般的人影在他眼前一晃而过,他身子猛然绷直了起来,心也似乎被什么重重撞击了一下,断喝一声,“什么人!”身不由己的追了上去。

“二弟-”

“凤公子-”

柳英一和霍云霞赶紧追了上来。

*********

当那个人影停了下来,凤子安在他身后一丈开外站定,这男子的轻功和自己相当,可怎么对自己的存在没有任何反应,一时间他对这个人一下子产生了浓浓的兴趣。

那个人蹲下身子打开一个木盒,顿时一股带有蛊惑味道的浓郁花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二弟,你怎么了?”柳英一飞身落在他的身旁有些担忧的望着他问。

凤子安示意他不要说话,因为他看到一条浑身雪白的蛇正在蠕动着靠近那木盒,而它分明和自己家的那条嗜毒的雪蛇是一样的,天下间知道这种蛇的人也没有几个,可是这个人又是谁?他怎么会来到这里?怎么会用这种方法抓雪蛇。

“他在看什么?”霍云霞瞪大了眸子也找不到可以吸引凤子安目光的东西,这儿除了沙石就有几株枯萎的小草了呀。

柳英一摇摇头,他猜不透凤子安这奇怪的表现是属于第几号状况,难不成他看到了自己和霍云霞都看不到的东西?他没有来得及过多的去猜想凤子安到底在看什么,目光被不远处的那块青石碑吸引了过去。

他走近看清楚上面那模糊的字迹,天镜崖!难不成已经到了黑虎山的后崖?顺利的让他真的有些诧异了,他赶紧敛回心神走到悬崖旁,低头望去,触目之处尽是平若铜镜的崖壁,就连一根杂草都看不到。

怎么会这样呢?天山子到底在哪里?这里到底有没有?柳英一陷入了昏然迷茫中。

***

那个人伸手抓住雪蛇头的下方,捏开了它的嘴塞入一颗药丸,将它放入木盒将盖子盖好站起身。

凤子安看着那个人转过身来向自己掠过来,一张略带疲倦的冷峻面庞映入眸子,是他!孟剑秋!!竟是他!!!

孟剑秋身上那袭人的冷凝气势似乎也扑面而来,让凤子安的身子一下子僵直的无法再动弹,就连眼睛都无法再眨动,黑亮眼眸中孟剑秋的影像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直到只剩下同样的一双黑眸。

一阵冷风刮过,凤子安身子打了一个激灵眨动了一下眸子,环望了一下周围却再也找不到孟剑秋的踪影。

难不成世上真的有鬼魂存在?自己怎么这么惨呀,居然看到鬼!

凤子安心里毛毛的,这实在是怪慎人的,他赶紧抱拳冲周围拜了拜默默道:孟公子,今天在下无意中冲撞到你,实属无心之过,改天我一定给你多烧些纸钱赔罪,请千万不要见怪,拜托拜托……

卷三 第七十八章 魂归梦兮

夜半三更时分,柳英一和凤子安顺着绳索向着天镜崖小心的慢慢滑落下去,举着手中的火把仔细寻找着传说中的天山子,从山下遥遥望去,那两星火光就如同两颗挂在天上的星星一般。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时辰,他们仍还是一无所获,柳英一心中不由有些焦躁了起来,狠下心抓紧绳索荡起身子挥动着手中的火把来扩充自己的可视范围。

霍云霞紧张的探头望着他们忍不住不时提醒着,“凤公子,柳公子,你们小心些。”

好像看到有白乎乎的东西在火光中闪了一下,柳英一顿时来了精神,再次举着火把荡了过去,在火光极限边缘好像是看到一团白色的小花,他心中立刻腾起了希望,用力的再一次荡了过去,这次看得更加清楚了,的确是白色小花,花型与牡丹极为相似,只是个头要小了很多,一个个可爱俏皮的从石头缝中探出头来。

柳英一眸子闪着灼灼的亮光,兴奋的大叫起来,“我找到了。”一次次悠荡到天山子附近,腰上的布袋渐渐鼓了起来。

凤子安见他来回的荡来荡去不由心惊肉跳的叮嘱着,“大哥,当心!”还没等他的声音尘埃落定,只听到“叭”的一声,柳英一的身子一下子甩了出去,随着那道流星般的火光一转眼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大哥-”凤子安荡起绳索想抓住他的绳子,可那绳子末梢顽皮的轻触了他的手掌一下便溜了出去。

“大哥-”“大哥-”“大哥……”凤子安的惊呼声久久回荡在死寂的深夜。

**********

霍云霞拽住急匆匆走在前面的凤子安指着不远处的火光,“凤公子,你看,那边有火光。”

凤子安停下身子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果见一处在黑夜中很醒目的火光,“下山找柳大哥要紧,走吧。”他此刻急于寻找柳英一的踪迹哪里有心思管这些闲事。

“我是一只快乐的小燕子……”“春天来秋天去……”“问我去哪里,就不告诉你……”阵阵寒风将这断断续续的歌声捎到他的耳边,凤子安穆然站住脚,是她,自己怎么会觉得是她?而且相当肯定是她!

他双脚失去控制一般向那里走去,那清脆而略显稚嫩的歌声一遍遍的重复着,火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火旁那些或倾斜或倒塌或站立的残缺不全的石像在这静寂的夜摇曳的火光中显得是如此诡异凄凉。

凤子安的目光渐渐聚焦在那个坐在仍旧顽强站立着的唯一石像伸出的爪子上的白色人影,真的是她,她怎么会来?怎么会……,不等他的脑子再冒出问号,那眼底摇动的炙烈火焰似乎燃起了内心深处的什么,随着一声炸响,无数个残破的画面在脑子里四散飞起。

她呆呆望着从天而降的孟剑秋,孟剑秋拍拍她的脸轻唤着她;她扑向孟剑秋的怀抱,孟剑秋拥着她跌倒下去,身子仅凭一柄金色蛇剑平躺在火焰之上;双眸莹转流动的她在孟剑秋深邃闪亮的黑眸凝望下慢慢伏下头将柔软娇嫩的唇覆上他火一般炙热的唇……

那清香的气息从唇齿间传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有种热血沸腾的冲动从心中腾的燃起,心像被丢进了无数只小鹿“扑通扑通……”的乱撞着,自己怎么会感到那心神荡漾的感觉,如此真真切切的感觉,让自己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自己到底是谁?

***

无瑕哼着当日哼的小曲坐在坚硬冰冷的石像上,望着满天一闪一闪的星星,沉浸在酸涩却甜蜜的往事中。

她并不是一个很贪心的人,只想和那个真心爱她疼她的男人过平平静静的生活,即便是只有一瓦遮头,粗茶淡饭,金钗布衣也好,可就连这个小小饿愿望老天还是无情的剥夺了,只留给她一颗已经痛到不知道痛的心和一段只有开始没有结局的爱情,让她只有在梦境中寻找残余的快乐和残缺的幸福。

老天你有情吗?如果你有情,为什么如此残忍让我和剑秋这对有情人经历了那么多生死离别却还是要天各一方不能相见。

老天你无情吗?如果你无情,为什么要给我和剑秋一次次机会,让我们相识相知相恋,让我们感受到爱的快乐,感受到被爱的幸福。

老天呀,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

那略显飘摇不定的感觉在心中悠悠飘起,越来越强烈,越来越靠近……,她抬头望向他,似乎已经猜到了应该是他,所以对于他的出现没有太过特别的反应。

他怎么会让自己产生感觉?她曾经一次次冥思苦想着这其中出现了什么问题,可她得不到答案,现在她只能相信他和剑秋之间存在着某种关系,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别的解释。

无瑕慢慢将身子站起,飘逸的秀发、娇美的玉容、雪白的衣裙让她在火焰的映射下像鬼魅一样媚惑动人,脚尖轻点像云一般从火焰上轻飘飘飞向呆若木鸡的凤子安。

********

霍云霞带有几分警惕的插入他们之间挡在凤子安前面,纵然心中有些怯意却还是壮着胆子问,“你想干什么?”深更半夜,一个女子在这种荒凉的地方出现而且一身白衣身影轻飘难免让人联想到鬼魅妖精之类的。

无瑕的目光跃过霍云霞的头顶正好看到凤子安的脸,她直觉有种涨涨的感觉在肺部越来越明显,秀眉微微皱起,直视着他的眸子“质问”道,“她是你什么人?”

凤子安被她盯的心里虚虚的,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被她抓住把柄一样,竟然有些支支吾吾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是自己什么人?自己还真没有想过的呀,“她……她是……”

“我是他什么人关你什么事?凤公子,你不是说找柳公子要紧的吗?我们走。”霍云霞一怔,隐隐感到这女子与凤子安是旧识而且关系可能非同寻常,不由有种故意将自己和凤子安的距离拉近将她和凤子安扯远的冲动,奇Qisuu.com书拽着凤子安的袖子就走。

无瑕没有阻止他们离去,望着他和霍云霞的背影,她笑了,凄凄然的笑了,他根本就不是剑秋,剑秋永远都不会丢下自己跟着别的女子离开,而他……只是一个和剑秋有着某些相似之处却完完全全的另一个人。

无瑕转回身向着祭坛慢慢走去,抹灭所有剑秋会回魂附在凤子安身上这异想天开的可笑想法,将自己重新封闭在内心独自的梦幻中。

凤子安身不由己的被拽着走了两步,恍然回过神来,脑子虽然依旧是乱七八糟一片混乱不堪,却已经足以理智的想到柳英一现在生死未卜,至少应该让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站住脚回身冲着她清瘦的让人鼻子一酸的背影高声道,“玉姑娘,柳大哥掉落天镜崖,你和我们一起去找他吧。”

无瑕身子一震停住了脚步,她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这个消息,慢慢转过身像是没有听清楚似的,“你说什么?”

霍云霞一下子明白了这个女子是谁,真是又羡慕又嫉妒,“柳公子为了让你早日恢复正常到天镜崖采天山子,没想到绳子断了,他掉下了山崖。”

凤子安口上淡然的道,“玉姑娘,我相信如果柳大哥还活着,他最想看到的人应该是你,时间紧迫,我们要赶紧下山。”虽然一直在告诉自己,她是大哥喜欢的女子,自己不可以有任何无情无义的想法,绝不可以!可心底那股悄悄滚动的又苦又酸的液体让他还是觉得自己在将心爱之物拱手与人般怅然若失。

无瑕眸子莹动着一股清清的水气轻轻咬着娇唇点点头,她当然不希望柳英一有事,更别说是为了自己,来不及再多想便跟着他们朝着山下飞掠过去,

********

若论天下间谁孰无情,肯定非时间莫属,不管发生什么事它都丝毫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不会减慢一分一秒更不会停止下来。

三个人的呼喊声穿透漆黑的夜幕在山谷中回响着, “大哥-”“柳公子-”“柳大哥-”……他们的呼喊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也没有搜寻到任何柳英一踪迹。

眼看东方吐白,天色渐亮,大家心中都明白除非奇迹出现柳英一才会有一线生机,可他们仍旧不愿意放弃,尤其是无瑕,她回首望着这高耸入云的天镜崖心发出颤颤的低吟,柳大哥,我欠你的已经太多再也背负不起更多了,你为什么这么傻,明明知道不可以却还是这样做!

当她的目光落在距离地面大概有十几丈高的地方发现有个什物随着风在半空中飘动着,她定定的望着那里转过身一步步靠近过去,越靠近越觉得像是一件衣服之类的东西,可是怎么会一直都落不下来?

她弹身飞起几个起落飘落在附近那棵高高的大树树顶,抬头再仔细望去才发现原来这衣服系在一根绳子上,绳子的一头应该是被岩石缝卡住了,这么说柳大哥应该是从这里落下来的,无瑕俯头在周围细细搜寻着,可是却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凤子安一个飞身弹地而起轻轻落在她身边,看样子他也注意到了半空中的飘荡的衣服,无瑕漠然的望了他一眼,将目光定在那块平若铜镜上小小的凸起,深吸了几口气,脚尖一点就要飞身靠近那里。

凤子安眼疾手快的一把握住她的胳膊,低沉地道,“让我来!”

无瑕对于他的接触充满了带有怒火的敌意,因为他明明却又不是剑秋却让她产生错觉,所以她也就毫不领情的冷瞥了他一眼。

凤子安不在意地扬扬浓眉嘴角微微挑起一道飞弧,身子像鸿雁般飞了出去,

无瑕愣愣的望着他的身影,刚才他那小小的动作却还是让她无可救药的想到了剑秋,刚开始和剑秋在一起,他冷峻的脸上经常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可她还是从他那轻挑的嘴角看得出他的情绪变化,这真是天意弄人,偏偏要让自己讨厌的这个人身上有这么多像剑秋的地方。

卷三 第七十九章 夜幕惊魂

等待永远都让人觉得十分漫长,时间缓缓的悄然流逝着……,一分钟,二分钟,一刻钟过去了……,凤子安的身影从那里似乎已经消失很久很久了。

无瑕再也无法安心等下去,她刚要纵身向那里跃起,凤子安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当她看到凤子安身边拥扶着似乎是昏迷中的那个人不胜欣喜,柳大哥!

凤子安带柳英一从悬崖上滑落下来,来不及多说将柳英一放平在一块石头上,从头到脚为他仔细检查着身上的伤势。

这时无瑕才发现柳英一的情况并不容乐观,他的双眸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血迹未干,脸上还有几处擦伤,看样子内伤应该也很重,她的心不禁又提了起来,默默守在一旁,脑子里闪电般的闪过一些模糊的情景,这让她感觉害怕,害怕那样的生死离别,虽然她相信生与死只是咫尺与天涯只是距离上的差别。

柳英一睫毛颤抖着努力的想睁开眸子,口中微弱的唤出她的名字,“无……瑕……”

无瑕手指轻轻抚着他嘴角的血迹,安慰着道,“柳大哥,我在这里,你会没事的,一定会好的……”

柳英一终于睁开了眸子,当无瑕的脸庞在眸子中渐渐清晰,他反倒像是在安慰她般脸上微微露出了笑容。

回想之前的几个时辰真可谓是惊心动魄,当他从悬崖上掉下来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没想到绳子恰巧被石缝夹住,虽然他的身子重重的撞在悬崖上又偏巧滚进了石缝中,剧痛让他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但他从未放弃带天山子回去把无瑕从另一个世界带回来的念头,这无疑给了他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终于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他解开披风绑在了手中紧抓的绳子上,将绳子从身上解开看着绳子随风飘出石缝,他相信凤子安会看到,他真的等到了……,想到这里他握了握那只一直紧紧抓着腰上布袋的手,感到东西还在才放心的平静了下来。

无瑕心酸的垂下头,“柳大哥,对不起,都是我拖累了你,害你差点没命。”自己虽然未害伯仁,伯仁却因自己而伤呀。

“无瑕,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柳英一本想支撑着身子坐起身来却忍不住咳了起来“咳咳……”身子被震的散了架一般发出钻心的痛,几滴血从口中蹦了出来。

“大哥,别动。”凤子安边说道边握住他的手腕为他输入一股真气。

无瑕伸出纤纤玉手将柳英一的衣襟整理好,解下披风盖在他的身上,声音低柔的劝道,“是呀,柳大哥,你不要动了,先休息一下吧。”

凤子安静静的望着她做这一切,莫名其妙的感觉心中有些酸楚,“柳大哥伤很重,我们要赶紧带他离开这里。”

无瑕淡淡望了他一眼点点头。

此刻霍云霞已找来了一些木棍,在凤子安的示范下,三人一起动手,很快便将柳英一的胳膊和腿都固定住以防路上发生意外,最后将剩下的两根长木棍和绳子做成了一副担架。

无瑕和霍云霞抬着一端,凤子安抬着另一端,三人将柳英一抬出了黑虎山后谷。

********

当天色又暗了下来,他们在一座废弃的旧庙停留了下来。

凤子安和霍云霞并坐在火堆旁烤着兔肉,霍云霞兴致勃勃的边烤边和凤子安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凤子安淡笑不语的听着,目光不时投向门口那个单薄的娇小背影上。

霍云霞举着考好的兔肉笑盈盈地问,“你看,我的兔肉是不是烤好了。”

凤子安望了一眼点点头。

“你先吃吧,我帮你烤。”霍云霞利落的将手中的树枝塞给他,将他手中的那个换了过去。

凤子安似乎感出了她那少女情窦初开的柔情,可却很难让自己作出什么回应,他无奈的望着手中的兔肉,又望了一眼门口,站起身走到无瑕身边将兔肉递到她的面前,“玉姑娘,吃点儿兔肉吧。”

“我从不吃兔肉。”无瑕冷淡地道,眸子一动不动的凝望着夜空中那寥寥可数的几颗星星,已经有好久没有见到剑秋了,也没有再看到繁星点点的星空美景了,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凤子安讨了个没趣怏怏的回到原位,恐怕现在就是吃龙肉也没有滋味了。

霍云霞悄悄凑到他耳边瞟着无瑕用手指指着脑袋,“她这里一定有问题,神经兮兮的。”

凤子安勉强苦笑着摇摇头,真不晓得她从前是什么样的女子,怎么会让欧阳殊、孟剑秋一正一邪两个顶尖高手那般动情,就连柳大哥也愿意冒死为她做一切事……

“救命呀-”一声娇呼声划破静寂的长空从庙外传来。

无瑕的身子如闪电般飞射了出去,只见有两个蒙面人在追赶一个姑娘,其中一个跃过那姑娘的头顶回手向那姑娘的脸上洒了一把白色的粉末,那姑娘捂着脸发出痛叫,“我的眼睛,好痛……”她身后的蒙面人趁机向她伸出了魔爪。

无瑕顺手折下一根树枝,点向那个人的手腕将那人迫退,一把抓住那姑娘的手护在她的面前,“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女子真是让人不齿!”

听到声音随后而至的凤子安落在她们身边,当空气中那淡淡的清香飘入他的鼻子,他几乎是什么也没有想,本能的伸出大手捂住了无瑕的口鼻,另一只手翻动驱散毒粉。

那两个人看清楚无瑕之后显然惊的愣住了神,没有再动手,互相交换了一下颜色,纵身消失在夜幕之中。

无瑕被凤子安的手捂住半张脸,本欲发火,可喷火的目光刚要射向他,却无意中看到他手腕上那晃动的小圆球,虽然天色很暗看不真切却还是让她的心狂跳了起来,浑身的血液瞬间像是烧开的水一般沸腾了起来,眸子中的烈火渐渐被柔柔的清水熄灭。

等凤子安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捂着她的脸,心里“咯噔”一下,惨了,又要被她一顿臭骂了,他狼狈的准备收回自己那只惹麻烦的手,可却意外的没有听到她恼怒的怒斥声,她怎么一动不动的望着自己的手腕,甚至从她眸子看到了滚动的闪着莹莹柔光的水花,她怎么了?怎么会……,他竟鬼附身般鬼使神差地将手掌覆上她的脸颊怜惜的轻抚着,这对于平日洁身自好对美色还仅仅限于欣赏阶段的他可真是越轨之举了。

“好痛呀,好痛……,我的眼睛……,呜呜……”那姑娘的哭喊打破了这片刻的沉寂。

凤子安一下子回过神来,赶紧挺直身子把手收了回来,脸颊被炭火烤过一般烫人,心“怦怦……”狂乱的跳着。

自己怎么回事,怎么会有想拥抱她亲近她的冲动,凤子安,你真是撞了邪,你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你真是个伪君子,她是大哥的女人,你不可以心动,一定不能心动!

无瑕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上前扶住那个姑娘,“别怕,先跟我进去。”

凤子安努力的将心神归位随她们进了大殿,为那个姑娘检查了一下,“她的眼睛沾上了毒粉,恐怕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姑娘“呜呜……”的哭着抓住他的胳膊用力摇晃着, “不要,我不要变成瞎子,我不要,呜呜……”

“有我在你不会变成瞎子的,只不过会暂时失明几天而已。”凤子安赶紧把话说清楚,否则不排除被她将自己摇散的可能。

“真的吗?”那姑娘带有几分疑问地问,“没骗人。”

“凤公子从来不会骗人的,他可是神医哦,你放心好了。”霍云霞快口道,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是神医似的,接过凤子安递过来的药丸送到那姑娘的嘴边,“先吃药吧。”

那姑娘吃了药,楚楚可怜的扁着小嘴抽噎着,“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今天我就死定了。”

霍云霞一边用手帕给她擦脸上的毒粉一边好奇的追问着,“是什么人追杀你呀?”

“我也不知道。”那姑娘摇摇头,想了想不太肯定地道,“可能是为了我相公吧。”

“凤公子,你看!”霍云霞望着脸上白粉被擦干净的那姑娘惊诧的示意凤子安过来看。

凤子安很惊讶的看着那姑娘,又回头看看无瑕,天下间竟有如此相似的人儿!一眼看去竟然会把她们当成同一个人。

他再收回目光仔细把这姑娘打量了一遍,才发现这姑娘的脸蛋比无瑕的要圆一点儿,眼睛比无瑕的要小一点儿,眼角上没有那颗小小的几乎看不到的朱砂,鼻子要大一点儿,嘴巴要薄一点儿,这么细细一看根本没有一个地方长得一样,只是每个地方都长得很像。

咦,自己怎么会这么清楚,平时好像并没有看的那么细致过呀,恐怕自己要那么盯着她看铁定是要被她痛揍一顿的,这让他不由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莫非是孟剑秋!

无瑕望着这个和自己很相似的姑娘也同样惊讶的愣住了神。

屋子里的安静显然让那姑娘显得有些不安了,那姑娘有些怯怯的转着黑溜溜的大眼睛,拉拉霍云霞,“怎么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没事,没事!”霍云霞对她充满了好奇,熟念的拉着她的手聊起天来,“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霍云霞,你呢?”

“我叫岳小灵,……,对了,你叫霍云霞,那你认不认识霍云铮?”岳小灵倒也对她没有戒心,眨动着大眼睛问。

“当然认识,那是我大哥,你怎么会认识他的?”

“二个月前我和相公成亲时他有来寄遥山庄道贺呀,还小住了几天,见过几次面。”

霍云霞恍然大悟的笑了起来,笑呵呵的拍拍她的手,“哦,我想起来了,两个月欧阳庄主成亲我大哥去了一趟寄遥山庄,原来你就是欧阳庄主的新娘子,那我该叫你欧阳夫人才对哦,欧阳庄主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来呢?”

岳小灵翘着小嘴担心的说道“我是来找相公的,听说辽国发生政变,新皇上野心勃勃想南下攻打我们大宋耶,江湖上好多门派都联合了起来北上帮朝廷抵御辽军,相公是盟主也跟着北上了,现在应该快到雁门关了吧。”

霍云霞不由慨叹道,“欧阳庄主的确是个热血好男儿,国家有难,总是一马当先,不过也真是难为你了,新婚燕尔却要和相公分开,也难怪你会千里迢迢来找他。”

岳小灵脸蛋立刻红彤彤的轻轻用身子碰了霍云霞一下羞涩的垂下了头。

无瑕悄悄退出大殿长叹一声,嗨,又要打仗了,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了!

卷三 第八十章 梦破情依浓

凤子安走到无瑕身旁站定望着平静的让人惊异的她,看到身为欧阳殊新婚妻子的岳小灵,她不是应该多少有些介意才对吗?可是她却表现的如此无动于衷,似乎根本就不曾认识过欧阳殊那个人,或者在她心里除了孟剑秋根本不会再存在任何一个男人吧,脸上浮上一抹冷凌的笑容收回目光,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有些闷闷的沉沉的,“看来欧阳殊还是对玉姑娘余情未了,玉姑娘是否也旧情未泯呢?”

无瑕斜着眼睛瞥着他,清灵流转的眸子中隐隐透出一些戏虐的笑意,“是与不是和你有关吗?”

“当然和我无关了。”凤子安立刻澄清自己对她没有非分之想,心里却还是很想知道她的答案,犹豫了一下理直气壮的又道,“可是……应该跟柳大哥有关,我是他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哈……”无瑕干笑了一声,撇着嘴角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是为了柳大哥,那我不告诉你也不行了,不过有个条件。”

“还有条件?”凤子安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实在很无聊,而且总觉得像是被她设计被她耍似的,“那还是算了吧,我也不是一定要知道。”

无瑕哪里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安疯子,我只是想看看你左手腕上戴的东西又不是让你杀人放火,你怕什么?”

凤子安微微皱起眉头不悦地道,“我叫凤子安,不叫安疯子!你……”还从来没有人如此糟蹋他的名字呢,真是够让人呕血的。

无瑕无所谓的耸耸肩笑眯眯地打断了他,“有什么区别吗?把左手伸出来看看嘛。”

凤子安鼻子差点都要气歪了,“我凭什么要让你看,哼-,现在你想说我还不想听了呢。”你当你是我什么人呀?我就偏不让你看。

无瑕的脸色马上翻书似的立刻就晴转多云,只见她把笑容一敛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嘟着嘴鼓着腮一言不发。

你瞪眼睛我就怕你了,切!

凤子安撇撇嘴角冲她翻了个白眼,心里还是打起了小鼓,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种得罪了她自己的下场会很惨的预感。

不怕我?哼,那就等着瞧喽!

无瑕冲他秀眉一挑坏坏的咧着小嘴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状。

看她笑得这么阴险,雪白的小牙牙在月光中泛着闪闪的亮光,凤子安顿时觉得一股冷风从脚底直冒上了头顶,身子一凌,不由想到了爹跟他说过的话,“宁可得罪天下的男人也绝不能得罪一个女人”,想来真是如醍醐灌顶一下子就明白了,虽然自己的性命现在显然受到威胁可自己一个大男人就这么屈服也太丢人了,不过转念一想,她一个小女子就算让着她成全她那颗好奇心好了,大丈夫能屈能伸,给她看看又不会死。

“哪,看在柳大哥的面子上让你看一眼好了,我可不是怕你……”凤子安心中总有些怪怪的挫败感,好像自己根本就斗不过她似的,那可真是……,一个字,惨,二个字,惨、惨,三个字,惨、惨、惨。

无瑕毫无感激且急不可耐的催促着,“行了,废话这么多,快点啦。”

凤子安无奈的忍着心头那“屈辱”的挫败感,左手抬起来正准备捋起袖子忽然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进耳朵,低声沉沉道,“又有人来了。”而且来者不善,直冲这里而来的。

他的话音刚落,有十几个黑衣蒙面人便飞落在院子中。

无瑕极其厌恶的扫了这些人一眼,这个时候被打扰实在是让人很不快,而且这些人什么话也不说就挥家伙打过来更让人冒火,无瑕身子一闪晃过挥剑刺过来的黑衣人,脚尖极其准确的踢向那人的手腕,那人手腕一疼,长剑脱手而飞,无瑕的身形翻飞而起,伸手将长剑握在了手中。

一阵寒风异样的刮过,屋顶的积雪随着这阵来历不明的风瞬间弥漫在整个院子中。

飘舞的雪花、飞溅的血花不停的在无瑕的眼前交替闪现,不!不要!不要!不要!谁也不能夺走他!我不许!不许!不许……

凤子安愕然的望着在剑影中血光中挥剑狂舞杀气凌人的她,三个字从脑海中冒了出来:她疯了!

所有靠近无瑕的人非死即伤,而想进入大殿的人也被凤子安迫退,这些人显然是讨不到半点便宜了。

一个蒙面人被无瑕的剑撩伤胳膊,两个蒙面人手持弯刀挡在他身前拦住无瑕,那人飞身退出几丈之外定了定神大喝一声,“撤退!”带领剩下的几个蒙面人抽身而退,而身受重伤倒在地上不能动弹的蒙面人则不约而同的自尽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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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子安走到一个蒙面黑衣人尸体旁蹲下身子,将他的面巾揭开,看到那人肤色黝黑,长相粗狂,一只耳朵上还有一个耳孔。

霍云霞凑了过来好奇地问,“到底是什么人呀?”

凤子安眉头蹙了起来,“应该是辽人。”

“辽人?他们为什么要抓岳小灵呢?哦,莫非是为了要挟欧阳庄主?”

凤子安心里沉甸甸的收回有些担忧的目光站起身,“也许吧,要是欧阳殊倒戈相向和辽国里应外合,后果真是不敢设想。”

“凤公子,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欧阳庄主一定不会通敌叛国的,更何况我们只要把岳小灵平安送到雁门关,辽人也就没有什么可以要挟欧阳庄主的了嘛。”霍云霞反倒一点儿也不担心似的。

“从这里到雁门关还要十多天的路程,恐怕会很麻烦。”

“这倒也是,要是那些人不死心是够麻烦的,咦,玉姑娘呢?”霍云霞突然环望了一下院子,居然没有找到无瑕的踪迹。

难道是去追那些人了?

“你留下照顾他们,我出去看看。”凤子安丢下一句话飞身追了出去。

“凤公子,小心。”霍云霞大声道,一转眼已经找不到他的踪影了。

岳小灵摸索着走到她身旁,笑呵呵地道,“霍姐姐,你好像很在乎凤公子哦。”

霍云霞像是被人窥探了内心的秘密一样,娇羞的小声道,“我哪有?你不要乱说啦,让人听到羞死人了。”

“呵呵……,谦谦君子佳人好逑哦。”

“小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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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瑕望着这几个静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手中的剑“噹啷”一声落在地上,捂着慢慢炸裂开的头仰面发出一声悲啸,“啊-”

自己亲眼看到他的血将白雪染红,自己抱着他的头颅走了很久很久,自己亲手将他安葬在竹林深处,剑秋死了,他真的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他再也不会回来,再也不会回到自己身边了,再也不会了……

“剑秋,你再也不会回到我身边了是不是?没有你,我留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呢,我无法再欺骗自己,无法再让自己在谎言中活下去,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就连一个称职的母亲都做不了,幸好玉儿就算没有我还有很多疼她爱她的人,……,剑秋,你想我吗?你等我,用不了多久我就来陪你了。”她对着清澈透明的空气痴痴地笑着。

凤子安听到悲啸飞驰而至刚好听到她的话,很明显她心存轻生之念,不由心有所触地沉沉道,“玉姑娘,如果他真的在这里,我想他不想看到你现在这样伤心,更不想看到你为他轻生,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我们都该好好珍惜,更何况你还有你未尽的责任,怎么可以轻言放弃……”

“看你的样子还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你是不会明白的,你相信吗?我感觉的到他的存在,他就在这里,可我不想再要这种只能感觉到却看不到摸不到的距离,只要可以和他在一起就算做鬼也好。” 无瑕的目光穿透他的身体望向另一个世界一般,很平静,可在这平静中却似乎在酝酿着什么,“不过就算死,我也要死的有价值。”

凤子安哑口无言地张口却无语,她说得没错,自己真的没有试过真心去爱一个人,可是爱一个人真的要这么苦吗?既然这么苦,为什么他们都不肯放弃呢?唉!

********

“什么?你是说……”霍云霞瞪着莹亮的美眸不可思议地望着无瑕,似乎在重新认识她。

凤子安面色冷峻浓眉紧锁,不赞同地摇摇头,“这么做太冒险了。”

无瑕斜着眼睛冷撇着嘴角淡淡道,“难道你有更好的方法吗?”

“玉姑娘,万一你出什么事,那……”凤子安哪里还在乎她什么态度,反正都习惯了。

“这是我提出来的,出了事我不会怪任何人,做鬼也不会来找你们的。”无瑕毫不在乎地挑挑眉毛轻笑起来。

“凤公子,玉姑娘武功那么好,一定能想办法脱身的,就算脱不了身,到时候我们和她里应外合也好救呀。”霍云霞也表示赞成了。

无瑕已经无暇考虑凤子安的反对了,当即下了决断,“既然这样,就这样决定吧,霍姑娘,请岳姑娘过来吧。”

凤子安总觉得她可不单单是想救岳小灵刺探辽人军情这么简单,还是想劝她放弃,“玉姑娘……”

“我和岳姑娘要换衣服,你难道想留下观看呀?”无瑕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将他“撵”了出去。

凤子安在门外来回的打着圈,怎么感觉这件事都是充满危险,而且让她冒险他心里实在有不得不承认的担心。

……

十几分钟之后,门被打开,凤子安居然一眼肯定从里面走出来的那个岳小灵就是她,就算她换成什么装扮,给自己的那种很奇怪的感觉都不会变。

他愣愣地失神地望着她,此刻她那俏皮伶俐的打扮更像几年前的那个小妖女玉无瑕,这让他感到一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一道道影像在脑子里飞闪而过,虽然看不真切却知道是关于她的,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多关于她的记忆,怎么会?是他,一定是他,孟剑秋,你到底想怎么样?真的想让我变成你吗?你真的想那样吗?

霍云霞扶着岳小灵走了出来,霍云霞看到凤子安望着无瑕那不同寻常的神情故作无恙的笑道,“凤公子,你看她们还真是难分辨的出来是不是?”

凤子安收回有些贪恋的目光,“你真的决定了?”

无瑕毫不迟疑地点点头,也许这是她能做的最后一件偿还自己曾犯下杀孽的事了,无论结果如何都已经不重要,自己的归处只有一个,那是梦的方向,是通向自己和剑秋的梦的方向。

凤子安强忍那浓浓悲凉的怆然之感,对身体内的“另一个灵魂”充满了羡慕甚至妒忌,竟然傻傻地想着:假如自己真是孟剑秋该多好,有这样一个女人全身心的爱着自己,无论生死都愿相依相随,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呀!

卷三 第八十一章 伊人情殇(一)

马车疾驰在宽敞的官道上,凤子安亲自驾车,听到车厢内不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他脸上浮出淡淡的微笑。几日来一路上的平静让大家几乎都忘记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尤其是霍云霞和岳小灵,她们两个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这一路上聊得天南地北,笑得满车欢悦翻腾。

柳英一的伤在凤子安的妙手治疗下也好的很是神速,虽然尚无法运功却已经可以做“限制”内的自由活动,当然这个“限制”是无瑕怕影响他的伤势复原才做的规定,他当然不会违背了,而无瑕对他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这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就像现在,无瑕的小手轻柔为他将稍微松散开的披风拉了拉,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心里还是如同被春日灿烂的阳光照在身上一样暖洋洋的。

岳小灵神神秘秘地悄悄对霍云霞道,“玉姐姐对柳公子好体贴哦。”她的眼睛已经恢复了视力,当她看到那个与自己如此想像的人儿时可是眨着大眼睛愣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尖叫一声抱住霍云霞的胳膊指着无瑕“她……,她……”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霍云霞挑动了一下柳眉别有用意地笑着,“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

岳小灵瞥了无瑕一眼,炫耀般扬着小脸嘟着小嘴,“相公最疼我了,不管我想要什么他都会满足我的,就算天上的月亮只要我想要相公也会想办法给我摘下来的,而且呀,他一有时间就会来陪我,对我可好啦,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以前相公对她那么好,她还和那个姓孟的那样,现在又跟柳公子这样,一看就知道是水性杨花了,我才不会像她似的见一个爱一个呢,哼……

霍云霞扯扯她的袖子阻止她再继续说下去,这个玉姑娘脾气很怪,惹恼了她可就麻烦了。

无瑕对岳小灵的话充耳未闻般静静地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一点儿都没有她们想像中该有的反应,连一个不满的眼神都没有,真是让她们有些大失所望。

柳英一望着自以为是的小家伙心中怅然的叹了一口气,想当初欧阳殊和无瑕成亲后,除了自由无瑕何尝不是要什么有什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欧阳殊对她的宠爱放纵达到了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而现在这个小家伙恐怕得到的连十分之一都没有,可她却已经很满足很幸福,只是因为她爱着欧阳殊,这个已经从她的言辞表情中显露无疑了。

这一年来他已经明白其实爱一个人并没有理由,只是因为爱了所以爱着,就像自己,就是这样傻傻的爱着,为她做那么多付出那么多,得到的只会是感动和感激却不会有爱,因为她的爱已经毫无保留的让孟剑秋带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马车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听到车轮“咕噜,咕噜……”滚动的声音充斥耳边。

********

“喀”马车剧烈晃动了一下突然停了下来。

霍云霞坐好身子,撩起车帘问,“凤公子,怎么了?”

“前面有打斗声。”凤子安看不到前面这个拐弯处那面的情景,但是打斗声清晰的传入了他的耳朵,他不得不多加小心停下了马车。

“哇……”“哇……”一阵阵孩子的啼哭声传了过来。

“有孩子。”霍云霞再也按捺不住,飞身几个起落靠近过去,刚一转弯就看到有十多个人在逼近一个怀中抱着个尚在襁褓中婴孩的女人,婴孩似乎受到了惊吓哭得甚是大声,在她们的不远处躺着一个满身血迹的男人。

霍云霞拔剑飞落在她身前,挥剑挡住逼近过来的人,“大嫂,你没事吧?”

凤子安飞至,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情况有些蹊跷,是因为那个女人的身形有些过于健壮还是……?忽然看到那女人的手从孩子的襁褓中掏出一把亮闪闪的匕首刺向霍云霞的后背。

“小心!”凤子安大喝一声,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箭步冲过去,左手将霍云霞一推,匕首从他的左臂上擦了过去,他挥右手向那女人击出一掌,那可恶的女人居然将孩子往他的掌峰上一送,凤子安不得不仓促收回掌力以免伤到孩子。

霍云霞站稳身子回头看到凤子安为救自己受了伤,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掏出香帕抓住他的胳膊给他帮住了伤口。

“你这个人好可恨,我们帮你,你怎的对我们下毒手。”霍云霞怒目呵斥着那个以怨报德的女人。

那人伸手在脸上一扯,扯下了一张人皮面具,而那面具下面分明是一张胡子拉碴的男人的脸,他望着霍云霞发出阴冷的笑声,“哈……,霍姑娘,别来无恙吧。”

霍云霞看到那人眼角下那道斜过半张脸的伤疤想起一个人来,二年前他化妆蒙混过关进入雁门关,在军营附近刺探军情被霍云铮发现一路逃逸,在街上却被买东西的霍云霞拦截住,兄妹两人将他堵进死胡同,打斗中霍云铮划伤了他的脸并将他擒住,宋辽缔结盟约交好后,霍将军便将他遣送回了辽国,“原来是你!”

“就是我。”那人冷冷的笑着,忽然挥手将手中的婴孩甩向路旁的石头。

凤子安弹身而起将孩子抱住,可那孩子已脸色铁青口吐白沫张着小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了,眼睁睁看着这个来到世间才二三个月的小生命消逝在眼前,仅仅几秒钟那无法控制的激愤就在凤子安身体内燃起熊熊大火,冷冽如冰的眸子瞬间腾红,浑身散发出一股气势磅礴的骇人杀气,微微颤抖的紧握拳头上青筋暴突,最后的一丝残余理智在听到“你还是束手就擒吧,不然先杀了她。”而消逝殆尽,身子“腾”的从地上弹起几丈高,右臂一挥,十几道闪光从手中分射出去,那些人甚至没有来得及叫出声便一动不动了,眉心上那一点儿银光在阳光下很快消失只留下一个小到看不到的红点。

霍云霞将架在脖子上的刀推开伸手在那人面前晃了晃,那人眼睛里除了那道一闪而过的白光似乎什么也看不到了。

“凤公子,他们怎么动不了了。”霍云霞带着崇拜几近膜拜的眼神仰望着他这冷峻的面庞,哇,好帅,好酷,好有男人味呀。

凤子安稍稍平静下来,望着这些人有些惘然起来,刚才自己怎么会用这么阴毒的招数,自己和这些滥杀无辜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一一走到那些人面前在他们的眉心处运功于掌将银针吸了出来,当银针被吸出那些人却惊鄂的望着凤子安依旧没有动弹,恐怕这次是吓的无法动弹了。

当凤子安走到那刀疤脸面前刚伸出手,霍云霞阻止他,“凤公子,本性凶恶的人给他多少次机会都不会悔改的,只会祸害更多无辜善良的人。”

凤子安顿了顿还是将银针吸了出来,翻手在他身上连点了几下,沉沉道,“我已废了你的武功,马上滚回你们的草原去,还有你们几个,以后要是再让我在中原看到你门,定杀不饶,听到没有!”

那人面色土黄的连连点头,“是,是”其他几个也惶恐的跟着点头。

“那你们还不快滚,还要我们用八抬大轿送你们呀。”霍云霞觉得此刻凤子安身上充满了浓浓的男子汉气魄,心中他那高大威武的形象也更加光辉万丈了。

无瑕在一旁静观着这一切,目光充满了疑惑,刚刚让自己接受剑秋永远离开自己的事实却又陷入重重解不开的疑团之中,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事吗?真有这么神话般的事吗?一年前凤子安还是一个病的奄奄一息数天过日子的人,短短一年时间,凤蝶子虽然或可让他恢复健康,但他的武功也好的太让人找不到理由来相信了吧,短短一年时间要练成这样的武功,除非有极好的武功底子和深厚的内功修为才或有可能,而凤子安六岁就得了一场怪病,之后就只能靠凤蝶子每天用药续命,他怎么可能有武功底子更别说深厚的内功,除非现在的这个凤子安根本不是那个凤子安,而现在一切迹象都似乎在表明他很像……剑秋,这个念头从脑子里一跃而出,心一下子停止了。

会吗?不,他的样貌和剑秋完全不同,就连性格都大不相同,她相信就算一个人失去记忆也不会失去感觉,剑秋他不会这样对自己的,他不会!可为什么他会给自己与剑秋那般相似的感觉,又怎么会有一双与剑秋同样的眼眸,就连他发针的动作也和剑秋那么相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是谁?

********

马车在平乡镇的“平福客栈”停了下来,看来要在这里过夜了。

霍云霞端着一些治外伤用的药、绷布、剪刀之类的东西来到凤子安门外,门开着,凤子安站在窗口似乎在沉思什么,她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凤子安收起纷乱的思绪淡淡问,“霍姑娘,有事吗?”

霍云霞上前拉着他的衣袖盈盈柔声道,“凤公子,你的伤口还没有上药会留疤的,我帮你上药再重新包扎一下吧。”拉着他坐在桌旁撸起他的袖子就要动手为他敷药包扎。

“哦,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了。”凤子安委婉的拒绝着她的好意。

“就算你是大夫,可是你只有两只手呀,你是为了我才受伤的,就让我为你做点儿事吧,不然我心里会很不安的。”一双脉脉含情的美眸俏生生的撩动着他杂乱的心。

看她这样子凤子安心里更加不安了,她一个姑娘家也不好再拒绝,告诉自己,只是包扎伤口而已没什么的,为了把距离拉远些不让她误会他一本正经地道,“那就谢谢霍姑娘了。”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好了,我们都不要谢来谢去了,疼的话告诉我。”霍云霞温柔可人的模样着实让人不心动都很难。

凤子安望着霍云霞小心翼翼的为自己包扎伤口的模样,脑子里不由冒出一个满脸兴奋的小脸急不可耐的伸出小手解开自己的衣服,说是帮他换药还不如说是吃他豆腐,这里摸摸,“嗯,好些了。”又在那里碰碰,“快掉痂了,千万不要挠,会留疤的。”,那只小手每一次的触抚都像一道激流让浑身热血沸腾欲望翻升,可他刚伸出手做拥抱状还没来得及收紧手臂把头靠过去,她却扬着小脸瞪着眼睛凶巴巴地警告他,“再乱动人家不理你啦!”

幻觉,又是幻觉,凤子安用力眨了眨眼睛,可是她的脸在眸子中是如此清晰如此亲近,真的好想掠住那粉嫩水润的唇瓣细细吮吸爱抚,干燥的喉咙颤抖着,那样渴望却又如此挣扎……,终于忍受不住这诱惑的滋味慢慢伏下头,靠近,靠近,靠近……

霍云霞看到他目光中那烈火般的柔情心猿意马的羞红了脸颊,虽然知道这样有违礼法却还是闭上眸子期待着甜蜜的降临……

无瑕看着柳英一喝完药等他躺下身合上眼她端着药碗悄悄出了门,刚要准备回房经过凤子安的房门口,看到房门还开着就不由自主地望了进去,一望之下整个人都怔在了当场。

他裸露的左腕上那只轻轻晃动的玲珑球在灯光下闪闪的金色柔光却刺痛了她的眸,他变了,真的变了,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爱了那么久却还是难相守,纵然是生死相许的山盟海誓却还是无法让他刻骨铭心,只能眼睁睁看他将他的深情他的温柔给付另一个女子,一柄锋利无比的利剑一下子刺穿她几近干涸的心,仅存的几滴血一滴滴“叮咚、叮咚……”滴落在空洞洞的心房,每一滴都是那样洞穿心扉都是那样痛彻骨髓。

手中的碗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噹啷”的一声粉碎的脆响。

卷三 第八十二章 伊人情殇(二)

清脆的碎裂声在静谧的黑夜中如一道晴天霹雳划过,凤子安打了一个激灵,转头寻声望去,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甚至连个鬼影都没有,难道是错觉?

他回过头,哇,眼前那张清纯可爱的小脸一下子变成了另一张娇美秀丽的脸,而自己的嘴唇差一纸之距就贴在她的娇唇上了,他“噌”的抬起头身子跟装了弹簧似的跳了起来,手足无措的不知该说什么,“霍姑娘,对不起,刚才……刚才……”

霍云霞也被那声响惊的睁开了眼眸,脸颊煞红,扎着头哪里敢再看他,不知所措的揉着手中的什物。

正在这个时候,岳小灵从门外蹦了进来,为什么说是蹦呢?那是因为她看到门口摔碎的药碗怕扎到脚就直接蹦进来喽,她奇怪地看着两个人,“霍姐姐,凤公子,你们这是在玩什么?”

原来霍云霞手中的什物就是给凤子安包扎用的绷布,而另一端却在凤子安的胳膊上哦。

两人被她问的甚是尴尬,霍云霞赶忙松开手,声细如蚊,“天很晚了,我先回房了。”站起身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岳小灵挠挠小脑袋大惑不解地望着“落荒而逃”的霍云霞,“怎么啦?我说错什么了吗?”

“岳姑娘,天很晚了,你也回去休息吧。”凤子安也不想跟她多做解释,这种事越解释越麻烦,嗨,自己真是鬼迷心窍了,一定有是他干得好事,孟剑秋呀孟剑秋,拜托你别再这样耍我了好不好?

“那我回去了。”

岳小灵蹦出门口,回头望着地上的碎片,“凤公子,让小二把这儿收拾一下吧,不然不小心会扎到就不好了。”

凤子安走到门口这才发现门口有个破碎的碗,他拿起一个碎片在鼻子旁闻了闻,是大哥的药,难道刚才玉姑娘看到……,那她岂不是误会我和霍姑娘那个了。

他站起身不假思索的来到无瑕的门前,刚举起手要敲门却又停顿住了……

我干嘛要跟她解释,误会就误会了,我跟她又没有什么关系。

收回手转身欲回却又觉得不妥……

我又没有和霍姑娘怎么样,万一她跟别人乱说不就……,人言可畏,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

他又转过身伸出手做敲门状……

这解释等于掩饰,她恐怕不会相信的,再认为是我推脱责任想不负责任,那我不是很冤枉,还是算了吧。

收回手又转身准备走……

不行,本来她就爱胡思乱想冤枉人,今天的事不解释清楚谁知道她会想到哪里去,咦,我好像还是蛮了解她的,不管了,先跟她解释清楚,她信不信就不关我的事了。

想到这里,他回身抬手就要敲门,不过幸好没有敲下去,否则今晚的铁板烧他铁定是吃定了,为啥哩?因为不知何时无瑕的门已经开了,她人就阴着脸抱胸站在门口,而凤子安的手呢正伸到了她的脑门上。

凤子安吞了吞口水暗自庆幸的收回手,“玉姑娘……”

无瑕眼皮都懒得抬起的沉着黑锅底似的脸冷冷道,“有事就说,没事走人!”想起这一年来自己想他想的都快要疯了,他倒好,居然改头换面玩失忆,这倒也算了,或许他有他的苦衷,可他到处留情、风流快活,这是任何理由她都无法接受,今生缘份就这么浅又如何期许来生,曾经的诺言此刻想来真是可笑又可悲!

凤子安心里堵的是那个憋屈,皱皱眉头没好气地道,“没事!”就算我和霍姑娘有什么也不用这样对我吧,好像我跟你有血海深仇似的。

不过话以说出口就万分后悔了,还不等他改口,“我……”

“嘭”无瑕的房门重重的关上了,将他的话堵在了喉咙化成了空气。

凤子安苦笑不得地望着差点震破自己耳膜的门板,搞错没有,怎么会有这么……这么个性的女人呀!

出谷以来自己对自己男人魅力的自信心还没有如此被人打击过呢,何止是打击,简直是遭到了史无前例惨无人道恶摧残和践踏,真是气死了……,不行,不能生气,我若生气中她计,哼!回屋睡觉。

说得容易,可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觉得心里毛毛躁躁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影响,恐怕今天晚上是难以安眠喽。

********

第二天清早,大家准备吃完早饭就上路了,却唯独迟迟不见无瑕出现。

霍云霞到无瑕的门外敲了敲,没有人回应,她试着推了推门,门是拴着的,她又敲了敲,还是没有人回应,她冲楼下摇摇头。

凤子安走上楼敲敲门唤道,“玉姑娘,我们要上路了。”

里面静的没有一点儿声音。

凤子安用力一震,将门栓震开,推开门望进去,里面已经空无一人,房间内很整齐,没有打斗过的痕迹,难道是她生气离开了?不会吧!

柳英一心急如焚担忧地道,“她不会不告而别的,一定出了什么事?”

凤子安在后窗口的墙根发现了一小撮香灰,捏了一点儿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目光黯然下来。

“二弟,是不是有什么发现?”柳英一看他表情凝重不由追问。

“是迷香。”凤子安也开始担心起来,这是辽人用来迷晕野狼用的迷天香,“应该是辽人干得。”

“辽人?为什么,他们为什么抓她?”柳英一尚不知道无瑕和岳小灵互换身份的事。

霍云霞解释道,“他们应该是想抓小灵要挟欧阳庄主,玉姑娘为了不让小灵被他们抓走影响大局才和小灵互换身份的,她武功那么好,你别担心了,她一定会想办法逃出来的。”

柳英一一把抓住凤子安的衣襟,“她说得是真的?”他相信这是无瑕的主意,可他们怎么就可以不为她着想,让她冒着这样的危险,他不敢想像万一她出了什么事……

凤子安点点头,“大哥,等我送你们回雁门关马上就去救她。”

“你送她们回去好了,我要现在去救她。”柳英一将他推开向门外走去,急火攻心,一股腥热的血液涌上了喉咙,身子晃了一下“噗”喷出一口血水。

凤子安扶住他的胳膊劝道,“大哥,你现在这样怎么去救她?你相信我,我保证把她平安送回你身边。”

“你凭什么保证?你让我去!”柳英一却一刻也等不下去,他推开凤子安,固执的想去救人。

凤子安伸手点了他的穴道,“大哥,得罪了。”

他将柳英一放进马车,等霍云霞和岳小灵都上了车,他才跳上马车扬鞭催马飞奔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送回雁门关再去打探无瑕的消息,不然她出了什么事自己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

无瑕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捆住了,头脑稍稍清醒了一些,想到自己本是坐在床边可后来就晕晕的……,再后来……,不会是……?

她一下子睁开眸子,看清楚自己所在的地方,这是一个由许多木支架将毡布撑起一个圆圆的馒头状的帐篷,她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是觉得好奇怪,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勉强称之为房子的地方,这是什么地方?她感觉到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这个帐篷中央的柱子上,可恶,居然这么对我,扭动了一下手腕想从中缩出来,谁知道这绳子还居然是有弹性的,看来只能弄断才行呀。

她在四周寻望着可以来弄断绳子的东西,可还没有等她找到,两个五大三粗一身夜行衣的大汗掀起帘子走了进来,随后跟进来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只见他身穿铠甲,前后两块方形的鹘尾甲覆盖于腿裙之上,铠甲护腹用皮带吊挂在腹前,以腰带固定,胸前正中是一个大型圆护,看这模样派头像是一个头头似的。

其中一个大汗恭恭敬敬地对那穿盔甲的男人道,“少将军,就是她。”

那人望了无瑕一眼,对那两个人道,“嗯……,这件事你们办的很好,我会禀报枢密使大人好好奖赏你们的,你们下去休息吧。”

“属下告退。”那两个人退了出去。

那人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捏住无瑕的下巴,眸子透出一股让人反胃的目光,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中原的女子果然是细皮嫩肉,漂亮,漂亮,哈哈哈……”

无瑕厌恶的扭开头,瞪着他警告着,“你别乱来,否则……”

“否则欧阳殊不会放过我?美人,明天如果他不合作,那你就是我的了,不过你放心,我可是会……,你们中原的话是怜香惜玉吧,哈哈哈……”那人垂涎的目光又细细在她身上扫了一遍,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无瑕强压下心头的怒气咽下了大骂他的冲动,现在自己就跟那肉在案板上任人鱼肉一般,先想办法解开绳子再说,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哼!

卷三 第八十三章 辽国王子

凤子安驾驭着马车飞驰电掣般奔向雁门关,心中尚存有在雁门关将劫持无瑕的人拦住的一线希望,而这样一来使的本来要赶五六天的路程就只用了三天。

再有十几里地就要到达雁门关了,相信辽人不会再有什么行动,大家心中都松了口气。

突然凤子安看到前方路上躺了一个人,似乎是晕死过去了,他只是犹豫了两三秒钟便用力的一勒马,马匹长嘶一声,马车停了下来。

凤子安跳下马来走到那人身边,蹲下身子问道,“你怎么了?”那人似乎是昏迷了过去没有什么反应。

凤子安伸手刚要推他,那人猝然睁开眼睛,扬手向凤子安脸上洒出一把白粉,凤子安左袖一挥护住脸弹身跃起,跳开一丈多远。

“凤公子……”霍云霞看到凤子安被暗算担心他着了道,从马车内飞跃下来朝着他飞奔过来。

就在此时,不知从哪里冒出五六个大汉将两人拦住,更有一个手持短刀的汉子刀光一闪,刀便架在了刚从马车内钻出来的岳小灵脖子上。

“灵儿-”随着一声高呼,一道黑影从一匹疾驰而至的马上飞跃了下来,瞪着一双喷火的眸子怒吼道,“放开她,不然我叫你死无全尸。”

“相公,救我!”岳小灵害怕地惊恐的娇呼着,泪水都涌了出来。

欧阳殊阴冷的眸子冒着冷若寒冰的光芒盯着那人,握剑的手微微扬起,似乎要准备随时一剑解决这个碍眼的东西了。

那挟持岳小灵的人似乎并没有准备放手的意思,一把将岳小灵从马车上拽了下来,低沉地大喝:“你们最好都别动!”

有一个年纪四十开外的男人从马车后面闪现了出来,对这一触即发的情势视若无睹,径自走上前撩起马车的帘子,对着手中打开的画像端详着仍被点着穴道不能动弹的柳英一,渐渐目光中露出一股异样的神采。

霍云霞有些纳闷地悄悄对凤子安道,“他们不像是冲着岳姑娘来的。”

凤子安当然也看得出他们的目标很明显不是岳小灵而是柳英一,从肤色和长相上看他们应该也是辽国人,难道他们和挟持玉姑娘的那伙人不是一伙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霍云铮随后而至大喝道,“耶律赞普,你想干什么?”

耶律赞普原是耶律洪基的亲信,任职北院大王,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料到道宗突然“驾崩”,其叔父耶律重光登基,耶律赞普不但一下子失宠,还被罢免了一切官职贬为庶民,此番他到中原来确实很让人费解。

耶律赞普收起画像回身冲霍云铮抱抱拳豪声道,“霍少将军,稍安勿躁,马上你就会明白。”

他上了马车伸手将柳英一的裤腿挽起,柳英一右腿的小腿上有两块鹌鹑蛋般大小的黑斑映入眼帘,耶律赞普激动万分的又捧起他腰间的佩玉细细端详,看着……,看着……,竟然“扑通”跪倒在柳英一面前直呼,“大王子,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