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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初学者》 · 马克定食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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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思黎感冒了。

马德里飞米兰那天她就有点咳嗽, 左柯让后来喂她吃药顶了回去,就好了,然后昨晚半山腰那么一闹, 又被他给顶了回来,就又反复了。

左柯让这人眼泪收放自如, 前一秒还委屈地搂着邬思黎啪嗒啪嗒掉眼泪, 等人一哄,红着眼圈也不忘干正事。

也不止在半山腰,他俩回去后已经是后半夜, 其他人醉得一塌糊涂,都各自回房睡得死猪一样,左柯让一看别墅灯都关着, 院子里也没个人影, 就又嗨了,压着邬思黎又开始了。

他这人特恶趣味,就喜欢逗邬思黎,邬思黎越紧张他越来劲,她越憋着不出声他越重,他整一排锁骨都是邬思黎咬出来的牙印。

人都被他弄哭了, 他才从车里出来带人回楼上,院子到三楼房间这一路俩人也没分开,邬思黎还裹着左柯让西装外套,被他面对面抱在怀里, 她长裙裙摆恰到好处地遮盖。

老远一看,就是情侣间很正常一拥抱。

不能靠近, 也禁不住细看,邬思黎脸红的能冒烟, 左柯让耳朵颜色也挺深。

俩人房间挨着,在走廊最尽头,别墅那么多,不是每层都住满,中央这栋别墅三楼就住着他俩,还有司琮也覃关。

一前一后,谁都不打搅谁。

这时候选择权又交给邬思黎,站房门中间那块空地,问邬思黎睡哪间,邬思黎脑子懵得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左柯让耐心特好地重复到第三遍,邬思黎说随便,他说不行你得选一个,邬思黎就选他房间,他又否定说他房间布局不好,不如她那屋有落地窗。

邬思黎真要烦死他了,都有那么点后悔和好了,一整晚他都在耳边叨叨叨,还偏要她回应,她哪还有精力去分辨他话里内容。

邬思黎手软啪啪地拍他嘴巴,是想他闭嘴,左柯让就亲她掌心。

“扇我吗乖乖。”

“力气重点行不行?”

“想被你打。”

左柯让小声低语,含着些许乞求,邬思黎额头抵在他颈侧,胡乱摇头,叫他进房间。

走廊前方咚一下东西撞到门板上的闷响,转锁极其细微的声音,左柯让回头瞥一眼,在另一扇房门打开的同时,拧开邬思黎房间的房门闪进去。

就这么胡闹整晚,邬思黎躺到床上意识昏沉前一秒,在缓缓闭合的窗帘缝隙里,窥见变亮的天色。

再次醒来,喜提感冒。

喉咙发痒,鼻子发堵,止不住的咳嗽。

脸颊被人轻碰,邬思黎迷愣睁开眼,左柯让那张放大的脸就怼在跟前。

“没发烧。”他趴在床边,黑眸熠熠:“还有哪难受吗?”

在她嘴角一亲:“起来吃点饭再吃药,可能冻着了。”

他又道歉说乖乖对不起,是他太过分了下次不会了。

邬思黎听完,卷着被子慢腾腾转个身,背对着左柯让,嗓子嘶哑:“你离我远一点。”

左柯让绕到另一边去堵邬思黎:“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我不怕传染。”

“不是。”邬思黎表情挺淡:“是我暂时不想看见你。”

怎么还玩睡完就翻脸不认人这一出呢。

左柯让没敢嘈:“我知道错了宝宝,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理我呗。”

还控着她手往自己脸上拍,认错态度一级良好。

邬思黎抽出手,拉高被子蒙住脑袋。

行吧。

这次是真把他姑娘惹毛了。

当务之急是先搞点饭来再吃药,左柯让隔着被子又亲亲她,也不知道亲到的是哪:“我下去拿点吃的。”

脚步声远去,邬思黎揭开被子,掩唇又咳嗽几声,闭上眼假寐,床头柜手机毫无规律地在震,一会儿一条提示。

她挪过去,全部来自微信,消息列表一溜恭喜恭喜,都是他俩共同好友的祝福。

不用猜就知道是左柯让搞了动作。

切到左柯让朋友圈,最新一条更新是凌晨五点。

那阵儿他俩应该刚结束,她蔫得霜打茄子一样,左柯让亢奋得恨不得能再下去跑个三千米。

沾到床就睡过去,随左柯让一人怎么自嗨。

左柯让对外都挺装的,倒也不是高冷,就反正不像跟邬思黎那么话痨,有点那种懒得理会人的吊样。

发的朋友圈就一张照片,镜头对焦在他俩十指紧扣的手上,后方背景虚化,是她窝在被子里睡觉的侧脸。

不太清晰,但周围人都能一眼认出是邬思黎。

找到一处不同,目光从手机移向自己手腕。

一条红色编织手绳圈着她腕骨。

左柯让又将这条平安绳再次戴给她。

她动动手指。

左柯让朋友圈点赞列表里出现她的头像。

……

左柯让快走到楼梯口那儿,边上房间门打开,司琮也在里面出来,于是俩人同行。

邬思黎属实是被他搓磨得够呛,情绪失控,只能咬左柯让来发泄,他今儿换的件潮牌T,领口蔓延出一两个咬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他还又一脸春风得意的样,还又在朋友圈高调炫耀。

司琮也觑他:“和好了?”

左柯让双手揣兜,眼角眉梢都是笑:“和好了。”

“人是自愿的吗?”司琮也嘴贱:“友情提醒,强迫犯法。”

“有病吧你。”左柯让甩他一冷眼:“不会说话就闭上你那破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司琮也搭他肩膀:“怎么还恼羞成怒了柯,别被我说中了。”

左柯让送他一个滚字。

司琮也啧啧笑。

这会儿是下午六点半,婚礼俩主角昨晚连夜飞去度蜜月,别墅还给他们续着,其他人出去玩完回来,杜思勉在米兰市区一家餐厅订了餐,此刻餐厅服务人员正端着保温箱一批一批往里送。

左柯让挺积极地帮着人家摆弄,杜思勉看得稀罕,上前夸他一句懂事,左柯让没搭话,等餐点都整齐在餐厅长桌上摆好,他回厨房拿一个大号托盘三四个盘子出来,挑挑拣拣着邬思黎爱吃的东西。

段骏鹏就接杜思勉一句:“你别想太多了,人是服务我们呢吗?人那是服务他心头宝呢。”

他指一下楼上:“没看邬思黎没下来?”

“这不是。”杜思勉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忘了我们柯又抱得美人归了。”

齐靖帆过来,餐桌架子上那么多提拉米苏他不要,非拿走左柯让选好放盘子里那个,还拨一下他衣领:“柯你这新纹身不错,样式蛮激烈。”

段骏鹏才发现:“虽然你是我哥们,但你要干欺负良家姑娘的事我也会大义灭亲的。”

要不怎么说以貌取人呢,邬思黎左柯让俩站一起,谁乖谁混一目了然,根据几个牙印就都猜是不是他逼迫的邬思黎。

不过也是他闹得太过火。

左柯让又重新挑好一个造型完美的提拉米苏,一脸怜悯地挨个扫着他们,慢悠悠嘲讽:“跟你们这些没人要的单身狗没什么好说的。”

转身端着托盘上楼。

杜思勉骂声操:“谁他妈没人要?”

覃关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司琮也手伸给她,覃关握住,他就补刀:“反正不是说我,我有老婆要。”

……

房间里,邬思黎洗漱好蜷坐在沙发上回消息,邹念桐她们在群里八卦他俩,完事又聊起其他话题。

左柯让进门,她看都没看一眼,别人不会不敲门就进。

托盘放茶几上,扯个抱枕丢地毯上垫着坐,用叉子卷好龙虾意面喂邬思黎。

人还在看手机不理他,嘴倒张开没不吃。

空旷客厅里是哒哒哒键盘敲击声和餐具碰撞声,左柯让见邬思黎打字打这么投入,按住她小臂下拉。

界面是她们大学舍友宿舍群聊,左柯让就没管,接着喂她吃饭。

有个重要事,左柯让忆起来:“魏书匀今年结婚?”

邬思黎说个日期:“十月一。”

“他女朋友是你学姐?”

“对。”

“你介绍的?”左柯让又自觉不可能,邬思黎才不爱管这种闲事。

“不是。”邬思黎不想再吃意面,放下手机,屏幕朝上,就无所谓左柯让看,压在沙发上的一条腿垂下去,脚尖点着地毯,前倾去拿茶几上的提拉米苏:“苏禾也是学医的,回国进的陈匀——”

她喊魏书匀陈匀哥喊得顺口,但身边有个移动醋桶,她得顾及他的心情,硬生生憋回那个哥字:“那家医院,他们自己认识的,跟我没关系。”

左柯让吃着剩下那半份龙虾意面,盘问起他最为关心的点:“那你在国外这几年,有人追没?”

“有。”邬思黎没骗他,就是说没有他也不信。

“哦。”左柯让不太爽。

“你回京北后没人喜欢吗?”邬思黎反将他:“我知道的就有一个张姝白。”

“那真就一小屁孩来的,高子言发朋友圈那视频是她在叫我帮她找帅哥撑场子,因为她不想在她讨厌的人那儿丢面。”

左柯让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说一堆,邬思黎慢条斯理挖着蛋糕,左柯让恂恂眼神注视下,也给他一剂定心丸。

“我回国前一天邻居跟我表白——”到这,左柯让脸就变黑,她继续:“我说我不会留下,他问我是不是要来找你,因为社团聚餐有次我喝了酒偷看咱俩合照被他看到了。”

左柯让就笑:“哦。”

就没再问,攥住邬思黎脚腕,把她踩在地毯上光裸的那只脚挪到自己腿上。

邬思黎缩着腿想躲,左柯让牢牢抓着不许她动,指腹蹭两下她凸起的脚踝骨:“展博会那天,我给你创口贴的时候更想我来给你贴。”

他说:“就想你这么踩着我。”

邬思黎一勺蛋糕怼他嘴里,脸又有点上色,干巴巴回:“那你还挺能装的。”

左柯让腮颊鼓动,蛋糕咽下去:“你要喜欢我能一直装下去。”

邬思黎默声吃着。

“也不是装。”左柯让捏着她小腿肚给她按摩:“就是我也有在改,你用分手给我上的那一课,我有在认真听。”

但她还不喜欢,偏吃他强硬那一面。

就挺那什么的,左柯让形容不出来,反正就很会拿捏他。

他栽邬思黎脚边是他的命中注定。

蛋糕吃完,瓷碟撂回茶几,邬思黎收回脚,从沙发上滑下去,左柯让就给她也扯个抱枕,她跪坐在上面,掌心撑在他大腿,凑过去亲他一下。

“你给我的有很多,难过占很小一部分,但是感情里不可能只有快乐的。”

当她跳出迷局,以第三视角回顾恋爱那两年,左柯让也是对她千依百顺。

她一有个不高兴他就会想办法哄她,一件东西她只要看上两眼他就一定会弄到她跟前,那些没有在父母那里得到的关爱他悉数填满。

他不会觉得她眼高手低,相反如果他没能满足她自己则会愧疚,送她的每一样东西他都精挑细选。

他总是会说:“你值得更好的、最好的,残次的垃圾品配不上你。”

邬思黎在左柯让那里,学会拥有了她十分缺失的配得感。

邬思黎执起他手,就像小朋友手牵手那样:“你听过一句话吗,我觉得很适合我和你。”

左柯让心头一动:“什么?”

七点十分,太阳落山,科莫湖准备迎接夜晚来临,最后一丝夕阳余晖在山头晕染。

邬思黎身后落地窗纳入此刻全景,她就在这种类似电影大结局的情境下,深笃中又略带紧张地开口——

“我爱你,不光因为你的样子,还因为和你在一起时,我的样子。”

*

吃完饭左柯让又喂邬思黎吃了两片感冒药,空调打到二十三四度,灯光全关,投影链接好网络,俩人裹在一张毯子里窝沙发一角看电影。

左柯让在后面规规矩矩地环着邬思黎,包着她手放在她小腹上,邬思黎身心都放松地靠着他。

享受着这份宁静美好。

电影看到一半,段骏鹏来敲门,问他们要不要下楼去玩,他们喊了另外一批前来旅游的同龄游客开Party。

他们这群人都不是无所事事,各有各的事业要忙,此次来参加婚礼,左柯让邬思黎是提前休的年假,司琮也杜思勉他们那种继承家业的也是协调许久才腾出空,就这样来意大利这一周还得抽空开个会处理处理堆积的业务。

现在婚礼大事告一段落,他们都统一定好明天傍晚回国的机票,今晚是在科莫湖的最后一晚。

邬思黎这儿感着冒,身体也没缓过劲来,左柯让本是想不去,他就乐意和邬思黎在屋子里待着,再腻歪腻歪,但邬思黎想去,就收拾着出门。

自打昨晚敞开心扉后,左柯让又本性毕露,一点一点向外渗透着他对邬思黎的占有欲。

俩人衣服都穿挺正常,出门前左柯让非拉着邬思黎去换,都换成他的T恤,同款不同色,邬思黎穿黑他穿白,他说先凑合着穿,等回去再搭情侣装。

楼下Party早就喧腾起来,俩人十指紧扣着出场。

邬思黎先前还有点不自在,她一整个白天没出屋,左柯让锁骨那痕迹有那么显眼,怕见到人会收到无数调侃。

但是没有。

没有一个人对他们的和好表示惊讶诧异,一句戏谑都没有,就很平常地招呼着她,仿佛她和左柯让从未分开,而她由始至终都是他们圈子里的一员。

邬思黎心落回地面。

覃关那两只龙猫还在院子边缘的那架秋千上,她人不在,邬思黎走过去,抱起一只黑色的。

大部分女生对毛茸茸的东西有种天生喜爱,左柯让无感,春秋两季换毛期,二哈的白毛在家里满天飞,他烦都烦死。

可邬思黎喜欢,就什么都不是问题。

“真不养?”他撸一把龙猫,手感还不错:“再养条狗也行。”

“不了,有二哈一个就够。”提起二哈,邬思黎有些担心:“你出来这几天,找家政去喂它了吗?”

“送高子言那儿去了,他俩玩得好。”左柯让提起另一只龙猫,他知道这俩是一对,操控着两只嘴对嘴碰一下。

“它竟然没忘了我。”邬思黎心软软,四年后她再见二哈,它半秒钟迟疑都没有地扑向她”

左柯让得意地扬眉:“有我它就忘不了你。”

邬思黎茫然眨眼。

左柯让却没解答。

龙猫尾巴长长一条,身体横趴在他俩手臂上,尾巴下垂,在半空中微微晃动着。

左柯让喊人:“宝宝。”

“嗯?”

他酝酿着情感:“你答应过我以后每年生日都陪我过的,你还记得吧?”

“记得。”邬思黎怎么会忘。

那是四年前左柯让第一次讲他爸妈,她听后头脑一热,就什么都顾不得。

那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左柯让的脆弱。

他嗓音降低,几分落寞几分孤寂:“这个承诺你食言了四年。”

邬思黎胸口一闷:“……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左柯让缓摇头,眼眸润亮地瞧着她:“但我想要一个补偿。”

邬思黎忙问他想要什么补偿,左柯让耳朵先染红,挺羞赧地舔舔唇,拨一下龙猫尾巴。

“我想,”没忍住一笑:“看你戴这种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