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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初学者》 · 马克定食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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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柯让又去解另一只袖口, 说不清是他心不静还是扣子太紧,半天没弄开,邬思黎看不下去, 伸过手帮忙。

“我给你解吧。”

她身体朝他那边微侧,他手放在她并拢的双腿上, 即便隔着一层他的外套, 好似也能感知她的温度。

沉默在发酵。

邬思黎平整地理着他的袖子,睫毛半掩,神色淡然, 指尖时不时擦过他小臂,一如四年前分手那晚,她给他消毒包扎伤口时一样。

“我也一直都不懂, ”左柯让找不到她眼睛, 目光在她鼻尖一落:“当初分手,你说喜欢我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只想我放你走。”

他轻声控诉:“没有这样的。”

表白完就要分手,

谁家好人这么玩?

他期盼那么久的一句喜欢,是在那种情景下得到。

并且那个时候,他在偷偷计划着向她求婚。

“我每次都要靠威胁你才能满足我想要的。”

“你就只需要给我个笑脸,甚至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只说一句你想要, 我就什么都能给你。”

更遑论是她说喜欢他。

那就是无论她提出于他而言多难办的事情他都会做到。

哪怕是她要离开他,他也会同意。

他总不能辜负她的喜欢。

邬思黎卷地很慢,像是电影0.5倍速,衬衫袖子卷到左柯让手肘下半寸, 沿着他青筋脉络滑到他掌心,握住。

“是真心话。”

不是权宜之计, 就是:“真的喜欢你。”

左柯让快速接:“那你这四年一次都没找过我。”

生日、新年的零点祝福都是他先开始,这是他仅有的两个和她名正言顺联系的机会。

他摔断腿就是一年除夕, 也就只有过年这种大日子他才会跟左继坤碰面,然后就以闹到医院收场。

那年新年零点祝福他没能及时发送,第二天早上醒来补发,邬思黎一小时后回他一句同样的新年快乐。

就是这样。

他侧头望向车窗外,手没舍得抽,还任邬思黎牵着:“我不推着你你就从来不会朝我走。”

邬思黎词穷。

左柯让说的是事实,四年里所有的联系都起源于他。

木讷地张张嘴,无从辩解,垂下头。

左柯让拇指稍动,磨着她虎口,坦然承认:“我确实是想看看你能为我主动多少。”

他说但是:“我也确实是真的想过我们要不就这样,就算了。”

“因为我觉得你没有我好像会生活的更好。”

他没有安全感,他偏执,造成他这样性格的人不是邬思黎,可她却要承受他的阴暗面。

邬思黎第一次提分手,他把他俩都关起来那段日子,邬思黎的精神岌岌可危,如果不是想起邬思铭那封信,如果她没有用一句喜欢来破局,他固执己见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四年里他一直都在自责:“我感觉我带给你的只有难过。”

可是邬思黎回了京北。

他真没刻意去打听过邬思黎,段骏鹏和邹念桐玩得还算不错,他就会得到一些消息,沪市一家翻译公司开出诱人条件都没能挖动邬思黎。

宁城是她从小到大生长的地方,是她的依赖。

明明怎么都不会轮到京北的。

“电话是我故意打错的,只要你来了就够了。”

邬思黎一步都不用迈出,她就站在终点,朝他勾勾手他就能拔足狂奔。

“我给你发消息你把我好友删了,我去你公司楼下等你看见魏书匀去接你,你说你在约会,段骏鹏告诉你我在医院,你就又来了。”

他问:“我俩到底谁难懂?”

被中断过一次的解释姗姗来迟,前因后果邬思黎通通交底:“魏书匀他有女朋友,那天是我们三个一起,他女朋友就在车里,是我学姐。”

“我回国前赵月雯说看见你陪别人去婚纱店,我同事也撞见过你在挑戒指。”

“我以为你有女朋友了,后来碰到居可琳,她问我们怎么还没和好。”

到此,邬思黎才安下心。

在他所有朋友的认知里,他就只有她。

左柯让转过脸看她:“那你刚才在挑婚纱。”

邬思黎就翻出聊天记录,调低亮度:“是苏禾,我学姐用他的手机跟我聊天。”

四周都暗,冷白光束照进他心口,牢固的症结就这么轻巧散尽,左柯让短时间没能回过神,就点点头。

“我早就想跟你说清的。”邬思黎倒扣过手机,光源消灭,她按按眼皮,缓解眼睛被闪到的酸胀:“是你说不需要的。”

她鼻腔一酸,瓮声说:“我不喜欢你那个样子,我知道你在口是心非,我故意说在约会,故意顺着你就是想你亲口再来问我。”

就像刚才那样,直白地将他在意的点倾囊倒篋。

那才是左柯让。

左柯让捏她手指:“你套路我。”

邬思黎说对。

原来这儿还有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

左柯让就很淡一笑。

半山腰起了些风,左柯让想关篷顶,邬思黎拦他,摸她手心温度还暖着,又碰碰她脸,就依她。

月亮隐入云层,光线减弱,对方面容又模糊一分。

左柯让掌心翻转,卡进她指缝扣住:“我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样再去爱邬思黎。

想要拥有又觉得自己太烂太垃圾的感觉太糟糕了。

邬思黎那唯一一次的袒露心扉就将他定在原地,他太怕她失望,所以他畏首畏尾,迟疑不定。

“主导权交给你,只要你高兴我无所谓。”

左柯让真是这么想的,可坏就坏在他太高估自己,邬思黎一靠近他就惶恐,等她一走他又做不到无动于衷,他在再次拥有和失去中反复横跳。

总结起来就患得患失一个词能概括。

“不是我觉得自己玩崩了就又主动找你。”

“是你肯为我花心思。”

托邻居刺激他,屏蔽他朋友圈又容他朋友可见,放出再次出国的假消息扰乱他。

虽然很幼稚,虽然很拙劣。

但是邬思黎愿意为他折腾。

他就什么都满足了,什么都不惧了。

他在这份蜿蜒曲折里寻到了邬思黎对他的喜欢。

左柯让唇线绷直,喉咙发堵,沉呼一气,再开口时嗓音哑:“我觉得你是真的在选择我。”

所以他才拾起勇气,敢再一次去拥抱她。

才坚定确信当年那句喜欢不是哄骗他的脱辞。

“我半夜跑到你家找你,骗你我家停电要跟你去住,聚会喊你去接我就是想向我同事介绍你。”邬思黎难以理解:“这些都不能给你安全感吗?”

“也会。”

左柯让说可能因为他心里扭曲吧,居可琳他们就这么吐槽他,正儿八经爱人的方式不会,就非吃七拐八绕那一套。

夜已深,小镇路灯渐次熄灭,山脉与湖泊在黑暗中融为一体,树叶在晚风吹拂下沙沙作响,别有一番静谧。

邬思黎一字一顿,音咬得轻又郑重:“我拧巴又被动,你迟到的那一句新年祝福我也等了一个晚上,我不擅于沟通,遇事只会闷在心里,但我有在改,我对你的喜欢不是假的。”

错过这个机会,有些话邬思黎这辈子都不会再讲,她说她并不讨厌他的强势,前提是不要祸及她周边人。

家庭环境使然,邬思黎认为自己的存在可有可无,或许没有会更好,除去邬思铭,她就只有在左柯让那里,是必须,是唯一。

他强烈的占有欲恰好弥补她内心深处的一角空白。

她最是需要左柯让那种强烈到令人窒息的爱,只有被一遍又一遍坚定选择,她才确信自己不会被抛下。

分手也只是当时深陷在围城里的他们仅剩的出路,她要想和左柯让一直走下去,就势必要先分开。

而她那句喜欢,是为在他心底留下一个烙印。

邬思黎不敢赌左柯让会不会等她,所以她要左柯让记得她。

这也是她耍的一个小心机。

“我也不是没有你就会更好。”她成长过后的样子是基于左柯让前期的堆砌:“没有你在背后撑着我,我早就被压垮了。”

帮她留住房子,出钱给弟弟治病,每一件足以令她崩溃的事情他都有在妥善替她处理好。

“我也习惯了你来掌握节奏,你把主导权交给我我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你说你更能接受我拐弯抹角的表达。”邬思黎吸了吸鼻子,长舒一口气:“如果我现在直接问你我们要不要和好,那是不是也——”

不够令你相信我的真诚。

话到一半,左柯让截断:“好。”

邬思黎看向他,他说:“好。”

邬思黎已经做得足够多,不用她再挪动脚步,他已经有足够的底气和信心,给她一个她想要的结局。

月亮冲破云层,风止雾散。

他们都在彼此眼中看到最为诚挚的自己。

……

夜晚,半山腰,微风吹,又交完心解除所有误会与隔阂。

再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二人世界时刻。

发生点什么好像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接到居可琳电话时,邬思黎正趴在左柯让怀里,跪坐在他腿上,他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膀。

他还很骚气地开了车载音乐。

幕天席地,歌声盘旋在空中——

Hola chica,

你好,女孩,

You got that fuego, fuego and you know I need ya,

你热辣似火,你知道我想拥有你,

Now luego girl right now I need to see ya,

女孩我现在想见你。

一开始左柯让手机在响,谁都没听到,第二遍他没搭理,后来转至邬思黎,手机在副驾驶,她叫左柯让出去,他偏不。

还反过头把责任推给她:“宝宝你太紧了我动不了。”

邬思黎话都说不完整,手机铃声又跟夺命似的在催,她急得在左柯让腰侧拧了下,人一个刺激差点交付。

捉到她手在齿间一咬,伸臂在副驾驶捞过她手机,来电备注是居可琳。

“你接还是我接?”左柯让话这么问着,都不等她回答,滑动接听,举着手机贴她耳边。

第一次见面居可琳就是叫邬思黎乖宝宝,这个称呼始终没变过。

是打电话来问他们怎么样了。

左柯让暂时按兵不动,邬思黎得以片刻歇息,忽略掉那股饱.胀.感,邬思黎细声细气回:“没事了。”

居可琳说那就好:“我和李京屹马上出发去挪威,就不能再招待你们了,随意玩,花费我们包。”

左柯让等的无聊,自己找其他乐子玩,邬思黎每个手指他都吻遍,她衬衫下摆剩余几颗扣子拆解开,埋.首凑近。

精密轻啄。

“好。”邬思黎呼吸一抖,揪着左柯让耳朵往后扯。

居可琳也是喝了点酒脑子不太清明,就是没察觉到不对,还拉着邬思黎闲聊起来,不然换成平常她不会这么没有眼力见。

邬思黎又不好挂电话,就咬着嘴唇,强撑着精神。

一波又一波的潮涌翻滚,邬思黎受不住地歪头倚进左柯让肩窝。

行动受阻,左柯让被迫抬起头,还发出轻微的一声“啵”,邬思黎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没完没了的逼逼叨左柯让听得烦,这种时候谁来打扰谁该死,手机挪到自己耳边,左柯让稳着嗓回:“别烦了ok?我老婆跟我在一起你八百个电话的打,赶紧度蜜月去吧你俩。”

他一句接一句,输出特密集:“一路好走不送,旅游攻略记得做好发我。”

司琮也那俩也没少满世界跑,以后他带邬思黎出去玩,大把现成经验,省事省力还不会踩雷。

朋友就是用来图方便的,左柯让利用得贼顺手。

他没个脸皮地补充:“再说最后一遍别叫我老婆宝宝。”

犀利点评:“很难听。”

啪一下挂断电话,居可琳气急败坏地骂声戛然而止,手一扬就想扔一边去,而后反应过来这是邬思黎手机,又轻放回副驾。

邬思黎羞耻得不行,无论是紧密相连着接电话还是这种露天场合,都在挑战她的底线。

她叫左柯让把篷顶合上,他不,说这样空气新鲜,有利于呼吸。

还用她的话来堵她,说宝宝你不是喜欢我强势吗,那我就更不能听你的。

邬思黎憋屈地挠他,左柯让就纵着,拨开她黏在脸颊的发丝,蜻蜓点水地亲亲她,说乖乖我好想你。

“去马德里的机票我看过无数次,每次看我都会买,但是一次都没去过。”

“我大四毕业你没有来看,我想拍的照片也没有拍。”

“你大四回国,等我知道赶回宁城的时候你已经又走了。”

“我每次给你发新年和生日祝福都巨紧张,我怕你不理我,怕收到你删除好友的提示。。”

“在展博会上看到你我好高兴的。”

左柯让搂着邬思黎,下巴抵在她肩膀,絮絮叨叨地讲着话,每说一句就磨她一下,邬思黎本就溃散的心绪更是碎得厉害,她想叫他闭嘴,哪个正常人会在这种时候诉衷肠的?

直到,

一道液体落至她锁骨。

能忽略不计的重量,热度也不明显。

可邬思黎就是感受地明确。

她支起身,摸他脸。

一片濡湿。

左柯让哭了。

她记忆里左柯让一共哭过两次,一次当初分手一次现在和好,两次缘由都是她。

眼眶红着,黑眸湿漉,簇簇睫毛粘连。

他就那么可怜地瞅着邬思黎:“我们分开的时间比在一起的时间还要久了。”

相识六年,恋爱两年,分别四年。

遗落的四年,左柯让这辈子都会耿耿于怀。

邬思黎双手捧着他脸,抿走他眼泪,咸涩在口腔蔓延,她鼻尖挨着他鼻尖:“没关系的,以后我都补给你。”

余生还有好多年,他们有的是时间。